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你对圣父做了什么?
这东西究竟是从哪来的?
就在塞萨尔思索这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狗子忽然拉了他一把,一瞬间就把他拉出她的怀抱,然后拉出窗外,站在千米高空却未跌落下去。他抱住丝毫不受残忆影响的无貌者的腰,看到残忆转换,一个婴儿从将要死去的孕妇腹中爬出。
“你的神智受侵蚀了,主人。”狗子对他轻声说。
塞萨尔愣了一瞬,然后才发现巨城已化作一片尸横遍野的荒地,此时正处于黑夜,月亮几乎已经躲到了高山的那边。
只见刚出生的女婴往前爬了一步,跌落在地,顿时成长了一岁,然后她开始站立行走。之后每走一步,她都会长大一点。等她来到他身前,她已经变成一个精灵似的少女,洁白的身躯完全暴露在夜晚血腥味十足的空气里。
她正是刚诞生不久的骗子先知。
“你为什么要往后退?”那名少女缓步上前,苍白的皮肤在月下更显皎白,她的声音越发甜美而迷人,“你为什么能后退?”
“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东西!”塞萨尔叫道,不管不顾地往后退。
“停下!”骗子先知高声喊道。蓦然间他脚步一顿,双腿不仅不受自己的控制,反而遵循了此人的命令。好在这事对狗子毫无影响,她继续拉着他往后退,退进他们身后看似无法进入的高山,从山岩中穿过。
“你身后是什么东西在牵引你?告诉我!”骗子先知厉声喝到。
塞萨尔张口欲言,要说出她追问的一切,狗子却立刻捂住他的嘴。现在她已经是抱着他的腰把他往后拽了。
他视野中的一切追逐着他的脚步迅速发生变化,好像人死前的走马灯。山岩破碎,化作沙暴一样的尘土,然后尘土飞旋,构成许多生机勃勃的野兽,还没来得及褪去尘土的面目,生机勃勃的野兽又颓然倒地,化作累累白骨。
这些尘土彼此衔接,形成一块块野兽的骨骼,在月下泛着阴暗的银光,铺成一片由白骨构成的原野。越来越多的野兽倒地消失,越来越多的人从白骨中站起,开始建造古老的城市。他看到漆黑的岩石堆积成山,看到灰烬一样的木材插入地面,看到深渊的痕迹像蜘蛛网一样在大地上纵横交错,人们蜷缩在边缘处就像随波逐流的行尸。
接着塞萨尔冲破了这一切,狗子拽着他从叶斯特伦学派的城堡跃下,跌落到神色惊疑不定的米拉瓦和毫无反应的索莱尔面前。塞萨尔本想无视他们,却见索莱尔胸口挂着一件水晶弓坠饰,本能地取出他那枚水晶箭矢按了上去。
这一刻塞萨尔看到合拢的坠饰爆发出强光,下一刻他看到残忆中的索莱尔拉起长弓,化作一片星光似的幻影,把自己尽数注入到一枚璀璨的箭矢中射向亚尔兰蒂母亲的房间。
这一箭似乎注入了索莱尔在残忆中遗留的一切,将前方的整个残忆都撕裂开来。沿着她立足之处到叶斯特伦学派的城堡,都被她剜出了一大片黑暗空洞的虚无。
眼看索莱尔消失当场,时值年少的米拉瓦顿时陷入呆滞,无法理解此刻发生的一切。塞萨尔觉得自己不能把这位法兰皇帝扔在原地,于是把他挟在胳膊下转身就跑。不管怎样,米拉瓦总归可以压制住亚尔兰蒂,当年他不仅把她从智者之墓中带出,最后还给了她致命一击,甚至到死后他也能蒙蔽她的残忆。要想追溯最后的秘密,两个人少了哪一个都不行。
一段时间以前,塞萨尔在帮助亚尔兰蒂对抗米拉瓦,发掘他不想诉诸的往事。现在塞萨尔又得帮助米拉瓦对抗亚尔兰蒂,压制她记忆深处那些诡异的过往,所谓墙头草一定就是这回事。
不过,随着残忆逐渐深入,他们已经和谜底不远了,目前来看,一切线索都集中在智者和真龙血腥的过往上。这个古老的意志即使不是死去的真龙,也是某个和真龙距离极近的东西。只要拿他迄今为止的见闻和米拉瓦开诚布公地谈谈,达成一致应该不难。
“你是谁?”米拉瓦大叫起来,“放开我!你对圣父做了什么!”
塞萨尔捂住他的嘴往后跑去,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往哪跑。这时候他看到水流在湖泊中激荡,接下来整个湖泊的水都往他倾斜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