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诅咒决斗
“你能不能别摆弄头发了?”塞萨尔摇头说,“我来这里是为了讨论盟约。”
“是因为您的反应很奇妙,”米拉瓦拿手指端着下颌,打量着他,“法兰人经常说,要把学生当成柔软的可以随意捏成任何形状的黏土,您却对我虚实不定的两种性别非常紧张,——不打算把我捏成您想要的形状吗?”
“我捏到一半就感觉到沉重的压力了。”塞萨尔低头咕哝,“再捏下去,等到你这块黏土完全定型,我就要被压垮了。不,别说这个了,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在世界各地寻找我可靠的旧部。”米拉瓦说,“要来和您见面的,恰好是其中一个,仅此而已。在他忆起往昔之前,他是为贵族们开拓前路的忠诚骑士,在他忆起往昔之后,他就是古老皇帝忠诚的骑士。在未名的前路和永恒的神选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你这话多少有些恐怖了。”塞萨尔评论说。
“您一定很好奇,在您的领地上有多少人会忆起往昔。”米拉瓦轻声说,那声音好像是古老的幽魂在低语。
塞萨尔皱了下眉,“也许,会是我先你一步找到你的旧部,先你一步把往日的记忆带过去,然后,我会把你忆起往日的旧部握在我手里。”
“我期待着。您越是表现的超乎我的预期,我对您的敬仰和爱意就越深刻,直到有一天我能让你在我的宫殿中亲吻我的指尖,坐在我的书房中等候我从朝堂归来。”他说道,“如果这一幕成真,就意味着我作为男性赢得了胜利,您要恭顺地服侍我,老师。当然,如果我输了,那就会是另一种情形了。”
这是某种诡异的诅咒决斗?谁要是输了比试,谁就要变成女人对胜者俯首?米拉瓦不可能掌握这么诡异的法术,但骗子先知会不会还真难说。戴安娜对这家伙的极端之处还是想的轻了。
“我们能说一些正经事吗?”塞萨尔问他。
“您说吧。”
“特兰提斯的状况,你身为当年的皇帝,一定很清楚吧。”
他点点头,“这处港口城市关系到周遭一大片领地的安危。它就是这片区域的心脏。”
“对,”塞萨尔说,“我听说这地方是法兰帝国当年攻克过的关隘,后来又成了你们的关隘,被卡萨尔帝国反过来攻克。你来告诉我,你对这地方有什么想法吧。”
米拉瓦低头思索起来,端详着自己虚握的手,当然,确实是只很漂亮的手。这家伙陷入思索就听不了别人说话,不是听不见,而是根本听不进去。他的思索卡在疑难处时,会把眉头皱起,有人在他眼前经过都看不到,理清之后又会舒展开来,怀着强烈的自信直视对方双眼,试图逼迫对方低头。
比如现在。
“当年特兰提斯正是陷落于内外交加的困局,”米拉瓦凝视着他说,“现在外部的困局是有,但还不够,您来这里,就是为了制造内部的困局吧。一旦特兰提斯陷落,周遭一大片领地特别是北边接近王都安格兰的地区都会接连失火。到时候,支援的军队也会忙于救火。他们不仅会放下您的威胁,甚至会想法子安抚。”
米拉瓦所谓的内部困局,大概率就是诸神殿背叛法兰帝国了。
“安抚倒谈不上。”塞萨尔说,“你不能期待埃弗雷德四世和帝国官员会像你一样理智,再说千余年以前,你也没理智到哪去。加西亚倒是很理智,但他前有奥利丹国王,后有帝国官员,自己还只是个带兵的将领,不可能在政治事务上有太多说话的分量。”
“我还听闻,那位卡萨尔帝国的官员是赫安里亚宰相的儿子,您的另一个学生正是他的孙女。到时候叔侄相见,难免也会有一番争执。”
“我还以为你会叫她师姐。”
“我和她没有前后之别,也没有尊卑之序,更谈不上有任何亲近的关系,只是恰好都认了你当老师罢了。”米拉瓦轻描淡写地说。
这家伙习惯了由他自己制定秩序,传统是他完全不当回事的,塞萨尔也只能点头。“好吧,”他说,“我就不过问你究竟去过哪些地方,又唤醒多少人了。现在我就当你是贵族联军那边的使者。你们的军事计划如何,有什么特别需要的?”
“无法确定,”米拉瓦说,“往特兰提斯的路线进攻根本不需要过问,但港口前的要塞都久攻不下,更别说港口本身了。至于需要什么,那边也说不清楚。显而易见,经过上次致命的暴乱,他们认可了你的能力。但正因为那场暴乱,奥利丹也加强了各地监管,据说贵族联军自己也效仿了几次,想要从王国内部煽动叛乱,结果都被人查出来把间谍吊死了。最近特兰提斯上下城区的通行严格得惊人。”
“他们还真把这事当成煽动叛乱了.......”塞萨尔想咋舌,“单纯煽动叛乱肯定是会被找出来吊死的。”
“难道不是吗?”
“根本不是。只是刚好会让表面相似却大不相同的事情发生而已。”塞萨尔说,“煽动叛乱从来不是少见的阴谋,哪里有人不会防备?要做人们从来没见过也无法防备的事情。”
“您勾起我的好奇心了。”
“对你而言算不上好事。”塞萨尔说,“我是说,可能会烧到你身上。”
“无论如何,我都想知道。”他说,“难道你仍然觉得我还是个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