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有恶报
Chapter 28: 自愿不抵抗
Summary:
没有其他人在希瓦艾什大宅的时候来了一群不速之客,而孑以为银灰把他一个人留在家是让他侍奉他们。
Notes:
本章银灰、孑双视角,注意区分当前角色。
Chapter Text
1
最近没有预约。我和角峰、讯使都在舰上执行博士布置下来的剿灭任务,希瓦艾什大宅此刻应该只留守了孑一人。
剿灭的每两次之间会有一天的休息时间。角峰和讯使都在舰上就地休息了,但我决定回去看望一下孑。这孩子一直一个人待着有出岔子的可能。
回到希瓦艾什大宅,我开门进去,并不意外地看见会客室一个人都没有。孑应该在一楼他的卧室。我悄悄走过去,看见卧室的门开着,孑正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他很敏锐地察觉出我的到来,转过来朝我笑了笑,说了声“老板好”,就继续他的发呆。
“这两天我和角峰他们不会回来。你一个人没问题吧,孑?”说着我竟觉得自己像个有点啰嗦的阿姨,又补了一句,“食材都在冰柜里。”
“……谢谢老板。”孑的表情难过了一瞬,又朝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没有放过他那个表情,问他:“怎么,有什么为难的?”
“没有,没有为难的……”他局促起来,连连摆手,脊背开始微微发抖。我见他这幅样子也不好说什么,一时间没办法劝过他来,索性与他告了个别,就走出了自家大宅。
2
我站在灶台前,面对着陌生的雪域厨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银灰说了不会回来,那就是让我自己解决所有事情的意思吧。解决不了的话,说不定要受到很重的惩罚。虽然他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惩罚过我,但他也许只是虚晃一枪,等我稍微犯了错就抓住机会给我一个下马威。
但是这些东西,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我打开冰柜,从里面取出冻得像石头的牦牛肉。光这东西解冻看起来就要至少一天,何况这里这么冷。我呆呆地盯着案板上的肉,把它丢到水池里就回了卧室。
也许银老板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回来,以检查我有没有好好完成他的任务……
我看向自己的右手。虽然右手不能切菜了,但左手经过一个月的训练已经勉强可以当厨,就是不知道面对这些陌生的食材能不能胜任。
疼。灼热。灼烧。皮肤皲裂。眼前仿佛飘起那缕小小的火苗,右臂被人抓着,凑得越来越近。
我顺着灶台滑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突然响起敲门声。急促的敲门声催得我赶紧跑下楼,晚一秒说不定就要受罚,我想,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门外的客人看到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接着气势汹汹地问:“恩希欧迪斯不在?”
那是银老板的名字。来者不善。我做出一副笑脸,告诉他:“银老板这几天都不在。只有我看家。”
来客狞笑着搡了我一把:“哦,是这样?我们进去说话。”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阻止,就被这帮人裹挟着跌跌撞撞走进了会客室。
“你知道以前银老板是怎么会客的吗?”为首的白西装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拨弄我的头发,分开我的腿让我坐在他大腿上。我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大概知道了将会面对些什么。
以前在罗德岛有过不止一次这样的经历。凶暴的乌萨斯,贪婪的黎博利,市侩的丰蹄,我都面对过。面前的这群菲林人,比他们都要纤细不少,我似乎还能应付得来。
“把衣服脱了让咱好好玩玩。”
我把单薄的衣物全都脱下,叠好放在一边,乖乖跪到那人脚下。那人很满意地半抱起我,用尖牙在我脖颈上磨蹭了一下。
“像你这样的……我一口就能咬断,小菲林。”那人说。
现在的我,也确实很像菲林。这样的体型也是为了侍奉那些客人方便而被用多种手段塑造成的。
这也方便了银老板吧。不知道银老板在哪里惹到了这群人,把我留在这里,也是为了让我替他挡一挡吧。如果我这么做就能替他挡下一场催逼的话,我倒很愿意被这群人干。
毕竟,银老板对我好太多了。就算仅仅是为了利用,他对我也真的很好。
任由那些人摆弄我的手脚的时候,我这样想着。
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景象就让我差点心肌梗死。
会客室里,一群人正把孑按在沙发上操干,孑的嘴角还沾着几点白浊。孑看到我来了,只是微微歪了一下头,然后脸上挨了重重的一巴掌,因为他正吞吐着一个人的阴茎。他的表情非常痛苦,那大概是因为倒刺,我和他做的时候有注意收起来,这些人估计没这个闲心。
“哟,银老板,终于回来啦?”一个穿着白西装的人朝我招手,“来来来,咱们好好谈谈。”
“立即住手,如果你们还想要自己的头安放在原处的话。”我静静地道,两个大拇指摩挲着漆黑的手杖柄。
那群人停了一下,当即骂开了:“银灰,你以为我们来是干什么的?”
“再给你们六秒钟。”我说。
“你早年借的钱,到今天已经生出多少利了!还敢威胁我们……”
“大可以用一种平和些的方式解决。我不希望这个人受到任何伤害。你们还有两秒钟。”
“恩希欧迪斯——!”
气流一瞬间斩断了它经过沿途的一切东西,孑被丹增的双翼庇护着安然无恙,其他人的头都高高飞起,重重砸下。
“对不起,孑。”我把孑抱在怀里,以一种比较隐蔽的方式回避了摩擦孑的下体。孑呆愣了一瞬,马上温顺地苦笑起来,回答我:“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知道您有苦衷,但为什么要杀掉这些人呢……?”
“我给过他们机会了,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倒是你,为什么那样任由他们侵袭?”
“我知道您有苦衷的……我能理解也能接受,即使下一次也仍然愿意……”孑仍然苦笑着,“还是说,您本来就想杀掉这些人,我只是个引子?”
“你……”我意识到孑给自己的定位,久违地感觉到心脏一阵抽痛,“你觉得,是我故意把你放在这里侍奉他们?”
孑没有说话,但他双眼中的迷惑鲜明地出卖了他的想法:难道不是吗?
“你这个*谢拉格方言*,”我再也忍不住了,脱口而出久未经口的粗话,“孑,我希望你保护好自己,不要再产生这种愚蠢的想法。”
“那个……我不太明白。”孑轻声道,又露出我所熟悉的虚弱笑容,“保护自己是为了什么?客人比较喜欢半推半就的么。”
“你*谢拉格方言*,”我再一次暴躁难耐,自少年时期到现在我已经许久没有感觉到这样的愤怒,“这是我的希望。我不希望你受伤,仅此而已。”
孑摇摇头,低头看自己流着血的下面,窃笑了一声,听起来却像哭一样:“可是为什么呢?保护好我,您也得不到好处的……我只是……问问。”他的声音渐低,最后颤抖起来,近乎气声,“对不起。”
我气得抓着他的头发,差点把他往地上摔。孑下意识用胳膊挡在脸上,许久才睁开眼睛,一双眼满含悲伤地看着我,脸上却带着低卑的笑容。
3
“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因为我关心你,我不想让你难过。”我抓住孑的肩膀,看着他的双眼,“还记得吗?孑,我说我关心你。”
“我没有难受,”孑的笑滴水不漏,可是一双眼睛仍满含悲伤,“那个,我不知道……关心,对不起……什么是关心?”
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虐待,居然绝望得连关心是什么都忘记了。
我紧紧抱住他,说:“这就是关心。我现在关心你,不希望你受伤。明白了吗?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包括我们也是。”
“可我反抗不了。”孑笑出声,满眼都是绝望。
“那就躲。躲得越远越好。以后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孑歪歪头,思索了一会儿,笑了笑:“谢谢老板。”
我知道,他仍然一点都不相信我不会伤害他。
Chapter 29: 爱之灵药
Summary:
讯使注意到了孑一些不同寻常的习惯。
Notes:
本章银灰、讯使双视角。
Chapter Text
1
在上次之后,我对那天那帮人的身份进行了一次几乎掀翻谢拉格的调查,总算查出一些眉目。尽管我早年确实对这些人有所亏欠,但仅凭我亏欠他们的那些还不足以让我容忍他们闯进希瓦艾什大宅、伤害我护佑着的人,也同样不足以让他们冒着被我杀死的风险做出这些事情。这些人的背后,有长老院的支持。
在那些人全都被不声不响地杀死之后,长老院的一些老家伙就开始整日惴惴不安,气象越发萎靡。我奇怪他们怎么会做出这种以卵击石的行动,莫非是真的势力缩小到极点,想要放手一搏了?
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从罗德岛获取了我收养孑的信息,想要以他作为突破口“攻破”希瓦艾什大宅内部。
无论是什么缘由,他们都不可能得逞了。因为在这之后,即使我根本没有吩咐,讯使也几乎是寸步不离孑的身边。讯使在罗德岛的外勤次数屈指可数,倒也为他提供了不少方便。
只是,我想,要获得孑的信任,即使是讯使也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吧。
2
“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银灰老板气成那个样子……”从罗德岛回来几天后,我终于忍不住问孑。
“是我的错,对不起。”孑露出惯常的虚弱笑容,“是我不小心触怒老板了。”
才怪呢,我默默腹诽,我可不能当那天收拾的七八具尸体根本不存在。
“那些死人是怎么回事?”
“是……擅闯大宅正好被银老板撞上,然后就被杀了。”孑苦笑,我按捺不住反驳他:“银灰老板根本不可能那么做。”
“……好吧。”孑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来您一定要知道,讯使先生。”
这个时候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觉得很可怕。
“对我做了一些龌龊的事。进来的时候正好被银老板撞见了,然后就把他们都杀了。”孑说,他脸上的笑容几乎完全消失了。我震惊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他们罪有应得。”
“不,您不要这样想……我至今仍然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那么做呢。”孑又苦笑起来,我忍不住捏住他的下巴,说:“别勉强了。不好看。”
孑听话地不笑了。他的嘴角撇下来,显出有点难过的神色。
“为什么不想告诉我?”
“没有……没有不想……”
孑低声说,我想起来他刚才的语气,感到一阵无奈:“为什么一定要称呼我为‘您’?”
“因为……最近一直用‘您’来称呼别人……觉得大家都很可怕……不知道为什么……”
孑看起来确实吓坏了。我叹了口气,放开他,仰面朝沙发背上靠去:“但愿你别把我和银灰老板想得太坏。”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住在孑楼上那屋的角峰似乎发现了点儿什么。在第二天他去罗德岛执行任务之前,他告诉我:“你去看看孑有没有黑眼圈。”
“他睡得不好?”
“不止是睡得不好,我听见他在哭。”
太耿直了,我在心里默默鼓了两下掌。角峰说:“我弄不好这事。还得拜托你。”
“去吧角峰大哥。”我笑了,角峰点点头,离开了希瓦艾什大宅。
我下了楼,到孑那屋一眼就看见他躺在床上一双死鱼眼盯着上铺。而且果然黑眼圈非常重。
“孑,你是不是睡不好?”我直截了当地问。
“没有……我没事……”孑似乎努力想朝我笑笑,我看出来了他的这种努力,赶紧把他按回去,“不用勉强自己。你是认床?还是做噩梦?”
“我没有……真的没有。”孑这次笑出来了,却是比之前的哪一次都要虚弱得多的笑容,“讯使先生,我不会那么挑剔的。就算是安排我在箱子里睡我也能睡着。”
“那你是……”“只是想事情想得有点晚。”
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我佯装释然朝他笑了一下:“那好吧。希望你在这里住得舒心。”
怎么可能释然呢。最近罗德岛有新活动,角峰一直在执行任务,今天没有回来,我便在他的房间一直等到后半夜。
孑果然在哭。哭声并不大,隔着楼板也不足以把人吵醒,角峰大概是由于种族习性而保持着过高的警惕才会觉察到的。我溜下楼,走到孑的房间门口。他把门关得很严实。
“想事情”想到这种程度,可不能让人坐视不理。
我一把推开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我面红耳赤,迟了半秒才注意到不对劲。孑在自慰,但却不仅如此。他把自己的阴茎在粗糙的木质床柱上狠狠地摩擦着,光看就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有多粗暴。他看见我进来也没有停下,好像没法控制自己一样,朝我走过来。
“你……你干什么……”我的舌头有点打结,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孑看了我半晌,带着哭腔说了一句:“别讨厌我。”
我刚想辩白,他就止不住地说了下去,一边说一边哭得越发厉害:“对不起、我没有……没有要让您看到,身体……每到这个时候就……会变得这么……。因为被下了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对不起。而且、不被粗暴对待的话,只有自己是释放不了的……这样的我……”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只带着一两声抽噎:“……很淫荡吧。”
“等……下药?博士对你做了……”……什么。
我的脸色一定非常难看,否则孑也不会被吓得这么厉害。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孑挣扎着要起来道歉,声音抖得快说不全一句话了,“我、我……不是要抱怨……博士、博士是很好的人……是我不、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脸色红得有些不正常,喘息也急促而轻浅。我看出来他快要到极限了,可是好像确实怎么都没法释放的样子。能想象得到,他是经历了无数次痛苦的适应才让自己的身体习惯了被插入才能射出来。
以前银灰老板照顾我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粗暴地对待过我,即使偶尔有也是提前得到了我的同意,并且我也想要看看他粗暴起来是什么样子。相比之下,孑对于那个博士来说到底算是什么?说是助理,其实是性奴隶才更合适吧?
“……很难受吧。”我不顾他惊悸的颤抖,抱住他的身体,仍然纤细得有些病态,仍然布满了或新或旧粗糙的伤疤。乌萨斯人的皮肤本不该这么粗糙。孑没有回抱住我,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在我耳边带着哭腔轻笑了一声。
“讯使先生……老板他,把您照顾得、很好呢……”
我默默地抱住他,不发一言。他忍耐着不往我这边凑,终于我看见他的指尖动了一下,以为他就要回抱住我,却没想到他只是抬手擦了擦眼泪。
“谢谢您,讯使先生。”
他身体的燥热在平息,似乎渴望的只是一个拥抱而非一场粗暴的性爱,或者说,通过一场粗暴的性爱带给他的安心感,只要一个拥抱就能更轻松地给予他。
“我明天会让老板带医生回来,给你做出解药。”我抱着他说,他的肌肉线条僵硬起来,他紧张地问:“医生?”
“医生怎么了吗?”我不解。
“是要……检查身体么?”
“大概要吧。”
孑几近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挣脱开我的拥抱,朝我虚弱地笑笑:“谢谢您。”
“到底怎么回事?”我终究按捺不住内心的疑惑和愤怒,问道。
“没事……”
3
他对我的不信任几乎刺伤了我。尽管这并不是不能理解的。
“孑。”我用最平静的声音叫他,“除了检查身体之外,明天我、角峰大哥和银灰老板会聚一聚,带上你。”
“嗯、要我做什么吗?”孑有点局促。
“只要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孑低着头,几声悲凉的笑传到我耳边。
“……也习惯了不是么。”他用最低最低的声音,自言自语着。
Chapter 30: 坏灯泡
Summary:
希瓦艾什一家人沉默的家宴。
还有一个白毛的乌萨斯外人。
Notes:
本章讯使视角。
不 是 太 太(半恼)
我有的时候真恨自己文力太低,无法表达出来自己构想中的场景。比如说之前孑被迫接受条件反射训练的时候,我就是写不出来想象中那些场面,只能用几句苍白的近乎毫无表现力的对话带过去,再通过孑对各种外界刺激的不寻常反应来侧面描写。可侧写根本没内味儿啊(恼)正面描写好就好在一个冲击力,侧写你只能知道孑被做过什么,很难体会到当时他的心境还有当时的情况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多么摧人心智,虽然也能理解之后的剧情,但这部分缺失会降低剧情的连贯性。那一章到现在我都还不知道该怎么改,大概等到下一个大假才有时间去研究改动的问题。还有前面剧情的很多感情细节,我写的时候都没写出来,导致剧情的连贯性明显降低了,这完全是文力的问题。
所以不是太太(恼)
Chapter Text
1
本来只想着会有银灰老板、角峰大哥和我一起聚一聚的家宴,没想到的是大小姐和二小姐竟然也回来了。银灰老板平时家宴也会通知她们,但大小姐常常不来,二小姐即使来了几次也很快就因为银灰老板的缄默而心生不满,很少再来了。这一次她们竟然齐齐出现在餐桌上,即使大小姐一看就满脸不情愿,是被二小姐拉着来的。
“姐,不要总是不开心啦——!难得哥这样的人居然收养了孩子!”崖心拉着初雪很是兴奋地窃窃私语,“说不定他比先前好了一些呢。”
“恩希亚,不要乱讲。”初雪盯了她一眼,自己却也好奇地往孑那边瞥。孑站在墙角局促得不知如何是好,见到初雪看过来赶紧双掌合十向她行礼,初雪也回他一礼。对于崖心的热情招手和充满活力的“嗨~”他只是轻轻笑了笑,也朝她挥了挥手,仍然没能掩盖住笑容的虚弱和苦涩。
有两位小姐在,我倒有些不好同银灰老板一起问孑那些问题了。我把单子递给老板,他接过来,一声不响地收进了旁边椅背上挂着的一个隐蔽的褡裢里。
“所以,老板,我们不问了?”我悄悄对他说。
“今天,暂时不考虑孑。”银灰也悄声说,看来他真的很怕两位妹妹知道了会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毕竟孑的经历实在是太过悲惨,两位小姐菩萨心肠,听到了很难不对他产生极大的怜悯之心,继而质疑银灰老板是不是没有好好对待他。
2
角峰的厨艺是一如既往的好,这次甚至拿出了压箱底的拿手菜,每次他面对二小姐都恨不得把自己能拿出来的全拿出来献给她。但家宴仍然冷了场,我和崖心没寒暄几句就再也无话可说,几人沉默地动刀叉,像互不认识的人在食堂里拼桌。即使是互不认识的人之间也没有这么生疏吧,我想,至少在罗德岛食堂,即使不认识的干员拼桌吃饭也能稍微聊一聊战场上的话题。
“哥,你不给我们讲讲这孩子的事么?”在长久的沉默之后,崖心终于指了指孑,问银灰。
“别这么叫孑。孑比你大四岁。”银灰笑了,说实话,这个时候老板的笑才有点接近他真心的笑,是带着暖意的,而不像面对博士的时候笑得那么冷酷。
“讲讲嘛。就算你不讲,讯使和角峰也会告诉我的。”崖心说。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偷偷打量大小姐,她难得地把视线转向了老板,一副认真想听的样子。老板,你可千万别让她失望啊,我在心中默默地想。
“孑就和讯使当年一样,是我捡回来的。”银灰放下了刀叉,我的耳后突然寒毛倒竖,老板居然在摸我的耳根!我一下子脸有点红,只求他不要当着两位小姐的面摸到敏感点才好。
幸好银灰老板没有那么恶趣味。只是摸摸耳朵其实也挺舒服的。崖心明显来了兴趣,大尾巴在身后画着一个圆圈,她问道:“也是在雪山上捡到的?”
“不,是在一个岛上捡到的。那个岛叫罗德岛。”
崖心和初雪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初雪打量了一下孑,喃喃道:“怪不得,总觉得见过这孩子。”
“对于圣女大人来说所有谢拉格人都是孩子。”银灰微微颔首,“但对于我的妹妹恩雅来说,孑比你大两岁。”
初雪冷哼一声,不发一言。崖心赶忙又问:“既然是罗德岛的所属干员,为什么要带他回来呢?”
这下我、角峰和银灰的嘴角都绷紧了。银灰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是由于……一些特殊任务需要。”
“哥哥真不坦诚。”初雪今晚第一次直接对银灰说了话,语气尽管柔软却满含讥讽,“我明明看到,孑的身上遍布苦难的痕迹。”
几人都看向孑,这时那个始终处于话题中心却一言不发的白发乌萨斯人才刚刚觉察到他们的关注似的看向他们,眼神中满含惊惶。初雪嘘了口气,站起来抚摸他的耳朵,陌生的触感让乌萨斯人小小地呜咽了两声。
“怎么回事,银灰?”崖心严厉地看向自己的哥哥,视线的尽头银灰无奈地笑着,说:“这就是我们的特殊任务了。他受了伤,我们……想治好他。”
初雪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崖心也愣了一下,然后重复道:“受伤?”
“对。受伤。”我看见银灰隐蔽地指了一下心口处,角峰、崖心、初雪都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唯独孑只是低着头,目光呆滞地盯着自己的那盘牛排。
“原来是这样的啊,哥。”崖心舒了口气,“你怎么不早说。”
尽管故作轻松的样子,崖心嘴角的线条却也绷紧了。家宴沉默地继续着,我知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了,无论我还是角峰都不能够再说下去。
家宴结束后,崖心把我拉到一旁,皱紧眉头说:“你之前,递给了哥什么东西。”
“是。那是一份表单,上面是我们本来要问的问题。”我知道在这位冰雪聪明的二小姐面前自己什么都瞒不住,索性和盘托出,“孑不肯说自己以前的经历,所以我们准备给他拉单子,不是审讯,只是看看他到底经历了多少。”
“拉单子还不是审讯?”崖心横了我一眼,伸出手,“单子给我看看。”
我无奈,去那个褡裢里拿出了那份单子,递给崖心:“二小姐,其实银灰老板比起那个小子,很明显更在意您和圣女大人。他没预料到你们会来,所以才临时决定不考虑孑的问题。”
“更在意我们……唉。”崖心叹了口气,把单子打开来看,一下子愣住了。
一阵可怕的沉默。
“这上面……这都是什么?”她的声音都颤了。
“被吓到了的话,真是对不起您。但这是我根据他的情况推断出来的所有可能的结果。”我带着歉意说,突然灵机一动,“要不这样,我给老板打个招呼,由您来问他么?”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怎么能对一位姑娘提出这样的建议。
可是崖心好像毫不介意,珍重地把单子收起来,踮起脚拍拍我的肩膀:“那就拜托你了。”
她的表情很认真。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
我开始认真考虑我被丹增啄成筛子的可能性了。
3
银灰老板在听到我的报告之后意外了一下,但也仅此而已。他的嘴角甚至带上了笑容,想必是为妹妹能够理解他而感到高兴。不过他也向我提出了一个我无法理解的要求:“麻烦你去打听一下崖心最近都喜欢看什么书,讯使。”
“好的,可是,为什么?”我说。
“我怀疑她是准备……把博士做过的事情轻量复刻一遍。”
“哈??”
“不过不用太担心,”银灰笑着拍拍大惊失色的我,“她不会乱来的。她做这些都是对症下药,她会比你我做的都要好。”
虽然不太明白但是……老板都这么说了,那就是能解决问题了吧。
“我听您的,老板。”我挠挠头说。
Chapter 31: 奢求
Summary:
孑可以忍受痛苦与侮辱,但受不住冷漠。
“坏人也是可以变好的。”银灰这样说。
孑相信了,并愿意付出一切去消除自己莫须有的“错误”。
Notes:
本章讯使、银灰、孑三视角。
庆祝孑哥精二!!!
“我不在的地方就没有爱”
只知道治愈的方法是无济于事的。
贴吧看到的图,一个四格:
第一格小女孩流落到了孤岛上,在画一个“S”;
第二格小女孩已经画出了“SOS”,挥着手求救;
第三格她仍在挥手求救,但太阳已经西落;
第四格,太阳落山了,涨潮的海水淹没了小岛,只留下岛上几棵椰子树的树顶。
我真的相当喜欢这个意境。
Chapter Text
1
崖心小姐将谈话报告递交给老板后,老板很是斟酌了一会儿,然后告诉我:“好好照顾他,讯使,过两天我也许要与他单独沟通一下。”
“明白,老板。如果他问我问题该怎么办?”
“不要回答他,但要把他问的问题告诉我。”
“明白了,老板。”
“讯使先生,您知道,银老板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收留我吗?”
孑果然向我提问了。他用卑微的目光看了我一瞬,带着些乞求的意味问道。
我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开,找来纸笔记下这个问题。孑没有跟上来,远远地站在那里,动作开始变得慌张。
之后几次的提问也依然如此,孑后来快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我仍然按照银灰老板的话只负责照顾他的日常起居,可是孑似乎越来越虚弱,行动之间步履维艰。
……这么做真的可以吗。
银灰老板嘱咐我的当天晚上,我又发现孑在粗暴地对待自己,但他明明已经完成了治疗,身体里应该没有残留的药物成分了才对。我站在门外悄悄听着,只听见孑仍然在低声呜咽,撞击和摩擦的声音反而更加激烈了。
“……不要,不和我说话啊。”过了半晌,高潮之后的孑突然睁着失神的眼睛说出了这句话。
是这段时间的冷落让他这么觉得了吗,我呆呆地想,可这是银灰老板的命令。
阳光灿烂的下午,我正坐在希瓦艾什大宅的后院晒太阳,便听见孑从我背后走进了花园。他的动作十分轻微,但还是发出了一点声音,本能反应让我一阵恶寒,费了很大力气才忍住了拿花盆往他头上砸的冲动。
“我真的有生存下去的价值吗,讯使先生……”
掠食者竟然问我这种问题。我好笑地看着他,仍然不打算回答他,只把我的下午茶茶点递给他一块,说道:“吃吧。”
他听话地把小蛋糕塞进嘴里。我闭上眼睛靠在藤椅上感受着阳光,半晌没听见他的动静,一转头才发现他竟然泪流满面。
“你怎么了?”我惊诧道。
“很好吃,这个……谢谢您……”他呜咽着道,没等我问出更多就哭着跑进屋子。
莫名其妙。我靠回躺椅,我才不想被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打搅了下午茶时间。
不过,孑的这种状况,真是不得不和银灰老板报告一下了。
把满满的一页问题记录递给银灰老板,他看了一下,露出笑容。是不含冷意的笑,亲昵的笑,看来他仅仅觉得这很可爱。
“老板,问题很严重,不是这么点提问的事。”我轻叹一声告诉他,“他糟透了。他又在自虐,而且吃下去的东西越来越少。您真的要把和他谈话的日程稍微向前提一提了。”
银灰老板这才换上严肃的表情。他问我:“自虐?什么时候的事?”
“从我无视他的第一个问题开始,他就继续自虐了。”我告诉他。
2
孑是个非常值得争取的战士。虽然他本人并没有士兵意识,但不可否认,他在战场上确实挺可怕的。我看过博士给我的孑的战斗记录,他的战斗技巧非常特殊,面对感染生物时有着非同寻常的处理能力,而我身边正需要一个这样的护卫。
只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是不可能成为我的护卫的,反而会为我们所有人,也为他自己带来大麻烦。考虑到这一点,我决定花费一些时间去开导和调教孑。
希望这些时间的投入能够物有所值。
把孑带进二楼我的屋子,他又开始发抖,不像是寒冷所致的。我知道他又在害怕了。
“你怕什么,孑?”我问。
“我……我不怕……”孑做出僵硬的微笑来,我抓住他耳朵的手微微用力,“再说谎,我就会惩罚你。我能看透你在想什么,不需要丹增。”
孑深吸一口气,似乎快要流泪了。
“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把衣服脱了。”我说。
孑的眼睛睁大了。他颤抖着脱下了所有衣服,甚至包括内裤,我没有阻止他,只是看着手中的清单。
“我收留你是因为你尚且有用,且我亦有良心,不忍看你遭受博士荼毒。”
孑“咦”了一声,我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揪过来,命令他跪在我的脚下。孑照做了,身体却奇怪地放松下来,颤抖的幅度也小了些。
“你生存的价值当然是有的,孑。崖心告诉我你觉得自己是坏人,但就我所知,你还有变好的机会。要试试吗?”我抚摸他的头发,大概知道这家伙是怎么一回事之后,我对他的行为已经不会感到意外了。我根本不在乎孑到底能不能克服他认为自己做错了事情的错觉,只要他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一样有各种资格就可以了。让他“自省”大概是最简单的调教方式。
孑疑惑地看着我,半晌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却什么也没说。
3
我该怎么说出口。我该怎么办。
想变成好人。不想被无视了。不想被囚禁了。不想再经受这样那样的痛苦了。
但不问就不知道该怎么做。可是问了又不会得到回答。
我想了很久,久到感觉到了银老板的不耐烦,我只好轻轻地回答他:“明白了,银老板。”
“明白了?那你该怎么做?”
衣服都脱了还能怎么做。要用这种奇怪的方式去……赎罪。
我不喜欢。
被银灰按在床上的时候我这样想,可是我觉得这大概就是唯一的方法了。
去做我不喜欢的事情。因为作为坏人的我所喜欢的事不应当被满足。
这次银灰没有扩张。好痛。
也没有费心收起倒刺。好痛。
因为我不值得那样温柔的对待。这点我也知道了。
可是真的……痛。
不想再这么痛了。谁来……救救我。
像我这样的残次品,寻找寄托也许并没有错,但也无资格将爱奢求,安享永恒的幸福吧。
Notes:
写到一半突然非常饿,希望第3部分的观感不要太差。
Chapter 32: 脱手
Summary:
遇到感染生物的话,只要把孑丢出去就好了,连医疗都不用上。
反正他总能解决,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Notes:
本章讯使、孑双视角。
庆祝42姐来我迦(鞭炮.mp3)
之前说会写写小火龙,这次连42姐一起写了吧;还有两位新干员,莱恩哈特和断崖,竟然都是一发出的保底,而且是先后来了我迦,真的是好基友啊(所以也会有他们)
Chapter Text
1
老板和孑谈话之后,孑的状态真的好了很多,只是怪异的出勤增加了,大多是一些社交场合。此前我可没看出来他有多么巧舌如簧。不过,有所改变总是好的,因为我不相信会有比他原来更差的状态。
老板和孑的关系也有微妙的改变。早在老板和我成为伴侣的时候我就知道,并且默许了老板的一些行为,但他做出这种事的对象就在我隔壁,这让我有一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幸而即使气氛微妙,平静的生活也继续了下去。孑的脸上依然没有笑容,但偶尔会给角峰帮厨,大宅各处也常常能看到他做家务的身影。他的身体比以前也好了不少,至少不用我再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但我知道,在这片大地上,任何平静的假象都有砰然迸碎的一天。
就在炎国的国庆之日,我和角峰同时接到了老板的紧急通电,命令我们带着孑一起去往罗德岛舰船。老板很少会用这样严肃而冷冰冰的口吻,我知道他越是表现得沉静,心内便越是慌张,这种说话方式,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孑很久没有出门了。我和角峰低声讨论老板的命令期间他低着头穿衣服,那身破旧的衣服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他叹了口气,直起腰来,拉上外套的拉链。
“讯使先生,我准备好了。”
2
还没有踏上甲板,我便感觉到出了什么大事。罗德岛的空气温度偏高,一股热流从舱口方向袭来,火光隐隐映红了半边天际。我和角峰连忙站定,抓住孑的手臂,三人一起眺望着远方。
“这是源石技艺……”角峰说,他对各种各样不同的源石技艺再熟悉不过,“有一边是非常强大的火系源石技艺,另一边……”他皱起眉头,我顺口接道:“看起来就好像是用物理强度非常可怕的武器硬生生做出了源石技艺的效果一样。”
“你们来了,”正在这时,银灰老板出现在我们旁边,丹增竟然不在他肩上。他简短地道:“正事之前,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丹增死了。”
话语来得太过于猝不及防,我一下子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茫然地问:“什么?”
“丹增……死了。”银灰咬着牙说,这一刻我突然在他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倔强的小少爷的影子,“今天谁都不准后退一步。罗德岛出了大事。”
“什么样的事情值得您付出这样的代价?!”角峰喊了出来。他比我更熟悉银灰和丹增的情谊,它是他看护着从小长大、就和银灰老板本人一样的,对他来说同样意义重大的高原之鹰。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角峰已经扭过头去,银灰拍了拍他的肩膀,面色一片沉寂。
“丹增是被罗德岛的人杀死的,但我请你们先不要急着寻仇。这件事情牵扯很多,并不单单是罗德岛的责任。”
角峰冷静下来,红着眼眶继续听他说。
“罗德岛的新干员史尔特尔,由于自身的血脉力量过于强大,唤起了岛上萨卡兹同族的共鸣,引发了诸多混乱。包括医疗干员闪灵在内的数名萨卡兹医师毁坏了治疗矿石病的新型药物样本,砍伤一人;医疗干员夜莺的法术失控造成包括干员傀影在内的数名干员思维混乱,傀影失去控制后摆脱了束缚装置,用未解明的源石技艺杀死三人……”银灰的面色仍然沉静,但我知道,他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但最严重的还是术师干员伊芙利特的暴走,这导致包括博士在内的数十人受伤,干员塞雷娅生命垂危,以及丹增的……死亡。她的力量目前仍处于失控状态,干员史尔特尔正在尝试解决这次事件。”
“那您为什么还要来,老板?”我不解地问。
“喀兰贸易与罗德岛有合作关系。这次危机关系到罗德岛的存亡,除罗德岛的精英干员外,所有合作方最高战力都被紧急调派到罗德岛。”银灰说,“我认为角峰可以作为重装战线的一部分保护罗德岛船体,至于讯使你……”
银灰凑近我,在我耳边说:“你只要看着孑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怒道,“我就做不了什么吗?”
“顾全大局,讯使,”银灰冷冰冰地说,又悄声对我说:“回去会告诉你缘由。但现在……”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恐怖冲击,我们四人都被冲击得后退了两步,孑差点跌倒,晃了两下站住了。
一个巨大的紫色人影显现在大地上,长开双掌接住从天而降的红发少女。握着大剑的少女喘息着朝甲板上的某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无计可施。
“喀兰的圣山啊,”银灰低声呢喃道,“你们,跟着我过来。”
3
临时指挥部,差不多所有的干员都聚集在这里,博士在房间的最中央,看到银灰老板赶紧上前:“你总算来了,我的盟友。”
“只要你有危难,呼唤我,我必定会赶到。”银灰叹了口气,“但你对此是否已经有了对策?我方已出现牺牲,那是我非常珍视的伙伴。”
“对此我非常抱歉。”博士颔首,“请容我先报告一下目前为止的情况。”
“干员史尔特尔的萨卡兹血统十分古老,包含了大量易形成共感的种族记忆,这导致一部分对种族记忆共感具有过敏性的萨卡兹干员出于自我保护而对此产生了极强的抗性,直接导致了他们的攻击性行为。其中干员伊芙利特由于自身血脉已经严重变异,对种族记忆共感出现了排斥性,其机体出于自我保护而与源石融合,使她获得了极强的力量。
“伊芙利特的体细胞融合率预计超过四分之一,这极大加强了她的源石技艺,使她无需装置辅助也能施放强大的法术。
“但由于感染的急剧蔓延,目前伊芙利特正处于无意识状态,她在朝她潜意识里的某个可怖存在进行攻击,但这种攻击客观上造成了罗德岛舰船的损坏。
“我们必须阻止她。已知的任何远程攻击手段都被她轻易化解,干员史尔特尔由于是她的‘抗原’,其任何攻击都会被特化防御,不能对伊芙利特造成任何伤害。现在只能由其他干员尝试通过近身搏斗打败她。”说这话的时候能天使在旁边摊了摊手,无奈地把铳丢在一边;艾雅法拉狼狈地摇摇头;就连银灰老板都是一脸阴云。我震惊地看着窗外发狂的人影,那种东西感觉靠近都会被熔化,博士竟然……要通过近身搏斗来打败她?
“我已经做好了可行的部署,不出意外的话不会有任何人伤亡,甚至是伊芙利特。”博士沉着地道,“请你们相信我。贡献出自己的最大力量。”
众干员纷纷点头。
“斯卡蒂正面主攻。拜松、薄绿、闪灵确保她的防御。
“红和傀影尝试背刺,若不成功立即撤退,傀影不要尝试使用神经性源石技艺来制服她。”傀影摊开手,把那个猫头骨似的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风笛上面主攻,梅尔确保她的闪避。
“幽灵鲨、史尔特尔、断崖正面助攻,狮蝎、伊桑尝试控制伊芙利特,一击不成立即撤退。
“推进之王、德克萨斯、清道夫上面助攻,宴和夜魔尝试心灵操纵,一击不成立即撤退;W在不毁坏罗德岛舰船的情况下尝试最大吨位爆炸物控制伊芙利特。”
“还真是冷血啊博士,根本就没有要让我平安撤退的意思哦?”W在一旁冷笑,博士没有理睬她。
“星熊、蛇屠箱、角峰、拜松、砾、哞、石棉、雷蛇、坚雷、米格鲁、卡缇、黑角组成的防御阵线确保罗德岛舰船本体不会被伊芙利特破坏,砾必须不断变换在阵型中的位置以确保不会出现防御漏洞。
“闪灵、夜莺、赫默、华法琳、锡兰、末药、苏苏洛、安赛尔、微风、嘉维尔组成的医疗阵线确保所有干员的生命安全,事后不会追责,但请各位尽力而为。
“以及与红、傀影一同出击的特别行动干员,孑,在尝试背刺后不与其他人一同撤离,而是停留在战场上,与斯卡蒂一同作为主攻。
“具体的战略动向我会通过耳机通知你们。”
博士严肃地看着所有人,双手按在桌子上,用深沉的声音说:“我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归来。”
Notes:
提到的干员都是我有并且在用的干员,除了斯卡蒂没在用……其实我有心想抬蒂蒂一手的()
本章是一个长章节的½,出于篇幅考虑分为两章发出。
Chapter 33: 和死神的贴面舞
Chapter Text
4
其他人都躲进了船舱,我和斯卡蒂并肩踏上甲板的那一刻,她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孑,不要去。”
比起以前,我的战斗能力无疑有了极大的衰减,而即使是以前我的战力也不可能与斯卡蒂相提并论。让我担任主攻,我能想到的原因只有辅助斯卡蒂,毕竟她本人的生存能力并不算强。
“即使是您,靠得太近也会……”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我只要一剑,一剑,那个孩子就会彻底崩溃。她本来也已经离崩溃不远。”斯卡蒂的声音淡淡的,缥缈得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你要担心的是你自己。伊芙利特的火焰喷射器在她的法力爆发中完全损毁,其中的所有液化源石燃料已经全部汽化并泄露。只要进入她身周十米以内,你就有被感染的风险;如果近到一米,你必定会感染。”
“那您呢……?”
“我?”斯卡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淡淡地微笑着,“你在担心我?”
“出动!”
博士的号令从耳机里传来。
5
红和傀影的身影只在那个火焰的人形背后出现了一瞬,那一瞬间我听到惊天动地的哀嚎,然后火焰又盛几分。正面助攻的近卫干员们已经先行出动,芙兰卡的铝热剑几乎是直接贴脸劈下,她已经顾不得自己的感染程度会加重几分。断崖的耳朵在电流中剧烈颤抖,即使嗜电的他也忍不住在过于强大的电压中蹲下身体,试图将电流导向大地,徒劳无功。
即便如此,伊芙利特也没有受到丝毫损伤,一束火焰从地上腾起,与芙兰卡的剑相遇发生爆炸,芙兰卡的身体倒飞而出,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断崖被心急火燎地等在背后的莱恩哈特接住,治疗法术的光华开始在他身上升腾。
而我,只是站在斯卡蒂背后,握着刀等待她的先行。
斯卡蒂的动作并不快,甚至称得上是缓慢。她一步一步走向伊芙利特,每走一步,她身周的潮声与鲸歌便更盛一分。
近到五米,她已经步入了伊芙利特身周最炽热的火焰。这燃烧法力的火焰与自然之火并不相同,越靠近施术者,法力的浓度便越大,火焰便越炽热。但斯卡蒂身周的那片海将烈焰熄出一道裂缝,她手中的大剑慢慢抬起来,近到两米,那把剑直指火舞之人的眉心。
“别眨眼……”
阿戈尔的剑与萨卡兹的火同时挥出,斯卡蒂倒退一步,她的衣服已经有大半被烧毁,但那并不是最致命的损伤——她的背后有一处焦黑,我想那是由胸口贯通至此的。
“不……我不会让您有事的。”我叹了口气。
刀从身下往上挑,顺肌剔骨,纹理相合。经过斯卡蒂的一剑,这个少女的身体已经从火焰中完全剥离,此时没有任何保护的她在我眼中与刀俎鱼肉无甚区分。伊芙利特的胸前也有一处剑伤,但并不深,只微微渗出些黑红色的血。
她此刻正喃喃着非人的言语,嘴巴一张一合,但我听不懂,也听不见。
血线从她的大腿上直射向心脏,丝丝血液渗出,很快就被烧结成棕黑色。伤口很浅,但足以流血;没有打中要害,但足以让我剜下一片肉来。
花瓣沉重地跌落。我伸手接住,把那片颜色奇异的花瓣递给斯卡蒂,问道:
“要吃刺身吗?”
献给我一个最爱的朋友,我将会倾听她的愿望……
战斗的时候,斯卡蒂在轻声唱歌,巨剑一次一次挥出,击打在伊芙利特的腹部、胸口、脖颈。如果这是平时的伊芙利特,她应该早被斩做几段,可现在的伊芙利特嘶吼着,把手上的火焰聚拢在受击之处,几缕轻浮的橙黄便能挡下斯卡蒂沉重的攻击。蓝色和紫色的光出现在她身周,只是一下,被伊芙利特轻易地躲避,然后她的火焰便裹挟着两个特种干员的身影升腾起来。
斯卡蒂的身法更是不可捉摸,像在跳祭神的舞蹈,那把沉重的大剑像祭司的权杖。终于在某一次萨卡兹佣兵的炸弹造成的冲击中,伊芙利特没来得及把火焰凝聚到身侧,斯卡蒂一剑劈下,她的整个右半身便都有鲜血迸溅而出。
“你输了。”斯卡蒂收剑伫立,居高临下地、孤傲地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少女。
先锋们神色凝重地退场,风笛的攻城器械早已在火焰的冲击中损坏,推进之王只来得及敲下一锤就被烈风吹飞。但她们起到了吸引攻击的作用,斯卡蒂得以不必受那么重的伤。
大部分伤都被刺身治愈了。伊芙利特的血肉显然比其它感染生物的血肉更具有治愈的力量,我只要稍作加工就能让它们成为疗伤的速效药。但我不忍心过分地伤害这个少女,因此当斯卡蒂看着重伤昏迷的幽灵鲨被抬走时,我还是忍不住在心中暗叹了一声。
没能治疗更多的人……罪过啊。
待到火焰全部平息,伊芙利特被全副武装的医疗兵抬走,我看着斯卡蒂用自己的巨剑支撑着身体,一步一步走向医疗干员;负责保护船体的重装干员们或身上有烧焦的痕迹,或装备被熔化了一块,也在七七八八地涌向医疗阵线。我舒了口气,尽量不引人注意地走向甲板的另一边。
6
右手已经彻底握不住刀了。
一簇源石结晶在右手手腕上悠然绽放。我抬手摸了摸同样有着异样感觉的右半边脸,并不意外地摸到了刺棱棱的东西。
……
我把口罩拉上来遮住脸,袖子尽量放低,可还是被一位医疗干员拦住了。
“孑,没事吧?刚才你靠得太近了……”紫发的萨卡兹少女担忧地说,向我伸出手,“我知道我对非干员没有权限,但还是希望你能检查一下。”
“不用了,谢谢你。”我想对她笑笑,可是脸上的肌肉痛得好像被绞到了一起,那块小小的源石结晶无声地显示着它的力量。我只好作罢。
不能留在这里。也不能回谢拉格去了。银灰老板没有理由花大价钱给我治疗矿石病。如果我留在他家里却又得不到治疗,他会背上见死不救的名声,最后还是会把我赶走。不能再麻烦他们了。
……要回龙门吗。
现在的龙门……恐怕已经完全容不下感染者了吧。
我完全无意识地行走到了罗德岛舱口,才意识到自己到了不该到的地方。罗德岛的内部已经不再是我有权限涉足的领域了,我应该赶紧离开才是。
……如果再次成为干员,用战斗来支付治疗的费用,有没有可能活下去。
Chapter 34: 习惯
Summary:
孑下定决心放弃了希望,可是疑似希望的东西自己找上门来了。他想要抓住这看上去像火的小东西,又怕被烫伤,只得缩回了手。终于,火被一片黑暗盖住了。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1
向银老板提出请求的时候他是错愕的,他身边的讯使、崖心、初雪等人无一不露出了错愕惊讶的表情。没有任何人会预料到我想要回到罗德岛,明明我看上去在逐渐好转。
也没有任何人知道我已经是感染者。
“孑,为什么要走呢?不喜欢这里的气候吗?”讯使试图挽留我,“留下来吧,银灰老板会很高兴你留下来的。”
“不用了。谢谢您,也谢谢银老板。”我摇了摇头,无力的右手勉强抓住袖口。讯使先生是银老板的爱人吧。这件事我早就有所觉察。那么被银灰做出了那样事情的我,又算是什么东西呢。
离开谢拉格。那里尽管一年有八个月都飘着飞雪,却比龙门外我所踏上的任何一寸土地都要温暖。我回头看了一眼希瓦艾什大宅,轻轻地挥了挥手。
再也见不到了。以后……也不要再奢望着,能有这样的温暖了。
2
我复职的消息并没有几人关心,令我意外的是,博士在我复职的第一时间就再次把我任命为助理。我曾在被囚禁时亲耳听他说过只是把感染者当做工具人,只会任命健康人当他的助理,可是现在这回事,让我搞不清楚了。
站在博士办公室外面的走廊里,我几乎站不稳,得勉力提着神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倒下。博士把蓝毒带进办公室把我赶出去的那天,在这条走廊里被道具折磨得神志不清的那天,还有无数个无数个那天,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但不可能永远站在这里,博士象征着我注定要深陷的黑暗,这次也一样无法摆脱。
我驱使着自己的双腿走进博士的办公室。
“还知道回来?”迎面就是一句语气不善的嘲讽,我低下头不敢看博士的兜帽:“博士好,我……我回来了。”
“怎么不叫我老板了?”博士离开他的靠背椅,缓步走到我面前,“上次来不是叫得挺欢吗?”
“老板……”我下意识地顺从了他,可还没等那个“好”字出来,他就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
“呜……咳!”
一粒药丸被塞进我口中,我猝不及防,一下子咽了进去,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博士绕到我身后,突然在我的腿弯处踹了一脚,我一下子跪了下来,吓得浑身颤抖。
……做错了。做错了好多事。不该试图逃走。不该妨碍罗德岛和喀兰贸易的合作。不该背叛他。不该擅自消除身体里的药物成分。不该伤害伊芙利特。不该得矿石病。不该擅自跟他打招呼。不该站在他面前。全都错了……全都……!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旋转,化作一片晃眼的白光。有小鬼在漩涡中笑,吱吱嘎嘎地笑着,指着我说:“你不该活着!”
脸颊上突然受了一击,把我拉回现实。博士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他在怒骂:“……跪在我面前竟然还敢走神?”
“……对不起。我错了。请惩罚我。”我想起来这个人手中所握有的权限,他完全可以把我赶出罗德岛,禁止我接受罗德岛的治疗,然后把我追杀到死。无论怎样……“要我做什么都行……别赶走我……我可以做任何事情……”
我已经不再试图掩饰声音里的颤抖,他喜欢我害怕的样子,而他也总能让我害怕得无以复加。做什么都可以。注定无法摆脱这种恐惧的话,还不如与它和平相处,毕竟我只是……想活下来而已啊。
“……有件事要告诉你。”
博士哼了一声,提着我的衣领把我拉起来,兜帽正对着我的脸:“从今往后,你的所有治疗项目都将升级为最高规格,且罗德岛免费提供食宿。你的干员工资依然会照发。”
“诶?”……为啥?
“罗德岛不会忘记帮助过我们的人。即使你不再是干员,离开了罗德岛本舰,你也可以选择在任何时候回来接受治疗,我们也仍然提供免费的食宿。罗德岛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咦?”
帮助……?我帮助了别人吗?我帮助了……罗德岛?
“不用惊讶。刚才那个药也是……和以前的不是一种东西。那个是缓解源石结晶部位疼痛的长效药,见效很快,等一会儿你就不疼了。”博士扭过头去,十分别扭地补充了一句,“还有,欢迎你回来。”
咦咦咦咦咦——?!
不科学,这不科学!一定是博士的脑袋出了问题,说不定又一次失忆了,嗯嗯,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考虑到博士已经失忆过一次,忘掉了那么多过去的事情。说不定他也把……
也把虐待过我的过去忘掉了呢。
我轻咳了一声,试探着问:“那个……您,真的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我当然记得。”博士的声音重归冷峻,我松了口气,这才是我知道的那位博士。博士接着说:“如果你还想继续那样的话,我也很乐意继续那样做。”
“那个……诶……?
“‘我想’是什么意思……?”
博士看着我的眼神很奇怪。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的是我一样。我突然感觉到胸口有灼痛感,像被鞭子狠狠地抽了几下,而且愈来愈痛。我咬紧嘴唇忍受着,急促地吸气试图缓解痛楚,可是毫无助益。好痛……好痛……!
我明白了。我不该想做任何事情。我不该有自己的想法。只要接受博士和罗德岛的安排就好了,不该希望任何安排能够长久地执行,不该希求任何一丝可能的温暖。
“……您可以对我做任何您喜欢的事。我愿意接受罗德岛的这种安排。谢谢您。”
“我喜欢的事……”博士似乎在思索,然后他说,“不。我不会做任何你不希望我做的事。”
但我不能懈怠。赎罪不应该停止,如果赎罪停止了,我的生命也就结束了,我将要经历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应该是种惩罚才对。
“……请您,惩罚我。”
3
博士并没有给予我惩罚,他只是把那间单人宿舍重新分配给了我,把工资和待遇从复职前的第一级精英干员提升到了第二级精英干员的水平。可是这对我来说才是最可怕的惩罚。
囚禁我的时候,博士不止一次给过我希望。可是希望这种东西除了被扯碎让人更痛苦以外好像就没有什么其他的用处了……完全就是debuff嘛……。不想再有这种东西了。
然而这种对待……好像让我不小心又产生了一些……
明明已经接受了不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事实,明明只是想活下去而已……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欲抑先扬的手段来惩罚我?
第三次来到博士办公室的时候,我终于没忍住,向他提出了请求。
“拜托您像以前那样,随便怎样对待我都好。现在就开始那样对待我也可以。我并没有……并没有想要逃避惩罚。”
“随便怎样?”博士提高了声音,握住钢笔的右手一下子把钢笔帽弹飞了,“好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长舒了一口气。
这样就好。反正也都……习惯了。
Notes:
*激烈的吐槽大会*
孑的视角真的太让人沮丧了……我好不想写他(翻滚)
别习惯啊啊啊别习惯别习惯别习惯别习惯别习惯!
傀猫猫杀了人,得想个办法把他搞了.jpg
刺身?你做的那玩意真的能吃?认真的吗?
-十月十五日追加 等到能用电脑的时候就把插图po上来(
Chapter 35: 怀疑
Summary:
孑发现博士有些奇怪。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1
“我们有一项委托要交给你,孑。”
博士的办公室里,这个人正坐在我对面,打着官腔客客气气地跟我说话。但即使是这样简单的事实也让我无法理解,这个人怎么会这样跟我说话?
——那可是博士,恨不得让我身心俱焚挫骨扬灰的博士。“打着官腔”“客客气气”?这样的形容词怎么可能会用来形容他对我的态度?
但事实如此,就算我再觉得奇怪,眼下也只能集中精力思考他提出的这个委托。
“我们希望你能打入敌人内部。不是通过卧底的方式,而是通过直接被捕。我们需要知道整合运动的审讯强度和手段。”
好奇怪的需求,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也就是说,要我去受刑,然后您来救我,到那时我把情报反馈给您?”
“是这样的。”
博士的指尖交叉着摩挲他的下巴,不知为何我竟然在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歉意。
是错觉么——
“我接受。”
2
半夜十二点,我惯常被噩梦惊醒,头脑恍惚了半天后,摇摇晃晃地踏上了去博士办公室的路线。
——完全是下意识的,因为我没有闲逛的习惯,而罗德岛之内没有第二条我熟悉的路线。
那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真实的空间里,博士让我去他的办公室,说要告诉我一些额外事项。梦里的我恍恍惚惚的,隐约希望他能把那天的礼物还给我。
到了办公室门口,我仍然没有停步,径直走了进去。门无声地打开,我来到办公室里间的玄关,那里是博士的居所,平时任何干员都不会踏入的私宅,此刻却有两人的声音在其中交谈。
“……好,我现在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选他?”
凯尔希医生的声音,她听起来已经气得发狂,平时冷静优雅的话音已荡然无存。
“很简单,”他在里面说着,说得漠不关心,“据我所知,即使我对他斥诸暴力,他也会一直维护我在其他人面前的形象,甚至不惜委屈自己。我相信不管是处在什么样的刑讯下,他都不会说出我的情报。”
“可他是你的助理!”凯尔希似乎震惊了,竟然变得结结巴巴的,“且先不说助理掌握的你的信息量,有些东西就算你和他都觉得无关紧要,整合运动也有可能利用它们设计出一些针对你的策划……他……他是你的助理!于情于理你选择他去做这事都很不合理,以及你刚才的措辞,你提到你对他……斥诸暴力?博士,我没有听错吧?”
“我也不清楚那算不算暴力。且正是因为他是我的助理,知道我的情报,敌人才有可能对他用刑,这就是我选他的原因。”他轻描淡写地把先前的话模糊过去,我听到一声难以名状的猞猁尖啸,接着凯尔希冲了出来。她疯了一样跑出博士办公室,一边跑一边还抹去了眼角疑似泪水的东西。我听见她一边跑一边骂:“冷血渣!混沌恶!虐待狂!你他妈简直是个无药可救的烂人!”
我从没见过她这么失态的样子。
博士的话我完全能够理解,我一直以来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只是……
啊。之前的那些,不管是试探还是什么,总之是我被选中去受刑的原因。还有博士说的那些,似乎想要尊重我意见的话,大概也是想要临时拉拢我一下吧。
他的态度转变实在是太奇怪了。如果是以前的博士,他连犹豫都不会有就会命令我去当卧底,更不会做这些无谓的拉拢,因为他也很清楚,不管他对我做什么我都会在其他人面前维护他,更不用说整合运动。
那么,现在博士的这个态度……他是在试探我的回应么?
我毫无知觉地走回房间,就像做了场梦一样,我听到了这些,可又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听到了这些。这一切和先前发生的事情完全衔接不上,现在博士的行为有一种奇异的不协调感。
博士身上发生了什么。绝对不是失忆。
3
博士开始让我锻炼身体,派给我的教练是狮蝎。这个身型纤细的女孩子十分擅长速度技巧,她从最基本的速度开始训练我,一直训练到一百米只需八秒钟就能冲到头,但最重要的提升还是体力。大约两周的训练,我的体力提升得非常快,几乎恢复到了以前的身体巅峰状态。矿石病的蔓延趋势也在减缓,据最近几天末药的报告,体细胞源石结合率已呈完全固定的数值,短时间内提升的可能性极小。
所以,博士是认真的要让我去当卧底。
博士……有点奇怪。
直到上战场的前一刻我还在这么想。
Notes:
流水账了(
这章是过渡,补充一点文中交代不了但又于剧情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需要审讯情报是因为要为真正的卧底做针对性的反审讯训练,也就是说孑哥又被当炮灰了(
梦游是博士引导的,白天的相处中博士用上了一点暗示性催眠手段,就是为了让他知道自己被利用这事,自己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让他在审讯的时候不会因为意识到这一点而出现动摇。
总之,这个博士是个渣攻)
还有一百米为什么孑哥只要八秒就能跑完?讲个笑话,换成银灰末药他们,这一百米只会更快不会更慢。
Chapter 36: 虚伪
Summary:
与其说我希望他活着,还不如说我希望他就死在那里。
Notes:
本章男博视角。
Chapter Text
1
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就把我的爱给你。
2
我知道这事早晚有一天要瞒不住。从我把凯尔希刺激到失态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察觉到了。昭告天下只是时间的问题,会有无数的复仇者找上门来,其中总有能够杀死我的人。
愿意为我而死的人只有几个而已。而我把其中之一派去执行一个非死即疯的任务。
如果孑能活着回来的话……我会连之前的份一起补上。我的爱,我所拥有和能够拥有的一切,都会和他共享。前提是他能活着回来。
在他出发前的最后一天,下了点小雪,大概是因为罗德岛还在乌萨斯境内。这么点小雪,用来衬托离愁太不够意境,用来期许前路又略显忧伤。我站在罗德岛的甲板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少有地感觉到茫然。
——这么做不是太狡猾了吗。明明知道他很难回来。
孑出现在舱口,穿着一身浅灰色羽绒服,显得不那么穷酸破旧了。他的身体已经壮实了很多,脸上的源石结晶似乎也没那么明显了。他走到远处的靠栏上,半蹲下身俯瞰着有少许积雪的大地。
一阵心痛,源石沉进胃里的感觉。现在的孑看上去竟有几分轻灵恬静的美,不再那么残破,像个补好了又重新焕发光泽的银葫芦。可他马上就要被摔破,甚至摔碎……而我还在这里给他暗许着什么被爱的未来。
“孑,在想什么?”我忍不住出了声,为的是掩盖下去那火热的心痛。
“老板好。”孑看见我打了个招呼,手脚突然变得不利落起来,“我……没想什么。我就……就再看看,马上回去。”
他露出一个紧张的笑,想要无声地退回船舱,我叫住他:“等等。”
孑站在原地。我走近他,眼看着他越来越紧张、最后已经明显地颤抖起来,我把一只手放在他肩上。
“如果你能活着回来,我就把我的爱给你。”
我看着孑,孑又紧张地笑了一下,说:“谢谢老板。”
我叹了口气。知道他不相信,但我还是想试试。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我,那我断不会和他有这样的羁绊。他会只是普通的战斗干员,而我绝不会虐待他,更不会把他收作助理,向他露出那么多破绽,透露那么多情报。可是不得不说,即使是那样的我,也确实选了对的人,实施了有力的思想控制手段。
孑不会说出我的任何情报。可是在从前,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些情报。
“给你这个。它会一直放在你宿舍的床头柜上,你一回来就能看到它。”
掏出怀中的小白熊玩偶递给他。孑露出惊讶的神色,双手接过,打量了半晌,才小心翼翼说了一句:“谢谢老板。”
失忆的我,竟然留下了这样的羁绊。于他来说愿为我而死,于我来说却不愿他死。在我前半生的记忆中,后者更为罕见。
孑抱着那个玩偶,倒退了两步,终于跑走了。
起风了——
3
目送搭载着孑的直升机渐渐远去,甲板上的众人一时间都没动,默默无语。凯尔希的耳朵在我眼前晃了两下,她转身看着我。
“你确定他能活着回来?如果他死了,你怎么跟他的家人交代?”凯尔希冷冰冰地说。
“呵,我不确定。”我随口敷衍着,凯尔希的白发突然倒竖,她的手指蜷曲,似乎恨不得掐住我的脖子,但最后她只是看着我,寒声问道:
“巴别塔的恶灵,你没有心吗?”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痴心妄想!你想驯化巴别塔的恶灵!”W大笑着,毫不顾忌地猛拍大腿。凯尔希的脸色很难看,她看着我,轻声问道:“你都记起来了?”
“你想多了。”我翻了个白眼,虽然兜帽遮着也看不见,“你这是关心则乱吗?难道以前我和你其实是老夫老妻?”
眼见凯尔希医生的怒气值即将飚红,W在一边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好了好了,都消消气,生那么大气也没用啊。话说博士,你不会是认真要把我再派回去吧?我的话,一踏进整合运动的地盘就会被那个龙女切成几段哦。”
“你不会的。”我瞥了她一眼,说,“我会给你等价的情报和她交换。我需要知道整合运动的支援条件,但她不需要知道是谁要这份情报。我希望她能把派你的人当成是潜在的支持者。”
“她没那么好骗,何况我已经骗过她一次了。”W又笑出眼泪来,语气却没有半分玩笑意味,“你最好给我一个清楚的理由让我去跟她交涉。”
“等价的情报——说实话,我们已经跟龙门没关系了,利用一下也没什么。相信塔露拉会对龙门的人员权限档案非常感兴趣。”我说,“这是真实情报。对其他人我都宣称这是一份伪情报,但实际上它的确是权限档案。不过我要警告你,即便提前探听过审讯手段并让你接受了训练,你也还是有可能接触到新型审问手段。”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只对我宣称这是一份真实情报?”W的眼睛盯着我。
“因为你还有用。这个答案如何?”我言简意赅地回答。
“哈哈哈……真的是我认识的博士呢,我就暂且相信你这一次吧。”W的语气又变得挑逗,“只是随便问问,你要支援条件干嘛?”
“找到符合条件的人,一个一个排查。是敌人的……杀掉。”我说。
“巴别塔的恶灵。你没有心。”凯尔希低喃着,起身退出了房间。
关系到一位前巴别塔成员、前整合运动成员和现罗德岛精英干员的生命安全,我不敢有丝毫马虎,虽然W已经接受过一定的耐药性和反审讯训练,但谁也不能确定整合运动的审讯手段没有更新。然而就为这一点而让一位干员去经受整整半年的痛苦地狱,我果然没有心。
或者与其说我希望孑能活下来,倒不如说我希望他死在那里。对于我这样的人,任何一份羁绊对我和羁绊那头的人都是危险,如果孑死了,这份危险便会被永远地抹除。而且我也不希望再陷在这段羁绊中,因为某些不必要却出于本能而产生了的愧疚感被人利用而面临威胁。一直对孑的任务推推阻阻,心里反倒希望他死在任务中,我甚至好奇自己到底是在做给谁看。或许是想欺骗自己吧?
然而我明白我是恶人,对自己过去和现在所作的一切恶都有再清醒不过的认知,我清楚自己早已站在了世界的混沌一面,而这个世界也同样配不上我的善意。欺骗自己仍存有几分良知,对我来说理应没有意义。
至于那个玩偶,也许是我想在他死后把那留作纪念吧。
……
可是孑啊,请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Chapter 37: 番外·傀影审判
Summary:
傀影杀了人,博士决定对他进行一次非正式审讯,即使他知道傀影无罪。傀影本人也知道。
Notes:
本章阿消、男博双视角。
傀猫猫的时装太好看了,一开始不想买,最后还是真香了;还有阿消小姐的时装也非常可爱!
是我至今为止在方舟最喜欢的可爱型立绘!
所以写个番外庆祝一下傀猫猫和阿消有新衣服了。
Chapter Text
1
本次卡西米亚竞技赛不仅为罗德岛增添了一位新的干员鞭刃,还把商业狂欢之风也一并吹到了岛上。在大采购的浪潮中就连博士也慷慨解囊,为我和傀影干员购买了价格不菲的时装。都是我们在“缠梦古堡”中游玩时试穿过的衣服,据影子说他当时就对这套衣服很心水,没想到博士真给买下来了。
至于我的这套衣服我没觉得它很好看,不过换了新衣服还是有点开心就是了。博士好像非常喜欢,在加工站捏我的脸捏个没完,真烦人。
我有点奇怪的是影子他明明杀了人,博士为什么好像毫不介意似的,岛上的大家也没有谴责他。虽然我也觉得他无罪,但至少应该发个公告之类的安抚一下死者家属吧。
还是说其实死者根本没有家属,就像影子一样孤身一人。
这天我从外环的剿灭战场下来,准备把被我推到坑里的俘虏情况汇报一下,让博士决定该如何处置。可是刚到博士办公室门口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办公室里传出苍凉的歌声,我听了一下子就觉得又恍惚又伤心,差点就要流泪,赶紧跑开了。
……那是,傀影在唱歌?
2
“你杀了人。”
“我知道。”
“你觉得自己是恶人吗?”
“我没有罪。”
“但你杀了他们。”
看着傀影淡琥珀色的眼睛,我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抚上他的面颊。
“博士,这是……在做什么?”傀影没有动,他的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我们身边走开了,没有猫在身边的他显得有些孤单。
“我说,你杀了人,难道不觉得自己应该被惩罚?”
“那些人的死,错不在我,尽管我对他们感到十分抱歉。”傀影淡淡地笑了,“我的确该受到惩罚,却不是因为杀掉他们,而是因为……我真正犯下的罪孽。”
“唔。自我谴责吗。”我摘下他的帽子,他的耳朵动了动,他转头疑惑地看着我,半晌又动了动耳朵:“……博士,想要对我做什么的话,就请动手吧。我心甘情愿。”
他看出了我的忐忑吗?我收回手,很是局促地摇摇头,说:“我不想伤害你。”
“任何事情都可以。只要是您想的。”傀影微笑,伸出双臂环绕着我的身体,尽管他这么做看起来更像是抱住了一个等身的蓝黑色抱枕,“我期待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他并没有刻意挑逗,但我仍然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他这两句话搅得躁动了起来。
我想做的,我想做的……
在我来得及思考自己在做什么之前,我附身给了傀影一个浅吻。
“真是奇异。博士的唇……是软的。”傀影点上自己的嘴唇,缓缓摩挲了两下,“我觉得您更像是机器人。”
“是什么给了你这种感觉。”我慢慢脱下带兜帽的长袍,尽管下面还穿着一层很厚的羊毛睡袍,这也是我的身体距离他人最近的时刻。
“您的脸。我想知道您的样貌。”傀影下意识伸出手,我谨慎地微退一步,他的手又垂下了,显得有点委屈,“抱歉,我忘记了,您是不能露脸的。”
“虽然不能,但可以吻你。”我紧紧抱住他,与他交换一个深吻。
傀影非常温柔,温柔到了几乎纵容的地步。他轻轻撩起羊毛睡袍的下摆,像抚摸什么珍宝似地抚摸我的腿根处,无意识地挑起了我的欲望。近距离面对这样的干员,恐怕任何人都会很容易就被他吸引,继而想要得到他吧。
“为什么这么温柔?也许我并不需要这份温柔。”我笑着问他。
“我保护你,你支配我,从我们的关系中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值得我对你温柔的理由。”傀影轻笑,“做你想做的事吧。也许我也想那么做。”
已经很长时间了。傀影保护我,我指挥傀影。这样的关系在任何其他干员身上都可以只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唯独对于傀影没有这个选项。傀影这样近乎偏执地用全副身心去面对生命的人,一旦有人愿意把自己的生命交付给他,他便会产生强烈的感情。我也许是为数不多的这样的人之一。我是幸运的。
傀影的新衣服不像原本的衣装那样难以下身,我一颗一颗解开上衣的扣子,用轻柔的动作退下傀影的裤子。傀影坐在椅子上任由我动作,直到全身上下一丝不挂,他的脸上扔带着淡淡的微笑。
“那么我要开始了。”我从办公室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避孕套套在阴茎上,用润滑液沾湿了指尖,探向傀影的股间。傀影顺从地把双腿架到桌子上,脸上带了些绯红,抿着嘴看着我。
我尽量做得慢了些,看起来傀影是第一次,但他并不紧张,我能感觉到他已经把全身心交付给我,非常放松,这反倒让我紧张起来了。
“……疼吗?”在第一根手指探进去后,我问道。
“不疼。有点奇怪的感觉。”傀影垂下眼睛看了看自己的下体,又闭上眼睛,“您只要继续就好。”
不能伤害到他,这是底线,所以我完全不能认同他的这句话。第二根手指也操了进去,指尖顺着敏感点划过的那一刻,傀影喘息了一声。
“疼吗?”我停了动作问道。
“不……很舒服。我很喜欢。”傀影喃喃道,“给我更多。”
三根手指,大概是傀影的极限了,他已经有些吃力,声音里带上了痛楚,但似乎更兴奋了。适当的疼痛能加重他的快感,看来这人多少有些受虐欲望。
我抽出手指,换成自己的东西,说:“要进去了。”
没等傀影点头,我就一下子顶了进去。入侵这具我垂涎已久的身体,我早就迫不及待。傀影用手腕遮住眼睛,不堪重负似的,内壁却很诚实地包裹住我的阴茎,贪婪地吸裹着。
“嗯……你里面真的好热……傀影……”
菲林族的体温普遍相对较高,但傀影的体温似乎格外灼热,让我感觉仿佛侵入了温柔乡,黏糊糊的不想离开。
就着这个姿势我抽插起来,傀影很敏感,每一次都颤抖一下,直到他达到高潮,他都没有呻吟一声。可那为情欲所困的动人情态却让我时时兴奋着,只想把他干碎,让他与我都陷身绝顶的快感。
濒临毁灭的高潮到来了。那个世界一片空白,连时间都没有,只有傀影的火热还在侍奉着我,用他最柔软的部位。
“傀……傀影,今晚能来帮我暖床吗?”
3
傀影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尽管笑声里还带着一丝喘息,那饱含的爱意却是毋庸置疑的。
“当然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一直暖床。”傀影笑道,“只要是您给予我的,我都会接住。”
“那么……给我唱首歌吧。”
傀影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许久,轻轻摘下了脖子上的束缚装置。
苍凉的歌声传来。不混乱,不混沌,让人既觉得悲伤又忍不住想要睡去。我趴在傀影身上,过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把眼睛闭上了。
是的。也许在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终于能真正放松一下自己了。
Chapter 38: 黑铁项链
Summary:
孑顺理成章地被俘虏了。
Notes:
正如上一章的末尾所说,我会整饬一下自己,对一些角色进行更深刻的认识和挖掘。所以本文的更新会变得很慢……非常慢。
Chapter Text
1
不知道博士要让我经受多少审讯才会来救我。
理论上来讲,博士是一定会来救我的,因为如果我没能回去,就不能给他带去任何有用的情报,派我去完全就是损兵折将。但他也许会对我的生命阈值估计有误,从而导致没能及时救援。在这种事上如果稍有不慎,我就会死在这里。
这个真正的人间地狱。
2
和目前我所经受的囚禁虐待相比,博士的囚禁虐待简直像是幼儿园的小班,或者说最基本的入门课。
这里的审讯,让我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确认了一件事:我会死在这里。
……
冷意一下子让我清醒过来。
刚才那是在走神吗,竟然能如此冷静地分析自己目前的处境,看来的确是在——
“抬起头来。”
我勉力睁开眼睛,看见眼前一片昏昏沉沉的灰黑色团块在舞动,无法分辨什么是天,哪个是地。下巴上冷硬的触感强迫我抬起了头,很快视线转移到一片红黑色的斑块上,看来是负责审讯我的整合干部。
“告诉我,你要去见的是什么人?”
嘴巴一张一合,却吐不出一个字,我意识到自己的嗓子已经哑了,体温似乎也不在正常值。
虽然很难受,但一直这样下去……就会死了吧。
太好了。
那个整合运动看见我没有反应,把鞭子照脸甩过来,我感觉到脸上一道火辣辣的疼痛。他冲我吼道:“你要去见的是塔露拉大人,给我记住!如果你忘了的话,我们……就都得死!”
他的声音有点颤抖,是要哭了吗,我无意识地想,他也觉得痛吗?
下午,或者大概是中午之后的什么时候,我被人拽着脖子上的锁链从地上拖起来。我迷迷糊糊地想到今天好像要去见什么人,却一点也不记得究竟是要去见谁了。
双腿不受控制地动作起来,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坑坑洼洼的走廊上。有人牵着我。恐怕我的腿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走过走廊,绕过一个拐角,经过一扇牢门,就到了我们要去的地方。前两天的痛觉模拟让我的双眼暂时还看不清东西,只能看见仍然是一片黑白红的斑块站在我们面前,我身边的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脖子上的锁链被狠狠一扥,我一下子跪在地上。
“辛苦了。”干练的女声飘荡在我的头顶上,牵着我的人松开了手,直起身来退了出去。
房间里应该只有我和一位女士了。
“你就是孑?”那人发了问,“你好,我是塔露拉,整合运动的领袖。很高兴见到你。”
大脑无动于衷,身体却对我听到的话自动有了反应。我本能地伸出手去,下一秒才想起,现在的这个姿势,我不可能和任何人握手。
“呵呵呵,不必了。”塔露拉一阵轻笑,然后说,“孑,我知道你曾担任罗德岛博士的助理。我要问你一些问题,请你如实告诉我,我会考虑取消一些针对你的审讯措施。”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呆呆地摇头,立即感觉到全身都在火辣辣地痛。从头顶浇下的红炽铁水浸透了我全身,气管和食道都被利刃剖开,有匕首在胃里搅动;无数只老鼠在啃食我的肠道,宫刑的剧痛贯穿了大脑,后穴被三棱军刀捅入。我软软地倒在地上,甚至来不及体会这些痛苦究竟来自何方就晕了过去,下一秒又被火焰的灼伤唤醒。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仍然这样回答她,只是第二次就不会再晕过去,我不得不努力控制着声音不要尖得太离谱。
“等我问了就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了。”塔露拉敲了敲手中的打火机,点上一根烟,夹在指缝间轻飘飘地说:
“听说你们的博士恢复记忆了?”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里面仿佛有烟花炸开,日夜相处的博士变成了另一个人,巴别塔的恶灵,我为什么从未发觉到?
不,从那个时候起,从他说不会做我不喜欢的事那时候起,他就已经是巴别塔的恶灵了吧。先前觉得奇怪的所有部分,其实都是属于巴别塔恶灵的部分,而非我所认识的博士的部分吧。
身体没有感觉到熟悉的疼痛。塔露拉惊讶地挑了挑眉:“你居然没想要说谎?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呢。”
“我不知道。”
“其他的呢。博士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我不知道。”
这次疼痛蔓延上全身。塔露拉的目光凌厉非常,我痛得全身缩成一团,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的事情到底要怎么说出来!”
“……你,过来。”塔露拉停了一下,轻声叫来门外的人,“用上你们的所有手段。审到他说出来为止,或者审到他死,明白吗?”
“明白!”
3
那人走过来,牵起我脖子上的锁链。我又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去。
我会死在这里,博士来不及救我。我敢拿矿石病担保这一点。
Notes:
不知为啥,整合干部的衣服似乎只有红白黑三色,摆不脱的三色……难道海猫觉得这样比较严肃?还是说红黑代表邪恶?
Chapter 39: 芭蕾舞者与水晶盒
Summary:
痛觉模拟所带来的神经痛楚感受是世界上任何一种生理痛楚反馈所不能比拟的,其施加于受刑者身上复数叠加的痛楚类型可能引发昏厥,癫痫发作等症状;甚至可能造成失明,失聪,失语等不可逆转的后果。最严重的后果是受刑者成为植物人,意识被彻底摧毁,永远活在他人施舍的无意识生命之中。
但它能施加的所有痛苦也不过如此。对于孑来说,比起痛觉模拟,一次希望的破灭都更能够摧毁他。
Notes:
痛觉模拟的设定出自《安迪密恩的觉醒》,在本文中的设定可能与原作有所出入。
Chapter Text
1
下午是惯常的痛觉模拟时间。自塔露拉下令把我审到死的那天起,痛觉模拟的痛楚等级就往上推了两到三级,至少以我的感觉来说是这样的。
但我的感觉已经迟钝了许多。不管是触觉、视觉、听觉还是大脑的灵敏度,都比以前迟钝了不少,也许是为了适应常态化的疼痛吧。
痛觉模拟之前,会有两三分钟难得不用承受痛苦的时间。他们会把我脖子上的黑铁项圈取下来,项圈内圈的尖刺会被收起,这是我每天唯一一小段不会受伤的时间。所谓的受伤当然是指物理上的伤害,至于会令我伤心失望的事情,多到我甚至已经感到麻木。我看不到未来,我不属于未来。
一定会死在这里,我也有些明白博士的心情了。我必须死在这里。
2
今天下午,我仍然是由先前红白黑的整合干部引着,前往审讯室受刑。走进审讯室,看不到什么血腥的东西。现在的审讯已经十分现代化了,不必借助各种有伤美观的手段就可以把人折磨得死去活来。比如我目前躺在上面的这台痛觉模拟仪,保证干净,保证美观,但是很痛。
拘束衣套在身上有一种奇异的安全感,这也许就是菲林们钻进狭小裂缝时心中所体会到的感觉。透明的玻璃罩渐渐合上,我知道在我看不见的某处大概会有一个换气的通道,或者也许没有。磁带上移,蒙在头上,我闭上眼睛,放空大脑。
感觉像躺在水晶棺里醒不来的……
“能告诉我们博士平常都在和谁做生意吗?”审讯者的声音几近温柔。我有点留恋地回忆着她曾经问过的所有问题,她的声音真的很温柔。
“我不知道。”
斑斓的光斑在眼前晃动。世界旋转起来,我感觉到自己的肚皮被刀划开,那刀在我身上跳着罪恶芭蕾,一圈一圈,我的身体整个裂开来,肚肠流了一地。巨大的压力压扁了腹腔,直直压向脊椎骨,脊椎骨从第十二节开始无序地爆裂。
这样的痛。我的意识融化在芭蕾舞伴唱队的齐声高歌之中。
再次醒来,大概没过几分钟。疼痛还在大脑中激荡,那位女审讯者便再次发问:“平时博士一天会喝多少理智药呢?”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冰上芭蕾的冰刀在我肚皮上再次旋转起来,冰冷而锋锐,爆出一地浆汁。但痛觉模拟的第二次濒临昏厥不会真的让人昏过去,大脑已经对此产生了适应性,我绝望地感受着肚子上的巨大创口,轻声喃喃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究竟是不是知道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我施加的折磨必须痛苦到能够摧毁我的意志,让我交代出他们需要知道的事情,之后我变得怎样残破都无所谓。这点我也明白了。
这是整合运动正在做的事,但如果换成罗德岛,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区别。如果我不愿意告诉博士我受了什么刑,他大概也会这样折磨我,一直到我痛得把什么都说出来了为止吧。
我惊异于自己竟然已经能够在痛苦之中这样理性地思考。回想起来,这大概还是因为被施加的痛苦不够剧烈,否则我大概早就昏过去了。
“真的不知道?”
“真的。”
那女孩讶异地停了手。整合运动的水准参差不齐,不是谁都有塔露拉那样的洞察力。那女孩似乎去和谁交谈了一阵,回来后为我解开拘束衣,不情不愿地说:“你可以走了。今天就这样结束吧。”
“诶……?真的……很感谢……”“行了行了快走吧。”
她对我没有什么耐心,倒不如说,整合运动的杂兵对任务以外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太多耐心。审讯我虽然也是任务的一部分,但恐怕已经成了没有什么实现希望的一部分,这也同样让他们厌倦。
没关系的,都一样。
3
昏昏沉沉地走回牢房。这牢房分两部分,我平时所在的这一部分没有任何陈设,只满地铺着肮脏的毯子,夜里睡觉身上盖的也是同样的东西。另一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屋子有白瓷砖地板,有洁白床单和洁白被套的病床,那是只有我被人点名要操的时候才能去住的。
令我难以置信的是,连我都觉得自己已经是恶心得不能再恶心的东西,他们竟然操得下去。镜子里的那个怪物苍白消瘦,身体像螳螂一样瘦得令人讨厌。右眼的源石结晶也在蔓延,现在右眼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虹膜却呈现出很美的清澈蓝色。
这是一只死了的眼睛。死了的眼睛很美。如果死掉的是我,不知道是会变美还是变得恶心呢。
晚上是惯常的接客时间。今天是三五个整合运动的杂兵,其中有一个萨卡兹刀术师。我坐在那张病床的床缘等着他们。
身上的蓝白条纹病号服洗得很干净,有淡淡的肥皂味。也许是这些东西给了他们我很干净的错觉。
有人走进来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我没有看他们,他们对我的样子也同样没有兴趣。他们把我按倒在床上,没有润滑就操了进来。
后穴只传来一丝隐隐的痛楚。我想可能流血了,但我不太能感觉得到,所以没关系。后面大概很干净,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吧。
后面的几人重复着令人厌倦的活塞运动,他们把我的双腿分开,握住我的阴茎粗暴地撸动,我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彻底体会不到任何快感了,快点结束吧。
他们在这种事上意外的很有耐心。不知道为什么,我越配合他们反而越喜欢逗弄我,可是这么做也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我很难给他们相应的回应。
普通的神经刺激给我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少。开心和喜悦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我记得上一次真正开心起来大概是在两个半月之前了;悲伤和失望第二个消失,没有希望自然也就再不会失望,悲伤得麻木了也就不会悲伤了;疼痛和快感正在濒临灭绝,大概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失殆尽了。
啊啊,再也不会痛了……真好。
但为什么还是觉得,心脏……空荡荡的。
Notes:
“不难想象他渴望任何一丝哪怕是虚假的温柔。”
为一位在美好青春岁月逝去的友人默哀。
R.I.P.
Chapter 40: 天空的颜色
Summary:
在漆黑的高墙下,孑看见了天空。
Chapter Text
1
也许过去了半个月,也许是一个月,我迎来了第二次大型审讯。本次参加审讯的不止有我,还有几个来自莱塔尼亚的间谍,几个乌萨斯的间谍,几位高塔上的审讯大师。
这种事情对于看不到天空的人来说,就像值得庆祝的大型派对一样。我平时只能在牢房中困兽般游走,牢房里没有窗户,我甚至看不见一丝天光。但如果是大型审讯的话,一定会去到那种有窗户的正式审讯庭吧。
我只是想,看一眼蓝色的天空而已啊。
2
有一位身材魁梧的审讯大师专门负责我。我猜想这些人大多拥有着令人畏惧的外貌,正如我的这位审讯者,我在他面前几乎像是卡特斯面对温迪戈。
在宣布了大型审讯的第二天,审讯就开始了。对于犯人不会有太多的提前告知,我只来得及仓促做好心理准备,便被拖进了审讯室。即使我愿意乖乖配合也一样会被拖进审讯室,他们只是想施压罢了——走进审讯室的时候,我的耳根有撕裂的感觉。
审讯师把我的四肢束缚在覆着红绢的铁架上。对于整合运动的红白黑审美我早已有所领略,但我大概还不够苍白,没法和这漆黑的铁架相得益彰。
“我要问的,你都知道了吧?”气震山河的声音传到我耳中,我看不到审讯师的脸,逆着光我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您要问的……我不知道。”
审讯师没有拿起审讯器具。他只是为我注射了两支药剂,然后扬起了手。
拳头降临在我身上。意外的比审讯道具更痛,也许是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挨过打,不再熟悉这种感觉了。明明应该已经没那么怕痛了才对,但还是忍不住想要瑟缩起身体,阻止自己继续受伤。
一直到我吐血,殴打都没有停下来。直到我的血顺着下巴流到锁骨上,审讯师才停了手,说:“告诉我罗德岛未来行进的路线图。”
我知道他们接下来要有大型行动了。“路线图我确实知道,但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我并不清楚他们会不会改。”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对不起。”
这回轮到审讯师惊奇了,虽然我不知道他在惊奇些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惊奇。他问我:“为什么说对不起?”
“我知道……但出于某些原因,不能告诉您。所以对不起。”
会挨打我也知道。但这我也习惯了。如果不道歉的话,我反而会不习惯。不管他们想知道什么,也不过是挨一顿打、道一句歉罢了。
审讯师下了手。他看起来毫无负罪感。
我每次都觉得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但这个人拿捏得刚刚好,刚好让我完全不会昏迷,在痛苦的临界线上反复跋涉。他问我的问题我已经听得厌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才会对我感到厌烦,然后杀了我。
那对我来说是真正的、最后的解脱了。虽然是孤独又难受的死,但总比活着强。
……痛苦既然无法避免,我不想死得那么孤独。
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合运动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把无双兵刃的斩击由外而内一路撞过来,撞进审讯室。
审讯师高大的身躯倒了下去。无影灯的光被一只纤细的手遮住,少女的声音问我:“还醒着吗?”
娇嫩的手开始解下我身上的所有束缚。眼前是一个棕色卷发的沃尔珀少女,她身上披着整合运动弩手的大斗篷,手里拿着的却是一把武士刀。少女把我的身体从铁架上支起来,问我:“还能走路吗?伤有多重?”
“……我不要紧。”我勉强发出声音来,仅仅这短短的一句话便让我几根断掉的肋骨开始迸发出尖锐的疼。少女皱了皱眉,架着我的肩膀说:“我们出去。”
3
出去……?
能去哪里?接近报废的切城内部吗?这片随时都会有移动城邦碾过的大地吗?回到罗德岛吗?
直到现在我才想起来问问这个少女的身份:“你是谁?”
“无名小卒罢了,博士的人。”少女摆了摆手,“我们得赶紧回去,我在这儿已经潜伏了大概一个月,只等博士一声令下就能救你。”
“为什么……不早点来……”
“等待时机。今天他们的守备格外松懈,我们能逃出去。”
棕发少女带着我,一路刀砍拳击,一直冲杀到审讯部的门口,外面就是自由的空气。
“要出去了。”她说。
我们破门而出。一刹那间我意识到,现在已经是冬天了。
自由的空气像提神剂似的压迫着我,最终挤压进我的身体。我被这许久未得一尝的自由震得头晕目眩。
天空的颜色是灰白色。
“看够了?”少女偏着头半抱着臂看着我,“赶紧说我们要去哪。我提前可没有被通知要潜伏多久,也不知道现在罗德岛的船跑到了什么地方。”我意识到她是要罗德岛的行动路线,赶紧回忆出来之前拼命记下的情报……
等等。不对。
“你没有记行动路线?”我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是啊,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她很自然地说。
也许是我多想了。我略微放下心来,说:“罗德岛现在的部署应该在……”
她仍然歪着头,似乎很随意地听着;那双沃尔珀的棕色耳朵却突然立了起来,那是沃尔珀族认真时的姿态。我一瞬间感觉到了不对劲,可是话已出口,我只得临时篡改了脑内的情报。不能就这样说出来。
“……就是这样。”
“你很清楚啊。”沃尔珀少女笑道,我突然注意到她的耳根有一点源石结晶。
“谢谢你的情报。现在,先睡一会儿吧。”
黑暗袭来。迷蒙之中,我看到沃尔珀少女拉开了斗篷,她的右臂上有一个整合运动的臂环。
再醒来是在整合运动的审讯室里,灰白色的天花板晃得我眼晕。身后却有一团柔软的东西,似乎有人在抱着我。
“小乌萨斯并不诚实啊。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呢?”娇嫩的声音传来。我想起来这声音是属于那位沃尔珀少女的。
“你好,我是整合运动的高级审讯师,都灵。”沃尔珀少女转到了我面前,她的声音非常温柔,“我不会伤害你的。请放心将情报告诉我。”
我费了些劲才想起来这是在审讯:“……怀柔战术?”
“你可以说是。”都灵矜持地笑着,脸上的笑纹显得淑贤得体,“但如果你真的愿意告诉我,我可以永远对你这样温柔。”
她是魔鬼。
都灵彻底看破了我的弱点。这大概也只有女性才能做到了。
我为什么不尝试着抓住这一丝,哪怕是虚假的温柔呢……
保密也没有好处。会挨打,会被强奸,会被凌辱;即便回到罗德岛后,也会被继续虐待,因为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可是不能说。绝对……不可以。
在这歇斯底里的痛苦之中,我抱住自己,痛哭起来:“对不起。我不能。对不起。”
“诶——奇怪啊。明明可以选择就这样平稳地度过余生的时间呢。”都灵看着我,嘴角有些嘲讽地扬起。
“对不起——”
只是说出这句话似乎就在辜负对方的好意。无论都灵的目的是什么,她的行为于我而言都只是给了我一个可以逃脱的机会。
可是机会消逝了。
都灵脸上的笑容一瞬而逝,她的表情变得淡漠,那似乎才是真正属于她的表情。
“交给你们了。他没有第二次机会。
“审到死。”
Chapter 41: 睡眠之歌
Summary:
孑终于抓住了一个可以睡觉的时机。
Chapter Text
1
在那之后,无论我在审讯中表现如何,回到牢房都会被迫接客。也因此我难得地有了一直住在里间的机会。可是尽管床很舒服,躺在上面的时候我却很少有机会能睡觉——毕竟这是他们分给我用来接客的地方。
幸运的是,审讯的次数也一天天减少。有一周,五次我在性交中昏迷又醒来,却没有人把我拖进审讯室。我知道他们的耐心大概快要耗尽了,我很快就要从整合运动的重犯沦为一个泄欲工具。这二者的区别我并没有机会去探究,原因仅仅是无论我身处二者中的哪一个情景,最后都会以昏迷作为结局罢了。
说到结局,我的死大概并不会那么快到来。整合运动知道我不会交代情报之后对我的重视程度恐怕会大幅度下跌,塔露拉和都灵这种级别的人物也许再也不会注意到我。这样的我最后大概只会沦为最底层整合运动泄欲的工具,然后在愈发严重的矿石病中死去吧。
2
听说睡眠是死亡的仆人。死亡在造访一个人之前,会先派自己的仆人前来通告,以免无礼;睡着了之后,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浅得像是没有了一样,这难道不就像是死了一样吗?同理,昏迷也是死亡的仆人。
然而我并没有多少睡眠的机会,在殴打或者强奸中突然昏过去,过一段时间再醒来,这就是我的休息时间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再也不醒来。
不希望W这样可爱又受过伤的女孩子遭受到这样的命运。即使就要死了,我也必须把自己经历的事情告诉他们。
不要派W过来。
抱着侥幸心理,我向看守我的人要来纸笔,代价是一次格外凶残的性爱。手指握上笔杆的时候,我仍然能感觉到手指上伤疤撕裂的痛楚。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向外界传递的信息必须简洁,而且不能被整合运动看出来我想要传递的到底是什么,以免他们对接下来罗德岛的行动有所防备。
想要向外界传递信息,处在我的地位便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拜托那些前来操我的整合运动杂兵把纸条送出去。然而,这也不过是我的侥幸罢了。
每次把纸条塞给对方,用尽全力请求他们把它带出去的时候,都会遭受到拒绝,甚至被对方直接把纸条塞进身体里面。
即使偶尔有应承下来的,也会要求我用折磨自己的方式来服侍他们,等我做了之后又把纸条塞进下面,或者新弄出来的伤口里,告诉我那不过是天方夜谭。为什么明明准备了努力了,结果却反而更糟了呢……
但还是不能放弃。即使这是没有意义的努力,我也已经做过了……这样也不能算是没有为赎罪而做出任何事情了吧。
努力尝试帮其他人躲避命运的落石,这样做我能不能再重新变成好人呢……
3
外面传来喧嚷的声音。这次来的人一定很多,谈笑声大到连我都听得一清二楚。走进来的人影绰绰约约,大约的确是很多吧。现在的我已经连人的脸都不太能看得清。可是这些人里面,说不定就有能帮我把纸条带出去的人。
只要带出去就好。送不到罗德岛手里也没关系,扔在战场上了也好,罗德岛一定能够注意到的。
“……名字?”我只听见为首的一人问,声音也是模模糊糊的。
“孑。”我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就要挨巴掌了,但却很意外地没有挨打。也许这次来的人地位很高,修养不错,否则也不会问我的名字了。
“………………合作,你…………欢迎……,他们……你是他们用来……的,所以我们也可以随意使用你。这点没有异议吧?”为首的人随意地说,掏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在我眼前晃了晃,“时间还长着呢。”
他按了计时。我睁大眼睛,努力看清楚他计时的时长:2hours.
两小时。仅仅听到这个时间就令我浑身发抖。
“没有异议。”
现在的我……的确,已经不再介意这种事情了。不是很疼,只是有点恶心,但总比我本人要干净一点。
“只是,可不可以帮我把这个……带出去,带到随便什么地方都好,谢谢了……”
我伸出手,摊开手掌,一张新写好的纸条躺在其中。那人看了看,点点头:“好啊。把腿张开吧。”
我心中一片空茫,已经没有所谓高兴的感觉了,这个时候所体会到的,只能是如释重负吧。
——把我该做的事做完了就死。那么现在,我是不是可以死了……
在晃神的间隙,那人抓起纸条往前一送,尖锐的异物感划过后穴已然伤痕累累的穴壁。
“不会真的以为我们会冒着被合作方责备的风险帮你一个无名小卒吧?!你……道他们……这样的东西!”他的表情很愤怒。愤怒代表着什么呢,我努力回忆着上一次见到的愤怒,那是塔露拉不动声色的愤怒,在那之后她告诉下属“审到死”。
我明白了,应该会很痛吧……也许是催眠的好方法呢。
阴茎开始插入我的后穴。我闭上眼睛,不觉得难过,只是有点疲惫地想,是不是可以睡了。
该做的事还没有完成。我还不能死,所以现在——只是睡觉而已……
在我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我已经沉入了无梦的睡眠,缥缈的歌声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我分辨出那是死神给我唱的安眠曲。
Chapter 42: 名字,命令与日期
Summary:
一遍一遍地审问着,直到孑把一切都忘记了,他还在试图将信息传递出去。
Notes:
看见发布的时候最上面那个大大的“Name, Order and Date”了吧,这个章节名完全就是看着那个直译过来的;
我今天就要把这文完结(暴言)
支援合约:作 者 的 打 字 速 度 + 100
话说回来,虽然这两章的基调又阴暗又昏沉,但是不要担心,F L A G 不 会 倒!
Chapter Text
1
审讯无穷无尽,只是等级越来越低。从一开始被迫穿上拘束衣,到后来被缚住四肢,之后只需缚住双手,最后即使我无拘无束,他们也可以审问我。审讯我的人也从一开始的塔露拉、都灵,到后来的萨卡兹百夫长、弩手和最普通的整合士兵,整个流程也变得越来越不正式。施加在我身上的种种刑罚,其缘由早已不再是逼供,也许是施刑者的一时兴起,也许是未杀尽兴的疯子发泄自己的暴虐,甚至不过是两个普通士兵打的一个赌,出二十龙门币赌一赌谁能让我更痛。
值得庆幸的是,越来越多的折磨不再痛了。我知道自己的痛觉已经快要丧失殆尽,下肢就连走路都成问题,但这又有什么呢。
必须把信息传递出去。每天早起我都能听见死神在我耳边敲钟,如果不能让W躲避这种命运的话,我的死岂不是毫无意义。
博士。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2
大约又过了一周,我的记忆开始变得昏沉、阴暗,许多情景都变得模糊不清。我已经记不得董阿伯的脸了,也已经忘掉了星熊警官的样子,但还记得博士的那个大兜帽,还记得就是这个人把我送到这里来的。
他的想法,我也多多少少有所理解了。
多少还剩下了一些良心的博士,因为我带给他的负罪感会让他无法正常谋划事情而选择杀死我。至于他的那个许诺,也许他想用那个来欺骗我,但更多的大概是在欺骗他自己,欺骗他的理智说我会活着回来,他会用自己的爱去赎罪。
说实话,我很怀疑他是否还留存着丁点爱人的能力。
没过多久,也许是三天左右,我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我记得我的代号就是名字。我记得那名字只有一个字。我记得我在罗德岛是个特种作战干员。可是我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我记得我要帮某个人免于刑罚,那是位一身红白黑的少女,名字也只有一个字,她的名字又是什么呢?
我还记得我要为某人赎罪。那也是一位名字只有一个字的特种干员,可是我连他的名字也忘记了。
不久,不妙的事情发生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什么来到了整合运动的地盘,也忘记了究竟是过了多久我才变成这样的。
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我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望着天花板的时候想。
下肢的感觉在逐渐消失,行走凭借的只是本能而已。某天我走着走着突然跌倒,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膝盖已经磕到地上,无论我怎么努力也没法挪动分毫。当整合运动发现了这件事之后,我便只呆在这个里间的病房里,等待着不知何时又会到来的刑罚。
而五感也几乎快要没有了。眼睛看东西已经非常模糊,无论近处的还是远处的都一样;听到的声音总带有回声,还有莫名其妙的滑音和转音强化;所有的东西吃到嘴里都是一种味道,不久它们中的大部分又会被全都吐出来。当我因为不知名的绞痛而呕吐的时候,整合运动的看守会玩笑似的拍打我的腹部,说些“不会是怀孕了吧”之类的荤话。这些话落在耳中也一样模糊不清。
至于痛觉,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丧失了。
照这个进度,距离我丧失全部感觉大概为时不远。我庆幸自己还记得博士、罗德岛和矿石病,博士是虐待过我的人,罗德岛是我要去的地方,矿石病会最终杀死我。除此之外,我已经快要什么都记不得了。
丧失记忆和感觉的原因,大概仍然是基于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吧。在自愈机制消耗过多能量的情况下,给大脑的供给就会暂时减少,某些该亮起来的区域自然也就亮不起来了。过分糟糕的环境中,五感迟钝一些能够不那么痛苦,如果完全丧失感觉,更是完全感觉不到痛苦了。
无论处境如何,我的身体对我还是很好的。
只是,这么残破的身体,还能维持多久是个问题。
3
整合运动们在撤离切城。他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会有我。看守我的人告诉我,我将被留在这里,和那些乌萨斯的难民一起。
他们的转移大概在两天后。我知道,终结的时刻就要到来了。
无论如何,这具身体是撑不过那个时刻的。难民、混乱和枪支,任何一样都不会容忍我活下去。
在这种时候我也忍不住想,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去造就了现在的我,还是说我在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活着和死了已经没有太大区别,不过是多几分少几分痛苦罢了。我并不介意少受几次伤,这样尸体也许会好看点。
但……这样的死,真的是我一直以来期待的吗。
总觉得我曾经有过其它的愿望。
Notes:
我是作者,目前是游魂状态
首先夜话被端了,本文更新会非常不稳定,我会抓住一切机会把已经码好的文更上来
其次我目前架不了任何梯子,挂不了任何机场,使用的是镜像站,因此连这个号也随时有可能被端(我也不在乎就是了,这号上所有的文都有web备份)
不过这个问题仅限于QQ浏览器,一旦能够使用Safari更新将会更加稳定
最后,我发誓我会记住肖战这个人一辈子。
我发誓当我有能力用笔在世界文学史上刻下属于自己的一画时,我要把肖战的形象刻进去,让他在世界文学长廊中作为一个反面人物永远被铭记;我发誓我将让他像孔乙己、别里科夫、葛朗台那样,一提起资本的腐臭和信徒的疯狂马上就被想起,无数次地鞭尸和批判,甚至不像教授和梅菲那样,尚有洗白和解构的机会。
对于我来说,如果我最终没能拥有在文学史上刻下这样一笔的能力,那我就永不必拿起笔。这是我早就对自己定下的要求,与肖战和他的粉丝所做的事无关;这要求很高,所以我会穷尽一生去够到它。
有人会说遗臭万年总比活过也没有人记住要好,对于这种人我只想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高兴就好。也有人觉得这么一个烂人不值得被记住,对于这种欺骗自己、淡化仇恨的想法我也只能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仇恨,它比黄金还要珍贵,它比空气还要廉价,它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动力源泉,为什么要淡化它?
这种切肤之痛,断骨重塑之痛,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Chapter 43: 封管破光
Summary:
时间到了,全封闭的管道裂开了一条缝,透进了一束光。
Notes:
本章男博视角。
看着少终写出来的哦。先前对这一章脑补了不下10次,最终还是要借助一下注意力转移法来写出来呢……
Chapter Text
1
时间到了。在整合运动的线人传来了整合运动即将转移的信息,大概就在几天后。我们必须趁机救出孑,因为不知道整合运动下一步的行踪,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就再也不会有机会救出他。
尤其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整合所谓的“转移”大概就是攻入龙门,核心城状况已刻不容缓,我甚至有些后悔先前派孑前去踩点。如果不将他先行救出,罗德岛之后在核心城的决战恐怕也会束手束脚。
之前果断地拒绝了整合运动的战俘交换请求,让他们对孑失望了吧。他们大概会以为孑能像上次那样换来一大笔赎金,没能达到目的的恼羞成怒,恐怕会让他们对孑施加更多更过分的刑罚吧。而且同时也能让他们误以为我们放弃了对孑的营救,从而为这次行动提供先机。
按照原本的布置,这正是我想要的。
然而不知为何我却有种奇怪的预感……我们没法救回完整的孑了。
也许是尸块。残尸也说不定。被砍掉了头也有可能。
但我却清楚地感觉到,孑还活着。
2
烟尘四起,地面传来隐隐的震感,我知道W的炸药正在帮助我们潜入。在我身边,凯尔希一言不发,环在我腰上的Mon3tr的爪子隐隐用力,我甚至觉得自己的腰部会青上一块。
“医生,一定要这么用力吗?”我不禁苦笑,凯尔希一个翻身带着我跃过一块轰然塌下的天花板,冷然道:“当然要。你至少该知道疼是什么滋味,如果你忘了,我会帮助你回忆起来。”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越来越近的整合运动后方补给营。
我并不是忘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疼是什么感觉。我只是不在乎了而已。
既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也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像尊无心无性的钢铁怪兽一样在这片大地上横冲直撞,直奔目标,把路上的一切都碾碎。
幸运的是,我背上还有罗德岛,或者说还有罗德岛愿意始终站在我背后支持我。如果不是这样,我会像以前一样,彻底成为巴别塔的恶灵吧。
凯尔希医生“驯化”的想法,似乎也并不完全像W说的那样是痴心妄想。
“……走神就到此为止,博士!”凯尔希咬牙切齿道,Mon3tr发出低啸,带着我飞上半空,躲开一支直射眉心的流矢。
“那个人……是罗德岛的博士!是罗德岛突袭了我们!”对面的杂兵百万指着我大喊,收起手弩跑开了。
“让你不要戴兜帽了。”凯尔希命令Mon3tr放开我,站在一边点了一根烟,偏着头不看我。
“不好意思。比起被认出身份,还是被看到脸更让我害怕。”
“不想被看到脸的话,下次用上没那么愚蠢的手段吧。”
“还是会被认出来的。总会被认出来。”
“语言体操也到此为止。”凯尔希掐了烟,“去看看里面有什么。这边唯一的一间病房……”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烟头扔到脚下踩灭,一边伸出手推开门,一瞬间呆住了:“这是……”
“什么?”我警惕地探出一点头,瞬间也呆住了。
病房里的设施已经七零八落,药品和医疗物资都被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一张病床,和躺在上面的人。
说是躺,倒不如说是被绑在床上更恰当。那是孑,身下的床单上满是血迹,还有不知名的白色浑浊液体。他的双手被锁链捆在床头,双腿被两束锁链分开,绑成一个任人欺辱的姿势,腿根的青紫手印触目惊心。锁链绑得很紧,深深陷入他的大腿,那附近的皮肤已因血液流通不畅而变得紫黑肿胀,可以看出来已经绑了很久很久。而那些白浊正是从他鲜血淋漓的后穴中坠出来的,看上去很恶心,我几乎本能地对触碰他这件事感到抗拒。
显而易见的,他已经虚弱到极点,听到脚步声甚至难以睁开眼睛观察情况。
“喂……那个,”我盯着他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句完全没用的话,“你没事吧?”
“都说了语言体操到此为止,博士!太过分了!”我的后脑勺一痛,能想象凯尔希满溢着怒气的眼神。我赶紧跑上前去,摸了摸孑的身体,发现他的体温有些过高了。
“在发烧,但不止是发烧,”我回头吼道,“华法琳在哪里?!”
尽管我并不负责医疗部门,却也能看出来,这样的孑离死就差一步。他在深深浅浅的喘息中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我的一瞬间,仿佛完全没有认出来我是谁似的,轻轻地说:“别再……”
“华法琳?”凯尔希打开通讯,“紧急情况,营救目标濒死,我们需要你前来急救!”
“明白。”华法琳简短地回答,便关上了通讯。频道关闭前的最后一刻,我听到刚刚开端的一串枪声。
“能天使开大了……”我的后背开始冒冷汗,“这里守备着什么人?塔露拉应该在昨天就转移走了啊!”
“看来华法琳一时到不了了。”凯尔希医生面色冷漠地收起通讯仪,“我来。”
凯尔希医生在这里出手说明情况已经十分紧急。她不会任何普适的治疗法术,要论对Mon3tr的法术治疗量,反倒没有任何一位治疗术师能够达到。可是那在此刻毫无用处,孑的生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凯尔希额上也开始冒汗,我却只能干看着,做不了任何事。
“几时能……?”我的话还未出口,身后的防御工事便发出一声巨响。
“不好!”凯尔希大喊一声,草草完成了物理治疗,Mon3tr像疯了一样伸出长爪,爪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像是山崩地裂。可下一秒,它哀鸣着缩回了爪子,竟是一时陷入了昏迷。
“呃!”凯尔希痛哼一声,低声道,“小心,博士。”
“凯尔希——”
她昏了过去。我不敢置信地缓缓转身,看见一位棕发的少女站在已经坍塌的防御工事废墟前,微笑着看着我们。
“我是都灵。”她说。
“你做了什么?”我意识到能天使的枪声刚才被她造成的那声巨响打断了,突然觉得许久未有过的杀意拜访了我的心头。
“放心吧。只是制造了一点小小障碍,让她们一时出不来而已。”都灵笑道,“不错的表情,就连我也觉得不愧是你,博士。那副样子是想杀了我么,博士?”她左手中的长刀往地上一顿,右手的小匕首开始隐隐发光。
“整合运动的指挥官?先前没听说有你这号人。”
“不要想多。我只是区区一介审讯师。”都灵摇了摇头,我感觉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你审了谁?”
“这么紧张?我还以为你早已不在乎他了。”都灵的表情开始变得越来越扭曲,最终朝我绽开一个极度暗堕的邪笑,“咱们来过过招呀,博士。谁赢了谁就带走他。”
3
都灵的长刀不好防。但更难缠的是她那把小匕首,上面绽放出的法术和炎熔手中的压根不是一个等级。漆黑的锁链,上面附着的怨气连我都感到胆寒。
“怕了吗?”都灵在高声狂笑,那把匕首直直地指向孑,削铁如泥般斩断了他周身束缚着的锁链,“我这点小法术根本伤不到你吧?那他呢?”
“你这个疯子!”我咬牙切齿道,不料一束锁链突然缠向我,我花了一秒钟用来挣脱,而这一秒已足够都灵抱起孑。
“停手!不治疗的话,他要不了多久就会死!”我怒吼。
“那又怎样!你以为这上面的怨气是哪里来的?!”都灵凄厉地狂笑,匕首对准孑的脖颈,“他会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生命是一种病症,死亡才是最好的治疗!”
“你这个——”我扑向她,却在触到她的前一秒硬生生刹住,惊愕地睁大眼睛看着她,“这是什么?”
“怕了吗?”都灵低沉地笑道,她身上散发出暗紫色的法术波动,那带给我的恐怖感能够媲美泥岩的巨像,“等这个法术成形,你就能为我的锁链增添一份怨气了。”
我下意识想要后退,腿脚竟半点动弹不得。河流般的锁链流过我的脚下,将我的双脚牢牢固定在地上,一直缠到小腿。
“还有那个医生,她也会死。”都灵指了指凯尔希,“至于这只小熊,我就暂时替死神保管他一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想想办法,我想,难道我会——罗德岛会——就这样栽在这里?
“博士!”法术成形的前一刻,一串枪声打断了咏唱。都灵血溅当场,眼神一片空茫地向后倒去。我慢了一步挣开锁链,正好接住她怀中掉下的孑。
他的身体真的很小……瘦到可以缩成一团,抱在怀里,像个婴儿一样。
“老板!我来晚了?”能天使提着八把铳冲上来,一眼看见躺在地上的凯尔希,不顾手上的伤去探她的鼻息,“呼,还好。”
华法琳的血瞳盯着我怀里的孑,然后她伸出手,也不问我为什么,便施放出血色的治疗法术。
“离死就差一步,我也只能吊住他一小时。一小时之内必须返回罗德岛本舰。”她的余光扫过凯尔希,冷冷地说,“进行急救。”
Notes:
好了,C线有了
Chapter 44: 雪之天堂
Summary:
他笑了一下,刹那间我仿佛瞥见了已死的雪之天堂的遗容。
Notes:
本章孑、男博双视角。
抱着fufu写出来的。fufu的辫子好软啊……
换了据点。感谢这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镜像站,站长是雅美,就感谢一下雅美好了。虽然有时候很慢但聊胜于无(我不是在抱怨),算是性能仅次于夜话的镜像站了。只要错峰使用还是不至于每次都慢的。
emmmm还是很没安全感,总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的据点都会消失,到那时候我该怎么做呢……
Chapter Text
1
自从被他们绑在床上,我已经大约一天半没有进食、没有任何移动了。我知道自己必定会死在整合运动的转移中,却没想到是以这么狼狈的方式死去:他们把我绑成肉便器,最后在我身上发泄了一次,然后扬长而去。
在整合运动的主力转移后,又有不知道多少趁乱抢劫后勤部的暴民,看见我之后顺便就泄了欲,带着我身边的医疗物资扬长而去。在医药柜里什么也没剩下了之后,来到这里的人干我的时候便格外不客气,我明白他们是把怒气发泄在了我身上。
这具身体也已经残破到了极点,就要碎掉了。我甚至能听到身体的裂片喀啦喀啦往下掉的声音。在锁链被解开的时候,我估计,自己最多再被干一次就会彻底碎掉了。这样也好,半碎不碎也挺难受的。
在我最后的视野中,有着蒸腾的血雾,那大概是我的血吧。身体突然感觉到湿润和温暖,大概是被血打湿了吧,我真不敢相信我的血竟然还有这样的温度。
这样就好。最后……温暖自己一次,哪怕是用血也没关系,这样也不至于死得那么难受了……虽然还是很孤独。
啊……不,那之前我的锁链被解开了,应该又有人走进屋子了。我会死也是因为又被干了一次吧,虽然已经感觉不到了。
谁都好,是什么人都无所谓了。死的时候不想再这么孤独了。
这么说,在死的时候,是有人陪着我的呢。
2
好怪。睁开眼的时候,身体仍然感觉到温暖。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光点,我看不清那都是什么,难道是天堂之光吗?
不,我这样的人是不能上天堂的。但这里总归该是死后的世界吧,整合运动的病房已经因暴民的肆意毁坏而变成了黑色,我的病床和病号服也早就变成了黑红色,看不到白色了。这样的白和洁净,一定是死后的世界吧。
有一团白色的东西移到了眼前。我眨眨眼,那白色暗了一下,又恢复明亮。
“是……天使……?”
不不不,说好了不上天堂的,你都在想些什么。
“我是罗德岛的医疗干员亚叶。叫我亚叶就好,或者医生也行。”那团白色动了动,又一团白色在我眼前晃了晃,“还好吗?告诉我,这是几?”
我摇了摇头,诚实地回答:“我看不清。”
不仅仅是看不清,此时此刻我的大脑也是一团浆糊。罗德岛的医疗干员?这么说我现在是在……
罗德岛?
“全身器官衰竭,髋骨骨裂,下肢运动能力退化,濒临丧失五感,大脑记忆受损,源体融合率剧增。”凯尔希冷着脸把一份医疗报告摔到我面前,“博士,你干的好事。”
“行了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再派W去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我也不会容许W以身犯险。”我抬起一只手。
“我要说的不止是这个,你知道。”凯尔希话语的温度接近凝固点,“孑怎么办?”
她终于还是问出口了。我轻轻摇了摇头,说:“交给我吧。”
“操你的,绝无可能,”凯尔希爆了粗,“你会弄死他,魔鬼。”
“我这次不会。”
“他已经快死了!”
“所以他不会死。”
“……”凯尔希气到失语,旋即摇了摇头,“我绝不会把他交给你。我会动用一切手段阻止你和他接触。”
“我不想和你硬碰硬,凯尔希,”我叹了口气,“但你要清楚,我有这个手腕收拾你。现在我跟你谈论这些,只是想寻求一个和平的让渡。”
凯尔希沉默了半晌,说:“可以,我也不想因为你而造成罗德岛的内耗,博士。但我有条件。必须是孑本人完全自愿同意接受你的监护,但凡他有一点点不情愿,我都会把他护在我的羽翼下。”
“这个条件我接受。”我微微颔首。
3
世界是模糊的,阳光是明快的。我能感受到光落在手上带来的热度。亚叶坚持让我躺着,把病房的样貌一点一点描述给我,不管我是否有回应。
病房门口传来博士和一位女性的争吵声,完了以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那个我不认识的人在前,劈头就问我:“你愿意接受博士的监护吗?”
她后面那团蓝黑色的影子想必就是博士。想到博士我本能地颤抖起来,可是监护,我想罗德岛会希望有一个人能够监督我不要做出什么恶事。
“我愿意。”
“真的??”那人很不敢相信似的,大声又问了一遍。
“对……对不起,”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也许我过去惹到过这个人,也许我不小心触犯了她,总之先道歉……“我……我的意见不重要,不用在乎我。无论是什么安排我都没有意见。”
“……好吧,”那人用了妥协的语气,“博士,他归你了。好好对待他,否则我会收回他的监护权。”
“好,好。”博士叹着气走上前来,我吓得往后缩了缩,犹豫了一会,颤抖着伸出手,碰了他一下。
“请……请多……多多关照,对不起我是这个样子……”我想了一会儿,又补充一句,“虽然是这个样子,但……但是,我会尽量做……做我能做的……我没有钱治病……”
博士动了一下,然后突然俯下身,抱住我。
“……你忘了。罗德岛永远为你提供免费的最高医疗规格,免费的食宿以及其他各种支持。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博士过了半晌才说,“还有……欢迎回来。我承诺过,会给你我所有的爱。”
他把一团白色的小东西放到我的被子上。我花了半天才辨认出那是一只小熊玩偶,似乎有一点什么东西在我脑中慢慢复苏了。
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得熟悉起来,记忆归位,我一下子想起,这个人真的说过那样的话;却也同样想起,以他的性格,这多半只是张空头支票。
……
不要紧,没有什么可在乎的。就让我希望一次又怎样,就算他之后把这份希望踩碎。已经不会再痛了,也已经习惯希望破灭掉了,就算再多一次也没什么。
……说不定,只是说不定。在他反悔之前会稍微对我好一点呢。在他意识到现在的我已经彻底没有利用价值之前……也许会愿意……再像现在这样,抱我一次呢。
真的很……很温暖啊。
Notes:
发现孑哥同人文一篇宝藏
AO3作者Archegeist的《【孑槐】小孩》
这何止是明日方舟同人圈的宝藏,这简直是中文同人圈的宝藏
能和茂灵《骗子与巨像》媲美的文
把人物设定里有的还原了,没有的补完了,总之看完之后我对孑的感受从一个人物上升到了一个人,就是那种……真实感,从跃然纸上上升到了扑面而来的感觉。
墙 裂 安 利
我的Bookmark里面也有,可能有点夸张了。。但我觉得那文就是这么好值得这么夸
看完之后再回来看看我自己写的这玩意,完全就是自嗨产物,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写同人文(叩脑壳.gif)
喜报:找到了上夜话的方法,无事发生.jpg
Chapter 45: 花的问候
Summary:
博士偶然发现孑喜欢花,尽管他自己还意识不到。
Notes:
本章男博视角。
时 越 穿 空
桥兰是杜撰的花朵,如果现实中存在同名物种的话请不要视为同一种事物。
Chapter Text
1
时光宁静,岁月安好。孑的伤在痊愈,据亚叶的报告,孑已经能够辨认数字,对于比较复杂的炎国文字还是无法辨认,但可见他的五感是有所恢复的。他的下肢状况也稍微有所改善,没有再不断遭受强奸的折磨,他能够一点一点地治愈自己。
凯尔希医生说他所受的所有物理伤害都不是无法逆转的,但要花很长时间,寿命也有可能受到影响。我把这告诉孑,他好像并不在意我说了什么,只是不停地偷偷打量我,我一看他他就收回目光。
“那么不安究竟是想要什么?”我忍不住问他。
他低下头没有说话。
2
过了半个月,孑的状况有了很大好转,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尽管凯尔希医生仍然不建议他久站或是长时间走动,但我想他应该已经可以去接触一下自然稍微散散心了。
罗德岛所能提供的“自然”,除了那几处温室,还有我个人兴趣驱使下营造的小花园。那里藤叶幽静,阳光温柔,不会有人对孑的伤势大肆询问。
我决定带着他去那里看看。
“罗德岛的花开了,我带你去看看。”
在病房里,我坐在孑病床的边缘,对他说。他的反应不大,朝我点点头,机械地掀开被子下了床,站在我面前。
“孑……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实在是对此无计可施,只好牵着他的手往外走。他牵手的力度很轻,只要我一松手他的手就会掉下去,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孑走路没有声音,像一片羽毛在空气中移动,也像个真正的菲林。
到了小花园,我带着他穿过幽静的庭院,来到一处白木长椅上坐下。
没有什么话好说。只是身边坐着孑,这样看着蓝天白云,阳光穿过碎叶照在身上,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就已经弥足珍贵了。
想吻他。
“我可以吻你吗?”
孑看着我,探询的目光表明他没有听清楚我的话,或是没有理解。我于是又问了他一遍:“我可以吻你吗?”
这下孑慌乱起来,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嗫嚅道:“您喜欢的话……就请便吧。”
我看着他的脸。右半边脸已经有很大一部分被源石结晶覆盖了。孑十分配合治疗,然而矿石病还是在一天天夺走他的生命。他的右眼已经不怎么睁开,我用拇指轻抚一下他合上的眼皮,他的睫毛颤动一下,右眼睁开了。
是一种清澈的蓝色。
“这只眼睛……看不见的。”他说。
我在他唇上印下浅浅的一个吻。
3
罗德岛的花开了。我带着孑在小花园里走走停停,看着各色在露天温度保持系统中绽放的花朵。茉莉、黄玫瑰、粉白色蔷薇、红玫瑰和桥兰,还有攀附在篱笆上的紫丁香。孑的眼神明亮起来,用自以为轻柔的动作拊了一下一朵桥兰,弄得那株纤细的小草大幅度地抖动了一下。
“喜欢那个么。”我指着桥兰问他。
他茫然地看我一眼,把手收了回来。
看来他并不能理解我这话的意思。我叹口气,去刚才的长椅背后找食品篮,从中翻出来一包花糕。
“这个给你了。就算尝不出来味道,至少外形还是很好看的。”我把花糕递给他,他透过外包装看着里面粉嫩的糕点,眼神再次亮了起来。
这家伙喜欢花。我确认了,然后说:“以后想来这里可以告诉亚叶。她也可以带你来,这里不需要权限。”
不需要权限是真的,但大部分干员都知道这里算是我的私人花园,很少前来打扰。孑疑惑地看着我,问道:“什么是‘想’?”
“希望的事情……”我话说到一半又打住,“你知道希望是什么吗?”
“知道。但很少会再有希望的事情了。”孑的眼神又放空,移到一边。
来日方长。我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治疗不必急在一时。能够一瞬间治愈伤痛的只有死亡,而孑正在挣扎着求生呢。
在孑的右眼中,映着小小的一簇雏菊花,就像团小小的火苗。
Chapter 46: 食物
Summary:
博士发现孑的生活能够自理之后他并没有好好对待自己,他想知道原因。
孑没有告诉他全部原因。
Notes:
本章男博视角。
KNN这才几天啊?各位数数这才几天啊?
就这?夜话又被封了?微信这是什么神奇检测机制?
我人傻了,就这?不给条活路?内置浏览器也要封?
现在在雅美。不是抱怨,雅美确实没有夜话好用,不过有得用我就该偷着乐了。
Chapter Text
1
孑的身体在持续好转,半个月之后,亚叶判定他已经具有生活自理能力。但他的精神状态却始终飘忽不定,甚至越来越糟糕。
我完全弄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开导他的努力,即便如此,他还是始终不明白“喜欢”和“想要”这类词的意思和用法。
再让他在医疗部呆着已经毫无意义。我仍然把他安排在原来的单人宿舍,希望熟悉的环境可以缓解他如影随形的不安。但看起来情况并没有好转,他的精神状态发展趋势几乎和原来没有什么区别。
仍然在不断变得更加绝望。
孑回到自己家的一周之后,我决定登门拜访。这一次所有的钥匙都在他自己手上,为了给他安全感,我甚至放弃了罗德岛的标准宿舍监护系统,另让工程部的干员安装了极简版。
希望这能有些许效果。
2
孑的家里没有什么布置,即便我们拨给他采购经费,那些钱也只会被他一分不少地交回来。就连生活费那部分他也花得不多,余额减少得十分缓慢,让我不禁怀疑他一天只吃一顿饭。
对了。食物。
按照某个部门的闲暇研究,这东西的摄入不仅依赖于心情,也会影响心情。如果孑始终是那种精神状态的话,一天吃一顿饭毫不奇怪。
来到孑的宿舍门口,我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应。听起来孑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我不禁有点担心,打开门发现果然如此。
“这么着急干嘛。”我抚摸他的额头,那上面有一块红肿的地方,看起来是磕到墙上了。
“没……没事。”孑看起来非常紧张,“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请进吧。”
“这没什么好道歉的……唉。”
果然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布置,我皱着眉打量孑的室内,他紧张得仿佛正在经历什么验收,最后轻声问我:“那个……好了吗?”
“什么好了吗?”我皱着眉看他。
“没怎么收拾……抱歉。”
“……唉。真的不用为这种事情道歉啦。”我摆摆手,看到墙角摆着一排罐头盒,似乎是在等垃圾回收日一起丢掉,感觉有点触目惊心。
“那是鱼罐头?你有吃别的吗?”我觉得自己的眉头怕是舒展不开了。
“没有。”孑低下头。身高差距,从我这个角度看来他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似的,表情有点悲伤。
“为什么只吃那种东西!很不健康!”我想要发怒,碍于他的状态没有大声说出来,只是怒视着他。这人待在家里,都不会好好对待自己吗?“明明可以自己做饭吃,为什么要吃这些!”
“那个……对不起!只是因为吃什么都是一个味道,不管吃得多还是少都没有肚子饿的感觉……所以,三餐这种东西,随便应付过去就好了。”孑的眼神十分呆滞,“右手也不方便……虽然不痛但是,动得很慢。”
“即使要吃成品也买点好吃的啊。只有这些,之前给你的花糕呢?”我问。
“那个……?”孑有些吃惊,然后不安地看着我,“那个,我觉得给我吃很浪费,应该是很好吃的东西吧……?但我尝不出来味道,就把那个给隔壁来的刻俄柏了……她好像很高兴呢。”说着,他露出一丝笑意,我似乎看到了刻俄柏看到花糕后闪闪发光的眼睛。
但还是因为这人丝毫不珍惜自己而感到愤怒。
“不做饭是因为觉得自己吃太浪费?还是觉得一个人吃很麻烦?”
“都……都有?”
“那我之后和你一起吃饭。做饭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下手。”我说。孑瞪大了眼睛,声音极度震惊:“你说什么?”
“不可以吗?”看他这副反应,我突然有点心虚。
“不……不是,一起吃饭的话……我很高兴。”孑笑了,可是我却仍然能看到他眼中的悲伤,“谢谢您。”
3
孑的手艺确实很好,即使换用了左手也还是超过我不知道多少倍。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看起来很高兴,总是想要给我说些什么,最后却总是只挤出几个破碎的句子,磕磕巴巴的问候。
三天之后我实在忍不住,问他到底想说什么,他却仍然只是摇头。
“孑你这样不坦诚的话,我也很难办哪……”面对这样的孑我几乎心生退意,他慌张地给我解释了些什么,但他的话太过语无伦次,我从中根本找不到他想要表达的。
当时他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我想,他在那边受到的心理创伤,也许需要给他一段缓冲期。
然而,无论我想对他的情况作何解释,都不能解释他的精神状态为什么始终在变差。
他的五感应该在恢复,现在已经能够辨认炎国文字了。可是按照他的说法,他的触觉、痛觉、嗅觉和味觉应该仍然处于完全丧失的状态。凯尔希医生说他的五感丧失大部分是心理原因,右眼全盲属于生理原因,其它身体部位已经没有生理上的障碍了。那么其余这部分的五感丧失,应该与他的精神状态有关。
一般人即使完全丧失神智,也能够对外界的善意作出良好回应。可是孑仿佛完全封闭了自己似的,因为某些原因,他好像不相信外界的任何善意是出于真心。
他身上还有些东西没有暴露。他掩饰得太好了,以至于凯尔希和亚叶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始终是痛苦的,面对我的时候,从来没有一刻能够安心下来。
Chapter 47: 噩梦
Summary:
孑分辨不出梦境与现实。在他看来,他从来没有一刻是清醒的,他分不清昏迷和睡眠究竟有什么区别,正如他不知道自己看到的东西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1
自从博士声称要把他的爱分给我,我便被调离了医疗部。始终是那间个人宿舍,一切噩梦的结束和开始之处,他把我囚禁在那里,让我做和以前无甚区别的事情。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我竟然重新拥有了感觉,快感、疼痛和味觉这些,都能够再次体验到了。可是,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是一种折磨。而且博士并没有恢复我的下肢行动能力,由他来照顾我,也让我不得不听凭他支配。虽然我并非不愿意,也不敢不愿意。
斐迪亚,乌萨斯,札拉克,萨卡兹,几乎所有的种族我都服侍过。整合运动的刑讯让我变得能够忍受疼痛,也不会为此而感到心理的痛苦,博士的进一步调教让我能够完全配合那些人,玩出各种不像是人玩的花样。明明我能够应付这些事情应付得很好,可是总有些东西在眼前一闪而过,让我想要抓住却又没法抓住。
2
又是一场美梦。博士告诉我,从此以后都会和我一起吃饭。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好笑着说谢谢,却变本加厉地感到悲伤。
这个梦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差点要以为这就是现实。可是在梦里我没有感觉,吃东西也没有味道,就像附在别人身上看着世界一般。
而且这么温柔的博士……只有梦里才会有。
“……又昏过去了?还想挨打?”
我刚想支起身体,博士的鞭子就抽到脸上,我痛得哆嗦了一下,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对不起。请惩罚我。”
不这么说的话,过后会被更严厉地惩罚。博士哼了一声,让我衔着鞭子,拿来一件全入式贞操带丢到我面前。
“自己穿上。钥匙就在鞭尾系着,我也不收回来,看看你能不能忍得住。”博士说,“不准咬着东西,不准发出一点声音。你要是敢叫一声或者拿钥匙开锁……自己想想后果吧。”
他冷笑着看着我。我知道躲不过。
即使惩罚自己已经很多次,我还是觉得这是最难过的方式。把后面那根最粗的假阳具缓缓插进后穴,上面粗糙可怕的颗粒蹭得敏感的穴壁一阵收缩,吸裹住那假阳具反倒像是在迎接一般。博士看到这一情形冷笑一声,往我的阴茎上抽了一鞭。
我一下子没跪好,那根假阳具一口气没入了后穴,刺激得我的大脑直接一片空白,却还是下意识按住自己的阴茎;如果这个时候射出来的话,受到的惩罚就不仅仅是几鞭子了。
倒流的感觉难受得头皮发麻。可是至少我没有叫出声来。
全入式,前面还有尿道棒。刚经历过高潮的阴茎敏感得不可思议,把尿道棒插进去的时候我几乎止不住的在流泪,那种尖锐的快感,几乎成了一种痛苦。
“……我做完了。请您,验收。”
鞭柄点在我的胸前。在这里我从来没有穿过衣服,因为没有必要,我根本没有走出这间房子的可能。鞭柄的粗糙摩擦得那两粒乳粒慢慢充血立起来,博士用尖端在乳眼打转,我垂头喘息着,被快感弄得有点头晕目眩。
……这样的快感,快些结束吧。我不喜欢,也根本就不想要这样的快感啊。
贞操带的例常惩罚时长是直到博士想起来要取掉它为止。这一次,博士似乎没有允许我取掉的意思。他按动了手中的遥控器,后穴里的东西缓缓抽插旋转起来,他猛地把频率推到了最高档次。
我喘息着,为了忍受脱口而出的呻吟和尖叫几乎要昏过去。要是真的昏过去就好了,昏过去就会有那位温柔的博士……在关心我。
按摩棒始终嗡鸣着抽插。我逐渐疲惫得跪不直身体,只能跟着它的频率颤抖,最后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博士早就走了,留下了鞭子和钥匙,我想要过去够那钥匙,还没等我爬起来,我就昏了过去。
又是这场美梦。我喜欢这里,可是不能一直呆在这里。最近刚梦见博士把我安排到单人宿舍,和我一起吃饭,要高兴些才好。
要是永远不会醒来就好了。
吃饭的时候,博士一直劝我多吃,就算我不那么想吃也不知不觉就吃了很多。我想告诉博士在“外面”我有多痛苦,却又想到这里是梦,梦里的人是理解不了什么是梦的,于是只好闭上嘴。
“你到底想说什么?”博士问我。
我只能摇头。
如果梦里的博士厌烦了我的话,我是不是就再也不会梦到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现实中的博士变本加厉地折磨我,我几乎再也无法忍受了,想要自杀,可却死不掉,无论怎么自杀都会被他拦下,去死总能醒来。
恍惚中我想到,是不是可以在梦里自杀,这样就永远不会再醒来了。
梦中一个阳光十分干净的下午,我站在阳台上,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刀。
要结束了……终于要结束了。死在这个温柔的梦境中,总好过在痛苦中孤独地死去。
我拿着刀想要刺向手腕,突然响起敲门声,我走过去开门,发现博士就站在门外。
“你拿着刀干什么?”
3
“我、我想死了,我不会再见到您了……”我几乎留恋地去确认他脸颊的温度,梦里的我虽然感觉不到痛,却能感觉到温暖和寒冷,“对不起。”
“为什么??”他看起来非常震惊,“孑,你有什么想不开的?”
“我太痛苦了……现实中。这里——您不能理解吧——这里是梦啊。”我恍惚着笑了笑,“在这里自杀我也不会死。但也说不定醒不过来了……一直一直总是死不掉。”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博士惊讶得说话都有些停顿了,“这里不是梦!如果有什么其他的现实……那才是你做的梦!”
“可是我什么也感觉不到。”我颓然望着他,几乎是乞求地轻声说,“梦里是没有感觉的,不是吗?而且……您这么温柔,一定是假的吧……对不起……我很久以前见过这样的您的,您那个时候说要送我礼物……您忘了吗。”
“什么……?”
“……忘了也好。本来也不是同一个梦,不应该指望您能记住的……”我觉得一阵无力,“对不起。”
我不知道什么是真的。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不存在真实的事物了吧。也许我这会已经变成了植物人,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想;也许这几个月的经历是在一瞬间被灌进脑子的,醒来会发现还趴在七月初的办公桌上睡午觉;也许,我其实已经死了。
但这个温柔的博士,我真想再多拥有一会儿。
“您可以多陪陪我吗……到今天黄昏就好。我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了。”我努力笑了一下,不想显得自己太难过,“我想永远留在这里。”
博士没有说话。我知道,这个梦到底是要结束了。
紧接着我被带进了一个拥抱。
Notes:
发现了一种……很巧妙的原创水印。
原本只是无意中的行为,今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感觉也许可以用来加水印……在这种情况下,文章本身就是原创的证明,转发、盗用、剽窃等等都不能抹去文章的原创水印,甚至就连抄袭也会不可避免地将原创水印一并带走。
这种方法……只要被知道了具体做法就会失效,但鉴于每篇文章最多也只需要向公众证明一次原创,所以没有关系。
泛用性和潜力是相当惊人的。
Chapter 48: 梦醒时分
Summary:
梦醒了,现实浮出水面。
Notes:
本章男博、孑双视角。
没有夜话的第三天,想它。
Chapter Text
1
我早就应该意识到,孑这副顺服的态度根本就不像表面上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平和。
对被优待的现实全盘接受的态度是架构在现实为梦,梦为现实的痴妄幻象中,实际上他的精神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正常。
在抱住他的那一刻,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在害怕什么呢?究竟是怕他一直所认为的现实是梦,还是怕他一直相信的梦境是现实呢?
2
“所以说,请相信这里就是现实。”半晌,我说道,“不存在另一个现实,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都发生在梦境里罢了。”
孑的表情错愕起来,然后开始上演一种壮观的春日浮冰遇上阳光缓慢崩塌的戏码。他的手拂过我的兜帽,一边拉绳,上衣下摆和手臂,仿佛要确认些什么,可我知道他是几乎没有触感的。这个时候我真遗憾自己不可能摘下兜帽来让他看看我的相貌。
……相貌,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的死亡也许就近在咫尺,也许会落在较远的未来,但总之我不会是那个能一直带领罗德岛的人。对于干员们来说,死去一个活在兜帽下的无脸人所带来的悲伤,总比死去一个和他们一样有血有肉、音容笑貌明晰的人所带来的悲伤要少。
“……虽然感觉不到,但是您有温度呢。”他呢喃道,“体温,血液的流动,生命……您是存在于现实中的人啊。”
那一瞬间我好像被击中了似的,心脏紧缩了一下,旋即跳跃出更加欢快的节律。
体温上升,血液的流动加速,生命燃烧得更加炽热,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孑却浑然不觉似的,抱着我,疑惑地喃喃道:“您的体温好像有点高。在生病吗?”
“不,没有,”我胡乱地挥舞着双手,突然间不知所措起来,“……孑,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真是不敢相信这样的您才是现实。”孑微笑起来,那笑容是如此明亮,几乎使他整个人都发起光来,“啊啊,始终在梦想着这个梦能变成现实,原来这个梦就是现实啊……”
他伸出手,接住阳光,我知道那阳光正在他身上灼出一圈光和热。
“如果这是真的话……”他的语气犹豫起来,相比先前的无拘无束和敞开心扉竟多了一层奇异的卑微,“您能……唔。那个……做噩梦惊醒的话,可以给您打电话吗?”
“可以啊,”我几乎笑出声来,“孑,就算你让我陪着你睡,在你做噩梦的时候把你叫起来都可以。”
“这个还是算了……”他的脸色有点尴尬,“蓝毒干员不会有什么想法吗?”
“蓝毒不会介意的。她早就习惯了……说实话,我并不只是和她一个人保持这种关系,如果你能多认识几个干员的话,就会知道罗德岛的博士有多么博爱。”说完这番话我又后悔了,但孑好像没有特别介意,只微微皱了下眉,又轻轻点点头。
“还有关于你的身体,事实上是有痛觉的……不管是痛觉神经还是大脑皮层都没有生理缺陷,但你的痛觉阈值太高了,所以几乎体会不到痛觉。需要一般人觉得非常非常痛,你才能感觉到一点点痛。”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来,“卡西米尔的一位心理学大师*曾言,梦是愿望的实现,罗德岛的心理学理论部分以此为建构。如果你梦见自己感受到了痛的话,说明你希望能有活着的感觉。”
“好高级,”孑小声说。
“不至于……总之,让我抱住你吧。”我又一次抱住他,他也回抱住我,这次他没有颤抖,而是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谢谢您,博士。”
“这是我欠你的。”我叹口气。
3
这样的博士对于我来说,就像举着火把的卡西米尔女神,向四周辐射暖意,我也不过是被照到的一份子。但这样我就已经十分感激了,能够重新回到现实,对于我来说就已经是难得的奖赏。
噩梦仍在折磨着我,但梦醒时分不再是我一个人面对。电话中博士会告诉我,他刚才没有对我做那些过分的事,到后来他直接搬到了我宿舍,就睡在我房间隔壁,每当我在梦中哭泣的时候就会过来把我叫醒。
这样的生活仍然很不真实,让我觉得仿若梦境。在这样的美好之中,我不禁滋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博士能够完全属于我一个人就好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博士有权利去爱,甚至不得不去爱所有人,我能做个一般通过所有人就已经超出预期了。梦境也开始变得明亮,博士照亮了夜晚的黑暗,我梦到的那个博士不再手执钢鞭,他总是抱着我,像恋人那样温柔地爱抚我,对我的要求百呼百应。这样的梦境才真的像是梦,我想道,从来没有一个人会那样温柔地爱抚我。这样的梦让它只是个梦就好了。
梦醒之后,现实很快光临了我的身躯。
Notes:
*对应弗洛依德《梦的解析》。
Chapter 49: 源石
Summary:
孑的矿石病更加严重了,博士为此惩罚了他。
Notes:
困极了的时候,就算非常饿,吃到嘴里的东西也还是会不好吃,哪怕是平时很喜欢吃的东西。给各位一点小小的建议,特别困的时候除了睡觉什么也别干,除非不醒着就会死。
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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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细胞与源石融合率:14%
血液源石结晶密度:0.36u/ml...
您的身体检查结束,感谢配合。
2
走出体检室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手中攥着的体检单被冷汗沾湿,最致命的那一部分数据被暂时模糊了。
就着走廊外铅灰色的暗沉天空,我看见博士在抽烟:不是那种冒蓝光的自动滤嘴香烟,是红色的点点火星,这种烟据说大部分种族只要抽一次就会得肺癌。
“老板……那个对身体不好。”我一点也不想看着博士大病一场。
“你的结果我看了,”博士抽了一口,急促地喘了口气,不知是因为烟还是因为我的结果,“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吗?”
“还能怎么样,不过就是快死……”
我想努力笑一笑,可下一秒就被掐住了下巴,博士似乎很想抽我一耳光,我愣愣地看着他,一瞬间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慢了一拍才想到要闭上眼睛,准备迎接他的巴掌。
“……这种话也说得出来。”博士重新回到了冷漠状态,站在那里抽烟,“傻瓜,这种烟就是我的种族发明的,我除非一小时内抽一百根才会马上死掉。还是关心你自己吧。”
我自己,我低下头看看自己的右手,又费力地眨了眨什么也看不见的右眼,终于冲博士笑了笑:“我是修不好的破烂,老板想要好干员得去找别人了。”
一阵可怕的沉默,风在我和博士之间嗖嗖地吹过。我想了想自己对于这个人来说还能有什么用,想到的只有那个,那件不管怎么做都不会有快感的事情。
“或者您如果还是想要一个RBQ的话……”我犹豫着开口。
博士突然动了手,我感觉到脸上一阵久违的疼痛,他一定是用了十足的力道。大概是这句话让他不喜欢了,太粗俗了?太啰嗦了?还是……我实在是太恶心了?
也许都有吧。博士抓住我的头发,气势汹汹地把我拖向走廊深处。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他往里走。他把我拖了一百多米,一直走到一个仓库门口,抓住我的头发把我扔了进去。
“对不起……!”
我知道大概又要挨打了,或者是在仓库里待一晚上,说不定还要戴上手铐什么的。博士冲上来,在我脸上重重地揍了一拳,又往肚子上跺了一脚。
“呜……咳、”
“痛吗?!这就是你想要的?你是不是更想要死?!”
“对不起、对不起……咳咳……”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博士的身影被晶莹的什么东西模糊了,我惊讶于自己的眼泪竟然还没有流干:“我……我早就想要那个……死……早就想要了。如果您想要我死的话……就……随便怎么做……把我弄死很容易的。”
博士的下一记拳头落在胃部,我不禁咳嗽了好一会儿,但什么也没吐出来。身体似乎有应激机制,这个时候我无法呕吐。
“对不起……”
好痛……这种感觉已经很久都没有了。被博士打和被那些人打有什么区别吗?为什么我能感受到许久没有动静的生命在挣扎着跳动。
“那个……”
又是一拳。我眼前白光一闪,差点昏了过去,这一拳砸在心口。博士痛苦的声音在我耳畔震荡:“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对不起……咦?”
这一拳打在肚子上。我浑身瘫软地倒在地上,恐惧地看着居高临下的博士。
“那个……能不能……别打了……”
好痛。求求您停下来……或者一直继续下去。
“孑,我不想看着你这样。”博士蹲下来,抱住我,用大衣为我擦掉嘴角的血丝,“你太不珍惜自己了。可是我珍惜你,无论你对我有没有用,我都无比珍惜这样的你。”
“别再这样了老板,我会为您做一切我能做的……虽然我能做的事也不多了……”我含泪笑了出来,这个时候博士竟然还肯花心思笼络我这样一个毫无价值的废物,仅仅这份笼络就已经是我不值得的了,“谢谢您这么说……可是我真的已经没什么用了。还是说您看到了什么我看不到的剩余价值……?那个……我真的不想再那么痛了。”
“别把我真的当成机器啊,孑,”博士抱着我,我似乎听到了一两声啜泣,那是我自己发出来的么?“我也是有人的感情的。我珍惜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就算变成翼手龙也一样。我不想让你死。”
“咦……?”
听到博士亲口说出来这番话像是做梦。
有人珍惜我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并不值得珍惜了。
残破成这样的这副身躯、矛盾得支离破碎的这个灵魂,要拼凑在一起,只能拼出来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吧?而我正是这样的东西,既不值得珍惜也不值得处理掉,最适合我的结局就是缩在哪个角落,在痛苦和孤独中慢慢烂掉。
即使是痛苦又孤独的死我现在也能够接受了。就这样吧,我不正常,从一开始就是我在烦人,到了最后也只要我烂掉就可以解决问题。就这样吧。
但是博士说“我不想让你死”。
“白痴,活下来,为了你自己。”博士低低地说,“人生下来就该为自己考虑,你的生命中没有任何事情能比你自己更重要。如果一个人不为自己考虑,那他很快就会被死亡吞噬;如果人人都不为自己考虑,人类文明就会迅速走向灭亡。你应该为你自己而活,不管你在别人眼里多么没有价值,你都是你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
“我的世界?”
“众所周知,看事情的角度不同,会得出并不相同甚至截然不同的观点。”博士低低地笑了,“那么看世界的角度不同会怎样?世界上有那么多事物,每个人都得出带着自己主观色彩的观点的话,看到的就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大部分人都认可的观点被称之为‘客观’,但那只是因为大部分人都为自己考虑,让自己的观点成为‘客观’的参考会更有利于他们的生存和发展罢了。大自然优胜劣汰的法则下,不为自己考虑的人都被淘汰了,剩下的就是以自己为中心看到不同世界的人……别否认,你也是。如果你死了,以你为中心的世界就会轰然崩塌,你想一想,你是不是你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人?”
“但总有些人……有些事物是我想要守护的,比如说,我愿意为您或者为罗德岛而死……”
“不不,不该是这样的,孑。”博士摇了摇头,“我或者罗德岛,都不值得你为之去死。还有那些什么狗屁信念,等大革命开始了第一个就该被丢到墙角去。我刚才说,你一死,以你为中心的世界就会全然崩塌;而最重要的是,无论你愿不愿意这样想,你眼中的世界都是以你为中心的,这是你自私的基因决定的。也就是说,只要你死了,这个世界就会消失,我还有罗德岛,还有别的一切你爱的不爱的东西,都会消失,整个泰拉世界都会消失,就连时空都会消失。值得用生命去交换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存在。”
“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老板!”
“对于你来说的确如此。”博士把我抱起来,拍了拍我的背,“你还好吗?我得把你背回去,再那么拖着你会断掉的。”
“老板,呃,我没事。”我觉得大脑在头盖骨里直翻跟头,刚才我都听了些什么?
“那好,”博士把我抡到背上,隔着一层大衣,我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温暖,就好像大衣里是一个火盆,“以后要尽可能活下去,活到你不得不死的时候,或者你恨整个世界的时候。不准再说什么弄死我很容易之类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到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哭腔。是错觉吗?
有哽咽的声音传来。看来不是错觉。
我笑了,伸出手去,环住博士的兜帽:“……老板,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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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石再也吃不掉我了。节节攀升的源体融合率很快停滞下来,就好像为我新增加的自私而默哀一般。博士却为此而感到庆幸,他说我以前太不看重自己,现在多的这点自私,正好。
意料之外的是,我完全废掉的右眼,在那天之后竟然能看见东西了。
当然不是“真实存在”的事物。我能看到的是蓝色的框架,填充着不同颜色的“魂魄”,无机质的蓝,生命物质的绿,还有体温的橙黄。人们的情绪也化作颜色,我能看到他们的喜怒哀乐,甚至看出他们有没有说谎。说谎的人,身体是白色的。和尸温差不多的颜色。
经术师导师鉴定,这也属于一种源石技艺,我可以通过练习进一步掌握识别思想的能力。虽然做不到操控思想,但可以抵御来自他人的思想操纵,也算是勉强够得上四星的源石技艺。
只是,博士再也没打算把我往战场上推了。
Notes:
可以了,我太激动了以至于一不小心把这段往上Po了八遍,不得不又删了七遍;
破十万字了,YY孑哥一天搞出来的黄色废料(迫真)
这文是无大纲写作,,真的,,一开始完全没准备能写这么多
双代真的太有趣了,下次再也不写了,口区
不过虐得我挺爽,虐虐更健康
作者你快完结啊(狺狺狂吠)
Chapter 50: A.所选的道路上嫩芽破土而出
Summary:
冬天到了,熊要冬眠了。
Notes:
本章具有分支剧情,BC线分别导向不同的结局,B线对应第51章,C线对应第52章,为避免剧透,在此不进行任何预警。预警“Creator choose not to use warning”是一个全覆盖的预警,表示文章可能包含预警列表上的任何一种雷点。如果担心被雷到的话可以看到50章为止,50章是A线,一个没有任何雷点的结局。
Chapter Text
1
天气一天一天地寒冷下来。天空不时飘下轻薄的雪花,接到手上就化了,而博士总在我接了第一片雪之后就让我回屋休息。他常望着那些美丽的雪云忧郁地叹一口气,脚尖不停地在甲板上磨蹭,手指在那件显旧的黑大衣上划拉着我看不懂的图阵。
常驻罗德岛的天灾信使们开始惴惴不安。艾雅法拉常用连自己都听不到的细弱声音喃喃着有些不好的预兆,可她专攻的是预测来自大地的灾难,对于天气方面的灾害几乎毫无预警能力。地灵也同样。莱恩哈特倒是有了些头绪,但仍得不出确切的时间点,他只能向罗德岛预测:今年冬天将要有一场夹杂着源石粉尘的暴雪,任何健康人只要吸入哪怕一片雪,就有百分之百的概率感染矿石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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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我常能见到博士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从前只要一过十点他必定上床睡觉,现在竟能一直加班到通宵,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这样忧虑?
而我,尽管已经没有助理的名分,但实际上仍在做一些助理的工作,像给博士端杯茶这种小事情。这些是我愿意去做、博士也允许我做的事情,我有时怀疑他对我的保护是不是太过度了。
这样操劳的结果,是他终于模拟出了天灾最有可能的行进路线。如果天灾真的按照这条路线行进,一旦天灾信使察觉到了远方的一点征兆,罗德岛就可以开始移动,据估算会有一到两小时的反应时间。这已是相当了不起的成绩,前提是天灾真的尽如人意地按照模拟路线行进。为此博士还模拟了三四条概率仅次于第一条路线的天灾行进路线,他说这些是罗德岛来得及避开天灾的行进路线,还有一些是即使罗德岛察觉到了征兆也避不开的,那些模拟了也没有用。
也许他真的把我保护得太好了。这些在他对我的说辞里都不过是些琐事,我是从几位不时来博士办公室拜访的天灾信使口中知道的实情。
“老板,休息一下吧……我听说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了吧。”我把一杯茶放在博士手边,窗外夜色已深,风在黑暗中肆虐。
博士微微摇了摇头,把手中的笔磕在纸上,说道:“还有几个关键的问题没有解决……你怎么还不去睡觉?”他转头看着我。
“我没事的。”我笑笑,收回手,“您也该告诉我一些实情了……毕竟这也关乎我的生命。”
“啊,”博士顿时严肃起来,“这我当然知道。但睡觉太晚了也会影响你的身体健康。所以,我认为你现在应该立刻去睡觉。”
“老板……您的身体……”
“我不要紧。”
“唉。”
我无奈地转身离开,临走前听到博士嘟囔了一句:
“避不开的……”
3
避不开的那些事情总是要来的。那天狂风呼啸,就在罗德岛的正上头下起了鹅毛大雪,天灾云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地区,把罗德岛完全包围在其中。要走出天灾云笼罩的区域至少需要半个月,这还不算天灾云移动和扩大的可能性。
那天我站在甲板上看雪,还没等第一片雪花落在手上就被博士一把拉进船舱,紧接着外面响起怪异的雷电破空声,橙红色的雷电映红了半边天际。
“糟糕,可露希尔人呢?让她回来!”博士擦着冷汗,命令几个干员赶紧去工程部,那几个人回来报告说,可露希尔去抢修罗德岛的大引擎了,走之前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准叫她回去。
“*龙门粗口*,她想找死的话随便她,罗德岛可承受不了失去我们最重要的工程师!”
就在博士要去找可露希尔的时候,我拉住了他。
“不准去。”我说。
“滚,”他怒视着我。
“不可以。”我淡淡地说,“就算你不会得病也不准去。外面很冷,你穿这身受不了的。”
“我可以换衣服!”
“雪会化衣服会湿,而你会看不清东西。知道我什么意思吗?现在的情况……你一出去就会得低温症,然后是雪盲症。”
“那你怎么没有得这些?!”
“别忘了我的种族。我就算再孱弱,也是乌萨斯人,你不该跟乌萨斯人谈雪。”
我一直盯着他兜帽的某处,最终他妥协了:“……你说得对。”
接着他又忽然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道:“我很怕冷。”
4
可露希尔平安归来,虽然大引擎并没有修好,但这已是目前能够期许的最好的结果,她只不过患上了非永久性的雪盲症。这结果还预示着,罗德岛不得不在致命的源石粉尘雪原里待上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来等待救援。
岛上的感染者状况不容乐观,当然也包括我。岛上的无缝防护服数量不足在舰干员数量的二分之一,N95防护服将将超过干员数量,也就是说,大部分非干员的感染者将得不到合格的防护。
在这种情况下,凯尔希医生将医疗部的节制权交到了博士手上。
“我做不出这个选择,”当着我的面,她并没有说明究竟是什么选择,只是紧皱着眉头,“巴别塔的恶灵,你来吧。你总能做出最明智、对我们最有利的决定,而且往往不考虑良心。”
在那之后,博士抱着我,明明比我还要高,却像只小奶猫一样在求欢,求欢的动作中又有着慌乱而颤抖的情态。他每每意识到自己的慌乱便以热情来掩饰这一切,却不能掩饰住自己不自觉的小动作,如手指抚上下巴像在思索,脚尖在地上摩擦。回到办公桌前,他总是把凯尔希医生的文件压到待办文件堆的最下面,等到处理完了所有的其它那些就对着这份文件徒劳地思考。
“您是不是不想做这个决定?”我问。
“可是我必须做。”
“您……想做吗?”
“不,”他停下在文件上敲个不停的笔,说,“我不想做。”
5
罗德岛滞于雪原的第四天,凯尔希医生一脚踹开了博士的办公室门,威胁他“你必须在今天之内做出决定,否则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不必那么激进吧?你我同为罗德岛的支柱……”
“要是再拖下去,你我就会和罗德岛一起完蛋!”
博士这才拿出那份文件,认认真真地浏览着它,手指突然有些颤抖。
“怎样?别告诉我这个时候你突然有了良心!”凯尔希冷笑道。
“是的,我有良心,从来都有。”博士放下文件,看着她,轻声却坚定地说,“你最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良心这个因素会在决定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凯尔希医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嗫嚅道:“抱歉。”
“究竟是什么决定呢……?”凯尔希医生走后,我实在忍不住好奇,探头去看那份文件。博士一下子把文件折了起来,夹在臂弯里,对我说:“没事。不管决定是怎样的,我都会保护好你。你是值得罗德岛纳入考虑的。”
“别这么讲。”我严肃地说,“如果……只是如果,您要对感染者做出某些处理措施……请把我与其他人一视同仁。”
“咦,为什么?”博士惊奇道。
“抱歉,我并不是想要离开了……我只是不能再一次无视在我面前死去的其他人而活下去。”
我静静地看着博士,他刚刚问出的那一句表明,他要做的决定的确与感染者有关。
“那种想法……”他开始喃喃着一些我听不清的句子,最后叹了口气,“好,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隔着厚厚的天灾云,我知道春天快要到了。一定有人能活下去,捱过这个冬天,春天就不远了。而我所选择的道路上,会有嫩芽破土而出,无论我能否活下去,我都将迎来久违的春天。
-END A-
Chapter 51: B.所选的道路
Notes:
这是我最后的第三人称视角了,收下吧,各位——!!(血泡泡)
没有麦麦也没有小刻,去年七月开局的我属实顶级咸鱼
Chapter Text
5
形势在变得严峻。食堂里的菜品开始节制供应,每份的分量也在减少。干员和病员们对罗德岛的困境心知肚明,因此谁都没有抱怨此事;孑却对这样的事格外敏感,因为他和博士二人特供的三餐依然如故,分量未变。关于食堂菜品的变化,是刻俄柏半夜里偷偷跑来找孑要吃的,从而顺理成章地告诉了他。
罗德岛的天灾信使们在尽全力联系外界。从临近的炎国城市送来了一些补给,可这只是杯水车薪:自从罗德岛的大引擎坏掉,岛内的能源状况也变得非常严峻,一艘陆上航母的能源需求不是些许供给就能满足的。
孑知道,他和博士都必须必须做出决定了。
6
一切尽在不言中,罗德岛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季节步入严冬,这是罗德岛建岛以来最冷的冬天。三百二十八个从事后勤、文书、联络等职业的感染者病员被辞退了,由麦哲伦护送返回最近的移动城市,在那里他们也许还能找到一条生路,毕竟炎国对待感染者的措施并不是特别严厉。罗德岛的运行一时间迟滞了下来,热运动接近停止,所有干员都缩在有暖气的宿舍里,几位机器人干员相继关机。
博士负起了所有原本应由被辞退者担负的责任,一下子忙碌了起来,使尽浑身解数去向各大势力争取补给。孑亲眼见到他在通宵了两晚之后昏倒在座椅上,痉挛的手指还在纸上胡写乱画。他在第三个晚上终于把博士的咖啡换成了合成咖啡,和咖啡的味道一模一样但不含咖啡因,孑在那里面放了两片安眠药。事实证明根本用不着安眠药,没有摄入咖啡因的博士一过十点就倒在座椅上呼呼大睡,他缺觉缺得已经太久。
即便如此,罗德岛的境况也在一天天变差。
午后的阳光洒在博士的办公桌上。这个时候博士才开始吃午饭,孑坚持要和他一起吃,因为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博士就会干脆不吃饭,一直工作到晚上,就像那个时候的孑一样。
“帮我吃了这个。我讨厌鱼。”博士把几块鱼都拨到孑碗里,把他的排骨偷了过来,“嘿。这样好了。”
对于公然偷梁换柱的博士,孑无话可说,默默啃起了博士堆给他的鱼。
过了一会儿,他说:“博士,我想我是不是也该和那些人一样,去到最近的城市?”
“吃饭不要说话。这种事与你无关。”
孑没有反驳他。可他已经不能再对眼前的境况视若无睹了。
“博士,以后不准再熬夜了。”
“是,我知道,是你那天把我的咖啡换掉了吧?幸好那天没有什么急事。”
“还有,凯尔希医生,她也是……麻烦您多提醒她一下。”
“我知道了。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
“罗德岛的未来还要靠你们两位来引领,一定要注意身体。”孑把话说了一半,另外一半在心里补全:恕我不能奉陪了。
7
天灾的余波到来了。这天又下起了大雪,雪中夹杂着灰黑色的源石粉尘。舰上警报声此起彼伏,三处宿舍的供暖设施停止运转,其中的干员只好疏散到各个办公场所和有室温环境的仓储设施内。就连博士和凯尔希的办公室外厅都疏散了几位干员,孑站在外厅给他们一人分发了一杯咖啡,自己走出办公室。
“孑,你去干什么?”末药惊叫,“现在不能出去。”
“特派任务。我不会有事的。”孑朝她笑了笑,心里暗自希望这个谎言能够蒙混过关。
过不了关也没关系,等他们找到他的时候,天灾云大概已经完成他交给它的任务了。
舰头有个人下舰装置,只不过随着天灾云的笼罩已经停用。平时使用这套装置必须有后勤干员协助,但孑一个人顺着悬梯往下爬,一直下到了满是积雪的大地上。
雪是灰色的。孑捧起一把雪,看着雪花在掌心融化,陡然感觉到肺部一阵疼痛。
没有时间了。得走得再远点,再远点。
孑裹紧羽绒服往雪地深处走去,他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串灰白色的脚印。雪渐渐的越来越深,他的脚步声咯吱咯吱的,每走一步都要花很大力气。等到了看不见罗德岛的地方,他慢慢停下来,冲着来的方向笑了笑。
孑用手在雪地里挖出一个刚够躺下的长条形雪坑。深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形式,他想遵循乌萨斯的传统,但又挖了没几下他的手指就僵硬得无法屈伸,不得不就此停止。
漫天灰黑色的雪花中,灰白色的乌萨斯和衣而卧,像他千百年前的祖先那样,等待着一场漫长的冬眠。
-END B-
Chapter 52: C.破土而出
Notes:
今天这雨下得好像天灾,倒很是应景……大冬天的下这么大的雨像话么?又冷又湿。我认为应该出台法律禁止冬天下这么大的雨(滑稽)
Chapter Text
5
预测的余灾日期一天一天临近,博士终于做出决定,将三百二十八名非战斗人员疏散到附近的城市,待天灾过后寻机接回。余下的干员们仍然要尽力保持罗德岛基础设施的运转,等待增援和补给到来。
一部分身份显赫的干员提供了非常大的助力。如隶属于天灾信使组织的干员,喀兰贸易的特种干员崖心,拉特兰公证所的干员送葬人,企鹅物流的全体在岛干员,他们与外界始终保持着联络,其所属的组织也优先考虑为罗德岛提供援助。
在这片大地上,面对冷酷的天空,不抱团取暖就不能生存。炎国的增援第一个到来,罗德岛的状况好转了不少,但大炎的机械水平有限,罗德岛的大引擎仍然无法维修。
即便如此,博士这两天的脸色也比之前好了太多。在与大炎的互助合约签署后,他终于可以按时吃饭,(在我的逼迫下)按时上床睡觉了。
6
喀兰贸易的增援第二个到来。在他们的陆上航母预定接桥的这天,我和博士一同立于铅灰色的天空下,看着那艘巨轮从远方缓缓驶来。
“好久不见,我的盟友。”银灰和博士握了握手,赭灰色的眼睛朝我望了望,笑道,“孑,好久不见。”
“老板好。”我鞠了一躬,银灰的手掌在我能够躲开之前抚上了我脸部的结晶,他皱皱眉头:“你感染了。”
“呃,当然……那个,您不知道吗?”如果不是那天与他一起去应对伊芙利特,我也不会感染。
“唔。刚刚知道。盟友啊,你是如何对待他的?”银灰突然转向博士,蓬松的大尾巴在屁股后面一甩一甩。
“你问他啊。”博士似乎有心要我回话。
“好吧,”银灰严厉地看了他一眼,转向我道,“孑,盟友对你怎样?”
“老板对我很好。”我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
“那就好。我希望你能开心。”银灰抚了抚我的脸颊,那一瞬间我听到博士轻轻地哼了一声,不禁大笑起来。
晚上,月光如水,我和博士坐在他办公室内室的床上,月光穿过窗户,明晃晃地照着我们。
“老板,您不高兴。”我抓住他的手说,“您不喜欢我和银老板接触?”
“太亲密了,”他不满道,“下次不可以这样。”
“不能避免的该怎么办?”
“你补偿我。”
“嗯……我明白了。”
这种事我还是很擅长的,也知道博士喜欢什么。可博士皱皱眉,拿住了我正欲解衣的手。
“孑,我想要你也能够快乐。”
在床上的这些事上,我从来就没有过好的体验。怎么做才能让别人快乐我很清楚,但是对于让自己快乐就不太拿手了。不,岂止是不太拿手,简直是手足无措。
“老板……您喜欢就好。这些天您辛苦了,我能帮到您一点就很高兴了。”
“不,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宁可不要你补偿我。”博士摇摇头,抱着我慢慢躺下来,“算了。等这些事都过去了,我教你该怎么让自己快乐吧。”
我眨了眨眼睛。这种事情,就算是在龙门的时候,也完全闻所未闻呢。
7
天灾信使的增援第三个到来,他们帮助罗德岛修好了一部分破损的小机械设施,但对于损坏的大引擎还是无能为力。发动机技术一向掌握在各大政权手中,罗德岛的引擎也是从拉特兰的一家机械联合研究公司购买的。天灾信使们带来了宝贵的天灾应对装置,可以大大减轻源石环境对罗德岛舰体的破坏,尽管使用时限非常短,却也够罗德岛挺过这个严冬。
作为罗德岛状况开始向好的庆祝,艾雅法拉和天火放了大范围的烟花,那声势浩大说不定会让无知路人以为是又一场天灾的爆发。虽然补给并没有增加多少,岛内的氛围却变得积极起来,连刻俄柏都会在向我要吃的的同时偷偷告诉我今天火神又给她做了蜜饼。这个快乐的小精灵是标志性的人物,她的活跃象征着困境出现了转机。
8
拉特兰公证所的到来是我没能想到的,据公证所的各位所言,他们原本并没有援救计划,但送葬人联系了那家大型机械联合公司,声称罗德岛可以提供大量尖端材料以供研发,于是公司委托公证所前来修复罗德岛的大引擎。罗德岛原先并没有预料到,那些工程干员们研究出来的看起来强度过高导致似乎没什么用武之地的材料竟然能够成为罗德岛获救的契机,于是将每一样都装样奉送给公证所的执行人,承诺走出炎国的雪原后将靠岸拉特兰进行合作。
执行人们离开的那天,博士带着我来到送葬人的宿舍门口,介绍道:“希望你们能够认识一下,他是我的助理孑,他是拉特兰公证所驻岛的首席执行人送葬人先生。”
“很高兴认识你。”送葬人向我伸出手。这个天使眉目如星,不必费心打量也能知道我和他并不是同一层次的人。然而,他对我并没有任何介怀,对我脸上的源石结晶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一挑。
“哟——!博士,您来啦?”一个粗犷的声音由远及近,眉目如星的天使皱起眉头,紧接着一双健壮的手臂就搭上了他的脖子,“找我的小天使有什么事?”
“我要提醒您,炎客先生,我们都是自由人,不存在从属关系。”送葬人皱着眉说。
“我只是向他介绍介绍,我的这位助理。毕竟送葬人先生这次也是罗德岛的功臣。”博士微笑道。
我缓缓抬起头。目测面前的这个人至少有一米九,也许比银老板还要高。我不禁注意到,他的源石结晶也长到了脸上。
“您和送葬人先生是情侣?”我恍然道。
“聪明,只是这个小天使从来不肯在别人面前承认。”炎客戳了戳送葬人白皙的脸颊,笑道。送葬人淡淡的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似乎扬起了一个像素的笑容。
9
企鹅物流的增援最后一个来到。彼时罗德岛已经挺过天灾的余灾,只需十几天就能走出荒原。这前前后后不过一个月的天灾空档期,却能够考验干员们的品性,岛上秩序井然,这足以说明罗德岛的干员都是值得托付之人,不会临危而乱。
“各位~!新烤的苹果派要不要尝一尝!”能天使端着一盘苹果派,走过德克萨斯的时候一个反手把苹果派扣在她头上,然后大笑着逃开。德克萨斯充分认识到这一时期食物的可贵性,当场提起刀,博士拼命拦住才没有跑去追能天使。
“果然,企鹅物流的各位就是来添乱的……”我叹道。
“也不一定吧。这种时候……总觉得就是这样才让人感到格外温馨呢。”
博士来到我身边,笑着摸了摸我的头,紧接着下一句话并不是我期待中的名言警句:
“大帝说进口了东国的超薄避孕套。答应要教你让自己快乐的方法,我看可以开始了。”
10
胡闹过后,疲乏涌上全身,这是乌萨斯的种族特性,即使我尽力抵御效果也并不大,千百年来养成的生物钟即使是药物也很难左右。博士为我准备好了冬眠舱,铺着柔软的鸭绒被,睡在里面大概每三天苏醒一次,这就是我们的冬眠了。
进入冬眠的那个晚上,博士陪在我身边。我把身子缩进柔软又温暖的冬眠舱,沉入漫长而又甜蜜的黑暗时光。
冬眠总会醒来,长眠总有尽头。埋在这片大地之下的每一颗种子,最终都能破土而出。
-END C-
Notes:
正文章节到这里就完啦。感谢各位的阅读。之后会随缘更新番外篇和插图。
Chapter 53: 新年特典番外·钟声已经响起
Summary:
钟声已经响起,孑站在高高的夜空下面,将一个空酒瓶向远方的大地抛去。
Notes:
新年快乐!
(钟声已经响起,北海你在哪里~)
话说我是真的给所有干员放了三天假。各位刀客塔有没有这么做呢(笑)
Chapter Text
1
要过年了。罗德岛舰船上的干员们看起来并不是只有我意识到了这件事,昨天炎熔还特地跑过来塞给我刚从炎国买的土特产,要我教她过年的习俗。她们刚刚辞别的正是年,罗德岛还在炎国境内,在这个时候过年真是天时地利人和。
博士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尽管我不清楚他的种族,但他明显对炎国有着深厚的了解,甚至比我这个在龙门从小待到大的人还要了解。他给所有干员放了三天假,从除夕夜到大年初二,基建的所有干员都不必工作。这导致宿舍里塞满了狂欢的干员,甚至有人用点燃的烟花烧了一套珍贵的纸箱套装家具。博士挥挥手并不在意,甚至举办了“罗德岛拜年祭”这样的活动来迎接新年。
会客室有干员驻守,但他们的职责只是欢迎客人,不必搜集线索。红发紫瞳的史尔特尔和风笛二人被派往会客室,博士说这样喜庆,被史尔特尔从背后捅了一刀。
除夕夜在一片欢腾中过去了一半。末药作为初一的拜年助理要早睡早起,而我心知博士大概顾及不到我,喝了两杯酒就去了舰桥。那里人迹罕至,在众人狂欢的半夜理应一个人也没有。
万万没想到,本应处在聚会中心的人此刻竟和我一起来到了舰桥。
2
“孑,来了啊。”博士招呼我,手中拿着一个空酒瓶,“后天跟我一起去拜年吧。”
“那个,博士,我去恐怕不大好吧……就我这形象……”我有些局促地搓搓手。博士又开了一瓶酒,把喝完的空酒瓶塞给我:“不用在意那个,我可以给你定做新衣服。想要什么款式的?”
“这恐怕……”我惊讶地挑挑眉,看着手里的空酒瓶,“博士,您醉得不轻。这是空的。”
“啊,对不起。”博士笑道,“我是醉了。我不太会喝酒。”
“您是炎国人吗?”我问。
“我哪国的人都不是。”博士的脸色沉下来,他像在做梦一般轻轻唱出几个音调,还没等我听清就开始吟诵,“我没有生命,我没有死亡,我没有那个众所周知的问题。能理解我的人在风中逝去,只留我一人还在原地。我沉向天空,我溶于大海,我是天地万物的灵长。”
“感觉……很悲伤。”我静静地说。
“是很悲伤。”博士低垂着头喝了口酒,我看得心痒,也探身去拿他身后的酒,开了一瓶。
这时,钟声响起了。
我们对视一眼。我把空酒瓶远远地扔向地平线,和博士干杯。我们对饮了一口,终于都忍不住笑起来。
“新年快乐,孑。”博士笑着说。
3
在新年的钟声里,我和博士一起回到宿舍,那间单人房,梦开始的地方。
“要……做吗。”博士的鼻音变得非常浓重,像是睡意朦胧,“孑,我很久没见到你了。”
这段时间博士很忙,尽管我作为助理与他日日相对,可却几乎没有真正的相处。面对这样的要求我一时有些手忙脚乱,镇定下来之后,我点了点头。
“孑。我很想你。”博士抱住我,我们一起躺到床上。他的声音低沉而绵软,像是疲惫到了极点。
“我也是,博士。”我脱下自己的衣服,拥抱着那身永不会脱下的大衣,“虽然我还没学会该怎么让自己开心……但我会让您满意的。”
“不,孑。”博士摇摇头,“我想要你开心。”
我们在床上拥抱。烟花照亮了我的身体,博士的眼睛亮闪闪的,在大兜帽的黑色阴影里反射着亮晶晶的火光。
他伏下身子,将我的阴茎含入口中。
我吓了一跳,轻声问道:“博士,你在干什么?”
“我想让你开心。”博士又说了一遍。
我自认性器的尺寸在乌萨斯中间算是正常尺寸,可这对于博士来说似乎太大了些。他轻柔但又不容自己退缩地一点一点吞下我的性器,我捧住他的脸颊,感觉到那里的肌肉在颤抖。
“难受就不要做了,让我来……”我话说到一半被博士打断,他摇了摇一根手指,换成一个跪伏的姿势。
我从未见过如此弱势的博士。他一定是流泪了,有亮晶晶的水珠滚落在我的下体,被烟花照亮反射着冰冷的晶光。博士似乎并不想好好对待自己,几乎是粗暴地将我的阴茎塞进喉咙,过急的动作激起一连串的呛咳。他喉头软肉的触感实在是太过美妙,我情不自禁地按住他的后脑逼迫他吞得更深,在他的口中抽插着。
博士有相当娴熟的技巧。我不禁想要猜测他是怎样练成的这些技巧,哪一种猜测都让我有负罪感。可是博士并没有在意这些,他只是好好地收住牙齿、配合我的动作,用双手去照顾阴茎根部的囊袋。他还带着手套,那粗糙的触感激得我一阵轻喘。他的动作非常温柔,像是在对待他的珍贵之物。
难不成他已经把我视为值得珍惜的东西了。
正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博士突然收紧喉咙,我一下子没忍住,直接射在他嘴里。博士艰难地吞咽着快要溢出的浓精,滚落在我身上的泪水越来越多。
他最后舔了一下嘴唇,用隐晦的视线审视我。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那兜帽的下缘也跟着抬起,他的泪水都流到了自己衣服里。我这才注意到,当他穿着这身衣服的时候,就算他哭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孑,你开心吗?”博士躺倒在床上,问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就是这个人此前从未珍惜过我哪怕一点点,就是这个人摧毁又重造了我的一切,我应该情愿看到他像这样难受。
内心五味杂陈。博士轻笑一声:“孑,你还是太善良了。”
“博士。新的一年请务必好好对待自己。”我叹了口气,拥抱他,“新年快乐,博士。”
Chapter 54: 夏日特典番外・夏日眠风
Summary:
在炎热的夏天,乌萨斯缓缓地回想着冬天的故事。
Notes:
对最近的诸多事件有些感慨,再加上冰棍的确很好吃,于是就写了这篇。
夏天的风真是让人昏昏欲睡啊……
Chapter Text
1
转眼间,罗德岛已经到了夏天。夏天是乌萨斯们最不活跃的季节,我看得出,孑的精气神随着气温的升高正在一天天减少。
说不定可以请他吃一顿冰激凌。岛上有可露西尔新开的冰激凌特卖部,有许多年轻的干员把那里选作聚餐地点。孑作为龙门人古板传统又过得十分节省,也许从来没去过那里。
在夏日某个炎热的上午,我把我可爱的助理带到舰桥上,对他说要一起吹吹风。孑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么炎热的天气站在没有空调的舰桥上吹风,但他还是来了,虽然给人的感觉似乎整个人都萎了。
“孑!”我转身靠在舰桥的护栏上,朝他张开双臂,“我们去吃冰激凌吧。”
“啊……好。”孑答应得漫不经心,似乎已经热傻了。我挑起一边眉毛,问他:“你知道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老板,你穿着这么厚的黑大褂,不觉得热吗?”他不仅没回答我,反而转移起话题来。
“正是因为热才要去吃冰激凌。”
“冰激凌?”
“所以说你是没听吧。没关系,不去特卖部吃也可以,”我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下午把冰箱腾出来。我要给你一箱冷饮配给。”
“诶?”孑愣住了,“冷、冷饮?不,不用了,我的宿舍有空调。”
“什么,你难道要拒绝我?”
“不。请您尽量发给我吧。”
果然。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拒绝人。
2
“啊——好热啊好热啊好热啊!”
下班之后迫不及待跑到孑宿舍里的我躺在空调的冷风中大声抱怨,孑在一边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将所有冰激凌转移到冰箱里。
“孑,你明白我为什么要给你发这些了吗?难以想象在这样的天气会有人不吃冷饮,冷饮就是夏天里博士我的生命线啊!”
“我明白了。”孑一边叹气一边把一箱薄荷巧克力味冰棒拆开放进冰箱的最下层,那是配给中的最后一箱,“博士现在要吃吗?”
“当然。”
我逛到冰箱前面,揉了揉孑的耳朵,对他说:“去洗个澡。”
“咦?”
“过会儿你可是要把衣服全脱了。不洗澡怎么行呢?”
“咦,老板,不是……”
“快去。既然我要吃,你当然也要一起吃。”
不好。孑在心中暗道不妙,他已经差不多猜到了他的老板又要怎么折腾他。然而抵抗是徒劳的,他还是按照老板的指示乖乖去洗了澡,擦干净自己的身体。
“孑。”他的老板正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想先吃这盒冰激凌还是这个冰棍?”
“不,老板,你开玩笑吧……”
孑已经很久没做这种事了,谁料他的老板今天突然玩性大发,想跟他玩些奇怪的Play。但他对此并不抵触,甚至还怀着几分溺爱和纵容。
“快选一个。我吃多少你就要吃多少。”
当然吃的方式不一样。孑半跪在沙发上,就着博士的手舔那根冰棍。当然不可能只是普通的舔,他必须用给博士口交的技巧吃完这根冰棍。
感觉非常奇怪。冰凉的薄荷味在嘴里散开的时候,孑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实在是太凉了,即使乌萨斯的毛发极厚,源自体内的凉意却还是无法抵御。然而博士的手很快就覆上了他毛茸茸的脑袋,结结实实揉了两下,力度令人安心。
“做得不错嘛……已经吃下去一半了。”博士笑道,“那剩下这一半就由我来解决。”
感觉好奇怪。孑看着那半根冰棍没入博士黑乎乎的大兜帽,仿佛没入了虚空。博士连点表示也没有,只是在说下一句话的时候舌头僵硬了一下:“泽……这盒冰激凌就用来打雪仗好了。”
“什么?”孑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下一秒一个冰激凌团成的雪球就丢了过来,砸在他脸上。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慌乱之中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意外的味道还不错。
“哦……”博士的目光在他脸上徘徊,“孑,你去照照镜子。”
“呃?”
孑来到浴室的镜子前,惊讶地在镜中看到了一个有些色气的自己。乳白色的液体顺着逐渐融化的冰激凌从额头流到孑的嘴角,被他伸出舌头舔掉。其余的液体也在慢慢流下,感觉就好像谁在他头上射了一发。
“还是快冲一下吧。”博士出现在他身后,带着笑道。
他的老板真是有够恶趣味的。然而,孑知道,这对于博士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温柔。
3
夏日的晚风徐徐吹过,孑看着天边火红的夕阳,还有那个仿佛亘古不变的人影。博士仍然穿着那身黑蓝色的制服大衣,揣着兜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就和他刚醒来时一样。
“这风真的,吹得人很想睡觉。”他轻轻地说,“孑,我能睡一会儿吗。”
“老板随意啦。我不会告诉医生的。”孑笑着说。他总觉得今天的氛围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那就好。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已经有点力不从心……”博士沉吟着,“现在竟然连处理配给问题都需要你来帮忙,和以前没法比了啊。”
孑想起深夜博士批注配给去向的疲惫身影,还有凯尔希医生越发难看的脸色,思量着他的老板的确是不如以前了。
“如果在某一天我再也无法胜任罗德岛博士的职位,永远离开了这里,罗德岛会怎么样?”
“不——不会啊,老板您怎么可能离开?”孑下意识说道,“罗德岛离不开您的指挥......”
“不,总有一天。”博士看着远方的夕阳,叹息道,“到那一天我再也回不来,而你们再也回不去。”
“老板,您累了,睡一会儿吧。”孑有些惊慌地说。
“是啊,我是很累。”博士笑了,“拜托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我哪里会啊……”孑有些难为情。
“你可以的。就讲一讲那遥远的红色疆土上,乌萨斯帝国陨落的故事吧。”
Chapter 55: 夏日特典番外・丛林与清潭
Summary:
庆祝小羊、洁哥和白金泳装上岛!虽然我还没有洁哥,但是我有孑哥(滑稽
Chapter Text
1
夏天,意味着令人昏昏欲睡的眠风,还有女孩子们倏然变得轻薄的衣装……我从非礼的美梦中惊醒,下意识看向仍然趴在桌子上的博士。
窗外在下雨。今天的温度相当低,女孩子们大概不可能再去泳池开派对了。而博士看起来也没什么精神,凯尔希医生送过来的文件已经在他身下堆成了小山,最上面的几份还沾了不少口水。那几张照片被他看了又看舔了又舔,就算他不趴在那上面睡觉大概也不能要了。
“……噢。18源石,15源石,我只有……呃——!孑,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博士在嘟囔一串梦话之后猛然惊醒,拍案而起。
“已经下午四点半了。”我走到他身边把盖在他身上的外套脱下来,“下雨了,还挺冷的。空调我已经关了。”
“哦,谢谢你。”博士挠了挠头,“孑啊……你会游泳吗?”
“当然。只不过这两年我从来没下过水,可能生疏了。博士,您有什么要求吗?”
“我想……看你穿泳装。”博士用他黑洞洞的兜帽对着我,“你变成女人那次还挺好看的。”
“开玩笑吧,我这样的……”我惯常地打哈哈,即使与博士和解了,我对自己的外貌也没有丝毫自信。博士期待我穿上的那些衣服大概根本起不到它们应该起的效果。
“当然是男式的,你在想什么。”博士白我一眼,“我也想穿泳装,但医生不让,唉……”
“男式的不就一条短裤吗?”
“不,我想是有衬衫式的。”博士说,“塑料材质的衬衫,游的时候很舒服也很好看。你要不要穿穿试试?”
“不如还是改天吧……”我还是一如既往打马虎眼,现在我的身材比起卖鱼时要差太多了,穿泳装干什么?露出自己瘦成条的身体恶心别人吗?
“也对,你确实不怎么好看。”博士突然说,“大概也就西装那种谁穿上都人模狗样的衣服才适合你穿吧。要不你还穿那件\u0027生鲜大卖场\u0027的衬衫?”
“那件早没有了……”我愣了一下,觉得心口有些隐痛,博士也许是忘了,我的整个右半边身体都长了源石结晶,很难看。“博士……您就饶了我吧。我这样的矿石病患者不适合把身体露给别人看。”
“这一批三位购置了泳装的干员里,有两位都是感染者。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里没有人会嘲笑你。”博士说。
“我不行的。拜托了……我可以穿给你看,但是不要让别人看到……”
我不知道博士有没有听见我的最后一句话。他转身从办公桌下拿出一套泳装递给我:“请吧,我的助理!”
真是没办法……我叹息着脱下自己的衣服。
2
镜中的我左眼是蓝色。我依稀记得博士喜欢这蓝色的眼睛,正如他喜欢看我被他踏碎的自尊和希望。如今他只想在我的自卑上跳舞,让我无地自容。好吧,满足他。
我平静地脱下衣服、裤子、鞋袜,换上博士为我准备的泳装。那的确是短裤+透明衬衫的配置,穿在我身上莫名有一种色气的感觉。也许是做博士的rbq做久了,现在我看着自己的身体就会想到博士是怎么开发它的。然而,这具被博士玩坏了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源石破体而出,用最高级的抑制剂也没有用。也许博士只是想在我死前最后看一眼我的身体。
“挺好看的。”博士端详着我,不知道他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是为博他一笑华服锦衣的小丑吗?是尚未发育完全的瘦削青年吗?还是可悲的矿石病患者?
“博士……”我想了半天才开口,“我不喜欢穿这种衣服。”
“但真的挺好看的。”
“即使你这么说……”我捂住脸,不行,果然还是不行,“我不喜欢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身体。很丑,不好看。”
“可是你知道吗,孑,”博士露出悲伤的表情,“你再也不能做我的助理了。他们说你的矿石病太严重,必须专心治疗,助理的工作强度很高,我怕你受不了。”
果然是这个原因。我毫不意外地垂下头,轻声道:“全凭您的安排。”
如今我的剩余价值已经被压榨完了。不能再用于取乐,也不能为博士工作,罗德岛大概不久就会背弃先前的契约,将我抛弃吧。而我也从来没想过这之外的选择,毕竟罗德岛收留那些感染者从来不是为了治愈他们的矿石病,而是为了压榨他们的剩余价值。博士,与这片大地上的其他资本家并无区别。
“孑,”博士悲伤地说,“我不想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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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件泳装而已,博士却因此落泪哭泣。也许我的病情真的到了很严重的地步吧。
“无所谓了,博士。”我耸耸肩,“治不好就治不好吧。反正最后大家都一样,尘归尘,土归土。”
“可是……我拜托你,不要放弃治疗。”博士握住我的手,他的体温比我高不少,那股温暖从掌心一直传达到心底。他说:“我们还有机会,病情说不定会在最后的时间里出现转机。请你不要放弃。”
“我不会的,博士。”我柔声道,“只要你这么说了,我就有支持下去的动力。说不定到了明年,我就能在龙门的沙滩上穿泳装给你看呢。”
Chapter 56: 夏日特典番外・阳伞
Summary:
那把阳伞已立在那里很久了。
Chapter Text
沙滩上的那把阳伞还在。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和林雨霞打闹起来。
那是把大红色阳伞,救生员就坐在那下面无所事事地打发时光。这一片沙滩的常客只要看见了他的阳伞,便可以安心与自己的家人朋友下水玩闹。那阳伞象征着安全、守护与承诺,只要阳伞还立在那里,救生员就不会离开。沙滩上的人们玩得不亦乐乎,好似要让灵魂登临仙界享受极乐,阳伞却把他们轻轻地拉回来,聚回那个小小的伞盖下。
阳伞是救生员的树荫,要整日坐在这骄阳似火的沙滩上,没有阳伞是不行的。这大红色的阳伞已经在沙滩上矗立十几年,荫庇了一位又一位救生员,被风吹日晒得有些发灰,又积了薄薄一层白盐。救生员时刻都不能懈怠,因此他甩掉身上的汗水和灰尘,时刻准备守护每一位游客的安危。
救生员的背影佝偻,当然,他已经坐在那里很久了。也许有一小时,也许是一上午,这全取决于海水今日是否汹涌与人们今日是否疏漏。见到那孩子被一个浪抛到了尖上去,他急忙站起来叉着腰展望,所幸那孩子咯咯笑着落在母亲的怀里。他又坐下了。
救生员是十分孤独的。人来人往的沙滩上,唯独没有人会去与他搭话。大家都知道他是海浪的保险栓,沙滩的守护神,因此敬而远之,谁也不去打扰他的坚守。可离得远了便也注意不到他,大家都有自己的乐子要找,顾不上挂心救生员怎么样。若是游客们头顶的阳伞破了一块洞,他们一定要骂骂咧咧地去更换;如果救生员突发了什么急病,他们可未必注意得到。
上一任救生员长得不像好人。他脸上的皮肤黑白相间,连黑白无常见了也要惧怕三分。游客们见到那样一张脸唯恐避之不及,他又没什么亲朋好友,就更没有人去与他搭话了。去年我亲眼见他在浪正汹涌时救了一个孩子,孩子上了岸他却沉了底。后来的尸检说他是突发心梗,在水里没扑腾过来便死了。那孩子的父母还算有点良心,给救生办送来一面锦旗,逢年过节可没人给那淹死鬼献一两朵花。
如今那阳伞还立在那里,救生员仍在抬眸展望。远处林雨霞突然叫我的名字,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这里好久了。林雨霞一路狂奔过来,大笑着拍拍我的肩膀:“扑街龙,站着发乜嘢呆啦!三点几啦,饮茶先啦!”
“没问题。”我回过神来,朝她笑笑,“走吧。”
Chapter 57: 后话
Chapter Text
这篇文至此也算是彻底完结了。孑在多索雷斯为少女们做救生员时死去,死前甚至没跟博士说上一句话。而他死的原因,除了心梗以外更是因为他的矿石病已经发展到十分严重的地步,他不认为自己还能再为博士做些什么了。
这篇文的连载经历了一年半,我很怀疑能看到最后的人有多少。中间我对孑的热爱始终没有变过,心态却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也导致了这最后一篇番外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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