第三百九十九章 无貌者和残忆
塞弗拉离去的时候,塞萨尔一下子感觉他的个头变高了,身躯也变得壮硕了,好像忽然从小孩变成了大人似的。趁着她冲过去制住阿娅的时候,他思索了一下现状。
“残忆的年代改变的时候,米拉瓦和亚尔兰蒂的残忆和我们失散了,我和阿婕赫还有阿娅也都失散了。如果不是米拉瓦刻意为之,就是那些入侵的野兽人侵扰了残忆,造成了异变......”他说着看向狗子,“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墓室的结构正在顺着米拉瓦的残忆发生扭曲,”狗子说,“很多东西变得很远,很多东西变得很近,很多东西变得很大,很多东西变得很小。这种变化时时刻刻都在发生,以人类的感官看一眼就会头痛欲裂,然后恶心欲吐。”
“我能想象,”塞萨尔说,“我走过一间类似的墓室,即使是静止的,也已经让我很不舒服了。”
“当然,用您那边的话说,应该是空间结构和现实不一样了。不过,具体到哪一种我就说不上了,谁让您当年修习的不是数学呢?如果您有更深入的记忆,我就可以用您的记忆列出公式算出具体的变化了。”
“如果我没学过语言学,我早就死在诺伊恩的下城区了。”塞萨尔摇头说,“话说回来,你是怎么同时看到了两边的世界?残忆,还有墓室。”
“不是看到,”狗子纠正说,“这个墓室,用您的话说,声波和光波在平稳地震荡,就像石头落到水面上产生的涟漪,在空中扩散,相互交叉。它们的产生点是一个个圆心,它们蔓延时发生的改变也有规律可循。只要我接收到这些看不见的波,我就能一直推算到源头。这是就现实规律的法则,所谓的——”
“你开始让我感觉到头疼了,亲爱的。”
她眨眨眼睛,“您在诺伊恩的时候可没说数学和物理让你头疼呀?”
“那就是她把我感染了。”塞萨尔看着不远处把阿娅制服在地的塞弗拉,“我猜我和她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她这部分让我选择了民俗和......”
“喂。”塞弗拉立刻回望过来。
“我就是说说。”他回以微笑。
“别谈你那见鬼的数学了,过来帮我按住这家伙。”她说。
塞萨尔走上前去,按住阿娅的双臂。这家伙仍然没有理智,一刻不停地低声嘶吼。塞弗拉把手搭在她额头,低吟着库纳人的语言,很快就见阿娅眼中涌出库纳人的铭文,强迫性地把诅咒压迫到边缘处。不等他反应过来,塞弗拉就从她额头中扯出一个双目漆黑的残缺人体,扔到了一边去。
随着残缺的人体逐渐消散,阿娅的视线也逐渐恢复了清醒。
这家伙虽然受了些侵蚀,但她脑子里有一整条街的死人,既有当时入侵诺伊恩的萨苏莱人,也有诺伊恩下城区的贫民。看起来是有个死人替她挡了思想瘟疫的侵蚀,她的意识才得完好。不过,具体到阿婕赫就难说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阿婕赫,”塞萨尔对塞弗拉说,“然后我们就去找米拉瓦,问问残忆的主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在您的身体里呀,主人。”狗子说,“您没发现吗?”
塞萨尔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阿婕赫这家伙又在一声不吭地欣赏他的反应了。如果他表现得再焦急一些,说不定他还能收获一个嘲讽的微笑和故作无事的反问,只好啧了一声当作无事发生。
“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她恶劣的性格了。”塞弗拉说着把阿娅扶起来,“真想像不了你居然会和她......算了,情况怎样?你的无貌者有观察到什么吗?我看到她直接穿过了残忆的建筑,就像那些废墟和断墙都不存在。”
“狗子碰不到残忆,不过她能借着我的感官看到它。她说墓室的结构正随着米拉瓦的残忆发生扭曲变化。”
“这说明智者之墓和米拉瓦的关系相当深,”塞弗拉思索说,“也说明他们当年挖到了相当深的位置,甚至是碰到了墓穴的核心,和墓穴本身产生了联系。”
“但他们的下场不怎么样。”塞萨尔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总归是有库纳人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