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正经的血族姐妹
这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五月，沉重的积雨云不时碰撞出闪电。
无尽荒原的尽头，一座黑色的古堡在闪电中若隐若现。
古堡向周围投出巨大的阴影。它附近荒无人烟，只有远处的地平线上有巨型生物的身影在移动。那些来过这片荒原的冒险者会告诉你，那是成年龙或是巨兽正在穿越此地——只有最强大的生物才能在这片荒原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别看这座古堡外表阴森恐怖，但古堡内部装潢却相当舒适温馨。厚实的花岗岩墙壁抵御着荒原上的狂风，内壁用魔法刷成了温和的浅黄色，配合着四处点着不灭烛，古堡内充斥着温柔的光亮。地板是用常夏之地的暖石铺成，走廊既不宽也不窄，拐角处的魔法指示牌会指向客人想去的房间。古堡的房间从普通的生活起居房间到游戏室再到舞厅、图书馆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房间，例如草原大厅、丛林阁楼。
总之，这座城堡可以满足人对住所的一切欲望，在里面呆一辈子不出门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不难想象，城堡的主人一定对“宅学”有着高深莫测的理解。
城堡主人的房间华丽至极，洛可可风格墙壁上满是壁雕，精致程度与故事深度不亚于《创世纪》，通向阳台的落地门窗以水晶与白玉装饰。就连地毯，也是用恐怖的死亡兽的毛皮织成——这种怪兽通常一出现便会毁掉好几个村镇。房间的四角放着小小的香炉，里面烧着价值连城的印地熏香，让房间里充斥着迷人的香气。一只朴素的银色小棺材靠墙放着，棺材板打开了一半，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枕头与被子。在小棺材旁，有两个棺头柜，上面放着少女的睡前读物《杀手的童话》。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办公桌后有一张巨大的黑色椅子，上面坐着一名与椅子大小极其不相称的黑发女孩，她裹着穿着黑丝的双腿甚至碰不到地面。现在，她正在专心地阅读着飞在空中环绕着她的文件——一次性同时阅读十多份。其余摆放在桌子上书籍与纸张已经被分门别类堆成了几座小山，杂但不乱。
她既没有到成年的年龄，也没有年幼到可以被称为萝莉，算是特别娇小的少女。与少女外表不符的是，她穿着一件合身的黑色小西服，小西服是白色的衬衫，打着黑色的领带，一副极端成熟的打扮。
刻板的制服没能掩盖少女的美貌。柔顺浓密的头发如黑色瀑布般自然地垂到腰间，完美的脸颊如白瓷娃娃般纯净无瑕，皮肤晶莹剔透，吹弹可破。暗红色的眼睛沉静淡薄，蕴含着拥有数百年时光的智慧。打破智慧气质的是少女的小嘴，两瓣血色樱唇散发着非人生物的妖艳气息。任何人看到她都会立刻意识到她不是人类，因为人类的脸孔不可能这样完美，完美到让人感到恐怖。
“嗯，总算解决完了。”
少女在最后一张纸上写上“不同意”，随后靠在椅背上，舒展了自己美丽的身躯。
收腰的小西服将洁白无暇的身躯紧紧包裹，腰肢纤细到让人怀疑她究竟是为了身材进行了不理智的节食，还是刚刚从某个饥荒区域逃出来的难民。一对稚嫩的小乳房在胸前微微凸起，低调地宣告自己的存在。黑色的包臀裙盖住她大小正好的臀部，黑色丝袜的修长双腿诱惑地互相交叉，两条圆润的大腿就此遮住了神秘的三角地带。少女的脚上穿着朴实无华的黑色高跟鞋，十分契合她白领丽人的形象。不过在这个文明程度相当于中世纪的世界里，没人了解“白领丽人”这个词的现代含义，他们以为这个词是在形容少女白皙到病态的美貌，用法与“白面妖姬”相近。
少女领口的血色猫头领针在黑白两色服装上极为显眼，猫嘴里长长伸出的两颗尖牙示意着少女的身份。
依耶芙特·希尔斯，屈指可数的高阶血族之一。
这个概念，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父亲告诉她的。
在少女的办公桌前有一座由紫色大理石堆砌而成的传送门，门里透着剧烈魔法波动造成的诡异紫光。
结束工作的依耶芙特走到传送门前，不由自主地凝视起门内的紫光。她感到传送门里吹出清凉的微风，一个不明的声音呼唤着她踏入门内。
“这个世界毫无意义……来吧……我的女儿……离开这个无趣的世界……”
依耶芙特几乎要踏入门内，在最后一刻，她克制住了这股冲动。
“不，我绝不会丢下安娜叶塔，像您丢下我那样。”她对着门说道。
这座传送门跟其他成千上万个世界相连，一直处于开放状态。连智者都无法知晓此时这扇门跟哪个世界相连，也不说不准某天会不会有难以名状的恐怖通过这个门来到这个世界。
传说，依耶芙特的父亲就是通过这扇门进入了这个世界，成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个高阶血族。在此之前，这个世界上的血族只有茹毛饮血的蝙蝠怪物，少数类人吸血鬼也无法抑制自己的吸血冲动。血族因此被其他生物憎恨。
依耶芙特也喜欢吸血，但这并非是生存所需，只是一种消遣，她可以轻松抑制住自己的吸血冲动。她不仅拥有与人类完全一致外表，智力与行为也类似。除了拥有高恢复力的身体、强大的魔力与喜欢吸血之外，她与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
依耶芙特本在父亲的呵护下，过着无拘无束的快乐生活。可有一天，老吸血鬼最终忍受不了思乡的痛苦，踏入了门中，留下了两个年幼的女儿。从此，依耶芙特担起了主人的责任，接替父亲跟这个世界“魔族”的各方势力打交道，逐渐成为世界上非常有地位的大人物。
繁忙工作的闲暇时刻，依耶芙特总会在传送门前驻足等待，希望父亲某天从紫光中突然出现。
想到这里，依耶芙特向传送门伸出了手。
然而，她只感到风……
就在少女准备对着传送门诉说自己的思亲之情时，整个地板开始了晃动。
轰隆，轰隆。
房间里的家具开始了震动，依耶芙特睡觉用的银色小棺材的棺材板被震到了地上，桌上堆着的文件山轰然倒塌，珍贵的香炉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只有依耶芙特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样，利用良好的平衡感稳稳地站在原地。
她轻轻叹了口气。
一个庞然大物的跑步声由远至近，最后……
晃当！
房门连墙壁一起被撞开，砖石、木头碎片四处飞舞。
依耶芙特双手抱胸，默念了一句咒语。飞射出的碎片自动避开了依耶芙特的身体，但干净整洁的房间瞬间变成了废墟。
烟雾粉尘中，冲出一只巨大的蝠魔，它一对巨大的翅膀气势汹汹地立在地上，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依耶芙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鸣。若是普通人类，这时可能会被吓得晕过去，但依耶芙特完全不在意。
“安静，西西弗。不要对主人那么没有礼貌。”依耶芙特的言语带有魔力，仅一句话，巨大的蝠魔就低下了头，变得像小狗一样温顺。
仔细一看，蝠魔背上还有两根缰绳，也就是说有人在操纵，这世界上居然会有人想骑蝠魔……
“我就知道是你，安娜叶塔·希尔斯！赶快从这只可怜的蝠魔身上下来！”
“可姐姐大人，我还在练习……”
“赶快下来！不要逼我发火！”这句话是谎言，依耶芙特已经发火了，只不过还没爆发。
“好吧……”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蝠魔背上跳下，在空中灵巧地转了一个圈，最后安稳着地。
“铛铛！安娜骑士闪亮登场！”落地后，安娜叶塔摆了骑士下马的姿势，自以为很酷。
依耶芙特只觉得她很幼稚。
身为妹妹的安娜叶塔个子比依耶芙特更小一些，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几乎可以被看作是萝莉。拥有不输给姐姐美貌，但没有姐姐那帮妖艳的非人气息，十分接近普通人类。安娜叶塔跟静若处子的姐姐不同，一看上去就非常活泼好动。安娜叶塔的脸颊健康红润，暗红色的眼睛非常率真，上面挂着玩世不恭的表情，可爱地笑着，露出两颗尖长的虎牙，柔软蓬松的黑色短发只垂到脖子，随着少女的动作活泼地抖动。
今天的安娜叶塔穿着燕尾骑行服，是最近贵族女子常穿的款式。优雅的白色蕾丝领绢勒着少女的玉颈，安娜叶塔玲珑有致的娇躯被大红色的紧身外套包裹着，毫不遮掩地展示着她像成熟果子般饱满的双乳，又像两座的红色小山，与姐姐平坦的胸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制服在腰部完成了完美的收缩，但并不像依耶芙特那样病态的纤细，而是像运动员那样绷直了线条。在她腰间最纤细的地方，系着一根秀气的小皮带，皮带的搭扣是一匹金色小巧的独角兽，独角兽跃起的前蹄仿佛在奔跑。
安娜叶塔的腿不如姐姐那么细长，一直以来都是穿着非常小女孩风格的白裤袜，这也被认为是非常适合她腿型的打扮。不过今天，她穿着白色马裤。所幸的是，安娜叶塔的马裤质感跟连裤袜差不多。马裤为避免在骑行中由于裤子上的褶皱加剧与皮肤之间的摩擦力，本就被设计得非常贴身。安娜叶塔非常喜欢有东西勒住自己的紧缚感，特意让裁缝将她的马裤改得更加紧凑，紧紧勒住她健康饱满的大小腿。
在股部，紧身裤一般贴身的马裤勾勒出少女三角地带的形状，甚至连私处的形状都隐约可见。若是从后往前看，可以看到两块臀瓣上的加厚衬垫。紧紧的马裤在股沟处凹陷了下去，一条缝隙将两片雪白的臀瓣一分为二，缝隙之下是向外突出的可爱小馒头。
马裤沿着久经运动的大腿到膝盖以下，裤腿顺着小腿曲线收紧，最后缩进了可爱的黑色少女马靴里。少女马靴包裹着安娜叶塔的肉乎乎的小腿与小女孩般的可爱脚丫。安娜叶塔的双腿没有姐姐的纤细优雅之美，但有一番运动少女的魅力。比起姐姐中意的黑丝袜或裙子，安娜叶塔的马裤用富有弹性的皮料制成，非常利于活动，不妨碍动作，显得活力十足。
安娜叶塔从头到脚都有一种活泼乐观的青春朝气，配上稀有的童颜巨乳与娇小可爱的身体，令人升起一股想把她抱走的冲动。
依耶芙特可没有这种想法，她正在评估自己的损失。
两姐妹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即使从血族的角度来讲，这也是很长一段时光。在漫长的时光里，依耶芙特已经对妹妹的破坏性行为有了较强的容忍能力。
嗯，昂贵的香炉可以再买。水晶窗也可以重铸。国宝级壁雕可以请人来再雕刻，反正原来几幅画已经看腻了。至于文件，花了那么多时间整理出来的文件被打乱了有点可惜，不过还能接受……依耶芙特在心里想道。
然而，在她看到自己的小棺材的惨状的那一刻，她的大脑宕机了——精美的银色小棺材被蝠魔踩了个粉碎，里面柔软的红色软垫跟枕头也支离破碎，无法修复了。
“啊……”依耶芙特失魂落魄，感到欲哭无泪，几百年累积的智慧化为虚无。
“姐姐大人，那么精彩的登场，来点掌声好吗？”安娜叶塔一如既往地不会看气氛。
“啊……”
“姐姐大人？”
“啊……”
“你突然间怎么了？”
安娜叶塔伸手戳了一下姐姐的脸。
这一戳，让被黑暗大君称为“傲慢冷艳的血族女士”的依耶芙特彻底爆发了。
“啊啊啊啊啊！这可是父亲送给我做享福日礼物！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棺材！我从五十岁起一直睡到今天！你要怎么赔我！”
依耶芙特狠狠地掐住了妹妹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猛烈摇晃她的身体。
“啊……姐姐大人……我要喘不过气了……”
“啊啊啊啊！”依耶芙特处于难得一见的狂怒状态，根本没有理会妹妹的悲鸣。
安娜叶塔被死死卡住脖子，两只穿着马靴的小脚开始用力踢蹬。她想把姐姐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扯开，然而依耶芙特动用了全部力气，两只手像钳子一样死死卡着，纹丝不动。
“姐……姐，对……不起。”安娜叶塔拼命求饶，一双红色的大眼睛闪烁着泪花。
依耶芙特不为所动。
安娜叶塔的挣扎逐渐小了下来，突然她浑身猛地一抽搐，喉咙里发出咽气的声音。眼睛翻了上去，双手垂到了两边，裹着马靴小脚用力踢蹬了几下，完全瘫软了下来。赤色双眼无力地看着天花板，呼吸停止，隆起的两座红色小山也没了起伏。
小只的元气少女看起来被掐死了。
依耶芙特心里非常惊慌，难道她为了一个棺材就把妹妹掐死了？
恐慌情绪只持续了一秒。
“如果你继续装死的话，我保证结局会非常难看，安娜叶塔·希尔斯！”
安娜叶塔依然没有反应。
“再这样，我就把你扔到收藏室里去了。”
“别！姐姐大人！”安娜叶塔瞬间活了过来，意识到依耶芙特依然没有松手的时候，她再度挣扎起来。
依耶芙特真的有点想把妹妹扔到收藏室里以慰棺材的在天之灵。
不过她忍住了，将妹妹安稳地放在了地上。
毕竟是做姐姐的嘛……要淡定……淡定……不行，果然还是很生气！依耶芙特想道。
依耶芙特正在考虑该怎么惩罚妹妹的时候，安娜叶塔已经缓了过来。
“姐姐大人，你是怎么发现我没死的？”
“刺目的阳光啊。”依耶芙特用血族独有的方式咒骂道，“你可是名高阶血族，不会因为窒息或者脖子断掉这种愚蠢的原因而死的。”
“对哦，我居然忘了。看来我的装死技能没有用武之地了。”
“什么技能？”
“装死技能。很多小说里的女主角不是被更强大的人活活掐死的吗？我看的时候就想，如果我在被掐的时候装死，成功的话岂不是可以逃过一劫！”
“到底是什么生物有胆子去掐一名高阶血族？”
安娜叶塔指了指依耶芙特。
“比如另一名高阶血族？”
“谔。”依耶芙特叹了口气，“我觉得，另一名高阶血族会知道你在装死。顺带提醒你，这世界上只有两名高阶血族。这世界上根本没什么东西可以打败我们。”
“在小说里，那些女主角也都是自认为很强的人——在她们被杀死之前。姐姐大人已经满足了这一前提，未来可要小心啊。”
“首先，那是作者幻想出来的小说，为了迎合特殊的受众，专门设置的人物与剧情。我不觉得世界上存在那么多大意的女法师或者女特工排着队给别人杀。其次，你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是不是跟人类混的时间太长了。”
高阶血族拥有漫长的生命，所以心智成熟速度慢一些很正常。但依耶芙特觉得，安娜叶塔似乎有些过于不成熟了。为了让妹妹多学习点这个世界上的常识，同时少对城堡造成点破坏，给自己多点清净的时间，依耶芙特把安娜叶塔送进了人类的最好的贵族学校——圣罗斯学院。安娜叶塔假扮成西方亲王女儿，已经读了好几年书。
当然，安娜叶塔经常翘课回家，像现在这样折磨可怜的姐姐。
家门不幸啊。依耶芙特想道。
“我希望你多读一些有益的著作，而不是色情小说。”依耶芙特在说这句话时，尽力不去想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杀手的童话》。
安娜叶塔这次破坏也有好的地方，至少床头柜整个稀烂了。安娜叶塔不会发现她姐姐在睡觉前也在读色情小说。
“色情小说难道对人没有益吗？”
好吧，安娜她居然罕见地没有问蠢问题。依耶芙特想道。
“我想，就连智者也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在这个世界的大部分文明社会，阅读色情小说是一件不光彩，甚至令人羞耻的事情。在少数保守的国家，私藏色情小说可能导致人掉脑袋。当然，我们血族不需要担心这个。”
“好吧。”安娜叶塔露出了失望的表情，“看来喜欢看这些书不太好。”
“不过，在我们本来属于的那个世界，一些学者做过研究。至少，他们并没有发现阅读色情小说一定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依耶芙特不打算敷衍妹妹，非常仔细地回答道，“安娜你喜欢看的那类带有强烈暴力剧情的色情小说。大多数人会认为阅读它会让你变得更加暴力，欲望更强，对他人更不友好。实际上，没有人可以证明这些偏见是对的。”
安娜叶塔松了一口气。
“别高兴得太早，许多人确实在看了这些小说后产生了不健康的想法，甚至影响了他们的生活。我的想法是。看色情作品就像是饮酒。对大部分人来说，小酌几杯是无害。但对于那些危险的人来说，喝酒会释放他们最坏的那一面。”
安娜叶塔点了点头，依耶芙特不知道她听懂了多少。
被安娜叶塔这样一打岔，依耶芙特狂怒的情绪也平息了下来。这不代表她不打算不惩罚安娜叶塔了，只不过在决定惩罚内容之前，她要了解一下事情的原委。
“说吧，这次又是为什么把城堡里搞成这样。”
“啊，对不起。事情是这样的。”安娜叶塔讲起了事情的起因。
原来是因为罗斯兰学院要举办骑术比赛。同学们都有骑马经验，只有安娜叶塔没有。于是，她打算在家里好好练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