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除了主角,全校都是男同——必须要有一个直男被献祭吗!(3)日月路线
“好吧,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客气,慢走。”
自然自己叫自己不要多想,那就不多想了,否则可能遇到那种不得不吃精液药的地步。橘染快步走到教室,就在教室门口,小狐狸戈虹一看到橘染就冲了过来问道:“橘染,你上个星期去做什么了,我发了好多消息你都没回。”
“呃,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戈虹没有继续问,而是说,“上一周学校乱透了,校内出现了很大的变动,可能是因为太乱了,为了不让你参合所以没通知你吧。”
“上周学校怎么了?”
“领导层大变更,多了好多巨兽族,就只有校长还算是没有变,但是好像因为巨兽族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实际上也算是被巨兽族操控了。”
“那个校长,就没有正经过!”
“老师也入驻了巨兽族老师,我们原本的班主任海克度蜜月去了,现在新来的班主任也是巨兽族。”
“谁啊?”
“是我们学校原本的学生会长,而且,橘染你真的变化好大,明明只离开一周——”戈虹突然长大了眼睛,然后马上敬了个礼,对着橘染背后说道,“月吼老师早上好。”
月吼?橘染立马一个回头,正看见,黑毛的老虎眼色深沉无比,一抹不可捉摸的笑容把所有心思都藏住,他深蓝色的眼眸像是天上最远最澄澈的月亮一样明亮,另外,作为巨兽族,他的身体看着也比一般兽人大了一圈,这似乎还是他们控制过的身躯。
“不用这么紧张。”穿着暗蓝色西服的月吼用礼貌又温柔的声音说,“各位同学先回到自己位置上,我接下来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戈虹和橘染立刻回到自己座位上,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月吼的威严可不是盖的,被他盯着的感觉就像是被一条蛇缠在脖子上越缠越紧一样,有一种独特的窒息感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命令。
月吼走上讲台,用标准的教师语气说:“同学们好,今天我们班上来了一名新同学,这位同学也是一名巨兽族,他是因为在家里太不安分,所以被惩罚性地送到这里上学的,大家也不用担心,如果他敢乱搞什么或者试图伤害大家,我会直接杀他。”
月吼用极为冷漠的眼神看向还在门外的不情不愿地新转学生,然后说道:“你再不进来自我介绍,就去死吧。”
“你这混账!”只听着这咬紧牙关的声音,一名和月吼长相极为相似的白虎兽人走了进来,长相是相似,但是气质是迥然不同,月吼是天上的月亮,但是这个白虎,就是地上的血海,不仅他身上的纹路在冒着黑气,他那充满愤怒和不满的血红色瞳孔不甘心瞪过班上每一个人,那种愤怒让血液沸腾,几乎从眼睛里冒出发烫的泡泡来了。
“请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月吼不把白虎说的话当一回事,只是继续执行着自己的工作。
“…………日嚎。”半天之后,白虎憋出两个字。
“还有呢?”
“…………”日嚎额头冒出青筋,只听他怒吼道,“你们这些同性恋,要是敢接近老子,老子就把你们的头给捏爆,老子是直男,只喜欢雌性!一千年前老子就应该把你们全杀了,你们现在能活着是因为老子当年放过了你们,你们最好感恩戴德的尊敬老子,把老子当成你们的皇帝,不然老子就——”
“呜哇。”橘染在心里感叹一声,虽然同为直男,但他确实是感受到了男人与男人之间的不同,像是日嚎这种,真是让人本能地想要逃开啊。
“不然就怎么?”月吼冷笑一声,日嚎瞪了他一眼之后就不坑声了,“你先坐在,唉,先坐在橘染旁边吧。”
“那个看着gaygay的虎兽人吗?”
“我是直男!”橘染忍不住叫了一声。
“你也能叫直男?”日嚎发出不屑的声音。
“橘染同学是从异性恋地区来的,所以他的确是。”月吼解释说。
“无所谓,反正你们这些低贱的东西不配和老子说话。”日嚎摆起一张脸,不在乎地走到橘染旁边坐了下来,橘染全程都在盯着他看,可能是想要从这个人身上看出点好的东西吧,但是就是没有看出来,而日嚎则对橘染的目光发出低吼与讪笑声,他说,“你看什么,你再怎么怎么看老子的鸡巴也不会操到你的逼里去的,直男小老虎。”
橘染白了一眼,然后决心自己不再理会这个白虎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啊,神经病。
橘染直到中午放学为止都没有再看日嚎一眼,专心地听着月吼讲课,和海克那种风趣的讲课方式不同,月吼讲起课来是一丝不苟的眼镜,一般人这么讲,班上恐怕会有一半同学要睡着,但是月吼讲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都似乎带着一股威严,让你不听他说话都不行,全神贯注听了四十分钟直接让橘染感到了一丝精疲力尽的感觉,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本来平时听到下课铃都会冲出去的同学,都因为过量使用注意力而走路的双腿都开始发颤。
全班上下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影响的兽人就是日嚎,但是日嚎显然不是什么好学生,上课全程趴着,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怎么着,如果有人敢看他,就会被他露出的血红色双眼给瞪回去——对于日嚎来说,没有人服侍又没有打打杀杀的日子显得非常难熬。
“橘染,我们去吃饭吧。”到了下课,戈虹立刻回头叫住橘染,在戈虹眼里,无论橘染变化有多大,橘染还是橘染,虽然在班里其他人眼里,这个看着像是橘染的虎兽人已经和原本的橘染长相上几乎不是一个人了。
“嗯。”橘染站起身,离开座位,眼神扫过还趴在座位上的日嚎,没有多看一眼就准备和戈虹离开,但他们两个一走,日嚎马上也跟着他们两个站起来,直接撞过了橘染,走出了教室。
橘染没和日嚎一般见识,他觉得这种行为会拉低自己的档次,橘染和戈虹走出门,正看见月吼和日嚎两人在走廊上对视,目光交错火花带闪电的场景,橘染马上回头准备换一条路走,却被月吼突然叫住:“橘染同学,你等一下。”
“呃——”橘染不情愿地停下脚步,想着不能让戈虹卷进去就对戈虹说道,“戈虹你先去吃饭吧。”
“好。”戈虹点点头,他看着也不想要触这些个人的霉头,马上就快步跑开了去找自己男友了。
“月吼,老子当年就应该撕了你,你这混账,到底对老子的脑袋做了什么!”日嚎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声,憎恶的红色从咬合的牙齿中冒出来,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月吼眯起眼睛,这么久的相处让他差点就忘了自己哥哥之前的人格是有多么糟糕,日嚎要怎么糟蹋自己是无所谓,但是要是敢拖累他或者橘染,那他肯定是不会客气的,月吼无视了日嚎,直接对橘染说道,“橘染同学你跟我来办公室,我有事要和你谈谈。”
日嚎瞟了一眼在他身后,专门绕着他走到日嚎身边的橘染,他的嘴角露出邪笑然后说道:“哦,原来他是你的小宠物啊,给老子听清楚,月吼。你敢乱搞老子的大脑,老子就敢拿你的小宠物开刀。”
月吼本来转身要走,听到日嚎的这句话然后就叹了一口气转回头时候:“哥哥,你如果敢动橘染一根寒毛,我就会杀你。”
听到这话,橘染和日嚎都同时觉得背脊一凉,月吼眯起的眼缝之中,那幽蓝色的眼眸像是爆炸前一刻的炸弹一般激烈的晃动着,一听到月吼这么说,日嚎一下子就被吓得不敢吱声了,而橘染也像是一只大猫咪一样只敢乖乖地跟在月吼后面。
自己怎么会被月吼吓到呢,被吓到一半的日嚎反应过来,自己的这个蠢弟弟居然敢这么威胁自己,越想越气的日嚎毫不犹豫地向着月吼发动攻击,跟在月吼背后的橘染无辜受难,可没等橘染叫出来,好几十道电针就已经不知不觉的扎在了日嚎身上,随着月吼的响指一动,整个教学楼都冒出青蓝色的电光,把日嚎劈成焦黑的尸体。
“哇啊啊啊啊啊啊!!!”
橘染惨叫一声,如此恐怖的画面把他吓得不清,不过月吼马上解释说:“他没事,你看。”
本来已经被电成焦尸体的日嚎在地上躺了没几秒就重新站了起来,被电焦的毛发迅速被新长出的毛发所取代,而因为丧失水分而不成人形的身体则一眨眼就恢复了活力,日嚎发出几声痛苦的低吼,然后把插入自己身上的电针一根一根的拔出来,那贯穿身体的伤口也很快复原,连伤痕都不曾留下。
“这个家伙,就算是化成灰也能爬出来,除非他自己不想活了,否则根本就死不了。”月吼微笑的解释说,“抱歉让你吓到了,不过我都说了,如果他敢袭击你的话,我当然会下重手。”
“你个混账——”日嚎的身体修复的很快,但是显然这种修复功能并不能产生足够的精力让他继续战斗,他只能站在原地骂人,而橘染恐惧的眼神又让他发出笑声,“哈哈哈,你怕什么,怕老子一根手指就能撕了你吗,快给老子滚!”
日嚎身上一丝不挂,就算能恢复身体但却不能恢复电成焦灰的衣物,转过头,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这一切都和他的记忆不一样了,难不成真的按照月吼所说,已经过了一千年吗。
“我哥他很喜欢你呢。”月吼突然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还在感伤的日嚎差点因此摔一跤
“哈?”橘染愣是听不明白了,这是从哪里能看出来那个东西喜欢自己的?而且这是好事吗?被那种东西喜欢上能算是好事吗!?
“你要这么理解,他不喜欢自己喜欢的人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所以才对你这么说的。”
“你他妈胡说!”日嚎脸红着回头骂了一句。
“这是什么直男癌行为?”橘染没有相信,但是也吐槽了一句。
“其实刚刚就算我不出手,他也不会伤着你,你听刚刚的话就知道,因为我只是叫你过来和我去办公室谈话,他就嫉妒得想要把你抢走。”
“你妈的给老子闭嘴!”白虎气得又扑了过来,结果被月吼一只手挡在了前面。
“不不不,他刚刚说是想要拿我开刀吧。”
“只是有些粗暴的情话而已。”
绝对不是,一边摇头一边看着那白虎兽人想要吃人的眼神,他的意思绝对是要把自己撕成两半。
“那个,月吼老师,日嚎他是直男,肯定不会喜欢雄性的。”
“巨兽族,哪里来的直男啊。”月吼笑眯眯地说了一句,“全都被兽神变成基佬了。”
“啊,是这样吗?”
“老子他妈的24k纯直男,你月吼喜欢养小宠物别带上我!”日嚎一边挣扎一边反驳,迎接他的当然是月吼的白眼。
“你不相信吗?”月吼问。
橘染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个一直骂骂咧咧的日嚎,想着今天上午日嚎的那番自我介绍,然后摇着头说道:“我没法相信这个家伙是同性恋,说他恐同反而才是真的吧。”
“这样啊,其实很简单就能证明了。”月吼微微一笑,然后充满轻蔑地看了一眼日嚎,日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要发生了,他眨了几下眼睛,但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作为直男的身份都是不会改变的,他就是直男,只喜欢雌性,不喜欢雄性,他的鸡巴只喜欢操女人的逼,不喜欢操男人的,这种事情是不会改——
橘染的眼睛此时瞪得前所未有的大,上一秒月吼隔自己还有将近一米的距离,连眼睛都没来得及,像是只过了一帧一样,月吼已经和自己亲上了,那虎舌快速席卷了自己的唇,然后撬开自己的牙齿入侵了自己的口腔, 等橘染注意到的时候,那舌头已经和自己和舌头的交缠在了一起,幽蓝色的眼睛已经贯穿了自己的心神,让自己不能反抗,甚至有点想要——
橘染心想,自己就这么被亲了?会不会就这样沦陷?不对,自己应该是直男吧,但这种被月吼亲吻的感觉让他的身体激动的颤抖,他竟然没有感受到一丝的排斥,甚至不会想要逃开。一定是月吼用了什么技巧或者超能力,橘染心想,也许只要吻的够深就能够明白这个超能力究竟是怎么作用——自己绝不是意乱情迷而是在对抗,橘染找了个借口说着,然后伸出手挽住了月吼的背,回应着月吼的吻。
日嚎感觉得到自己的眼皮在跳,他的眼睛在充血,充血重到了一个把他大脑都覆盖住的程度,按照道理说,月吼这样的座位应该只会让他觉得恶心,但是那胸中的无名火在不断地翻腾,燃烧着他的尊严和理智,一下子就把本来不剩多少的东西给烧成了灰。日嚎看着橘染另一只快要伸出的手,想也不想的就把橘染的那只手拉了过来,这动作看着已经和抢人无差了。
一个激灵,唇齿分离,月吼舔了舔嘴,一副计划成功的样子,而橘染已经红着脸来到了日嚎怀里,然后日嚎正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十分的不解,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半天没说出话。
“橘染同学,那我就等明天再和你到办公室谈吧,今天就先这样了。”月吼笑眯眯一个闪身消失不见,良久的尴尬和沉默就这么因为月吼的离开而爆发在两个直男之间。
“你、你能不能放开我。”橘染实在是忍受不了如此的尴尬和沉默,就算羞红了脸也要把这句话说出来。
“你、老子——”日嚎听到橘染的话,立刻把手中的橘染推开,然后他看着自己勃起的下体,像是个小姑娘一样马上用手遮住——当然,以他的粗壮程度,怎么可能遮得住呢,平时的话哪里会觉得害羞,日嚎赶紧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你得感谢老子把你从月吼的手上救出来!”
“你说什么?”
“你是直男吧!被人家强吻了还那么享受,要不是有老子,你早就沦陷了!”日嚎说着,赶紧用自己的能力为自己织出一件衣服,只是这衣服并非是现代而是古代的款式。
“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没有沦陷,我只是被强吻没法松开而已,你不用救也无所谓啊!你这样救了,反而显得你好像对我有兴趣一样,不就是着了月吼的道!”
“老子不可能喜欢男的!只是因为你和我都是直男我才出手的!你不感谢老子就算了,还敢这么说,老子要把你、要把你——”日嚎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词汇是“吃干抹净”,第二个词汇是“干成烂泥”还有更不堪的,但就是没有几个听着更有威胁的词汇了,难不成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对这个家伙说出什么狠话吗?
“你要把我怎么样?”橘染被吓得连连后退,毕竟他比起日嚎来说,只是个蝼蚁一般的兽人罢了。
“你管老子要把你怎么样!等你落到老子手心里,你就知道了!滚、你给老子滚!!!”日嚎说着,一个回头,化成巨兽形态,然后直接翻开护栏跳了出去,叫别人滚,自己走得更快,真的不好说。
“唉,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橘染叹了一口气,自己好像又被什么难缠的家伙给缠上了,他摸了下自己饿的咕咕叫的肚子,又摸了下自己因为月吼和日嚎兄弟的气息以及亲密接触而勃起的肉棒,捂住自己羞红的脸,这样下去,这个直男真是没法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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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吼没花多久时间就找到了日嚎,日嚎正什么都不穿地躺在天台上发呆,这可是深秋季节,天台上大风吹袭,毛发被吹得到处都是,躺在天台上的日嚎望着他记忆中唯一没有变化的天空,紧闭着嘴巴,叹息着自己内心中摇摇欲坠的世界,不过他也没有叹息多久,就看到月吼随着一道青蓝色的霹雳出现,像是会传送闪现的苍蝇一样,真是烦透了。
“你怎么不去上课?”月吼降落到他的身边问道,另外,他同时感叹着日嚎现在如同一个不听话的高中生一样的心态,真是一个毫无成长的人,“你在呆在这里又做什么?”
“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日嚎闷吼着,然后闭上双眼,月吼没有资格管他。
“可你喜欢的人还在那里,你不想要去多陪陪他吗。”
“谁他妈喜欢男人了,老子——”日嚎一下子气得暴起,随后看着月吼笑眯眯的样子,又马上压抑怒气倒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他变成女人你就可以了吗?”
“哈?”
“开玩笑的。”月吼眯起眼睛观察着日嚎,日嚎脊背发凉。
“你没有别的事情要忙吗,就这么一定要来打扰老子?”日嚎又问了一句。
“我很关心你啊。”
“骗谁呢?”日嚎的脸向中心扭曲起来,怒纹一道道的升起,“你平生最讨厌最痛恨的人就是我,最看不起的也是我,最不想要见的人还是我,反正在你心里,我一直比你低十级,你居然好意思说你关心我!”
月吼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好吧,你说的对,的确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我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谁说的话能让你看得那么重。”
月吼也看向天空,那个梦中的星河,也不知是真是假,他说道:“去世的人,不提名字。”
“不是你的那个小宠物吗。”日嚎调侃一句。
月吼没有回答,只是回了一句:“我喜欢的,你也喜欢,不是吗。”
“滚你妈的,老子绝不可能和你喜欢上一个东西!”
月吼微笑着轻哼一声,然后睁开了自己蓝眼睛,他转移话题地问了一句:“你还习惯吗,毕竟有一千年的时间差,这一千年改变了很多。”
“本来想要找本书看看都发生了什么,但没想到文字也变了。”日嚎无奈地摇摇头,“谁能想到,过去是巨兽一族的天下,如今却变成了兽人的天下,繁荣昌盛的巨兽族居然因为兽神大手一挥,全都变成了同性恋而几乎灭亡。”
“天理循环罢了,巨兽族本来就没有主宰世界的资格,把兽人当成宠物和奴隶来使唤,以他人生死来享乐,天灾不去阻止,人祸却因巨兽而生,依我的意见,还是活太长了。”
“哼。”日嚎冷笑一声,“说得好像你不是巨兽族一样。”
“我也是巨兽族,所以我也背负了这一切。”月吼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还有的事情也不能讲出来。
“明明兽人才是多余的,弱小的和蝼蚁一样无用又无意义的生物,本来就只适合被支配,如果兽人失去了支配,就会陷入混乱和内斗之中,没有足够的智慧,没有强大的本领,让这种人主宰天下,对谁都没有好处。”
“你并不了解兽人。”月吼说道。
“不了解兽人的是你。”日嚎说,“是你没有见过多数兽人的愚蠢,是你不了解兽人的欲望,你只把自己喜欢的那几个当成标杆,不理解所谓苍生,本来是由多数人组成的,你若真的关心,那你为什么不把他们组织起来给他们一个所谓的‘幸福的生活’?你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吧。”
“我做不到。”月吼说,他没有试过,因为光是调停各方矛盾,就已经让他费尽心神,“但你的确不了解,我们活得太长了,巨兽族不会像是兽人一样衰老,又会投入太多感情,对于兽人来说,一生就如白驹过隙,他们不会去也不允许去想那么多,短暂的生命形式和长久的生命形式是不一样的,不可比拟的。”
“而且,”月吼捏紧拳头说,“因为活得太久,获得了太多记忆和感情,巨兽族连生命的意义都忘记了,动不动就想要以死相搏——也许这种生命形式,本身就是错误,是一种诅咒也说不定。”
“你很想要成为兽人吗?”日吼皱起了眉毛,这个傻弟弟,虽然他早就知道月吼和别人不一样,但是会有这种想法还是超越了他的预估,“从高级的生命形式,变成一种低下的生命形式?你可知世上多少兽人渴望得到巨兽一族近乎永远的生命,过去那些所谓的‘仙丹妙药’不是把那些兽人骗的一愣一愣的,永恒对于巨兽族来说近在咫尺,只有想要和不想要的区别,可你却羡慕这些低等的兽人?弟弟,你是哪根筋出了问题。”
“还是说,你真的爱上了一个兽人?”日嚎问道,“你不会想要像是那些傻子一样,说什么生死相许,然后跑去殉情求死吧,那种蠢事情,我以为以你的智慧怎么说不会去做呢。”
“不如说我是想做做不到。”就和你一样,月吼心想,但是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你知道吗,兽人发明了一种叫做电话的东西,可以远程地把自己声音传过去。”
“为什么要这些,直接见面不好吗?”
“现在的手机——电话的升级版,甚至可以把自己所在地方的图像也传过去。”
“你说这些干什么?”
“因为速度不够快,他们发明了各种交通工具用来进行交通运输,为了沟通各地,他们建造了方便的道路和桥梁。因为总是生病,所以有了研究医学的医生和各种药物以及医疗器械。因为想要更多沟通,所以出现了网络。还有各种各样的艺术,是巨兽族没法创作出来的那种,你还记得好玖吗?”
“记得,巨兽族里最顶尖的艺术家。”
“他一生创作的东西,都被他自己毁掉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八百年前吧,他做了个实验,花了二三十年创作了几个作品,然后没有说是谁创作的,放到鉴赏会上去,结果不如他徒弟的受到好评,甚至被批评是‘试图模仿好玖,但没有其神韵。’。”
日嚎说不出话,月吼继续说:“他的徒弟,是个仰慕他的兽人,学习这些不过十来年的时间,好玖收了不少徒弟,多是巨兽族,兽人族来找他,就被他轻视,他说兽人没法创作出永恒的艺术,几乎所有兽人都忍受不了他严苛又充满轻蔑的方法,于是就逃走了。”
“这个兽人可能是太喜欢好玖了,在那种被歧视的环境下也坚持了下来,后来就提议说办这样一场展览,用二三十年的时间把所有好玖徒弟作品集中起来,然后不留下作者姓名,办一个超大的艺术展。好玖也是觉得有趣,就答应了,甚至暗中把自己的作品也安排了进去。二三十年啊,兽人的所有青春,等到办展览的时候,这个徒弟已经50多岁了,自出师之后,过着清贫的生活,一直不懈地进行着创作,结果展览没开始办,就已经溘然长逝了,作品都是他爱人不辞辛苦地帮他搬过来,也没有人提起他,也就好玖问了几句,可能一开始都不想要他的作品进去,但是后来可能是因为答应了他,所以还是让他的作品进展了。”
“反正都是好玖徒弟的作品,大家批评起来也就丝毫不介意。场上还来了很多兽人,作品排起来,围着大山绕了好几圈,得好几天才能看完,是当世最盛大的艺术展。好玖对自己的作品很有信心,他一直都在自己作品的身边观察,听着那些人的细语,当然其中批评声音居多,让他一怒之下走掉了。我想好玖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法再创作出那种可以超越一切的艺术了,虽然生气,但是评论家的严厉批评并没有让他绝望,真正让他绝望的大概是,当他不经意走到那个兽人的作品前面的时候,那副他过去连看都没有看过一眼的作品一下子吸引了他,他记得自己所有徒弟的作品,唯独这幅没有看过,因为从来没有关注,以为只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这个兽人创作出来的作品在那个瞬间映到了他的眼睛里。”
“不仅是他的眼睛,还有那些评论家,在场兽人的眼睛里,其中一个巨兽族评论家认识好玖,见到好玖盯着这幅作品,就过来祝贺好玖说:‘好玖先生,这是您的作品吧。’”
“‘这幅作品,不仅有着好玖先生您笔下的神韵,甚至超越了您过去的作品,看着虽然略显青涩,但是一定是因为这种实验性的关系,我们都不知道,原来好玖先生一直在试图超越自己而且获得了成功,又一次在艺术活动上获得了辉煌的成就,恭喜好玖先生。’”
“评论家的声音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于是大家认定这幅作品是好玖的作品,并且为好玖鼓起掌来,掌声连绵不绝,好玖站在众人的包围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日嚎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
“我也在现场,和我徒弟一起。”
“你徒弟?”
“是的,我徒弟,我当时在带他去一个地方,顺带来这里参观。”
“那你徒弟呢?”
“他是个兽人族。”
“哦,死了啊。”
“是啊。”月吼又一次眯起眼睛,他似乎还能听到橘壤在悄悄对自己说话。
“好玖没有说话,但是在场有一个人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被好玖听到了。”
“他说了什么?”
橘壤的话,几乎就在耳边,月吼重复着:“这是好玖先生的画吗,看着不像啊。”
“哈哈哈哈,好玖他一定被气疯了吧,就这么被一个观众冷不丁地说出真相。”不止橘壤看出来了,在场的自己也看出来了,只是比起橘壤那近乎直觉的判断,自己只是单纯地从绘画技巧上发现了几处不属于好玖的痕迹而已。
所以那一刻,自己和好玖的目光对上了,月吼回忆着,比起愤怒,好玖眼神中表情里那复杂的神态,像是在山洞里呆的太久突然间看到太阳一样的。好玖愣了半天,周围人也不明白为什么好玖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好玖,然后开始议论,有人开始怀疑好玖是不是这幅画的作者,他们是不是夸错了,那可真是个尴尬的场面。
过了一会儿,好玖开始往前走,将这个兽人二三十年的作品一幅幅地看下去,人们就好奇地随着他,往前走,继续往前走,每幅画都要让他驻足凝望五分钟,二三十年的时间的创作出来的作品,比他每一个巨兽族徒弟创作出来的作品数量都要多,从日出,看到日落,然后走到那个兽人的爱人面前,也许是巧遇,他低下头,她抬起头,两人相互凝望一阵,爱人朝着他鞠了一躬,然后就走掉了。
“等好玖看完所有作品,他就一个响指,你知道的,好玖是掌管火焰的巨兽族,打响指的时候,就是他想要烧东西的时候。”
“一个响指,然后整个画廊都开始燃烧起来,众人惊慌地逃走,幸好没有把周围山林一同点燃,整个画廊烧的只剩下那个兽人作品,其他的作品全都付之一炬,而这剩下的作品,一部分被那个兽人的爱人带走珍藏,一部分被当时的收藏家以高价买了下来。”
“此后,好玖停下了一切创作,这场不由分说的大火,被很多人认为是一种盛大的行为艺术,受到了当时评论的强烈赞赏,他的徒弟也没有任何怨言,因为说实话二三十年对于巨兽族大概就等于兽人族的一个下午茶的时间。回到家之后,好玖就开始焚烧自己的作品,那些还没有创作完的,那些已经创作完但是没有展出的,那些已经展出的但可以收回的,那些不能收回的也被偷偷地烧掉了,只留下几幅好玖本人也不愿意烧掉的作品。”
“那好玖人呢,他做完这些之后去哪里了?”
“他先是去那个兽人那里,去看了一下那个兽人的所有作品,然后又是去他的坟前祭拜,后来开了一所对所有人持开放态度的艺术学校,就是同行学院的前身,但再也没有创作过任何东西,直到三百年前又重新展开了创作,那时创作出来的作品还摆放在学校的艺术馆里。很不幸的是,他创作这些作品的缘由,是因为一个兽人出现鼓励了他的创作,你也知道,如果巨兽族为了一个兽人动了真情的下场是什么,等他的作品创作完,那个兽人也已经衰老到快要死去,他就抱着那个兽人的临终之躯离开了学校,从此不知所踪。”
“又殉情啦,这些巨兽族都是一个下场,活该,谁要他们对兽人动真情呢。”日嚎不屑地说了一句,然后又躺了回去,“真是个无聊的故事。”
月吼盯了一眼日嚎,这个白痴自从失忆之后就变得格外讨厌,甚至连自己打算和橘染殉情的事情也忘记的一干二净,所以就对所有殉情的巨兽族不屑一顾,这种样子既讽刺好笑又让人忍不住吐槽,既然无法吐槽,那就只好让逗一下日嚎发泄一下了,月吼于是说:“日嚎,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你才奇怪吧!”
“你明明就喜欢橘染,然后还非要说自己是个直男,我可是看到你当时勃起的样子了。”
“你你你你、那是正常生理反应!和那个兽人是不是雄性无关!老子是纯24K直男!”
“是吗,你真的没有想过橘染躺在床上,被你压住,然后满脸羞红求你操他的场景?”
“我怎么可能会想这种场景!月吼,我警告你,不准再提橘染!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和他有任何关系!我和他都是直男——不对,他应该也许不是?不管那么多,老子就是不喜欢他,对他没有那种感情!”
“哎呀,你脸那么红干什么,我又没有阻拦你们两个人在一起。”
“老子没有要和他在一起!”
“是吗,那你意思就是说不介意我和橘染在一起咯?”
“啊,呃,你爱怎么搞怎么搞,别让我看到你们两个就行。”
“是吗,毕竟你今天看到我和橘染接吻的样子,一脸着急地把我们两个分开,其实你误解了,我只是想要把橘染搞到手,然后天天和他做爱而已。”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变态了,月吼,橘染自己说自己是直男吧,你还要对他这样!”
“多操几次,直的地方就只剩下鸡巴了。”
“不行,我不准你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因为——”日嚎脸红着,然后大吼一声,“直男就是要保护直男!没错,就是这样,我们直男被你们同性恋迫害太久了,所以就要相互保护,不然就要遭到你们这些家伙的毒手了!”
“噗嗤。”月吼没忍住笑了出来,然后继续说,“既然要保护他,那你现在不在他身边,怎么保护的了他?”
“你管我啊!”
“比如说,我现在突然想要把橘染抓走,然后扒光他的衣服,把他在众人面前压在身下——”月吼轻笑了一声,“你要怎么保护他?”
“你他妈——”有病,日嚎还没有骂出来,一个眨眼月吼人已经消失不见,此时日嚎冷汗只冒,他该不会真的去找橘染了吧,不会吧不会吧,月吼这么正经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干出那种事情呢?肯定是月吼在逗自己,他怎么可能突然间就扒掉橘染衣服,然后对他上下其手——
但是,他今天是不是强吻了橘染来着?
橘染正在教室里上课,日嚎来不来都和他没有关系,他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老师做的PPT,手上快速地抄着笔记,全班同学保持着静默,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闷重的脚步声,大家好奇地抬起头,但也看不见外面,橘染的心思虽然不会受到干扰,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几秒钟,他不祥的预感马上应验,一只白虎巨兽直接踹开门,然后扑了进来,大叫一声:“橘染,橘染去哪里了!”
“。。。我在这里。”
白虎(日嚎)和橘染对视良久,班上同学注视着两人,想着刚刚白虎那焦急的声音,只见白虎巨兽恢复人性,咳嗽两声之后红着脸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继续上课,不准看我!也不准看橘染!”
于是大家都继续上课了,橘染长叹一声,对一直在偷偷看自己的时不时脸红一下的日嚎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这个人,真的是有毛病,橘染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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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吼并没有顾虑太多,他知道日嚎会在自己离开之后马上跑去找橘染,日嚎的性子从来都是这样,生怕别人强了他喜欢的东西,哪怕他对这玩意儿就那么一点占有欲,他也会飞扑过去保护好——对于巨兽族来说,塑造他们性格并非是人生经历而是他们手上的权能,这一点在日嚎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日嚎是解放的权能,他压根不会去控制自己的想法,任由身体所驱使,凭借着自己的本能生活,就算他本人没有什么恶意,做出的大多数行为也不会符合社会的规范。
“我想你了。”月吼坐在椅子上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想着今天那个吻,这种做法是不是太强硬了?但是不撮合日嚎和橘染的话,又有可能重蹈覆辙,要不是担心橘染会因此受害,他肯定是不愿意这么做的。一千年带着自己最喜欢的人把他拱手让人,一千年后又要撮合这两人,月吼觉得自己的人生满是讽刺,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这次怎么说也比上次好了,他的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然后让椅子缓缓的旋转起来,至少这次,自己没有袖手旁观,而且橘染他——嗯,他的身体状态自从记忆被抹消之后,就开始和过去的种种因素融合到一块,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只能说不愧是兽神的一部分,都支离破碎到这份上了还有一道自保手续,最终没能完全割断其中的影响,不过无所谓,保证橘染和日嚎安全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你在想什么?”他在问,月吼的椅子停了下来,然后直面着他,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我在想我们过去的初次见面。”月吼微微一笑,笑中带着一丝的冷酷和多少的心酸无奈,对于眼前的存在,他没有办法产生讨厌的感觉,虽然自己总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但是至少这次,他算是赢了——他应该为自己获得胜利而感到开心吗?毕竟获取胜利的方式,是以杀害橘壤、毁掉日嚎为代价的,这种胜利,显得太过凄凉了,以至于到了今日,他还必须要抹消掉橘染和日嚎的记忆。
“你是在说那一次,那次并不是我们的初次见面。”他微笑着爬上月吼的身躯,迫使月吼抱住他。
“的确,每个巨兽族都会在出生的时候见你一面,不过那个时候,你可不会暴露自己的本来面目。”月吼低下头,凝视他的双眼,靠的太近了,月吼既觉得恶心又觉得激动,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和他有这样的身体接触了。
“怎么了,你不喜欢我们朝朝暮暮的相处吗?我以为你其实很享受这一切,享受为我治病,享受带我出游,享受和我一同的人生——”
月吼被他搂住脖子,声声低语传入他的耳畔,但月吼也不会因此有一丝动摇:“我是很享受,我承认。”
“那就对了,说明我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我没有怨恨你杀了我,我也没有谴责你对我神格做出的事情,毕竟要找一个愿意毁掉我的人,也是不容易,而且你做得很好,超出了我的预计。”
“橘染——橘壤——橘让——兽神。”月吼默念,“虽然你们都是一个人,但是我还是有些时候受不太了你这种做法。”
“月吼先生,”橘壤说道,“不要责怪我哦,我可是花了很多心思满足了月吼先生你的愿望。”
“那你就应该早点复活才对。”月吼低头说了一句。
“不是复活,你也明白,我早就把自己的一切分出去了。”兽神说,“现在的我,也就只能支撑这么一小部分破碎的神识,多轮回几次才能完全恢复。”
“你想要完全恢复吗?”
“这倒没有,不过这一世死去的话,下一世记忆和身份又要重新开始,到时候就拜托你和日嚎护持了。”
“你可真是会折磨人。”
“月吼,”橘染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可没有强迫你——还是说,你希望我多和你相处一会儿?”
“我希望你的性格不要这么恶劣。”
“没有吧,我作为橘染和橘壤还有橘让的时候,性格不都挺好的吗?至于我作为兽神性格恶劣,我以为你就喜欢这种。”月吼皱了下眉,不过兽神的话基本就没有错过,他的确多少会对这种类型有几分动心。
“唉,随便吧。”月吼叹了一声,心想,尽管这三个同样都是独立个体,但是因为他们本身又是兽神的化身,所以汇聚于一体之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彻底消灭兽神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的做到了,也对这个世界没有半点好处,上次自己所做的就是通过把兽神神识打碎然后分散出去,以增强自己和其他巨兽族的权能,现在的兽神不过是个性格恶劣有点顽固的恼人家伙罢了,“我之前检测到,有一股时空的异常波动——”
“啊,关于这个,都是你们的问题。”
“我们的问题?”
“你抹消橘染记忆的行为,触发了我的应急机制,现在你和日嚎所处的时空线,是被单独分割出来的,也就是现在你们眼前的橘染,只是你们观测到的橘染,这个橘染只有在你们需要观测这样的橘染时候才会出现,而你们没有观测到的橘染,就会是普通的橘染,也就是我那个顽固嘴硬也不可控的分身。”他轻轻地在月吼脸上亲了一下,月吼打了个颤,又在他的脖子上轻咬了一口。
“嗯哼,原来如此。”然后月吼又问道,“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教室里吗?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哦,多重存在而已,这点小事我还是可以做得到,而且我还要花一部分时间去疏导那个嘴硬的分身,没点手段根本就搞不定啊。”橘染那个性格,也是继承了兽神性格里那些糟糕的部分吧,比如橘壤的病,橘让身上的诅咒,还有橘染现在的性格,兽神的分身,就没有一个是能让人安心的,“不过就像是我说的,你不用担心橘染,他是独立个体,包括现在的这个橘染在内,都是他自己作为的主导,他想要做什么,也没人拦得住他——包括错误的事情。”
“所以我只要看着就好了吗?”
“怎么会,你不是喜欢我吗,难道你就打算这么干看着我和日嚎卿卿我我?那样多没劲啊。”
“我可不会因为有劲没劲去搞这种事情。”
“诶,我好歹也喜欢你这么久,被你杀了一千年还复活回来找你,你追我不是应该的事情吗。”橘让鼓起嘴说了这么一句。
“而且,月吼你不会嫉妒吗?我还记得你第一次偷看我和日嚎做爱的时候,那个表情啊——”
“够了!我知道了,好了,你想我去追你我就去追你了,拜托你别提那些让我胃痛的事情。”月吼捂住自己的肚子,当年那些事情还历历在目,被这么提起来的时候,他的胃马上开始痛了起来,“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很嫉妒,但是这也算是橘染的自由选择。”
“你就是想太多了,总是觉得那样比较好,这样比较好,所以才会被日嚎抢。”他笑嘻嘻地说了一句,然后突然间舔了一下月吼的鼻子,“不过也许你是对的,你是目前唯一知道我的存在的人,这种小秘密你应该也挺享受吧。”
“我希望能多享受一会儿。”月吼想要吻住眼前的橘色老虎,当两人唇要接触到一起的时候,突然间,月吼手上的重量开始飘忽起来,“兽神,你没问题吧?”
“抱歉啦,这种状态不能坚持太久,不过你可以幻想一下,”消失之前,他在月吼的耳边细语着最后一句,“不久之后,你就可以同时和两个我上床了。”
“那种事情不重要。”月吼来不及叹息,那个身影就从他手上彻底消失了,这件事还得想办法给日嚎解释,自己当年都花了那么多时间才接受下来,不知道日嚎听到了自己喜欢这么久的人,居然是这么个状态之后,心里会怎么想。
或许日嚎不在乎呢,月吼希望道,毕竟他其实也认为橘染和橘让是同一个人,所以也许,如果告诉他兽神和他们两个是同一个人,他也能理解?
月吼决定暂时不去想这未来会发生的种种麻烦事情,自从橘染出现,他内心里对橘壤和橘让的愧疚就让他难以反抗橘染提出的任何想法,结果这一点倒是被兽神给利用了,不过倒也不要紧,毕竟自己对兽神做的事情也颇为过分,只要照顾好橘染就行了,别的事情之后再去想。
兽神说要月吼去追他,这种恶劣的个人主义行为,真是让人受不了,但是月吼又不得不承认,他早就准备要这么做了,他可不想要日嚎一个人独占橘染,不如说,他已经布好了一整出事情以报过去日嚎从他身边把橘壤抢走的仇,虽然这段仇恨可以说并没有真正的存在,不过月吼还是决定要这样做了。
他一边计划着,一边想着过去和橘壤的点点滴滴,他内心最珍贵的那段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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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壤的身体在渚仁夫妻看望之后,比之前好一点了,不是说病好了,只是他现在可以站起来了,能够像是一个正常人那般生活,但是月吼却觉得不安。
这怪病并没有得到治愈,只是症状暂时消失了,现在不会夺走他的性命,但是未来某一天就会再度发作,月吼非常明白这一点,他又开始每天寻访各种名医、医书以及各种方案的尝试,虽然橘壤身体变得更加健康,但是月吼紧张的举动却变得更加频繁了。橘壤并不能理解月吼究竟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但是月吼的模样让他更加担心了,对于橘壤来说,他不过是月吼那悠长生命中的一粟,如同一颗微尘一样的存在,而月吼现在对他投放的如此多的注意力,让他开始好奇自己对月吼来说到底是什么,他在月吼心中的地位,有那么高吗?
自己除了会拖累月吼以外,哪里有任何好的地方,干不动活,走不动路,不聪明伶俐,也不是月吼的知心人,就因为这个怪病,自己就要得到这么多的关注,橘壤都觉得有几分讽刺和可笑了,也许月吼他只是想要治好这个病,了解这个病而已。橘壤心想,对于月吼来说,自己大概就是那医书上的一个词条,一个药方,仅此而已的程度吧。
橘壤从来没有把自己的感情给月吼说过,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内心里的那种对于月吼的依恋到底是什么,也许是对父亲或者亲人的想法,也许月吼对他来说,就是大哥一样的存在。反过来问,月吼又是怎么想自己的呢,如果这种想法被泄漏出去了,月吼会不会看不起或者耻笑自己的妄想呢?毕竟兽人对于巨兽族来说,不过是宠物罢了,倒不是橘壤自卑,只是他能够看清楚现实,这就是他们所存在的社会还有生活,而那些巨兽族为了兽人一族殉情的浪漫故事,注定只会发生在那些被选中的人身上。
也不是希望月吼要为了自己殉情或者什么的,但是,这关系就这么止步于此,他也毫无怨言,甚至如果有一天月吼突然从他的身边消失,橘壤也能面对,毕竟想要陪着月吼的是他,不是月吼真的想要他,他明白自己的位置,感激月吼对他的照顾,了解自己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命运的垂青,他还能期望什么呢。
希望自己去世之后,月吼能好好活下去吧,橘壤如此希望着。
“橘壤,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一年之后,月吼有一天突然这么问了。
“我除了,想要陪着月吼先生以外,别的事情都没有怎么想过。”橘壤摸了下自己的头,笑嘻嘻地说,“我可能是个没什么梦想的兽人,没有什么志向和特别的愿望。”
“可是,”月吼咽下一口气,他不想要这么说,他真的不想要把这句话说出口,但是他必须要有所准备,他不想要橘壤失望,橘壤看到了那蓝色眸子里的挣扎,然后笑着等月吼把那句话说出来,“如果你有一天要离开了,你就不会有什么想法想要完成吗。”
“陪着月吼先生就已经让我很幸福了。”橘壤说着,端起了刚刚洗好的衣服,准备把这些衣服一件件的晾在门外。
“不要这么说,你也有别的想法吧。”
“硬要说的话,”橘壤挑出一件衣服,然后把衣服敞开,让衣服随风飘荡,冰凉的水打湿了他的手掌,衣服上是皂角和月吼的味道,远方是不停歇的太阳,他还能期望什么呢,“希望能,不要被月吼先生抛下吧。”
“你在担心这个?”
“没有啊,只是月吼先生最近一年总是出门,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变少了吧,我知道月吼先生出门是为了我,但是——”橘壤把衣服挂好,又拿出下一件,“但是我不觉得自己有救啦,所以,我只希望能多陪陪月吼先生。”
“或者说——”橘壤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露出了白白的虎齿,纤弱的手臂几乎可以看到骨头,似乎手上的衣服比他的身体还要重,但他还是笑着支撑了下来,“我希望月吼先生能多陪陪我。”
“好。”月吼朝着橘壤走了过去,他下定决定挽住橘壤的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用那么夸张,一直这个词太绝对了,普通地陪着我——或者允许我陪着月吼先生就好。”
“比如说,”橘壤说着,然后低下头,草绿色的眼睛闪动着,他讲到,“月吼先生去别的地方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也希望能带上我。”
“我明白了。”
“像我小时候那样。”
“你小时候?”
“小时候,月吼先生不是在周游列国吗,那个时候我们总能一起出去旅行,但是后来因为我生病就终止了。”
“你想要继续旅行吗?”
“也许吧,只是那个时候是月吼先生看着最开心,也是我们在一起时间最多的时候。”
“那,”月吼蓝色眼睛流动了起来,暗沉的光辉在他的眼底闪耀,黑色和橘色的毛发交织成一团,月吼握紧了拳头,“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好啊。”橘壤也答应了下来。
对于月吼来说,周游列国是为了对各个国家以及巨兽族的首领进行评价交流,以执行他作为长老的责任,这本来也不是什么急切的事情,可以花上几百年去完成,但是橘壤的身体状况自然是配不了他几百年的,兽人的平均年龄在当年也不过50岁不到,而橘壤的身体并不能承受住他使用自己的权能进行不断地传送,这场必然会在中途画上休止符的旅行,又从中断的地方开始,好像真的会有一个好结局一样,突然间就继续了下去。
旅行并不是那么的平顺,尽管最近几年已经和平了很多,但是战争依然存在,巨兽族内部也不乏争权夺利的现象,不少巨兽族人都希望能获得月吼的支持,月吼从来就不会参合这些事情,只是的确存在那么一些个不自量力的巨兽族想要来找他的茬,甚至有些人起了绑架橘壤的心,还有人的是被骗过来送死,这种现象随着选举时间接近而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恼人。月吼不希望橘壤看到自己暴力的一面,他怕橘壤被吓到,可是橘壤似乎从来没有在意过,甚至很多时候反而开始安慰起了他,似乎他才是担惊受怕的那个——唉,他的确是担惊受怕的那个。
“月吼先生,不要为我做太危险的事情啊。”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因为,我觉得我承受不起,要是月吼先生因为我受伤了,我肯定承受不起的。”
“我只是一个普通兽人而已呀。”橘壤说着,“巨兽族比兽人高级太多了,所以,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
“你是说,如果你遇到危险,我可以不去救你吗?”
“我是说,如果你遇到危险,可以不去救我。”橘壤笑着,这份微笑,在月吼眼中多了几分心酸。
“也许未来有一天,巨兽族和兽人族能够平等相待。”
“月吼先生这样想,可真是太善良了,我也希望能有这么一天,只是我可能没有性命看到这一天了。”橘染说着,然后拉住月吼的手。
“月吼先生,觉得你和我之间是平等的吗?”
“当然。”月吼肯定地说道,“我从来不觉得任何一种生物比另一种生物高级,能活得长又怎么样呢,有超能力就能肆意妄为了吗,像是我哥哥那样不学无术,骄奢淫逸的巨兽族也不见少,而他们和我一样,都不比你高级。”
“月吼先生,你这种想法也太超前了,怪不得您做了这么多好事。”橘壤笑了一声,然后手稍微捏紧了一点,可是他的力气太小了,月吼甚至没有办法察觉这一丝增加的力道,“月吼先生,如果您真的是这样想的,我可以说一件事吗?”
“你说吧。”
“我觉得月吼先生,是我的亲人,就像是大哥或者父亲那种感觉。”月吼听着橘壤的话语,然后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但是这种感觉很奇怪,我不知道,我不应该对一个巨兽族有这种感觉吧,但是我的确是这样想的,我心中没有比月吼先生更重要的人了,所以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血缘跨越种族的亲人的话,我觉得月吼先生就是我的亲人。”
“嗯,你这样想并没有任何问题。”
“月吼先生,是怎么想我的呢?”
“你当然是我最亲爱的徒弟啊。”月吼说着,他其实不敢对自己太残忍,如果他说橘壤也是他的亲人的话,等橘壤过世之后,他该怎么继续活下去啊,师徒关系就够了,到这里,他已经无法再说下去了。
“嗯,谢谢月吼先生。”橘壤露出开心的笑容,月吼真是温柔啊,他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最亲爱的徒弟,至少有个最字,那真是太好了,如果等自己离开,月吼就不会很快地忘记自己了。
也许,运气好的话,能记个几十年呢,橘壤想着。
这场旅行到了第五年的时候,开始急转直下,怪病再度侵扰着橘壤的身体,而且这次比过去更严重,橘壤几度在旅途中昏迷,莫名其妙出现的贫血,吃不下去东西,就这样的状态别说旅行了,能够不下床就算好的。
但是月吼还是背着橘壤继续旅行着,橘壤时而有意识时而陷入昏迷之后,呼吸时断时续,月吼的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他甚至开始对自己背后的橘壤有了自言自语的习惯,因为橘壤的能回应的话语已经越来越少了,最严重的时候,一天也就一两句话。在这种情况下,月吼说什么都像是自言自语,他总是在试图告诉橘壤昏迷过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橘壤到底能不能听见,时不时地他会转过头去看橘壤一样,确认橘壤并没有真的死去,他更改了原定的旅行路线,转为了去兽神山。
他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但也许到了兽神山的周围,自己就会准备好了,月吼有那么一点想要为橘壤牺牲,但是后来想了一下,这简直是胡扯,他为了什么要去为橘壤做这些事情,而且如果他因此牺牲了,橘壤没有人照顾,又该怎么活下去?月吼自嘲着,一路向着兽神山进发,他过去曾经和橘染来过这个地方,当时他还出手阻止了一场大火蔓延,想来也是有趣的经历,现在再来这里,兽神山已经是一片清幽之地,少有人至了。
“橘壤,我们到兽神山了。”
橘壤没有回复他,于是月吼又开始了一如既往的自言自语:“你知道吗,我不是说过,兽人和巨兽之间是平等的吗,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去兽神山上为你请求兽神,为你治疗这怪病,到时候你就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如果你身上的怪病好了,我就教你一些防身的办法,你学个几年,就可以离开我出去闯荡,你会遇到一个漂亮的雌性,和他结为夫妻,到时候你的婚宴,我肯定是要来参加的,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教你孩子一些东西,当他的老师。”
“等你孩子长大的时候,你也就到了中年,到时候你也有了自己的家业,可以过上充实幸福的生活,不至于人都衰老了还要颠沛流离,到时候我说不定都认不出你了,你可不要怪我把那时的你和现在的你做比较,兽人的生命太短,身体太容易衰老,我们巨兽族,不太能认人,不过我说不定还能认出你呢。”
“到了晚年,你子孙满堂,一切圆满,等你离开人世,我也会来参加你的葬礼,在葬礼上诉说你过去的故事,我说不定还会为你流泪呢——我真的很希望你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你是不是也想要过上这样的生活呢,橘壤,普通的人生,是巨兽一族不能拥有的,我其实偶尔会非常羡慕,这是我觉得世间少有的美妙之事,所以我希望既然你能够拥有,为什么不去拥有呢——只要你想要,我就去上山,求兽神帮你治愈怪病,你不回答,就当你默认了。”
“三”
“二”
“一”
橘壤没有睁开眼,他恐怕是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把那句话讲了出来:“可是我想要陪着月吼先生。”
那天,橘壤病重逝世而月吼没有去爬兽神山,而是背着橘壤的尸体走回了过去和橘壤生活的住宅,把橘壤埋在了房子旁边,此后五十年,他都没有离开过这座宅子,到现在,月吼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到底哭了没有。
他只是觉得后悔,如果当时自己告诉橘壤,自己也把他当亲人就好了,他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让他一直愧疚着。而橘壤死后,他突然间不太清楚自己的人生中还剩下什么。
包括现在的月吼,他不敢消除这些回忆,因为比起日嚎,他如果失去了这些,月吼都不知道自己还剩下什么,除了橘壤对他的执著,这个世界上还有谁需要他的存在?
但橘壤曾经对他说过,希望他能继续好好的生活,实现自己的想法,五十年之后,月吼重新出发,开始努力改善兽人和巨兽族之间的不平等关系,这种行为让他成为了巨兽族之中特殊的那个异类,不过他不在乎。
橘壤死后一百年,兽神突然因为人数过多的兽人族和巨兽族,就这么突然之间,降下神谕将巨兽族和一半的兽人族全部变成同性恋,据说受到影响的巨兽族和兽人族都有一种奇怪的无法言说的感觉,但是月吼没有,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或者说,他大概明白了自己对橘壤到底是存在着什么样的感情,只是很多东西已经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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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