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正经的血族姐妹
安娜叶塔一开始讲的时候还带着歉意，后面语速越来越快，声音也愉快了起来。
“凯瑟琳老是炫耀她的天马‘暗影疾风’跑得有多快。我受不了她的语气，当时就反驳了她。可你知道的，城堡里并没有马。但我看到蝠魔的时候，哎！我一下子就想到了……”
“别说下去了，我头疼。” 依耶芙特知道若是不打断她，安娜叶塔会说个没完。
这时，依耶芙特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等等，骑术比赛真的允许蝠魔参加吗？”
安娜叶塔点了点头。
“比赛禁止骑龙、麒麟等好多东西，但没说禁止蝠魔。”
这是当然，主办者怎么也想不到学生里会有人骑蝠魔。依耶芙特想道。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是，这是骑术比赛不是吗？就跟赛马一样在陆地上跑的。”
“是的。”
“可蝠魔是飞行动物啊！”
“所以我在训练它如何奔跑啊。别看它那么笨重，跑起来可快了。不过它转弯不太好，所以我才……”
依耶芙特很想张大嘴巴，做出目瞪口呆的表情，但她身为姐姐的尊严与血族的骄傲让她忍住了。
随后她转向蝠魔。这只巨大的蝠魔，出现在地穴里会让冒险者小队吓一跳的巨兽，如今满身伤痕，身上的毛都秃了好几块，肯定是在城堡里狂奔时撞伤了。
看到依耶芙特关切的目光，蝠魔竟然发出一声小狗般的悲鸣。
不能违抗主人命令的你也真是不容易啊。依耶芙特在心里感叹道。
依耶芙特把脸贴上了蝠魔的胸口上，摸了摸它身上的毛以示安慰。
“这个月的血液饲料翻倍，去好好休息吧。”依耶芙特用心灵感应说道。
蝠魔发出一声满意的嘶鸣，从已经碎掉的窗户飞了出去。
安娜叶塔显然对情况发展有些不高兴。
“姐姐大人，我还没练好呢……”
“求求你放过我吧。”依耶芙特捂住了脸，“你不会想再砸烂几个房间吧？”
父亲走后，我是不是太宠她了。依耶芙特这样想着，摇了摇头。
伟大的高阶血族为单亲家庭教育问题而苦恼，真是太不像样了。
“对不起，姐姐大人。我知道错了。”
依耶芙特抬头，看到安娜叶塔露出内疚的神情。
“我不是故意弄坏你的棺材的。我知道那是父亲留给你的，它对你来说很重要。我会想办法修好它的。在此之前，你可以先睡我的棺材。”
安娜叶塔说着，变出了自己的小棺材。安娜叶塔的小棺材是蓝色的，里面的被子乱糟糟的，还放着一只蝙蝠娃娃。
看到妹妹这样懂事，依耶芙特心软了。
“没事，你知道错就好了，下次行事不要那么莽撞了。还有，以后不准骑蝠魔了。不然我怕它们要集体从无尽荒原迁徙走了。”
“遵命，姐姐大人。”
“如果我睡你的棺材的话，你睡哪里呢？”
“我一起睡床就好了。”
“睡！床！”
“啊，姐姐大人，不要那么古板嘛。床又软又暖，比棺材舒服多了。”
“根据传统！血族就应该老老实实睡在棺材里！”
“对了，姐姐大人，还有一件事……”安娜叶塔立刻转移了话题。
“什么？”
“我已经报名了骑术比赛……”
“我带你去荒原上抓骨马吧。无尽荒原上的动物可比娇贵的天马或狮鹫强多了。”
“是骨马吗？这也太棒了吧！明明你原来一直不带我去荒原的！”
还不是因为怕你把荒原上的动物搞灭绝了。依耶芙特想道
安娜叶塔很快从内疚感里解放出来，沉浸在将要去荒原上的喜悦中，但依耶芙特可高兴不起来。
刺目的眼光啊，我又放过她了。我不会真是个妹控吧？依耶芙特苦恼地想道。
这时，依耶芙特又想到了一件事。
“还有，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在城堡里，现在应该是圣罗斯学院的上学时间吧。”
“姐姐大人，我前天就放假了。”
“怎么可能，你明明还有一个星期才……”
依耶芙特看了看时钟，代表星期的指针指着“32”。
依耶芙特僵住了。
怎么就第三十二周了，我的三十一周去哪里了？
也就是说，我从坐下办公开始，已经过了整整八天？
都怪这鬼城堡整体阴森森，都怪血族不用睡觉也不用进食就可以活着，不注意我都不知道过了一周！
我居然没有去把她接回家，天哪，我是个多么糟糕的姐姐。
依耶芙特的思绪一片混乱。
“姐姐大人？你不会忘了我的学期是哪一天接受的吧？”
“没，我没忘。”依耶芙特心虚地回答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没忘是“哪一天”，只是错过了那一天。
“你是怎么回来的？”
“哦，因为姐姐大人没来接我，所以我本来是想变成蝙蝠从学院那里飞回来的。中途我遇到了瑞尔小姐，她就把我带回来了。瑞尔小姐飞得可快了，半天就到了。”
那条巨龙帮的忙吗？下次见到她得好好道谢了。依耶芙特想道。
“姐姐大人是为什么没来接我呢？是因为工作太忙了吗？”
“没，没错！安叶，你不知道经营地下城可难了。自从父亲给这个世界的魔物引入市场竞争后，他们越来越精明了。前几天兽人工会还来跟我谈判，他们不仅要求上调最低鸡肉配给，还要给他们提供跟冒险者战斗的人身安全保险。唉，真是脱不开身。”被帝国皇帝称为“无瑕吸血妖姬”，号称从不流汗的依耶芙特小姐此刻流下一颗豆大的汗珠。
“作为补偿，姐姐大人，你带我去参加帝国的假面舞会吧！”
“人类的舞会？无聊。”依耶芙特发出高冷的哼哼声，“不过是无知、精力充沛、爱做白日梦的人类男性跟一样无知、一样精力充沛、一样爱做白日梦的人类女性的无聊社交活动。参加过后他们才会发现，舞会其实跟平时生活一样，都围绕着几个核心人物发展，普通人根本感受不到多少乐趣。身为高贵的高阶血族，你应该有些更高的追求。”
这番话的潜台词其实是，依耶芙特在父亲还在的时候就周游了这个世界。那时无知、精力充沛、爱做白日梦的依耶芙特参加过无数场这样舞会，所以现在已经腻烦了。
当然，这些依耶芙特可不能让妹妹知道，以免破坏自己形象。
安娜叶塔却摇了摇头。
“这次舞会可不一样！这次舞会邀请的客人里有丘地之国西奥多王国的一对双胞胎姐妹，她们是帝国亨塞特尔选帝侯的远亲。老选帝侯年纪非常大……”
“请说重点。”
“好吧，这对双胞胎特别漂亮，别人称她们是丘地最美丽的‘双生百合’。姐妹两人不仅是美少女，还精通战斗与魔法，参加过阻击兽人的战役！对了，据说她们还有月精灵的血统！当然，这都是旅人的传闻，这次是她们第一次离开西奥多王国。”
“如果你想跟人类女孩谈情说爱的话，我不会阻止。”
“而且她们会在舞会上被杀掉！”
依耶芙特的眼睛突然亮了。
“你说什么？”
“我就知道姐姐大人一定会感兴趣。我说，她们会被杀手杀掉。”安娜叶塔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瑞尔小姐回来的路上，路过了帝都，顺带参观了皇帝的卧室。皇帝的床头柜上有间谍大臣的报告，上面写亨塞特尔选帝侯的亲戚雇了杀手要在舞会上杀死双胞胎。怎么样，姐姐大人？我们要不要像以往那样来一场冒险！”
“什么冒险？”
“就是你最喜欢的那种，作为可爱的少女被干掉，然后被玩弄尸体。”
“胡，胡说。我才没有这种爱好！”巫师协会会长赞为“世界上最睿智的女性”的依耶芙特脸红了。
“上次扮演成修女，邪教徒们突袭教堂的时候，你明明很开心！”
“你哪里看到我开心了！我刚让他们相信已经精神操纵住了我们，想看看他们接下去干嘛的时候。他们就被你搞爆炸了！”依耶芙特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哎，我只不过想施小魔法，让过程更有趣一些……”
“他们可是爆炸了！三十多个人！原地爆炸了！要不是我清除了其他修女的记忆，这一幕都可以作为史上最恐怖的事情之一被写入历史书了。”
“是，最后我们还被市议会授予了荣誉勋章，以表彰我们铲除了这个邪教团伙。那两个小修女醒来的时候别提多开心了。”
“她们当然开心了，被附身了几天，突然就成为了城市救星，直接成为圣侍女了。”
“唔，这个可能不太好。不过还有那次啊，我们扮成体弱多病的魔法师姐妹会成员的那次。”
“对，那次。我刚刚想办法让我走入当地盗贼公会的圈套，让他们迷晕我准备把我奸杀抛尸荒野。然后你一路把盗贼公会给端了，包括我在内的全部被害者都得救了。”
“我喜欢先反抗一阵再被突然干掉嘛，谁知道他们那么若。我一脚踢死公会的头目后，其他人就全逃了。”
“一个体弱多病的魔法师一脚踢死五大三粗的壮汉，这真的很合理……唉，我一个人玩的时候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你一加入就变成这样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别人都给我们写好剧本了，我们照着演就是了。我们身为一对超级漂亮的双胞胎，穿着非常好看的衣服去参加舞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杀手迷晕带走。他把我们扔到马车里，先好好凌辱我们一番，再勒死我们，仔仔细细地脱光我们漂亮的衣物，连着尸体卖给那些有恋尸癖的肥猪贵族。这个故事发展怎么样？”
“你从哪部色情小说里看来的这种剧情，槽点太多我都没办法一一吐槽”，依耶芙特冷淡地瞟了妹妹一眼，“最重要的是，我不认为她们会被暗杀。”
“怎么会？难道帝国的情报机构出错了？”
“不，帝国的情报机构应该没错。杀手多半会暗杀失败。”
“为什么？”
“自古以来，阴谋家为数众多，但成功者寥寥无几。人们总是以为‘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实际上，阴谋家总是势单力孤，既要担心阴谋被发现，又要害怕同谋者会背叛自己。因为一旦事情败露，就算暗杀得手，也无法获得好处。所以阴谋家总是难以招募人手，不敢张扬行动，惶惶不可终日。”
“况且，这次组织暗杀的人不过是无权无势的选帝侯远亲，想暗杀的是身为正统继承人的姐妹。她们有护卫与帝国警卫的保护，自己实力也不容小觑，杀手甚至都可能靠近不了她们。再加上既然这场阴谋都被帝国皇帝知道了，那流言肯定已经满天飞了。舞会的举办者不会希望自己的家里发生什么意外，一定会严加警戒。整个举办舞会的庄园都会被帝国骑士严加监视，根本盟友动手的空间。”依耶芙特耸了耸肩，“大家总喜欢高估隐藏在暗处的东西的实力，低估明处当权者所拥有的资源。”
“那如果阴谋的策划者们雇佣了杀手公会的王牌杀手……”
“根本不存在什么杀手公会或者王牌杀手，即便在这个非常剑与魔法的世界，这也是小说编造出来的。”依耶芙特干净了当地说道，“杀手这个行当不像盗贼，适合单干。我刚刚说过，暗杀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客户总怕被杀手敲诈，杀手也怕客户出卖自己。两边都何苦要让除了杀手与客户之外的人知道秘密呢？此外，杀手的职业前景十分不明朗，有能力的人不会想当杀手。这份职业不是那种受人尊敬的正当事业，也带来不了社会地位与更好的生活环境。没名气的杀手会饿死，有名气的杀手会被抓。这份职业不存在退休金或者健康保险，没有失业津贴跟稳定收入，没啥晋升的可能性，出意外的概率还非常高。”
“至于杀手公会，想杀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因此，这些大人物不会容忍一个运转有效的杀手组织出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真正的杀手只不过是一群被文明社会抛弃的亡命徒。在特定情况下，他们能完成任务。可潜入贵族们的舞会暗杀两个未来选帝侯？一半理智尚存的杀手都不会敢接这种单子，另一半缺乏理智的杀手没能力完成这个任务。”
“历史上不是有很多成功的暗杀故事吗？”
“是历史上只有那么几个成功案例，大部分阴谋在开始前就已经失败了。你其他的想法我就不一一吐槽了。杀手是来杀人的，为什么会对玩弄尸体有兴趣……”
“哎？就不可能有变态刚好是杀手吗？”
“我不想回答这种蠢问题。”
“可我听说，几百年前有一个家伙就喜欢装扮成人类少女，博取女性的信任，其中不乏地位显赫的女性。然后晚上，她会对她们……”
“你！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我想想。哦，对了，是图书馆里一本书写的。我去找找那里有没有更完整的资料！”
“别！别！”依耶芙特赶紧阻止了安娜叶塔，“我突然觉得，这场小冒险说不定会很有趣。不过我们先去观察一下那对双胞胎，然后再思考一下到底怎么样才能让她们被性感地干掉。”
“好耶！”
谔，我又被安娜牵着鼻子走了。依耶芙特看着安娜叶塔的笑脸，非常无奈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