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 谢

生命里,总有些时候要停下来,从从容容地放慢节奏,放空心情。

安安静静地呆一整天,完成自己想完成的一件事,见自己想见的一个人,吃自己想吃的一餐饭,或者去自己想去的一个地方。

哪怕接下来生命就要结束或者世界就要毁灭,也应该这样,或者说,更应该这样。我该感谢上天让我体会过这份从容,也该感谢上天给了我多一个选择的机会。很多事情,经历过,才知道。

我也要谢谢我的童年,我曾经扎着羊角辫或者扮成小公主背古诗背歌谣的时候,我曾经为了一块糖或者一件玩具就会撒娇哭闹发脾气的时候。可能那个小女孩子还一直住在我心里,这么多年了也没有长大。

谢谢爸爸妈妈,宽容女儿的各种任性,你们可能不是那么好,但是,你们真的很好,我爱你们。

也谢谢微冲,很多时候像个大哥哥似地包容我,当然,你也把我欺负哭过。

最后,H,谢谢你。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夏天你教我学诗的时候,虽然我不是太好的学生,诗写得又少又不好,可是,我却爱上我的老师了。还有,有生之年,我一定会去一次京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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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集过四季的遗产

山谷里,没有人烟

采摘下的野花继续生长

开放,那是死亡的时间。

——北岛《你好,百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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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本章之前:

这是故事的第六章,也是正文里最短的一章,和引子一样,一共六节。但是时间上的跨度不算太小,是整个故事发生的第四天,从清晨到黄昏。

这一节,算是给故事里的人物一天时间,放空一下,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间奏,也算是幕间休息。

如果把这个故事分成两部分,那么引子和前五章就是上半部分,而后五章加上尾声是下半部分。无论从结构上,时间线上和内容上都可以这么分。

所以这段间奏曲也可以算做这个下半部分的开头,或者另一个小小的引子。

和上半部分相比,下半部分的风格会更加自由一些,无论如何,这就是我的故事,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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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提示:

本文内容含有色情,虐待及杀戮情节,可能引起部分读者不适,若有冒犯,先行抱歉。未满18岁或不具备自控能力的读者请勿阅读。

本故事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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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录

6.1 秘密

6.2 Let it go

6.3 债

6.4 ありがとう,あなた

6.5 糖

6.6 肖像

[newpage]

[chapter:6.1 秘密 Secret]

老王

老王很开心,因为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到这么漂亮而且完整的。

而像今天这样的,应该说从来没有过。

没有刀伤或者枪伤,据说是服毒,虽然这样不能亲她的嘴了,但是,总比那些刀伤、枪伤或者跳楼的好——就像几天前的那个叫做谢楠的女小提琴家,从18楼跳下来,脸着地摔得没法看,但好在身体还完整,头发也还整齐,但是也只能让她趴着从后面干。

当时,老王为了想看谢楠那张小猫般的可爱小脸,还特意从网上找了一张她的照片放在手机里,边干边看。

还有头天送来的,睡在角落的铁柜子里那两堆肉,据说活着的时候一个是模特一个是网红,可惜送来太晚了,看着都想吐,赶紧烧了了事。

可是今天这个不一样,这个高个子的古铜色皮肤的女人不一样。

他可以一边干她一边看她的脸,还可以揉她那对不小的奶子。

嗯,这是他的秘密。

——时间不多,要抓紧。

——也趁热。

他想着,急火火地解开了裤子,涂了些润滑液在鸡巴上——尸体就是有这个问题,怎么干也不会出水,所以开始进去的时候就有点难。

他花了点力气,终于掰开了女人的两条长腿,把身子压上去,手还没有忘了在她隆起的阴阜上那蓬有些蓬乱的乌黑草丛上抓了两把。

“操,真TM够劲!”插进去的时候,他嘟囔了一句。

女人的眼睛是闭着的,头歪着,手无力地垂在床两侧,架在老王臂弯里的两条长腿显得有些沉重——凭经验,老王知道她死的时间似乎不久,身体还没有完全僵硬,甚至体腔里还显得有些温暖。

听说她曾经是个女杀手,可那又能怎么样?到了我这里还不是老老实实的?

老王忽然觉得有些得意——他虽然叫老王,但是年纪实际上只有三十出头,但是头发掉得有点早,钱赚得也有点慢,所以也没有女朋友。

——可是,那又怎么样?至少,这间房间里的这些女人会听我的,不会嫌我丑,不会笑话我没钱也不会笑话我没用。

——她们多听话,这才是好姑娘。

每次感觉有点丧的时候,老王总是会这么想。

当然,老王是曾经去洗浴中心找过小姐的,但是看着对面那个赤裸裸却浓妆艳抹,看起来脸和身体都不是一个颜色的女人,他却说不出的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那个女人索性把他扑倒了,骑在他身上开始蠕动,用自己有点宽松的下体摩擦他穿着小雨衣后就开始软下去的东西,眯着眼睛念叨着“老公……好爽啊……快射给我啊”之类的,然后再开始大声地喊着爽,从他身上爬下来抓起卫生纸擦她的屄。

而老王却一脸懵逼却连自己射没射都没感觉,所以那个时候他有点觉得自己的钱白花了。

“你明明射了啊,你看现在都软了。”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女人出门的时候朝他笑的样子,“嫌我机车?一百块一炮还废话?怂货!”

“婊子!”

他想着,抬手狠狠削了他身体下面那个一动不动的女人一个耳光。

没错,他喜欢这样,因为这些死掉的女人不会反抗,而且会乖乖地躺着,或者趴着,让他狠狠地干。

她们永远不会反抗,永远不会机车,也更永远不会嘲笑他,哪怕她们活着的时候再牛逼再有钱再漂亮都一样。

难怪网上有这么多人天天幻想着奸尸体,活着的时候不敢,就天天喊着趁热。

老王知道真正有机会“趁热”的人也不多,很多人连趁热也只能想想,所以网上才有很多这样的文章,还有很多这样的图。

但是老王搞不懂为什么有些女人也会喜欢这样,甚至还有些女孩子,自己把自己写到文章里,做到图里,让自己在故事里或者图里被人弄死再奸——老王真的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

只是老王知道,他对着这样的文章或者图片打手枪时感觉相当爽。

当然,比现在这样真正趁热还差得远。

老王莫名其妙的想起有个叫Amy的女孩,从几年前开始就喜欢做各种各样自己被杀死的图发到网上来。他忽然觉得身下的这张面孔和他脑子的一些图片有点像。

——那就也叫她Amy吧。

他想着,一边更用力地操着“Amy”的屄,一边狠狠地捏住了“Amy”高耸的奶子——丰满,很有弹性,乳头顶着他的手,四肢随着他的撞击无力地晃动着。

老王觉得爽透了,他一边操,一边盯着“Amy”的脸看。

这女人的皮肤是古铜色的,显得有几分野性,眼窝有点深,睫毛很长,鼻梁高挺,脸庞的轮廓,似乎不完全是中国血统,所以显出一种特别的魅力。嘴唇微微地嘟起来,有些厚,鲜嫩得好像花瓣。

“妈的,Amy,你这睡美人儿太勾人了!”老王骂了一声,索性伏下身,把赤裸的上身贴在了那具柔软的身体上,拼命地耸动着屁股。

“Amy”的嘴唇似乎微微张开了一点,这让老王的心里更痒了。

——就亲她嘴一下,哪怕碰碰嘴唇也好,这样的睡美人太难得了,过了这个村恐怕没有这个店。

——那些婊子从来不会让你这样亲的,也不是所有的死人都能这么完完整整让你亲的。

——没事的。

老王在心里对自己说,他知道马上就要射了,而射了之后他的这点勇气也一定没有了,那样他会不甘心的。

——对,一定也不会有事的。

他告诉自己,然后他放开了“Amy”的奶子,把她的头扶正,把嘴压上去了。

老王射得很猛,也射得很多,完完全全地射在这具女尸依然弹性十足的体腔里。

这让他爽得魂都飞了,那一刹那,他甚至觉得女人的舌头开始回吻他。

——太他妈爽了……诶?不对……

——等等!

看着这个女人已经睁开的,带着笑的眼睛,老王呆住。

他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但是,鸡巴还是直直竖着,并没有因为射完精就软掉。

“睡美人就是要亲吻之后才醒过来!”老王呆若木鸡地看着女孩从他身下有些费力地爬出来——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说话,汉语并不标准,但是声音很好听,“想不到你还知道我叫Amy,或者你是我粉丝?那我应该给你奖励。”

那女人说着,就那么一身赤裸着,把老王僵硬的身体抱住,反过来,仰面朝天地平放在自己原本躺的铁床上,然后伏下身,开始吸吮那根依旧火热勃起的鸡巴。

老王恐惧得睁大了眼睛——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僵住了,从眼皮到脚趾尖,唯一还能动的只有被这个刚才还是一具尸体的女人含在嘴里的那根东西。

而且,似乎那是他有生以来状态最好的一次。

他曾经想过,如果真有个大美女能给心甘情愿他吹一管,要他死了他都愿意。

——现在,难道……两个愿望……都要实现了?

“A,你太贪玩了。”门口,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妈的,我是不是在做恶梦,怎么这里还有别人?

老王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终于转了转眼珠,看到斜倚在门口那个娇小的女人身影——穿一件白色的吊带衫,胸前是一个长角的动物头部的图案,一个沁血的玉坠,在她雪白的胸脯前垂着。

如果不是那双冰冷而有些风霜的眼睛,老王几乎会以为那是个小女孩。

“B,刚才有没有给我拍照?”老王听见Amy的声音——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女人会愿意别人叫她B ,“我得给他个礼物,刚才他搞得我很舒服。”

“嗯,你快点吧,”那个B苦笑,“我不想让她等太久。”

“就不邀请你一起了。”Amy不再说话,握着他的男根,边撸,边开始继续吮吸。

老王觉得现在的感觉比上次还爽,刚才的感觉毕竟像是在干死人,而现在给他吹管打飞机的应该是个活人,虽然他不知道是为什么。

但是,真爽,爽得老王觉得自己要死了。

还有,这种爽也让老王很害怕——同一个原因,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然后,老王射了,这一次,满满地射在Amy嘴里,射得山崩地裂灵魂出窍的。

他的鸡巴在抽动,但他别的地方不能动,只能圆睁着眼睛,看着她一点点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

老王忽然觉得她吞下去的不只是他的精液,还有他的一部分灵魂。

——老王,你在做梦,你在做梦。

他对自己说——如果他能动,他会狠狠掐一把自己的大腿让自己醒过来。

“谢谢你。”Amy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吃掉了,她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然后就在老王眼前开始打开B丢给她的包,一点点穿上里面的衣服。

那是一身白色的蕾丝内衣,吊袜带,白色的长丝袜,长手套,然后,是一件束腰的鱼尾白色婚纱。

“这家伙已经动不了了?”叫做B的娇小女孩问了一句。

“嗯,被纺锤针刺了一下 ,”Amy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衣服,“B,我这样去见你的朋友没问题吧?我喜欢穿着婚纱死去,刚才那个死相太狼狈了,所以我不得不醒过来。”

“蛮好的。”B点了点头,“可以了吗?Thor 饿了。”

“嗯,B,我不是很想看你朋友吃饭,说实话,我更喜欢看你们和你的朋友做爱。”Amy说着,穿上了高跟鞋,然后,躺在老王旁边的另一张停尸的铁床上。

这让老王觉得他和Amy现在都变成尸体了。

所以,老王更觉得这是一个诡异的春梦,所以他倒不太怕了。

“老先生,你说的没错,我是Amy,也是Aurora,也就是睡美人,谢谢你把我唤醒过来。但是,我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黑寡妇,所以,和我接触过的男人,运气都不怎么好。你也是,所以你碰上的我朋友B,也就是Belle,而她的野兽朋友,刚好饿了。好了,我换好了衣服,可以再去睡,或者说再去死了,相信你会为我保守秘密的。你们三个,各自享受吧,也祝我自己有个美梦。”

老王实在听不懂这个平躺着仿佛一具美丽尸体的女人说的是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唯一清晰的念头是想反驳她自己不是什么老先生。

但是,他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动不了了,连鸡巴也没法再抽动一下了。

他就那么赤裸着,僵硬地躺在那里,就如同刚才他奸Amy的尸时Amy的样子一样。

嗯,也不一样,起码刚才Amy的表情很好看,而现在他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惊骇——虽然他一直在告诉自己这是梦。

“老先生,我很美,不是吗?”Amy问,然后,她把脸朝向天花板,用那只套上了白色长手套的手把一粒胶囊送到嘴里,吞下去了。

她闭上眼睛,喉咙滚动了一下,皱起眉毛,身体开始轻轻抽搐。

但是,这抽搐只持续了片刻,一道血线从Amy那微笑的嘴角垂下来,而Amy也不再动了。

老王的鼻子里闻到一点微微的尿味,这让他觉得这次Amy是真的死透了。

但他还没有回过神来,胯下就是钻心地一疼。他想叫,却发不出声音来。但这疼痛也让他顾不上再看Amy了。

他更没注意到,这个时候,旁边那个叫做Belle的小个子女人已经把那件胸口有着动物图案的吊带衫脱下来,开始摩梭自己不大但是坚挺的可爱乳房了。

是啊,老王怎么可能注意得到这些不重要的事情呢?现在,他瞪得几乎要掉出来的眼里,只有那只扑在他身上,开始撕咬他身体的巨大野兽。

他真的希望现在他的鸡巴还在Amy嘴里,但是,现在咬住他阴茎的,却是一只仿佛小熊一样大的,黑色的,阿拉斯加犬。

童晓芳

“你说那女杀手叫做Amy?”童晓芳望着霞儿颈部那镜般的刀口,轻声问着身边的男孩子,“她下刀很快,霞儿即便醒着,估计也没感到疼,实际上,好的刽子手杀头是不疼的。”

“是吗?”杨楠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横抱起霞儿那具失去头颅的窈窕身体,眼睛却看着桌上那颗表情宁静,甚至带着一点俏皮微笑的头颅,“芳姐……你真的,能让她……完完整整的?”

“嗯,”童晓芳点头,“听我警界的朋友说,霞儿的父母明天会来,不允许警方再动她……霞儿也写了遗书给他们,其实,从霞儿出院,他们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个结果,也早就有思想准备。所以他们不想再追究什么,只是想让她漂漂亮亮的走。”

“是吗?她要土葬还是火葬?”

“土葬,埋在她家的花园里,她说自己的身体是最好的养料,应该还给大地和鲜花,不能浪费……她的追悼会,你会去吗?”

“不了,我就在这里和她告别,”杨楠望着霞儿的脸,表情难得地显出一丝柔软——事实上,从刚才见面时,童晓芳就觉得这个男孩子的脸和从前不一样了,如果现在他和他的双胞胎哥哥站在一起,童晓芳有自信一眼就能把他们区别开——那是一个男人和一个男孩子的区别。

——成人仪式。

她想起吕绿对她说过的这个词。

“无论如何,我要把这些事弄明白。”这个男人皱起眉毛,抿了抿嘴唇。

他没哭。

“嗯,杨楠,你长大了。”童晓芳点头,“霞儿知道了,会很开心的……对了……”她顿了顿,抿了抿嘴,又开口,“一会儿……我弄好之后,你就不能再碰她的身子了,所以……”

“是吗?”他苦笑,“芳姐,谢了……那……让我俩单独再呆一会吧。”

“外面有警察,恐怕不能允许你们单独在一起,所以我必须在这间房间里,对不起。”

“芳姐,我有点怕。”杨楠的表情有点懊恼,“我真的想……有点管不住自己,霞儿说我是色狼,真的……但是,我不该这么做的,对吗……你有办法管住我的话,求求你……”

“杨楠,想做什么,就做吧,霞儿可能会喜欢她的大色狼这样和她告别的。”童晓芳苦笑,她想了想,又开口,“还有,如果需要我的话,你就和我说,我和你哥哥有过,所以也……”

“芳姐,谢谢你,对不起。”他没让她把话说下去,“我想以霞儿的男朋友的身份送她。

“嗯,那,当我不存在就好。”童晓芳说着,微微苦笑着转过头去背向着他,眼睛盯着那已经凋谢的昙花,“抓紧时间,我会为你和霞儿保守秘密的。”

“嗯,芳姐,谢谢你……对不起。”她听见他又这样说了一句。

然后是悉悉索索衣服褪下去的声音。

然后是亲吻的声音。

然后是皮肉撞击的声音。

还有男人嘶吼的声音。

也有低低啜泣的声音。

——这个男人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一边插着霞儿的无头尸体,一边捧着她的脸颊吻她冰冷的唇?

——赵霞,你要是有个健康的身体就好了,说不定能给这男人生个漂亮孩子。

——可是,那样的话,你猜我会有多嫉妒你呢?其实,我也和小绿一样,愿意用自己的身体和你交换,这样你和我就都满足了。

——可是,是不是美好的总是不能长久?

——霞儿,他没要我,可是,我好想把衣服脱了,一边听着你们这对小情侣做爱,一边手淫啊。

——当然,我知道,不行的。

童晓芳想着,夹紧了自己修长的腿,感觉乳头硬硬地顶着前胸。

今天其实她有了很多次,到现在,她的阴道和肛门还是灼灼的痛。可是她却感觉从没有现在这么想要过。

耳边有略显沉闷的声音传过来,童晓芳猜想大概是霞儿被翻了个身。

手机嗡嗡地响,她有些狼狈地拿起来看。

那是一封来自吕绿的电子邮件。

“小芳,我已经把韩露送到杨琳那里了,她没事,只是轻微的一氧化碳中毒。我今天会很忙,为了安排后面的事,我会见很多人,不过,我想咱们至少还能再碰次面,但恐怕没机会一对一告别了。对了,霞儿知道你会来帮她,之前特地给我留了封信,让我现在转给你。好了,我去约会了,我准备好面对我的事了,希望你也能准备好。”

她点开附件,是张扫描的信纸图片,信笺是素白色的,上面,霞儿的字迹温婉秀气。

“芳,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那个大色狼,是不是在做一些让你尴尬的事情……我猜,你想了,是吗,嘻嘻。其实有点想看他和你,还有我的尸体一起的样子,一定很刺激,但还是算了,别再挑战那个大色狼的极限了,我估计他不会答应的……只是,如果他来找你,你别拒绝他,至少,抱抱他,好吗?

他很可怜的,可能你这样的大姐姐会让他心里舒服一点。

说正题,我的事,别告诉卉卉了,她是个很快乐的女孩,和你和我都不一样。

可惜不能去吃她的喜糖了。

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很喜欢看卉卉的眼睛,特别是她笑的时候,和你的眼睛好像。

我猜,你也有你的秘密,对吗?奇异公主一世。Amazing Princess。

好啦,就到这里,我想,我们应该会再见的。

到时,我会给你准备一件礼物。

你的,霞儿。

PS:芳,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像Elsa,好想再看你滑冰啊,我想,卉卉和老洛叔叔也想看的。”

那些止不住涌出来的眼泪逼得童晓芳把眼睛闭上了。

“霞儿,霞儿!”耳旁传来杨楠低低的吼声。

她知道他射了。

杨琳

雨后的夜,分外透亮,没有一点灰霾和污浊。

每当压力大的时候,杨琳都会选择夜跑,当汗水从毛孔渗出来的时候,头脑就会自然而然的清楚起来,然后,精神也会一点点的放松。

可是今天晚上不一样,无论杨琳怎么跑,脑子里,坐着轮椅蒙着白色被单的沈默儿的眼睛都似乎在望着她。

今天默儿睡得很快,甚至比每天睡得都甜——她似乎不大关心明天的手术,只是拉着杨琳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然后就那么睡着了。

默儿的眉头是舒展开的,杨琳回忆起,自从默儿住到她这里来,她从没有看到默儿在睡梦里笑过。

这是第一次。

在自己的办公室抽了半包烟,把有关的文件——关于学术的,关于医院的,关于财产的——都一点点整理好之后,杨琳原本就打算出来跑步了,可是,Tiana却在这时给她送来了一个新的病人。

那竟然是韩露。

“她在霞儿的花房里拍照时,吸进了些一氧化碳。”杨琳还记得电话里Tiana轻飘飘的带了些电音的古怪声音,“还有,Pocahontas,明天就要帮Ariel手术了吧?”

“嗯,Tiana,说实话,我有点紧张。”

“你这个习惯在聚光灯下的奇异公主也会紧张?”

“嗯,其实,要不是因为木兰,我都想打退堂鼓了。”

“哦?你弄到你要的了?”

“嗯,我的一个朋友帮我要到了,虽然给我的人很不情愿……其实,告诉你个秘密,我从来不是个自信的人。”

“是吗?那恭喜你,另外,我相信,你明天会成功,无论如何,可能咱们快要告别了……给你个建议,把想做的事情整理下,然后一件件去做,这样你会觉得安心很多。”沉了沉,Tiana补了一句,“亲测有效。”

“呃,我会试试……我想,我眼下就有一个和你有关的愿望。”

“碰巧我也有,一直用变声器,我也累了。”Tiana说着,电话里的声音忽然变得明快,“琳子,不老药我只能给你一粒,你要用好它。”

“你……是小绿!?”

“嗯,我猜你一会会去跑步,好了,就这样。对了差点儿忘了,霞儿说你可能会对一件事情感兴趣……”

杨琳在奔跑,不停地奔跑,随着自己的性子。

不可否认,她仍旧紧张,但是现在她却没有那么难受了。

——本来,大事件之前的适度焦虑是正常的,甚至是积极的,这本身也是需要接受的一件事情,而不是强迫自己放轻松。

这样想着,杨琳忽然觉得舒服了很多——原来,不再强迫自己卸掉包袱的感觉也很好。

一抬眼间,杨琳忽然觉得这个街角很熟悉,所以她忽然把脚步停下来。

那是一家网吧,或者应该称作电竞馆。

她想都没想,就推门进去。

一排排的电脑,一个个带着耳机的面孔,dota,吃鸡,CSGO,还有其它各种各样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网络游戏,边打,边叫,甚至看着很秀气的女孩子在很投入地摔鼠标喷脏字。

杨琳眼神有些空洞,呆呆地望着整个大厅——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让她的视线有些模糊。

依稀间,杨琳觉得身边的场景开始飞快地往回退,直到退回到几年前她熟悉的样子。

——餐桌,煤气罐,方形的火锅,漂浮的辣椒,大盘的牛肉。

——端着托盘,带着围裙走过来的那个女孩。

——她那对犹如大白兔般一颠一颠的乳房。

——她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

杨琳走到角落里的一个位置坐下——那是她从前常坐的位置。

从那里她能看到她和她的三个朋友,也能看到曾经挂在墙角的电视机,还有电视里面那个在冰上跳跃,穿着一身水蓝色滑冰服,脸被渗血的纱布包住的长头发女孩子。

“美女……身份证。”一只手拍了拍她满是汗水的肩头。

杨琳回头,看到刚才坐在门口的网吧管理员。

“抱歉,帅哥,我走神了。”她朝这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男人咧开嘴笑,露出那两个可爱的小虎牙,说着,便起身。

“你是……那个……奇异公主?”看到她的脸,这男人的表情一下子惊喜,“能给我签个名吗?”

他显得手足无措,舔了舔干干的嘴唇。当然,他的眼睛并不老实,先看了杨琳的脸,然后是她的胸,再是她赤裸的四肢和小腹。

杨琳当然知道他都看了哪里,而且她也早习惯男人的这种目光。

看着男人开始升起的小帐篷,杨琳忽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

“嗯。”她和他的目光相对,笑得更开心了。“帅哥,想玩个游戏吗?”

“游戏?什么游戏?”

“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根据你的答案,我会做不同的选择。”杨琳说,“我的问题是,你会滑冰吗?”

“会,但是滑得不好,怎么了?”

“很遗憾,如果你不会,你就简简单单能得到我的签名了。”杨琳笑着眯起眼睛,看着他有些错愕而失望的样子,忽然向前贴了一步,“可是你会,所以,如果你不愿意请我去滑冰,就当我没问这问题。”

“当然愿意,我愿意,现在吗?”

“嗯……不过我跑得有点热,所以先让我在你这里冲个凉。”杨琳放肆地抬起胳膊理了理头发,她看见他的目光,知道他注意到她的腋毛了。

刚刚离开大多数人的视线的时候,杨琳就在这个目瞪口呆的男人面前把她被汗水湿透的运动Bra脱掉了。

这里有浴室,她当然知道,因为从前她就是看着陈晓静跑完步回到这里,也是这样穿了身紧身的运动装,汗津津的走进去,也是在离开大多数人视线的时候就会把上衣脱掉让奶子露出来,然后过一会,再干干净净地换上衣服走出来,给她把菜品端上来。

每次出来时,陈晓静的头发都有点点湿,沐浴露的香气淡淡的,有淡淡的松木香味。

其实那个时候,每次杨琳看到这个样子的陈晓静都会湿。

还有,直到现在,她也一直用这个味道的沐浴露。

——真巧,他这里的沐浴露也是这个味道。

——真好。

——默儿,你从前就是在这里洗澡的吗?

杨琳就这样站在莲蓬头下面,用凉水畅快地冲洗,忽然她想到这个问题,于是她就在这哗哗的水声里大声喊,“喂,帅哥,这里从前是个火锅店吧?”

“对,之前这里的老板出了事不干了,据说是在火锅里面加罂粟壳什么的。转手的很便宜,所以我爸才把这盘下来。”

“狗屁的罂粟壳!”杨琳心里骂了一句,但是这不是她最关心的,于是她继续大声问,“帅哥,那,这里,包括这个浴室,改动过吗?”

“没,又不会在这里常住,就没动。”

——真的是这样。杨琳,看来小绿说得没错,今天,你想要的,都能实现。

——奇异公主,你该创造奇迹的,没错。

杨琳觉得自己的身体几乎在颤抖了,微微蹲下身,把两条腿分开了一点点,用一只手掰开自己那两片有些厚,颜色也比周围肌肤更深一点的大阴唇,另一只手拿着莲蓬头,让水流冲进去。

她开始呻吟,她开始颤抖。

“喂!帅哥!”她第三次大声喊,“过来帮我看看莲蓬头怎么不出热水了?”

穿着T恤衫和大短裤的男人刚刚拉开淋浴房的门,这个古铜色皮肤的健美身体就已经湿漉漉地扑过来,开始手忙脚乱地扒他的衣服。

“你……”

“帅哥,别告诉我你不想和奇异公主做爱。”她贴着他的耳朵说,“我相信你对着我的视频打过飞机。”她用手攥住那条勃起的男根,一下子把他的包皮推到最底。

——默儿,你也在这里,做过同样的事情吧?和男人?或者和你的死党们?

她想着,把男人拉进淋浴房——莲蓬头扔在地上,放肆地朝天喷水——她让自己的身体贴在玻璃隔扇上,把一条腿抬起来缠住他的腰,引导他进去。

——默儿,现在我也在这里做你曾经做过的事情了。

这个姿势不是很方便抽插,但是这个角度给了杨琳一种奇怪的快感,她挺起胸,把自己的乳头送到他嘴边。

“帅哥,咬我。”

她把热气喷在他的耳孔里。

乳头被狠狠咬住的时候,杨琳长长地呻吟了一声,当然,是那种类似咳嗽的,特有的呻吟声。

——默儿,如果是你在咬我就好了。

杨琳觉得稍稍有点遗憾,但是忽然之间,她一点都不再担心明天了。

孟爽

“狗屁的See you tomorrow!”

望着空荡荡的马厩,孟爽狠狠地把手里的钥匙向着墙上摔过去。

这间马厩的门依然好好地锁着,里面却空空如也——Apsara不见了,留下一片狼藉,还有浓浓的动物精液味道。

对了,还有墙上的那几个鲜红的字。

“Apsara和Goku私奔了,See you tomorrow!H.W.”

孟爽忽然觉得头皮很痒——她每次烦躁的时候都会这样。于是她散开头发,狠狠地抓了抓头皮,然后冲进去,开始仔细地看墙上的字。

那些字的颜色让她很熟悉——Dior的烈焰蓝金999,那是她常用的口红颜色。

这让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开始蹲下身寻找。

果然,半支用过的口红丢在地上,口红的底座上,贴了个小小的浮雕徽章,是一匹奔跑的马——孟爽从来都很讨厌别人拿错她的东西,所以她会这样给自己的东西做标记。

然后,她就看到了口红下面的那张纸。

字是打印的,纸上也有奔马的浅浅水印,那是她书房里特有的打印纸。

“看来你发现了,关心则乱。我知道你的秘密,谢谢你做的一切。

TWD里,Michonne做的没错,Penny会感谢她的。

而你,也不应该是Philip 。

如果你没找到帮你的人,我来帮你吧?”

没有落款,只是画了条蟠曲的眼镜蛇,两侧是大大的H和W字母。

孟爽愣在那里,口红和那封信都脱手掉在地上。

忽然,她猛地掉头,迈开长腿不顾形象地跑出去。

“啪!”

左脚上高跟鞋的鞋跟一下子断掉了。她摔在地上,膝盖上擦破了一大片。

但她马上爬起来,索性把两只高跟鞋都脱掉,开始赤着脚奔跑。

丝袜被地上的石子挂破了,脚掌划出口子来。

可她只是继续跑,长长的白色裙摆绕在腿上绊住了她的脚步,她索性边跑边把裙子扯掉了。

她散开的长头发飞起来,好像是骕骦的马尾巴。

但是,跑到那扇门前的时候,她猛地顿住了。

她伸出手,想去打开那道门锁,可是,她不敢。

她开始颤抖,不知道打开门时会看到什么,所以她开始伏下身,把耳朵贴着门缝听。

里面很静,静得怕人。

这让孟爽忽然想抽烟,于是她朝身上摸去,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下了黑色的胸罩和内裤,还有手臂上的臂钏和残破的丝袜。

这时,房间里面忽然传来一声长长的尖声嚎叫,然后是铁链晃动的声音。

孟爽的心随着这声音狠狠地揪了一下,但是同时,她又觉得有点释然。

至少,这个秘密的房间里没有出现她最害怕的那件事。

于是她没再犹豫,直接把右手食指放在门锁的印记上。

刷的一声,门开了。

浓浓的血腥味弄得她有点恶心。

“姐姐……糖……”房间里含糊的叫声仿佛一只悲鸣的小兽,然后又是摇动铁链的声音。

孟爽忽然觉得脚下一滑。

她没敢开灯,只是弯下腰去摸——毛茸茸的,似乎是猫的脑袋,但是……

只有半个!

那是佩佩,孟爽的两只布偶猫之一,今天走的时候她留下来陪房间里的那个人的。

——但是,怎么会这样?

“你……为什么把佩佩……”

孟爽惊诧得有些走音,望着黑暗里那对发红的眼睛。

“糖……在里面……我以为……呜呜……啊……”

哗啦啦,哗啦啦。

铁链几乎把床都拉动了。

孟爽想起了马厩里的那张字条。

不管你们到底是谁,但是你们说得对,不能再这样了。

——孟爽,别等他妈的什么蜘蛛了,勇敢一点,你自己可以做到的。

——她告诉自己,然后她转到写字台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了枪,用枪口对着那黑暗里那个不停挣扎的影子。

“喀拉。”她拉开了保险。

与此同时,一道白色的影子从门口掠进来,发疯似的向床上扑过去。

“砰!”

枪响了,孟爽忽然把枪丢在地上,开始大声地哭泣。

然后,她扑上去,把两块什么东西含在嘴里,然后,搂住床上的那个身体,把其中一块东西嘴对嘴地喂到对方的嘴里。

周身都是血腥的味道,可是孟爽再也顾不了这么多,她只是发疯地开始亲吻身下还在微微颤抖的那个躯体,然后,伏下身,捧着乳房送到她的嘴里。

开始,是疼,是撕咬,然后,那种熟悉的吸吮感觉穿过来。

那种本能的,婴儿般的吸吮。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但是此时的孟爽却已经听不见了。

她的头很晕,却感觉说不出的快乐。

致命的,虚妄的,却又难以名状的快乐。

那颗糖有魔力,这血腥的味道也是,还有她怀里的身体也是。

乌云散开,一道月光照进来,照着床上交叠在一起一长一短的两个身体,还有她们身边那只被子弹打碎头颅的布偶猫。

伍凌

“知天命,今天你很忙啊?”伍凌翘挺的屁股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这让她轻轻哎呦了一声。

但她显然并不反感,反而轻轻把屁股朝后面的男人挑逗似地晃了晃。

——赖声川,或者面壁者,Whatever。

“没办法,今天事情很多,我想,总比我一边和你啪啪啪一边看手机强得多,不是吗?”她边说边笑嘻嘻地回头,朝长头发男人眨了眨眼睛,“况且,我没有亏待你,不是吗?”

“那个叫做Helene的女孩的直播很不错,从前我也有关注,但是,你为什么让我看那个房间里的傻小子?”

“保持点神秘感不好吗?”

“你是怎么调到那间房间的监控的?”

“可能我给某些有权限的人口了一次,而且他对我的舌功很满意。”

“今天你怎么有这么多事情?”

“因为今天是我们游戏的序幕,我是导演,所以很忙。”

“游戏?什么游戏?和那天咱们谈到的《无人生还》有关系?谁要演维拉吗?”

“秘密……诶,我说,我亲爱的面壁者同志,你今天也不用改名赖声川了,或许我该叫你十万个为什么 先生更合适吧?或者……好奇宝宝?”

伍凌说着,向他抛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翻过身来,把手机丢在一边,“好啦,我完事了,后面的时间是我自己的了,满意了?”

“你恢复过来了?你不久之前似乎刚做过。”他的眼睛盯着她的膝盖,咧开嘴笑。

“你怎么知道的?”伍凌歪起头,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你很白,而你的膝盖跪长了很容易发红,”他微笑,凑上来揽住她的腰,开始用下巴蹭她的脸颊,“从上次咱们做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你如果再帅一点,可以去cos卷福 了,不过,我相信你的英语语速比不过他……讨厌,扎死了。”伍凌笑着躲开了他的胡子茬攻势,逃到了电脑边。

“喏,好戏上演了。”她指着电脑屏幕,“要不要一起看?”

他凑过来,然后,不出伍凌所料,他和镜头里去开门的那个傻小子一样呆住了。

屏幕上,一对男女正抱成一团吻进门里来——女孩子有着长长的马尾辫,男人脸上没有面具,只有一副金丝眼镜。

“我靠!”

伍凌听见他的好奇宝宝骂了一句,而镜头里面,那个傻小子也骂了一句。

然后,那个刚刚枯坐了半小时的男孩子抬起手,重重地打了马尾辫女孩一个耳光,便猛地解开裤子,把胯下的东西掏出来,捏开女孩子的嘴,塞进去。

女孩没有抗拒,就那么伏低身子,含住,眼神平平淡淡的。而后面,那个貌似斯文表情却凶恶的男人却已经扶住了女孩的屁股,狠狠地一挺腰。

“喂,好奇宝宝,你猜我们的李延同志走的是前门还是后门?”看到这里,伍凌回头,笑着问后面正按着她的腰的长头发帅哥,“不用说话,用实际行动告诉我。”

他朝她笑,然后点了点头。于是伍凌把头转回去继续看屏幕了。

然后,一个大家伙突进来,粗暴地顶开了她肛门紧闭的括约肌。

伍凌长长地呻吟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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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2 Let it go 随它吧]

杨鹏

等在房间里时,杨鹏觉得自己猜到了柳婷婷是去干什么的。所以那半个小时,他呆在房间里,脑子想着这个马尾辫女生平平淡淡地垂着眼眸被人压在身体下面肏的样子。

他猜现在肏她的人是李延。

她是歌手,想出名,想红。而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所以这些他给不了她。

所以她会让李延肏,或许,李延还会安排她给更多的金主,老板或者领导肏。

杨鹏想起那天早晨他看到的那辆巡洋舰,那时柳婷婷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把头伏下去。驾驶位上李延在开车,而她在给那个男人口交,吞吐之间有噗噗的声音。

杨鹏知道柳婷婷的口活很熟练,所以他知到这个女生的性经验会丰富,不过,他觉得无所谓了。

至少今天在酒吧里,他打败过那个男人一次,或者说两次。他还记得他和柳婷婷去洗手间时李延的那张脸,也记得后来李延起身出去时候的表情。

他觉得他也应该知足了。何况还有后半个晚上,这是他第一次和柳婷婷来开房间。

不过,想着柳婷婷被别人干的样子,特别是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他就蛮想手冲的。

但是他忍住了。至少,直到门铃响时,他还觉得后面半个晚上这个马尾辫女生是属于他的。

可是,他看到的是衣衫不整缠在一起的——两个人。

女的留着马尾辫,男的戴着金丝眼镜。

那一男一女就在他面前放肆地亲吻着一起撞进这房间来,又吻了将近一分钟才分开。

然后,柳婷婷去关上了门,把吉他立好,在门口踢掉了自己鞋帮被脚后跟踩扁的帆布鞋,把黑色的大书包丢在地上。她甚至看了一眼杨鹏,眼神若无其事,平静得出奇,嘴角上还有亮晶晶的口水。

杨鹏知道,那些口水里有她的,也有李延的。

而李延就那么站着,裤子高高挺着,上面湿了一大片。

镜片后面的眼光有些局促,又通红。

杨鹏其实很是想给李延一拳头的,但是,当他扬起手,却反手一巴掌削在了柳婷婷那张无情无绪的脸上。

马尾辫女孩的脸被他打得偏了过去,然后,她转回头,还是用那种古井无波的眼神看着他。

但是她的屁股已经朝身后的李延翘起来,而且她把水洗布裤子也脱掉了。

她的表情也依旧若无其事的,只是一侧的脸颊高高地肿起几道掌印。

“婊子!”

杨鹏终于骂了一句,然后他又看了李延一眼。但李延似乎不想看他,只是盯着柳婷婷的后背,双手似乎把柳婷婷的屁股向两边掰开,然后咬牙切齿地一挺腰。

柳婷婷的眼睛却还看着杨鹏,咬着嘴唇皱了皱眉毛。

杨鹏知道后面那个男人现在插了她的肛门——被插入阴道时,她不是这个表情的——他的脑子里有柳婷婷各种各样的表情,他都看过也都记得,有时是他自己插的,有时是他弟弟插的。

现在又有了李延插的。

柳婷婷用一只手扶住自己的腿,在后面的剧烈进攻里尽量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同时,这个女孩伸出另一只手,去拉杨鹏的短裤,但是杨鹏先一步把她的手拍开了。

他自己拉下短裤把那根火热的东西掏出来,顶向她的嘴边。她垂下眼帘,张开口,和晚上在酒吧的洗手间里的表情一样。但是杨鹏觉得心里有一股火,于是他用一只手捏住柳婷婷的脸颊,强迫她的嘴张大了些,然后把他那根涨得发疼的东西直接捣进去了。

他有点不知道自己想要看见什么,或许,是她一点点痛苦或者享受的样子,什么都好。

可是,并没有。

柳婷婷已经开始吮他的龟头了,垂着眼睛,无情无绪,就像那天她坐在他们两兄弟对面吃那个不小的汉堡包。

只是,来自后面男人的撞击,让柳婷婷的身体不自主地向前一下下地晃,好像下一秒就会被顶得摔倒。于是那女孩伸出手,握住了杨楠的手臂保持平衡。

他想了想,看了看她肿起的脸颊,最终没有推开她。

他觉得柳婷婷有点可怜,但是,当他盯着这个边被人狠狠干着屁眼,边一脸认真地给他口交的马尾辫女孩继续看的时候,他忽然有点点发呆。

那些本来就发生过的事情,他到现在,仿佛才刚刚想起来。

他第一次和柳婷婷做爱时,就是两男一女一起;

而且,柳婷婷走进那间玻璃房子的时候,他们兄弟俩正一丝不挂的睡在陈星家里,而他们刚刚完成了一次三人行,他的手机里还有在画室里偷拍过的陈星的裸体照片;

而且,那天,柳婷婷是他上过的第三个女人,上午的时候,他不但干了张睿的屄,还第一次干了那女人的屁眼,甚至那女人还喝了他整整一泡热尿;

而且,当天晚上,和柳婷婷做爱之后,他还在柳婷婷面前上了第四个女人;

而且,他昨天见了柳婷婷之后,还冲过去把那女人的肛门强奸了。

而且,在那天之前,他上过多少女孩子了?十个以上还是十个以下?应该可以数的清吧?

——杨鹏,你这样一个男人,原来还觉得自己有资格拥有这个女孩吗?因为什么?就因为在月光下给她唱过半曲吉他,她就该一心一意地属于你?

——而你自己,有没有一心一意地想过她呢?

杨鹏听见柳婷婷口鼻之间发出的粗重哼声,感觉她的舌头在自己的龟头上舔舐,看见了她凌乱蓬松的长马尾还有低垂的眼睛。

“婷婷是一支山谷里的野百合。”他的脑海里似乎又听到了童晓芳那温婉的声音,“或许,她一辈子也不会属于任何人,不会开在任何一个花房里,不论豪华还是简陋。你要是喜欢她,就趁她开放的时候多去看看她,摸摸她,闻闻她,但这个,也不是你的专利。”

他忽然觉得自己连可怜这女孩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忽然好想狠狠地扇自己一记耳光。

“婊子,给我坐上来自己动!”

杨鹏终于没有打自己,因为在那个时候他听见李延这么说,然后柳婷婷也把他的鸡巴吐出来了。

那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狠狠拍了柳婷婷的臀峰一下,然后退了出去,平躺上床,让自己的鸡巴朝天。

柳婷婷站直身体,背对着李延跨坐到他身上去,自己掰开臀瓣,让李延那根龟头上挂了一点点薄粪的鸡巴再次插进她仍然没有合拢的,粉褐色的肛门口。

杨鹏看见她开始伸手搓弄自己浓密阴毛掩映的阴蒂,看着她自己把两根手指头伸进去,看着她皱着眉毛睁开眼睛。他发现柳婷婷的眼睛始终望着他,眼神平平淡淡的,只是蒙了一层雾气。

然后,这女孩把身体向后倒下去,几乎贴到身体下面那个男人的躯干上,而她的奶子被下面身上来的爪子死死捏住了。

柳婷婷却没有管,只是自顾自地开始在身下那具躯体上蠕动,让李延的那根依然硬得出奇的鸡巴随着她的动作在她肛门进进出出,而她那阴毛蓬乱的耻丘和湿淋淋的半张开的穴口却朝向杨鹏。

那只曾经拨弄吉他的手,此时正把那两片同样生长着蓬乱阴毛的大阴唇分开,用食指去搓那个湿漉漉亮晶晶的阴蒂,然后把中指和无名指放到那个颜色稍稍有些深的洞口摩擦。

还有,那总是吟唱的喉咙,现在开始放肆地呻吟了。

杨鹏忽然更想打打人,但他不知道该打谁。李延?还是他自己?

至少有一点该庆幸,因为现在他不用看那张戴着金边眼镜,已经有些扭曲的脸了。

“你也……进来吧。”他听见柳婷婷呻吟着对他说,于是他没再想,就走上去,跨过床上那两条肌肉结实的男人的腿,扶住柳婷婷的肩,一挺腰就插进去。

只是,他把柳婷婷的身体拉起来了一些,掰开了她已经被捏得青紫的乳房上的那只手,然后把这个女孩子赤裸的上身抱住了。

“我不属于任何人。”头颈相交的时候,他听见柳婷婷在他耳边说,“今天,我想疯。”

“怎么疯?”他把阳具抽出来一大半,只让女孩的阴道口含着他的龟头。实际上他忽然很想再亲柳婷婷的嘴唇,但是,他忽然不敢了。

他吻过太多女人的嘴,甚至吻过太多女人的阴唇了,他的嘴可能太脏了。

“叫人来……你弟弟,或者别人三十分钟能到这里的男人来,来这里……几个都行……啊~”

那根阳具一下子重新插到底的时候,柳婷婷直起脖子,长长地呻吟了一声。

——她想要什么,满足她,可能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吧。

——其它的,出名也好赚钱也好上台也好,根本是我给不了的吧。

——李延应该能给她,但是,这也不是她想要的,根本不是。

——所以,随她吧,只是……

“那你还想听我唱歌吗?”他问,让自己的阴茎头顶住了她的宫颈口。

“明天……晚上……莺燕轩……”柳婷婷的眼睛还是无情无绪的,但是她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似乎被身下李延的进攻搞得喘不过气来,“打电话……打电话……一边干我……一边……”

——嗯,随他去吧。

杨鹏出了口气,然后拨通了弟弟的电话。同时,他按住了柳婷婷高耸的乳房,开始大幅度地抽插了。

杨楠没接电话,但是后来打给别的狐朋狗友的电话有人接了。

然后,就有人陆陆续续来了。

和杨鹏一样,他们差不多都干过陈星,也都干过张晨。

今天,他们都干过的女孩又多了一个。

多人运动,不是吗?

那些人来了,又走了,只是把浓的稀的灰的白的黄的各种颜色的精液留在这朵野百合身上。

这些男人里面,李延是第一个离开的,杨鹏依稀记得,走之前他似乎接了个什么电话。

而杨鹏是最后一个离开柳婷婷的身体的,他的最后一发射在了柳婷婷的阴道里。

而那条经历了太多人的阴道似乎已经被灌满了,所以射进去就有东西流出来。

柳婷婷却是懒懒地躺着,在杨鹏抽身出来了时候,她把腿稍微合上了一点点。

杨鹏其实是想拉她起来一起冲澡的,可这个马尾辫女孩却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就还是那样懒懒地躺在床上——她的阴道,肛门和口腔,她的双手,乳沟,甚至腋窝,几乎是她身上的每一处能够夹住摩擦的地方,都没有被放过,白浊的精液挂在她的毛发上,淌在她的身上,从嘴角垂下来,从阴道口和肛门流出来。

等到杨鹏洗完澡开始穿衣服的时候,他发现柳婷婷依然一身狼藉地躺在床上,姿势几乎没动,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粉红色的跳蛋已经又回到她身体里了。

窗帘一直没有拉上,天边有一点点鱼肚白,映在柳婷婷那双深邃却稍稍有些空洞的眸子里。

杨鹏知道,他这辈子恐怕永远忘不了她的眼睛了,那双依然乌黑,恬淡而清澈的眼睛。

而且,杨鹏忽然觉得这个满身精秽的女孩子其实比他干净多了,或者说,她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干净。

——童姐说得没错,婷婷是就是那朵只属于她自己的野百合,纵使风吹雨打,也不愿意被谁种到花房里。

杨鹏把那把吉他放到了女孩的床头,把自己的烟和火机留在她枕边,然后他拿出手机,把里面陈星和张晨的那些在画室里的裸照都删掉了。

还有,他忽然知道晚上要给婷婷唱什么歌了。

——至于现在,就随它去吧。

他最后看了床上的女孩一眼,就走出去,关上了那房间的门。

这次他不再犹豫了。

童晓芳

站在更衣室的门前,攥着手里的那把钥匙,那个写着19的号码牌,童晓芳有些踌躇。

十年了,她从没有自己打开过这个更衣箱,穿上那身衣服走上冰场。

十年了,卉卉总是对她说,那个人有时会在深夜独自一个人在冰场上,像从前一样。但她不想见他,或者说,她不敢见他。

十年了,她还是怕他想起来,虽然她知道卉卉很想有这一天。下午和霞儿来时,洛卉卉的意思,她不是不明白,她没有拒绝。

下午来这里的时候,她说服自己,这样做是为了霞儿。

那么,现在呢?

“卉卉,你这个傻瓜,其实你不明白曾经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你知道了,你会恨死我的?”她苦笑,“不过,小绿说的没错,要走出那一步之前,总是要面对自己的过去。”

她想着,伸出手,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角落里似乎有低低的呻吟声和铁质更衣柜的轻轻摇动声,随着开门声传来,那声音停下来,片刻又渐渐地开始恢复。

女人呻吟的声音仿佛像是一下下的轻声咳嗽,似乎有些克制,又似乎很享受——或许是哪对天雷勾动地火的小情人,又或许是李斌和卉卉,童晓芳觉得自己已经忘掉了卉卉的呻吟声了,毕竟时间太久了。

她不想管,也不想打扰,今天她来,是有自己的事情的。于是她索性轻轻掩上门,再把鞋子脱下来,赤着脚走进去。

——你们做你们的,当我不存在,我也当你们不存在。

童晓芳想着,她没有打开灯,就这么走在黑暗里,脚步轻得一只行进在黑暗里的猫儿——在这里这么多年,她闭着眼睛也能找到那个柜子。

摸上去,很干净,一尘不染,甚至比旁边的柜子都要干净。

童晓芳怔了怔,吸了口气,终于把那个挂着19号号牌的钥匙插进去,旋动。

锁芯弹开时,发出喀拉一声轻响。在那逐渐开始放肆起来的男女交合声音里,并不十分引人注意。

黑暗里,童晓芳开始把身上的旗袍脱下来。她的乳头有些发硬,那个仿佛咳嗽似的哼声弄得她有些烦躁——今天其实她做了太多次,做到腰都有些发酸,但是现在的她却还是有些口干舌燥。

——嗯,这不是卉卉的声音。

她想,也终于记起睡在洛卉卉下铺时曾经听到她在夜里偷偷自慰的那些动静。

——那么,这到底是谁呢?还有几个人会在半夜来这里?

——不过算了,随它去吧,既然来了,就做你今天想要做的事情吧

——童晓芳,或者,张小芳。

她这样对自己说着,穿上了那条肉色的连裤袜,然后是那件水蓝色的连体滑冰服。

白色冰鞋新磨过的刀刃上,闪起明亮而森冷的光,仿佛天上的那轮冷月。

孙莉

“月亮很好,不是吗?”后排座椅上,孙莉倚着车窗,望着天边的月亮,仿佛自言自语。

“嗯。”驾驶室里,蒋宁握着方向盘,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怎么会想起来安排这个?我还以为他只会想边杀人边干我,而不会想看我跳舞呢。”孙莉看了蒋宁一眼,自嘲似地苦笑,“我想,不光是为了笛子和王欢,是吗?”

“还有周茗茗。”蒋宁吐了口气,脸上几乎毫无表情,沉了沉,又补了一句,“不过,她死时,蒋宁在陪干爹。”

“哦。”孙莉没有过多的回应。

傍晚的时候她在小蝶的别墅,那里的事情,她当然知道。

只是,听蒋宁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轻轻疼了一下。

——你们几个,还有你,孙莉来和你们告别了,然后……

直到车停下时,她们没再说过话。

车没有开去海天楼,而是那个小剧场。

进去的时候,孙莉没有诧异。两天前的中午,吴迪在这里举行了那个小小的告别演出。

当时台下人不多,但是还有几个,有的人还活着,有的人已经死了。

但是现在,台下只坐着一个人。

台上的大屏幕里,是英气勃勃,怒马长枪的周茗茗,孙莉想起周茗茗和她说过,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就是在花木兰的片场。

“老板。”

她走到那个中年男人身边,柳腰轻折,轻轻唤了一句。

“你来了。”他说着,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荧幕,“把衣服换上。”

孙莉怔了怔,看到他身边的座位上折叠整齐的那身军装。

“好,孙莉去换。”她说,想把军装拿起来,他却又开口。

“就在这里换。”

孙莉没说话,只是开始抬起手,开始解上衣的扣子——里面,是蚕丝质地的胸罩,她想了想,便把胸罩也摘掉了。

屏幕上,木兰卸甲,开始对镜贴花黄,一头乌黑的长发铺满了后背。

“这就是他的告别方式吗?”孙莉有些自嘲地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放着的自己的Prada手包——那个小小的黑家伙现在正睡在里面——然后,她开始仔细看那身衣服,除了军装,还有紧身的弹力背心,有着红五星的军帽,军绿色的舞鞋,酒精棉,还有一支注射器。

她苦笑,没犹豫什么,坐在他身旁,伸出手臂,简单消了消毒,然后熟练地把针头刺进血管。

推动的时候,她感到一阵冰凉。

“孙莉谢谢老板。”

她说,拔出针头,看着手臂上那个鲜红的血点,长长地舒了口气。

“嗯。”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花木兰隐去了,变成了一只穿着芭蕾舞服的白天鹅。

当然,那是王欢。

孙莉脱去了牛仔裤,现在,除了那条遮不住什么的黑色内裤,她全裸了。

但她没有急着穿上衣服,而是抬起手臂,缓慢而用心的开始把长辫子在头上一点点盘起来。

刚刚的那几毫升的东西,开始在血管里循环开,让她的呼吸开始急促。每一次,她都喜欢去竭力控制它们,把这些邪恶而致命的小分子的能量压在心里,然后再在舞台上爆发。

但她还是开始出汗了,乌黑柔软的腋毛,一部分倒下去,黏在腋窝的皮肤上。

他似乎没注意到孙莉的动作,只是看着台上的屏幕。王欢在旋转,表情专注,眼神沉郁,紧紧抿着嘴唇。但是,他的手却已经伸过来,按在孙莉高挺的赤裸乳房上。

孙莉没有反抗,只是随他爱抚——至少到现在,她还是属于他的,不管他让她作什么,哪怕是陪周胖子那样的人睡——而且,单凭身体的感觉而言,她其实并不讨厌他的手。

乳头被捏住,稍稍有些痛,却很舒服。

孙莉开始轻轻的呻吟,把两条长腿蜷起来,再伸开。她没有太控制自己,用手指把内裤的布料拨到一边,让她那些对于一个舞者来说稍显浓密的阴毛完全裸露在空气里。

然后,她开始轻轻摸自己的阴蒂了。

他依旧没看她,只是盯着台上——舞台上,王欢做了一个漂亮的大跳,两条长腿在空中几乎打开了一百八十度。

孙莉忽然想起来,那天她按按钮的那一次,似乎正是切下了王欢的一条腿。

“无论如何,我的选择是对的,”她对自己说,“而且,今天很好,应该有一次像样的告别,不是吗?”

她忽然有点冲动了。

可他的手只是把玩她的乳房,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搞得她稍稍有些失落。

“老板,”孙莉忽然鼓起勇气,轻轻地开口,“孙莉想要了,今天演出完后,孙莉想伺候老板一次。”

他没回答,但是孙莉看到他的眉毛明显得皱了皱。

当然,她在他身边这些年,虽然对他毫不违抗有求必应,但是,这样的主动求欢,是第一次。

“孙莉是陪着吴迪走的,老板要孙莉时,孙莉会给老板讲整个过程,我想,老板会……”她没有说完,她知道他已经懂了她的意思,而且不想听到后面的那些话。

他的手还是捏着她的乳,但是孙莉把手放在那只手上,轻轻把他的手推开了。

然后,她站起来,开始穿上弹力背心和那身军装。

屏幕上,谢幕的白天鹅消失下去,一个身着浅绿色吊带长裙的女孩子走上台,干净的短头发,一对弯弯的笑眼,肩胛后背的位置,纹了对墨蓝色的天使羽翼。

“笛子,咱们再合作一次吧。”

从台口走上去时,孙莉深深吸了口气。

前奏响起来时,她看了一眼台下——男人的眼睛里,似乎有点亮闪闪的东西。这让孙莉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童晓芳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

那是青春吐芳华。

铮铮硬骨绽花开,

淋漓鲜血染红她……”

冰场上,灯火通明,一个高大的身影孤独地起舞——身材依然矫健,只是头发雪白凌乱。

他滑行,他跳跃,他旋转,仿佛身边还有另一个人,在随他起舞。然后,他微微蹲下身,仿佛要抓起那个不存在的人的脚踝,但是,却在那一刻顿住,然后蹲下身,开始颤抖着抓自己的头发。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不是这样……”他喃喃着,朝着控制室里的长头发女孩吼,“卉卉……卉卉……再来一遍,再来……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于是,音乐也停顿,然后再重新响起来——一切仿佛回放,无论声音还是动作。

当然,还有卡壳的位置也是。

再重放,再卡壳。

童晓芳看到调音台前的长头发女孩忽然用双手抱紧自己的手臂,身体靠在台前轻轻摇晃。

她咬了咬牙,朝洛卉卉走过去了。

“卉卉……再来……再来……卉卉!”他还是在吼。

但是这次洛卉卉并没有动,只是用一只手捂住了嘴,任眼泪流下来。

“一直是这样吗?”

童晓芳伸手按住了洛卉卉的肩,那个长头发女孩身体颤抖一下,回头,眼睛忽然大大地睁开。

“师姐,你……来了?你终于……”

“嗯,我来了。”童晓芳点了点头,“卉卉,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一直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帮帮爸爸,帮帮爸爸,他这样好多年了。”洛卉卉深深吸了口气,“师姐,求求你了,稍微陪陪他就好,他不会真的做那个动作的,他……”

洛卉卉还想说什么,童晓芳却轻轻用手按在她颤抖的嘴唇上,然后轻轻朝她点了点头。

“再重放一遍音乐吧。”她说,浅浅地笑了笑,眼睛完成了两个小月牙。

前奏再次响起来的时候,童晓芳滑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拉住了他的手,看着他那渐渐睁大的眼睛。

“冬……冬妮娅……?”他的声音和他的白头发一起开始颤抖。

“嗯,我来了。”她点了点头。

“不……不要……不要……”这个高大的男人忽然像是被蝎子蛰了一样,试图把手抽出来向后退。

但是童晓芳却死死地把他的手拉住。

“洛长河,你可以的,相信我。”

她说,盯着他的眼睛,用力朝他点了点头。

“世上有朵美丽的花,

那是青春吐芳华。

铮铮硬骨绽花开,

淋漓鲜血染红她……”

起步的时候,童晓芳回过头,看了一眼控制室里睁大了眼睛捂着嘴巴的长发女孩。

两个人开始在冰上舞蹈——滑行,影子旋转,抛跳,然后,他抓住了她的脚踝。

“啊……绒花,

啊……绒花……”

他似乎迟疑了一下。

童晓芳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她觉得似乎这辈子她是第一次用这么热切的眼神看一个人。

——十年前,董姨的眼神也是这样吗?

——二十八年前,妈妈的也是这样吗?

“爸爸,不要!”

远处,洛卉卉尖利的声音喊起来。

“一路芳华,满天涯……”

扬声器里韩红的声音唱出来。

童晓芳觉得眼前的景物开始快速的旋转,她忽然觉得握住自己脚踝的那双手还是这么有力。

就像十七岁那年,这双手握住自己的手腕时一样。

——妈妈,董姨,这就是这个动作的感觉吗?

飞起来的时候,她没有闭上眼睛,看着男人高高扬起的腿和他脚上雪亮的冰刀。

脖子上,一片冰凉。

然后,她落地,单膝跪地,挺胸,把双手张开。

她修长的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血线裂开。

很疼,但是,也很浅。然后,那双有力的手抱住了她的头,开始近乎疯狂地抚摸她依然完成的脖子。

“冬妮娅,冬妮娅……咱们成功了,成功了……”看着歇斯底里的他,童晓芳忽然觉得浑身僵硬。

他开始吻她了,吻她的脸,她的脖子,然后是她的唇。

“不行……不要……你是……”这次轮到童晓芳害怕了,她坐倒在冰面上,屁股向后挪动,本能地向后,但是却终于被这个老男人用力捉住了。

她不知道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只能挣扎着回头看滑到他们身边的卉卉,满脸慌张地求助:

“卉卉……帮帮我……别让他……他是……”

“给他吧,就当帮帮他,好吗?”卉卉的眼睛是通红的,颤抖着说了一句。然后这个长头发女孩转过头滑开,迈出冰场,把背朝向他们两个,抱着膝头蹲下去。

童晓芳没再挣扎,任由那身水蓝色的滑冰服被扯裂然后剥下去。

她的乳房露在冰凉的空气里, 然后被他炽热的嘴含住了。

“这是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吧,爸爸……现在在你眼里,我是谁呢?东方丽霞,还是董云?”

连裤袜的裤裆被撕开的时候,童晓芳闭上了眼睛,把腿分开。

——十七岁那年,他也是这样的对我的,不是吗?

——还有,十九岁那年,我也是这样在冰上的,不是吗?

童晓芳想着,用腿缠住了他的腰,把髋部向上顶,咬紧牙关,去迎合他的冲撞。

“冬妮娅……冬妮娅……冬妮娅……”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一只手捏住她依然鲜嫩的乳房。

然后,他在她体内喷射。

“对不起。”

在童晓芳的一生里,这是她听到她的亲生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吕绿

“对不起,我来晚了。”

金边眼镜映着酒店大堂沙发上的这个慵懒斜靠的墨绿色头发女人,那个斯文男人的表情稍微有点局促。

这表情让吕绿觉得有点想笑。

“你和我可不差这一句对不起。”于是她从沙发上起身,抬起手臂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腋毛伸展着,仿佛墨绿色的小草,“刚才的直播不错。”

她说着,用手挡住上半边脸,比划了一个戴面具的动作。

“那个……小律……”

李延尴尬地皱了皱眉。

“别说不是你哦,李延大帅哥。”吕绿说着,小鸟依人地挽住了他的胳膊,“你胸口有三颗小黑痣,排成一个正三角形的样子,咱们谈恋爱时,没少一起游泳。分手之后,每次做爱时,我还都特别喜欢亲那里呢。”

“那个……这几年,还好吗?”

“蛮好的,知道吗,和你分手之后,其实我一共做了三件事。”吕绿笑得更开心了,“第一件你知道,按照约定,咱们上床了,我一直想着和你做爱时亲你胸口的痣,甚至因为这个有点盼着你对我提分手的,所以当时我真的满开心的……一晃,快十年了吧。”

“是啊,快十年了,你去美国读研之后咱们就没再联系过。”他长长的吐了口气,“你还做了什么?”

“第二件事是我终于决定不再谈恋爱也不再考虑生孩子,所以我去做了绝育手术。”吕绿伸出手去摸李延的脸,“你是我第十二个男朋友,我不想有第十三个,十三这个数字不好,所以我想,去他的吧,就这样。”

“哦,也是……第三件呢?”

“一会儿再说,”吕绿朝李延摇摇头,扭着她的水蛇腰自顾自地朝电梯间走,“我在这里开好房了,因为是这间酒店的常客,所以酒店送了我一支不错的勃艮第……你别和我说你现在还有别的事。”

“怎么会呢,你这个大美女约我。”李延搔了搔头皮,终于跟着她走进了电梯。

“你见过的美女还少啊,只不过,该怎么评价你的女人缘呢?”她嗤笑了一声,在电梯的控制盘上刷了房卡,“前几年那次‘神奇女生’的那个冠军,叫崔滢的那个红头发女孩子,就蛮不错,听说你们上过床,只不过人家不喜欢你,或者只是利用你一下,所以她在夺冠时向她的同性爱人公开出柜求爱来着……对了,你也和谢楠传过绯闻吧,她住你家楼上?听说她跳楼了,那时你看到了?”她絮絮地说着,看着电梯的数字一路变大。

“所以我还是单身贵族,嘿嘿……” 李延的嘴唇有些干,干笑了两声。

“哦,我以为你早已经是MBA 了呢,看来那些官家小姐可能也看不上你,或者怕得病。”吕绿笑起来,把眼睛眯了眯。

“那个……你的纹身不错。”李延推了推眼睛,眼光垂下去停在吕绿脚踝上的蛇尾上,终于哑着嗓子把话题岔开了。

“嗯,当然,我好朋友的作品,她可是这方面的大行家……不只是条尾巴哦,”吕绿兴味盎然地说着,忽然把上身那件松松垮垮的绿色T恤衫的下摆掀起来,让自己的左乳房坦露在李延眼前——她知道电梯监控应该把这个也拍下来了,“喏,蛇头在这里,嘻嘻,好看吧?”

可还没等李延反应,电梯已经停下来。吕绿也随手把衣襟放下来,先一步走出电梯,却把手伸回去拽住了李延的手,“别急,一会儿会让你仔仔细细看个够的……咦?你怎么有点不情不愿的,这可不像你李延的作风?”

她说着,拉着男人的手又用了点力气。

“那个,小律,今天你约我约的比较突然,你知道我刚刚……那个……我有点怕表现不好。”这个斯文男人的表情更尴尬了,“你的功夫,我知道的……”

“看来刚刚多人运动过吗?”吕绿笑得更开心了,“时间管理学习得不错,不过别担心,我有很棒的助兴药。毕竟,这些年我的主要研究方向就是这个,也是我的生财之道。”她说着,打开了房门,自顾自地走进去。

硕大的飘窗外,是这个城市的夜景——深夜里,城市里灯少了很多,但是却也显得干净了不少,少了一分嘈杂和混乱。

窗台上是一个小几和两个蒲团,小几上是一个冰桶和两个高脚杯。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吗,我的梦想之一就是有套有这样飘窗的房子,可以坐在飘窗的窗台上喝点酒,做做爱。”绿头发女人说着,一屁股坐在飘窗上,用她的赤脚踩着窗台上冰凉的大理石,开始把那酒瓶里深红的液体倒在杯里。

“看来你这几年过得也很不错。”李延也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递过来的酒杯和一枚小小的胶囊,稍微迟疑一下,就含进了嘴里。

“不错,起码我得到了聂老板的赞助,可以做自己想要的研究——你知道是哪个聂老板吧?”吕绿说着,和他轻轻的碰了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当然,这么说……”李延顿了顿,“你现在也是聂老板的众多女人之一?”

“大概算不上,他找女人很挑的,而我的身体有一条标准不符合他的要求。但是起码我们上过床,不止一次,或者有时比他那些女人还多些。”吕绿轻轻转着手里的酒杯,看着杯壁挂着的那抹残留的红,“不过更主要的是他需要我的研究成果,而且我还和他女儿一起做了那个社交平台,而且,我是那里的公共RBQ,我猜你知道的,哈哈……怎么,李延,你吃醋了?”

“没,哪有。”李延勉强地笑了笑,然后用牙齿咬了咬嘴唇。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脸开始变红,眼睛也是,似乎吕绿刚才的那些话和刚刚他吞下去的那片药把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一下子点燃了,所以吕绿几乎能看到他眼睛里窜出来的火苗。

“吕律,你不是说会再让我好好看看你的纹身吗?”他没再犹豫,冲口说。

“好呀。”吕绿从飘窗上站起来,把T恤衫扔在地上,然后坐进了他的怀里,把那只纹着绿色巨蟒头颅的乳房托起来,送到他的眼前,“今晚,一切如君所愿。”

他张开了嘴,把这颗乳头连同那个蛇头一同含了进去,然后用另一只手揽住了她那小麦色的腰肢。

“你还没告诉我我们分手后你做的第三件事情。”男人重重地咬了一口那颗被巨蟒的血盆大口衔住的乳头,这让吕绿疼得轻轻呻吟了一声。

但是她笑了。

“我的第三件事是改了名字,虽然听起来一样,可是差异很大。”她游蛇一般从李延的大腿上滑开,跪在离他稍远的地方,自己把牛仔短裤连同内裤一起脱下去,然后向后伸出一条腿,绷起脚尖去碰他的裤裆,“你当然知道大学时他们给我起的外号,对吧?确实很贴切,所以我想了想,就决定就叫做吕绿了,就像他们说的,绿颜色的绿,绿帽子的绿。”

她说着,撩了撩自己的绿头发,然后朝着他翘了翘屁股。

“那我现在这样做,算是在绿聂老板吗?”吕绿感觉李延的手从她双腿间掏进去,开始揉她那同样染成墨绿色的,有些湿漉漉的阴毛。还有,她听见李延解皮带的声音了。

“随你怎么想,”吕绿挑逗地摇了摇屁股,“现在,来吧,做你想做的。”

她说着,调整了一下身体的角度,让自己的脸对着窗外的那座城市。

阴道口被分开,火烫的硬东西长驱直入。

吕绿没说话,甚至在那一刹那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跪着,双手撑在窗台上,看下面的城市风景。而那个她从霞儿手里拿来的黑色小人,此刻正抱着他的小枕头,站在电视柜上朝这两条肉虫子笑。

不知道为什么,吕绿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她和李延正式分手之后,给那个已经改名叫做童晓芳的女人发那条短信时,似乎也是用这样的姿势在和这个男人做爱。

——张小芳,我开始面对我的过去了,那么,你呢?

吕绿想,然后,她的身体随着后面的肏干向前顶了下,趁势把脸贴在玻璃上,对着里面映着的那个绿头发女人的嘴唇吻上去。

还有,她也终于呻吟出声了。

童晓芳

童晓芳还在不由自主地呻吟,同时也在不由自主地哭泣。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僵硬了,甚至在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空了。

身下的冰和身上的人,还有她的心,哪个更冷,她不知道。

她就那么仰面朝天地躺着,看着洛卉卉流着泪把洛长河的身体扶下来,盖上他的眼睛。然后她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挣扎着爬起身,抢上去帮他把衣服整理好。

而洛卉卉只是啜泣了一声,就闪开了。

“卉卉,老师……”

“爸的身体早就不行了,只是一直挺着,我知道,他一直在等这一天,这是他心里的刺。”洛卉卉抽了抽鼻子,“师姐,谢谢你。”

“是吗?如果我不来,或许……”童晓芳终究没把话说下去。

“那不是爸想要的,那样,爸会有遗憾的。”洛卉卉摇了摇头,把眼泪擦干了,“师姐,我想再替爸求你件事。”

“嗯?什么?”童晓芳怔了怔。

“最后了,喊他一声吧。”洛卉卉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

童晓芳的身体晃了晃,她咬着牙,勉强递过一个疑问的眼神。

“你知道该喊他什么的,姐。”洛卉卉苦笑。

“你……都知道了?”童晓芳睁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早就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卉卉咧了咧嘴,“那件事后,我用了一年的时间找那个叫阿森的,还记得我那次和爸说和朋友去武夷山吗?其实不是,我是和他开了间房间,让他睡了我三天……“洛卉卉那张秀气的脸显得有点苍白,但是表情却平静了很多。

“卉卉,你……”

童晓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眼前这个白净瘦弱的女孩子,这个长头发的女孩子,这个笑起来是眼睛也会弯成月牙儿的女孩子,这个言笑晏晏教霞儿滑冰的女孩子。

“没什么,姐你能做的事情,我也能做,何况,根本没有你做的那么难,毕竟我只是去印证一些事,而不是让他们做什么。”洛卉卉说着,开始费力地把地上平躺的男人扶起来,让他靠着墙坐下。

童晓芳手忙脚乱地过来帮忙,但是她终究注意到了洛卉卉的话。

“洛卉卉,你说印证,是什么意思?”

“那件事之后的三个月,李斌就都和我说了,他说他对我是真心的,所以不想骗我。” 洛卉卉看着童晓芳的脸,一字一顿地说,眼光一下子变得分外深邃。

童晓芳的身体一下子软下来,直接跪倒在冰面上了——原来,装了这么久,躲在画皮下面,都是给自己看的,你以为你藏在大门后面,原来那门后的房间是透明的。

——随它吧,童晓芳,或者张小芳,这就是你该面对,不是吗?

“卉卉,你恨死我了,是吗?”半晌,她颤抖着问了一句。

洛卉卉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在她身边跪下来,然后猛地把她抱在了怀里。

童晓芳忽然想起来,十年前,在那间更衣室的门口,洛卉卉也是这样抱她的。

“姐,从你替我挨那一刀的时候,我就不恨你了。而且后来我才知道,你受了多大的委屈……”洛卉卉在童晓芳的耳边用力抽了抽鼻子,“姐,今天,爸很开心,我知道,到最后的时候他一定都想起来了。我也该开心的,虽然我现在笑不出来……谢谢你,姐……我们都没有妈妈了,今天,我们也都没有爸爸了。”

说完这句话,洛卉卉就开始哭了。

而童晓芳也哭了。

她们就这样抱在一起,仿佛雪地里两只受伤的小兔。

好半晌,她们分开,然后对着那个靠坐在墙边的白发男人磕了三个头。磕头的时候,童晓芳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而那血洒了一点在冰面上。

“姐,我和李斌马上要结婚了。”

好半晌,洛卉卉在贴着童晓芳的耳边说了一句,然后在童晓芳的注视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两个月了,我猜是个女孩儿。”

“是吗?太好了。”童晓芳揩了揩眼角,“帮我转告李斌,如果他敢对不起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嗯,这么说,你不会来我们的婚礼了?”洛卉卉点了点头,忽然问。

问这句话的时候,这个长发女孩的眼光又变得深邃了。

童晓芳没说话,她忽然觉得洛卉卉可能知道自己下面会去做什么了。

“姐,霞儿也走了,是吗?”洛卉卉忽然不着边际地问了一句,有意无意地把“也”字说得重了些。

“霞儿不想让我告诉你的,可是,原来我们都是傻瓜。”

童晓芳点头,轻轻叹了口气。

“姐,再滑一次,好吗?爸爸会想看,霞儿也是,还有……”洛卉卉顿了顿,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了些,“最重要的,我和宝宝都想看,我不想忘了这一切,也不想有遗憾。”

“嗯。”这次,童晓芳点了点头,“我也不想有遗憾。”

说着她起身,滑到了冰场外,五分钟后她再回来时,却已经把被撕扯得凌乱不堪的连裤袜脱掉了。

身上有些冷,赤脚穿冰鞋的滋味很难受,但是,既然是最后一次了,就这样吧。

童晓芳知道这点疼痛不会影响她发挥的,这点寒冷也是。

“还是用Amazing Grace吗?”洛卉卉问。

“不,那个时候的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像个马上就要淹死的人顺手抱住一块漂浮的木头一样,可现在,我应该认识我自己了。”童晓芳用力眨了眨眼睛,“卉卉,知道吗?霞儿一直说我像《冰雪奇缘》里面的艾莎,仔细想想,还真是的。所以……”

——我的最后一曲,也是最后一舞。

她没有说后面的话,只是想着,把身体舒展开,深深吸了口气,听着音乐在这一霎那飘出来。

“The snow glows white on the mountain tonight(今夜的飘絮席卷了山脉),

not a footprint to be seen(之前的脚印再无踪影).

A kingdom of isolation(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王国里),

and it looks like I\u0027m the queen(我看起来像是女王).

The wind is howling like this swirling storm inside(狂风呼啸,像是要风卷残云),

Couldn\u0027t keep it in, heaven knows I\u0027ve tried(再也无法控制,天知道我竭尽了全力)

……”

这个冰蓝色的影子,开始在冰上肆意地游走,像是十年前的那场比赛。但是,却更坚决,也更有力。

燕式平衡时,童晓芳把脚高高的举过头顶,然后,是一个快速的贝尔曼旋转。

——爸爸,妈妈,董姨,你们也在看吗?我的表演,最后一次表演。

童晓芳想着,用手抓着冰刀,把身体舒展开。这团旋转的冰蓝色影子,一下子化成了一朵莲花。

只不过,这次的莲花是冰做的,而不是钢铁的了。

扬起头时,童晓芳脖子上的被伤口扯开了一点,于是,有更多的血珠飞出来了。

“……

Don\u0027t let them in(别让他们进来),

Don\u0027t let them see(别让他们看到),

Be the good girl(只管做好自己),

You always have to be(一如既往地做个好姑娘).

Conceal, don\u0027t feel(你要收敛,不要张扬),

Don\u0027t let them know(不要让他们知道).

Well, now they know(好吧现在他们知道了)

……”

——你,到底是谁?

——奇异公主张小芳?

——或者,美容师童晓芳?

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这么多年,隐藏了这么多,伪装了这么多,换了脸换了名字换了身份换了职业,你还是你。

“……

Let it go, let it go(随它吧,随它吧).

Can\u0027t hold it back anymore(毋须再继续忍隐屈从).

Let it go, let it go(随它吧,随它吧).

Turn away and slam the door(转身离开,甩门而出).

……”

——所以剩下的日子,哪怕只有一天也好。做你自己吧,不要再管别人怎么看了。

童晓芳咬了咬牙,重心低下去,然后猛然起跳。

“……

My power flurries through the air into the ground(我的能量在冰天雪地中转换),

My soul is spiraling in frozen fractals all around(我的灵魂在晶莹剔透间盘旋).

And one thought crystallizes like an icy blast(一个念头在漫天雪地中爆破)

I\u0027m never going back(我再也不要回到过去)

The past is in the past(历史已经永远是过去时了)

……”

凌空720度旋转之间,冰刀刨起一团绚丽的冰晶,裹着她的身体飞起来。

——卉卉,霞儿,还有小耘,你们大家,现在都看着我吧,这是我的世界,属于我的自己的……

——世界!

童晓芳落地的同时,就毫不停留地继续起跳。

又一个三周半的阿克塞尔 ,然后,再是是那个勾手四周跳。

“……

Let it go, let it go(随它吧,随它吧).

And I\u0027ll rise like the break of dawn(我会如破晓的黎明般觉醒).

Let it go, let it go(随它吧,随它吧).

That perfect girl is gone(那个完美女孩已经不在).

And here I stand.And here I\u0027ll stay(我在此重生 迎着白日的光芒).

Let the storm rage on(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The cold never bothered me anyway(我再也不会为寒意所困扰了)!”

落地的时候,童晓芳把身体完全地舒展开,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她甚至看不清对面扑过来的洛卉卉,只是觉得她头发上的那个雪花形状的发卡分外耀眼。

“姐,不管你做什么选择,答应我,要幸福,别给自己留遗憾。”

长头发女孩只是狠狠地抱了她一下,便松手。

“妹,你也是,有空的时候,带着宝宝来看看我。”

她说着,没再回头,只是向场外滑出去,然后径直跑向更衣室。

但是,和十年前一样,这次在门口,童晓芳又愣住了。

她的脸上还满是泪和汗,但是她的眼和嘴巴都大大地张开,呆呆地看着更衣室门口那个女人。

当然,这次不是洛卉卉。

那女孩穿着红色运动内衣,一身古铜色皮肤,肆意地坦露着健美的小腹。

童晓芳清清楚楚地看见她额头上的汗,向上翘起的嘴角旁的一点残精,还有她露出的那两颗小虎牙。

虽然是第一次面对面,但童晓芳一下子就知道了,这女人就是谢一岚的搭档,那个叫做杨琳的女医生,还有,她也是另一个奇异公主。

Princess Strange!

[newpage]

[chapter:6.3 债 Debt]

杨梦菡

——有多久没这样睡过了?

看着身边蜷曲着身体,有如婴儿般沉睡的赤裸女孩,杨梦菡问自己。

她轻轻地把手从红蝶手里抽出来,悄无声息的起身,跨过地上凌乱堆着的衣服,走到卫生间。

镜子里的那个身体,白皙而瘦削,高潮的潮红已经褪下去,只留下小腹上那支血红的玫瑰和上面垂下的黑蜘蛛,还有身上各处伤口的一丝丝疼痛。

后脑的钝器伤,手臂上的割伤,还有乳房上的咬伤。

很疯狂,但是她喜欢。可惜,没法一直这样,因为她还欠着债,这种欠债的滋味让她很难受。

站在莲蓬头下的时候,杨梦菡忽然想起了梅梅,那个可能很久都没这样痛快冲个澡的女人——她和谢楠,一个卖了自己的身体来还债,另一个却花了一辈子去找她该还债的人——现在,她俩睡在一起了吗?

——那,我自己的债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呢?

她苦笑,拿着莲蓬头把身上残留的男人精液和自己的汗渍都冲洗干净。那一刹那,她忽然有些舍不得她身上依稀留下的红蝶的味道,但是,她还是洗干净了。

欢爱之后,她让红蝶帮她约孙莉今天傍晚到那个吃烤肉的酒吧,这是目前仅仅剩下的线索了,虽然很渺茫,但她总要查下去。

那个女孩子认认真真地答应了,然后也认认真真地要求她今天一直都陪着自己,说完就在她怀里睡着了。

想着刚才的这些事,杨梦菡从浴室走出来,把潮湿的披肩发梳整齐,然后开始穿衣服——有一说一,和红蝶一起睡的这几小时,她感觉很舒服,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

她也知道,一旦从这里离开,她或许也再见不到那只红蝴蝶了,那样的话,她就不会被逼着去做那件她不愿意去作的事了。

她犹豫了一下,但她终于决定离开,而且她觉得红蝶也是知道她会离开的。

枪还在,瓶子也还在,而那只蝴蝶似乎还在睡——床头上的画像里,那个有着火红长发的美丽女人手里捧着血红色的葡萄酒,似乎在俯瞰着下面的一切。

杨梦菡忽然觉得画里女人让她觉得很熟悉——不是因为红蝶,她们虽然是母女,但是杨梦菡觉得红蝶或许像她父亲更多些——到底是因为谁,她忽然有点想不起来了。

“算了,就这样吧,该走了,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做。小蝶,如果再被你捉住,我就不会再逃避了。”

杨梦菡仿佛是对自己说,又仿佛是对着床上熟睡的女孩说。

她迈步朝门口走过去——起码还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她忽然想先回梅梅那间简陋的地下室坐一会。

可她刚刚迈出一步,就听见房门的把手从外面旋动的声音。这让她一惊,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顺手推开身边的窗子,一翻身便跳了出去。

天还没亮,空气里有一股好闻的潮湿气味,这个时候,借着夜色走掉,谁也不会发现的,蛮好。

可杨梦菡终于没有急着走,反而伏在窗口看里面的动静,如果进来的人会对红蝶不利,她知道她会一下子冲进去。

其实她自己都很奇怪,为什么会对这个女孩子这么关心。

当然,她马上就知道实际上这种关心是有些多余的了。

进来的是个头发蓬乱的红衣服女孩子,高挑,漂亮,却带了浓重的酒气——杨梦菡在窗外都几乎能闻得到。那女孩摇摇晃晃地走进来,站在床头,看了看床上睡着的红蝶,似乎想把她叫起来,但是片刻以后,她放弃了。

她的后背朝着窗户,所以杨梦菡看不到她的面容。但是从背影看,她也知道那女孩正扬起了头,似乎在盯着那副油画看。然后,她的后背开始耸动,而她的头也垂下来。

她在哭泣,无声地哭泣。然后,她一把扯掉了身上那件红色的工装背心,当然把手臂绕道后面去解那同样是红颜色的胸罩背钩的时候,杨梦菡有些诧异地看到她一条雪白的手臂上竟然也有一道鲜艳的割伤。

但是,这不是杨梦菡最最诧异的——在那女孩躺到红蝶身边的时候,杨梦菡终于看到了她的面容,然后,她想起为什么她觉得画里红蝶的母亲如此熟悉了。

原来那个女人长得很像陈晓静,原本她没想起来,但是看到这个红衣女孩的时候,她想起来了。

毕竟画中人和现实里会有些差别,而眼前红蝶身边的这个女孩,抛开神态不说,生得和画里那个女人实在太像了。

除了她的黑头发和蓝眼睛。

童晓芳

看着照片上那颗蓝眼睛高鼻梁的女人头颅,杨琳轻轻张了张嘴巴。

“这些事情,简直和故事一样。”她说,“其实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明白,不过我猜你不想再说了,奇异公主。”

“嗯,往事不堪回首,说起来蛮痛的,所以我今天想到此为止。还有,杨琳,你才是真正名副其实的奇异公主,我从来没有正式接受过这个称号。从前,我觉得自己是冰雪女王,而现在,比起奇异公主,我更想做Elsa。”童晓芳苦笑,把手机上的相册关掉了,“我今天见到了你才想起来,原来我去看过你的表演,嗯,就是N大反转,而你迟到了那次,只不过当时我只知道你是Princess Strange,并没想到这个绰号的中文翻译竟然也是奇异公主。”

“嗯,这个奇怪的翻译是为了在默儿面前蹭你的热度,好在有我的另一位医生同行 替我背锅。”杨琳笑起来,“不过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你也喜欢篮球的。”

“喜欢过,现在一般了,”童晓芳轻轻伸了伸懒腰,“毕竟,我曾经先后睡过那一届的一整支篮球队。”

“哈哈,我也是,就在你来看比赛的那天,只不过不是先后,而是一次性,是他们一起,连同替补。”杨琳咧开嘴笑,露着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芳姐,要是默儿知道今天的事情,一定得激动死。从我认识她时,她就已经是你的崇拜者了,我想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知道,原来很早之前,她的偶像已经把她浑身上下都仔仔细细地摸过了。”

“可惜没用,那是我一次终生难忘的失败经历,而且,我没什么值得人崇拜的,所以我猜,现在她的眼里应该只有另一个奇异公主了。”童晓芳朝她眨了眨眼睛,“今天虽然我只看了她一眼,但是我看得出,现在的她和之前的来我这里的她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

“琳子,知道吗?”童晓芳没回答她的话,只是仿佛自言自语地说着,“许多人的一生,要么是欠债,要么是讨债,要么是还债,或许,在这过程中,你又欠了新的债,到死也清不了……即便是干净如霞儿这样的女孩子,也会欠一点债。”她顿了顿,把话题转回来,“从前,默儿在我这里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一双想讨债的大眼睛。但是现在,今天我看见她的时候,虽然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大,但是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嗯,现在我们反而变成欠债的人了。”杨琳苦笑,“而且你说得没错,默儿其实已经不想讨债也不想欠债了。”

“躲不开的,总要面对。”童晓芳看着杨琳的眼睛,“那个手术要开始了?所以你很紧张,是吗?”

“嗯,因为默儿,也因为茗茗,这台手术承载了太多也牺牲了太多,我有点怕失败。”杨琳没掩饰什么,“否则我也不会大晚上跑出来,不过,现在我不紧张了。”

“为什么?”

“因为很多事,可能因为刚才在你换衣服时我和一个帅哥在这里做了爱,但是我觉得,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看了你的‘钢铁莲花’ 。”

“哦?”童晓芳偏过头,表情有些好奇。

“那个时候,你飞起来的时候……你是不是没有想成功或者失败的事情?,比如……”

杨琳想了想,没有把话说完,而童晓芳却把话接下去:“比如我会不会像我妈妈一样被我爸爸的冰刀切掉头?”

“嗯,”杨琳的表情讪讪地,“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

“没什么,这本来就是这个动作对人心的考验。你或许不知道,成功或者失败,其实都一样,”童晓芳说,“或者说,只要我做了,就是成功了。”

“只要去做了,就是成功了,是吗?”杨琳皱了皱眉毛,而童晓芳却把手搭在了她汗津津的肩头上。

“对,当你勇敢地去面对这个挑战的时候,你就已经成功了,我想你会明白,你的搭档也一样。”她笑了笑,“我猜,对你的默儿来说,手术的结果可能很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所以,她会睡得很安心,而你,只要放松就好。我记得Dr.Strange做手术时是会听音乐的。”

“我也会,而且我明白了,其实我早该知道的,芳姐,谢谢你。”杨琳抿了抿嘴唇,“知道吗?比赛的第二天,你的老朋友给了我和默儿一件礼物。”

“我的朋友,你说吕绿?这家伙给你什么?”

“嗯,这是我托朋友花了好多心思才向她求来的,简直像后羿找西王母要不老药。”杨琳点了点头,然后拉过童晓芳的手,在她手里用手指写了三个大写英文字母。

“杨琳,你们……”童晓芳的心仿佛被苏耘制造的高压电流狠狠电了一下,手一下子握紧,捉住了掌心里杨琳的手指。

她其实还想多问一点关于吕绿的那颗药的事情,但是杨琳的嘴唇已经先一步贴上来,她的话堵在了嘴里了。

吕绿

“看来这段日子你过得确实不错,”李延摇晃着杯里的红酒,点了一支烟,“就凭你这粒药,你下半辈子也不愁了。”

“下半辈子?或许吧。”吕绿没有急着穿上衣服,就那么懒洋洋地蜷在飘窗的另一角,身体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高潮里恢复过来,兀自有些轻轻颤抖,“怎么,后悔当时和我分手了?”

“有点。”他磕了磕烟灰,把他的金边眼镜戴上了,“对于男朋友,你现在难道还是那个规矩吗?”

“现在我可不想再谈恋爱啦,多累。”吕绿眨了眨眼睛,似乎低头撇了一眼自己蜷起来的大腿。

“也是,没关系,想要了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奉陪。”男人打趣似地轻笑。

“男人嘛,其实我倒不缺,”吕绿长长的出了口气,抓起手机来玩,“毕竟我也是怡红快绿的两个创始人之一。按照统计,男人阴茎的平均长度是6英寸,那么,干过我的鸡巴如果接起来,够我完成几次撑杆跳了。不过,李延,你对于我,还是不一样的……三个月十一天,两万五千八百一十五块九毛四。”她垂着眼,随口报出了两个数字。

与此同时,李延的手机“叮”了一声。

“这是什么?”他诧异。

“咱俩在一起的时间,还有你作为我的男朋友给我花的钱。”女人若无其事的甩了甩自己墨绿色的头发。

“那可是八年前啊,”男人有些意味深长地笑,“如果说是还债的话,还要考虑……”

“通货膨胀是吧?”吕绿咯咯地笑起来,“果然是高材生,门槛精得很,喏。”

她扬了扬自己的手机,把上面那个转账回执给李延看,转账的数额是一串五个阿拉伯数字4 。

“吕绿,你存心的是不是?”李延皱了皱眉毛。

“没有啊,这个数字没错,然后,从咱们分手到现在,整整五年零六个月的时间,就假设你做了一笔年化收益10%,按季结息,复利滚存的投资,应该没亏你,算出来是就是这个数,当然我帮你凑了两分钱的整,毕竟交往一场,我不在乎。”

“操!”李延骂了一句,然后嘴角又古怪地抽了抽,“好在我是搞音乐的,五个发,也不错。不过,我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撒玛利亚女孩 。”吕绿说,“一部电影,估计你没看过。里面,两个小姐妹要出去旅行,其中一个就开始卖,后来那女孩死掉了,她朋友就开始找她卖过的所有恩客,和他们做爱,再把当初的嫖资还回去,说这样可以让死掉的那个女孩干干净净的……”吕绿说着,给自己倒了大半杯酒,一仰头喝下去,“李延,我要移民了,估计再也不回来,所以,今天来找你叙叙旧,顺便把欠你的债还了。和咱们谈恋爱时的规矩一样,不欠人家的钱,这也是我给自己的规矩之一。”

“所以,我算是一笔买了一笔固定收益的理财,同时还获得了睡你的权益?”李延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饶有兴味,“那么……”

“不单是固收,还有超额收益的。”吕绿看着他的样子,笑得很开心,语气却很认真。

“听上去是笔不错的买卖。”这个男人终于咧开嘴笑了,“吕绿博士的慈善项目,或者临别礼物?”

“反正有些资产也带不走,我拿了一半捐给骆驼基金,剩下的还有不少,现在你收到的,连个零头也不是……你可能会有点后悔,你的这个前女友除了不能在婚前和你上床以外还是有些优点的,算得上漂亮,智商情商都不低,而且蛮能赚钱的。”她朝男人抛了个媚眼。

“我想我不会幸运到是唯一的一个吧。”李延吞了吞口水。

“嗯,我今天会和很多人叙旧,你是第一个。”吕绿说着,起身,随手把一张染了血的面巾纸团起来抛到垃圾桶里,“而今天晚上,我会请所有和今天我叙过旧的人吃饭,然后,你们可以拿走属于你们的超额收益。这样,我就和你们都两清了。”

“哦?”李延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着光,“那,按照出资比例分红?”

“这是Bonus,所以要就看今晚你们这些大猪蹄子谁能让我更开心了。”吕绿用手指弹了弹李延双腿间那个垂下去的小东西,“不过,你今天消耗过度,并不占优势。”

“爱拼才会赢,你知道我李延永远不服输的。”男人笑起来,“晚上在哪?”

“海天楼,朝老聂借的,请你们在他的地方一起绿他一次。”吕绿笑着,牵着他向浴室走,“李延,你去洗洗吧,我今天可很忙,而且,我想你不想现在就见到你的竞争对手。”说着,她把他塞进去,然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就带上了浴室的门。

然后,这个绿头发女人咧了咧嘴,靠着浴室门滑坐下去,皱着眉毛看了看手指尖藏着的小小刀片和自己腿上那道不大的新鲜的横割伤。

血已经擦干净了,涂了绿色的颜料,和绕在她身上的那条蟒蛇是一个颜色,也和她的头发和阴毛的颜色差不多——这是她和童晓芳分开的时候,从她家里顺手拿的。

“第一个。”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又把手机抓起来了。

郭梦北

“死小绿,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回完短消息,小北缓缓地翻了个身,拿了个枕头垫在腰上,缓缓地靠着床头坐起来。看对方没回,她又补上一条,“谢谢你的药,我发挥得好极了。”

“你还没告诉她?”屏幕震动了一下,小北把身体侧了侧——旁边,司徒冰冰翻了个身,长腿一蹬,把被子踢开了一大半,露出半副结实匀称的身材来——脱掉了束胸的碳纤维背心之后,她的乳房显得大了不止一个罩杯。

“嗯,没想好怎么说,不想扫她的兴。”小北抿着嘴,看了沉沉睡着的冰冰一眼——她忽然有点想抽烟,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她今天已经抽了四支烟,昨天晚上,她答应冰冰每天最多抽四支烟的。

“说真的,你打算一直瞒下去吗?”

“我不想因为我干扰她的决定,虽然我知道如果我说了她一定会答应我。瞒下去?我倒想,可惜你给我的药只能止痛不能治病。”

“唉,贤妻良母,郭梦北,不知道你上辈子欠了那头牛多少钱。”吕绿发来了一个笑哭的表情,随之转换了话题,“对了,晚上还要浪费你们点时间。没办法,我实在太想听你们的合奏了。你说,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没有,在游泳池的时候,我们都看到你哭了,真的还好吗?”

“嗯,那是因为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所以很开心。你们今天晚上做了几次?”

“坏蛋!!!!”一串长长的感叹号。

“小北……”司徒冰冰含糊地呓语着,向她这边伸出一只手。小北摇摇头,把一只手伸过去,和她的手握在一起。

“小绿姐,”半晌,小北只发了这三个字过去,用一个逗号结尾。

“诶?”

“冰冰说,人死了就会化成一团青烟,你说,真的是这样吗?”

“不知道,火葬的话,肯定会的,还有淡淡浓烈的香气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会托梦告诉你……如果我变成了一团烟而且这团烟还有托梦这个技能的话。”

“胡说八道,我困了,要睡了。”

“嗯,我要今天晚上才睡呢,晚上等着听你们的琴。”吕绿抛来个色迷迷馋涎欲滴的表情。

小北没有再回短信,她把手机插在床头的充电器上,慢慢地躺下去,一点点让自己赤裸的瘦弱裸体贴上司徒冰冰的身体。

短头发女孩一下子搂住了她瘦削的肩,然后,放肆地把一条腿压到了她的腰胯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很轻很轻。

但是小北还是听到了。

那只是六个字。

“曲凡姐,你别走。”

小北似乎被司徒冰冰压得有点痛,于是她皱起眉毛,怔怔看着爱人沉睡的样子。

“郭梦北,小绿姐说得可能没错,上辈子,或许你真的欠了这头傻牛很多钱。”

她喃喃地对自己说着,忽然觉得眼睛里很热很热。

她怕司徒冰冰忽然醒过来,所以她索性把眼睛闭起来了。

孙莉

“你哭了?为什么?不开心?”聂远皱起眉毛,目光灼灼的。孙莉知道他看见自己腮上的泪珠。

“是,孙莉哭了。”她垂下着头,轻轻抽了抽鼻子,却没擦掉那些泪,“老板不知道,孙莉哭,是因为看到今天老板在怀旧,刚才,又和笛子同台,想起之前的种种,就忍不住落泪了……无论如何,扫了老板的兴致,是孙莉不好。”

“你不必勉强,”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很晚了,我让宁儿送你回去。”

“不要,孙莉说了要给老板的,”孙莉摇了摇头,盯着老男人眉间的那道竖纹看,“老板是不是觉得孙莉今天很奇怪?”

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于是她继续说下去,“之前,孙莉只是觉得欠老板的,因为没有老板,孙莉早在澳门的海里喂鱼了。孙莉喜欢跳舞,能在舞蹈上有今天的成就,全亏了老板,所以,老板说什么孙莉都会听。”

“但是你不甘心?是吗?”

“嗯,孙莉不是王欢,也不是茗茗,更不是蒋宁和孟爽,甚至,孙莉也不像笛子一样放得开。孙莉相信,老板和笛子在一起时,会比和孙莉在一起轻松很多。”

她顿了顿,似乎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便又开口。

“所以孙莉就一直不开心,直到笛子的事情,才有些变化。”

“哦?”

“老板能放笛子走,孙莉就知道了,老板是念着笛子陪老板的这段情的,而不是只拿她当个普通女人。”

“那,王欢的事,你恨我了,对吗?”

“于其说是恨,不如说是孙莉怕了,”孙莉苦笑,“孙莉没有王欢的胆气,孙莉常想,如果换了孙莉做了对不起老板的事情,如果老板能把孙莉浸了猪笼,让孙莉还回到江里喂了鱼,就算是老板对孙莉很好了,像王欢被放到那些人的盘子里,孙莉受不了……”她沉了沉,把话收住,“今天,孙莉心甘情愿地想给老板,哪怕一次也好,是因为孙莉一下子似乎看懂了老板很多。”

“比如什么?”

“比如老板很念旧,对每个身边人都有用过心,又比如,老板心里想的其实始终是同一个女人,而孙莉在一些时候的样子可能和她有点像。”

“什么时候的样子呢?”他追问,似乎对孙莉的话更感兴趣了。

“开始孙莉以为只是自己腋下和胯下的毛儿,但后来才知道,或许那些也是,但老板可能更喜欢孙莉蹙眉的样子。每次孙莉蹙眉的时候,老板都会多看孙莉一眼,今天看到王欢时,孙莉也蹙眉了,然后老板就摸了孙莉的胸。”

“你倒心细。”他一时有些无语。

“老板不知道,孙莉有个朋友,一个女孩子,她和孙莉在一起时,也把孙莉当成她心里的那个女人,因为孙莉的声音和她心里的那女人很像,所以和孙莉在一起时,她总会闭上眼睛听孙莉叫床。然后她会哭。”孙莉的声音有些急促,她边说,边解开了自己的军装,“孙莉自己也是一样,她哭的时候,和孙莉心里的人很像。所以,孙莉才会注意这些。”

“还有什么?”他似乎觉得孙莉还有话没说完。

“还有……”孙莉把军帽摘下去,开始解盘在头上的辫子,“孙莉忽然发现老板也和我心里那人有些像,所以孙莉想,今天孙莉即便不说笛子的事情,单凭孙莉自己,也能让老板要了孙莉。”

“哦?”他挑了挑眉毛。

孙莉觉得聂远的目光里有了点点温度,于是,她就在这个老男人面前一点点剥掉了身上的衣服,然后,把那条乌黑的辫子在颈上绕了一圈,在把辫稍递到他手里。

她朝他点了点头,看着那男人的眼睛,眼神意味深长。

他似乎知道她想作什么了,于是,他猛然一用力,狠狠地把她的辫稍向上拉。

那条辫子仿佛一条黑蛇,一下子紧紧把孙莉的喉咙死死缠住了。

“老板……要了孙莉吧……就这样……勒死孙莉……也好……啊……”

孙莉抓住了那条开始勃起的阳具,窒息的感觉让她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蒋宁

皮肉相撞的声音传过来时,守在后台台口的蒋宁轻轻叹了口气。

手掌有些疼,火辣辣的,就在孙莉说那句关于声音的话的时候,她的手已经被自己原本不长的指甲抓破了。

今天她其实被要过不只一次,除了在海天楼和这个被他叫做干爹的老男人之外,刚刚在那间酒吧也是。可是现在她却忽然又想了。或许,排卵期的时候,女人都会性欲强烈。

她不知道,也懒得想,于是她紧紧地夹了夹腿,可她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孟爽的电话。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现在又要找她干什么,但她真的不想接。

可是那个手机却仍然在持续不断的震动,震得蒋宁的手有些麻。于是,她索性把手机夹到了两腿中间了。

起码这样这种震动能让她舒服一点。

孟爽

“妈的,孟爽,你一定是疯了。”床上的高个子女人有些无奈地骂了一句。

头还是很疼,钻心地疼,想吐——每次High过之后,都是这样。

她睡了,可是孟爽睡不着。乳头很胀,又红又肿,那是刚才被她啜的和咬的——每次High到高潮的时候,孟爽都会有不同的歇斯底里的荒诞的幻想,而今天的幻像,是一只有着红褐色圆形身体和八条长腿,浑身涂满白色粘液的蜘蛛。

刚才那次近乎疯狂的交合里,孟爽第一次在脑海里看到那只蜘蛛时,胯下那两只纤小而疯狂的手正试图分别插进她的阴道和肛门,甚至攥成拳头,似乎希望把整只手都插进去。

——那只蜘蛛……好眼熟,在哪里见过的,一定在哪里见过的。

孟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但是那时她的身体不允许她这样。

还有,那个时候她身下的那个人,还有她血管里的那些药,也都不允许。

越疯狂,越迷离,越清晰。

蜘蛛的圆形身体仿佛在微微颤动,八只长脚也在蠕动,身上的液体晶晶亮亮的,混了一些污浊的白,还有一点点褐黄,凝聚,滴下来。

——这是蜘蛛的丝吗?还是……

孟爽忽然想起来了,刚刚,在那个酒吧的角落里,她真的见过这只蜘蛛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但她终于开始打电话,没人接,就一次又一次地打。

——停下来吧,孟爽,这一定又是伍凌那个家伙的一个国际玩笑。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但是她还是在一次一次地把电话拨出去。

直到连续拨了二十几次电话之后,孟爽身上的火热才开始一点点地退去,而她也终于彻底放弃了。

于是她起身,忍着如裂的头痛,一点点收拾着那两只布偶猫残破的尸体。

死在她枪下的公布偶猫叫做雄雄,和佩佩是一对,在她家住了四年——孟爽不知道雄雄今天会发疯一样地扑上去,也不知道自己会对他开枪。

无论如何,雄雄死时应该没有太多痛苦。不过,听着自己的伴侣被撕开时的惨叫声,真的不痛苦吗?

孟爽把那两大团残破的柔软皮毛装到一个小盒子里,打算过一会埋在屋后的花园里——如果明天她问起来,就说雄雄和佩佩跑掉了——喵星人原本也不属于铲屎官,他们之间只是同居的关系,或者说多夜情,不是吗?

但是,孟爽莫名其妙的想到了一部美剧里的那块埋了好多小动物的玫瑰花田 。

——真的要这样下去吗?谁来帮帮我?马语者HW,那条蛇,或者伍凌,你们谁都好,最好连带我一起,通通解决了。

——这样我就解脱了。

——什么霸道女总裁,你们不知道,她只是个了loser,纯纯粹粹的loser。

孟爽想着,强迫自己像盒子里看,血腥气很重,她看到了雄雄和佩佩混在一起的两只眼睛。

然后,她蹲下去,把头探进马桶里。她终于开始呕吐了。

她把今天的龙舌兰吐了出来,她把胃液也吐了出来,如果可能,她希望把自己的灵魂也呕出来。

——孟爽,你欠的债可能还没还清吧?还要还多久,一辈子吗?在那之前,是不是你连想死都死不成?

她起身,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高个子女人,然后走进了淋浴房,打开水龙头,让水柱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就这样冲了三分钟,她的耳廓忽然动了动。然后她便水淋淋地冲了出去,抓起了她丢在洗手盆上的手机。

“孟爽,你疯了?连续给我打了二十八个电话,到底是什么事?”蒋宁的声音依然很冷,但却微微气喘。

“或许,我就是疯了。”孟爽苦笑,“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一句更疯的话,蒋宁,你是蜘蛛,对吗?”

电话那头忽然一下子沉默。

一下子的寂静让孟爽觉得自己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了。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电话那边只是一言不发,而孟爽终于不敢再等下去,她好怕蒋宁对她说一句“不是”,所以她抢先开口。

“我想你帮我一个忙,什么代价都好。上午十点,我在我家等你。”

“嘟……”

回答她的只有一阵挂机的忙音。

放下电话,孟爽觉得身体一下子变得好空。她赤裸着走出去,身后留下一长串湿淋淋的脚印。

她走进那间黑暗的卧室,轻轻地扭开了台灯。

昏黄的灯光照在床上,上面睡着的女孩子已经穿回了她粉红色的卡通睡衣,恬睡的脸上稚气未脱。

床头柜上,是个原木质地的相框,里面是一张残破的信笺,字迹凌乱却不失秀气,有几处似乎被泪水晕开了。

“凝眸处,

甘苦俱成空。

高阁清灯追旧梦,

小樽杯酒悼残红。

千里且同风。”

下面,是四个小小的字。

“高红,绝笔。”

信笺的角上,是一张小小的照片,里面的小巧女人和床上熟睡的女孩有着一样的容颜,只是眼神却深邃惆怅,似乎痴痴地看着紧紧箍住床上人腰际的那条冷森森的粗大铁链。

章萍

“萍萍?”谢一岚含糊的说了一句,费力地睁开眼睛,白眼球里满是血丝。

这让章萍觉得有些心疼。于是,她把身体向谢一岚贴了贴,把自己那对谢一岚那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乳捧到爱人的薄嘴唇边,然后让自己笑了笑,刮了刮谢一岚的鼻子。

“傻瓜,知道吗,这一觉你睡了三小时十五分钟。”

“嗯,刚才我似乎听见你在念那首从前的词,就是咱们在雪山第一次认识时我听你念过的。”谢一岚把脸向章萍的乳贴了贴,“想起她了?”

“对,不知怎么忽然想起来。她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但是她停在十八岁了。”章萍没有隐瞒,这段往事在她们之间从来不是秘密,但是她们两个在一起之后,总是有默契似地回避这个问题。

——但是,今天没有,也不用了。

章萍想着,暼了一眼柜子上谢一岚忘记收起来的那个小黑人,然后,捉住谢一岚的手放在自己胸上了。

“不一定,或许她和你一样,也有了第二次机会。”谢一岚说着,手微微用力。这感觉让章萍把可爱的眉毛皱起来,轻轻吸气。

“我是幸运儿,遇到了你,不知道她是不是……不过,怎么样都好。”章萍说着,手下意识地摸着自己小腹上的那道伤疤。

大概是因为今天会下雨,所以那道伤疤更痒了。

“幸运或者不幸,我说不清,可能都是宿命罢了。“谢一岚的神情有些落寞,“不过,对了,萍萍……”

她欲言又止,终于没有再说下去。

“嗯?”

章萍歪着头看着身边这个瓜子脸的短头发女孩,做出一副想从她的大眼睛里看出什么秘密的样子。

其实她发现谢一岚也偷偷看了一眼那个小黑人,所以她猜到谢一岚后面的话是什么了,但是她终于没有说破。

——既然已经都决定了,又何必让你再窘迫,应该是我先迈出这一步的,而且,本来也是我先迈出这一步的。所以,岚岚,既然你现在不想说,那我会先告诉你我的决定。

——只是,不是现在。

章萍想着,发现谢一岚已经把眼神移开了。

“没事了……”谢一岚出了口气,似乎终于把刚才到嘴边的话彻底咽了下去,然后,她把眼帘也垂下去,换了个话题,“萍萍,一会送我去诊所一趟,琳子说昨天韩露被送来了,我不放心,所以要回去看看。”

“韩露?她怎么了?”这次章萍真的有点好奇了。

“拍照片的时候一氧化碳中毒了……”谢一岚苦笑,补了一句,“霞儿走了。”

“哦,我知道了,《永恒的美》。”章萍点了点头,“正好,我也该看那家伙一趟。不过岚岚,今天后面的时间,我要你陪我。这段时间,咱们欠彼此的太多,要一笔头还回来,”

“嗯,今天琳子会很忙,而我该做的也差不多了,所以今天的时间是我自己的。”谢一岚没有再拒绝,只是把放在章萍乳房上的那只手移开了。

“那好,时间宝贵,咱们早点过去。”章萍说着,便拉了谢一岚的手起身。

“不要,你先走,我还要洗个澡,身上脏。”谢一岚却把手抽出来,飞快地逃进浴室去,把门锁起来,“萍萍,去车里等我洗干净。”

“你是怕遇见熟人吗?”章萍在浴室门口揶揄了一声,换来的却是谢一岚的一句“大坏蛋,讨厌。”

“谢一岚,大傻瓜!”听着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传出来,章萍苦笑,随手穿上衣服,赤脚踩上白色的旅游鞋,轻轻嘟囔了一句,“最后一天了,你还是一点没变。”

说着,她走出去,在身后把门带上。

这间旅馆的隔音并不太好,走在楼道上,章萍似乎听到了隔壁房间来传过来的女人呻吟声。

那声音很熟悉,所以章萍一下子就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了。

伍凌

伍凌很喜欢“叫床”这个词,她觉得这个词既形象又带感。嗯,当然,她现在就在叫床。

这个栗色短头发的小女人赤裸着躺在床上,脚面紧张地绷直,两条腿紧紧缠住那个长头发男人的腰,不让他有半点离开自己身体的机会。大颗的汗珠,从男人的额角滴落,打在她丰满的前胸上,让她细嫩的皮肤微微有些疼痛。

随着那根尺码很足的家伙在阴道里有节奏的活塞运动,她兴奋地呻吟,咿咿呀呀地,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她的手在男人的背上摩索,但是却没有闭上眼睛,反而用亮晶晶的眼珠朝他看。

其实她知道,这种直勾勾的眼神有时候会让性伴很出戏的,但是,今天她想看,所以无所谓。

“喂,知天命,你在看什么?”

果然,那个曾经叫做“面壁者”或者“赖声川”的男人停止运动,把整个身子伏下来,压在她娇小的身上,而那根大家伙也一下子插到最深,让两个人的耻部贴在了一起。

伍凌轻轻“啊”了一声,把胸向上挺了挺,让自己勃起的咖啡色乳头硬硬地顶在对方宽厚的胸膛上。长发男人开始有些紧张的呼吸,这让伍凌觉得很有趣。

“你的眼睛。”她望着他笑,把答案说出来,然后长长地呼吸,勾住了他有力的脖子,“面壁者,我喜欢你这么压着我。”

“我的眼睛有什么好看的?”他问着,故意用胡子茬轻轻刮着她吹弹得破的脸蛋。伍凌觉得有些痒,于是侧过脸边躲避边微笑。男人却不失时机地捕捉了她的耳垂,开始含在嘴里轻吮。

伍凌忽然觉得其实这个“二进宫”的男人和她的契合度,或者说同步率蛮高的,从各方面来讲。

可惜,时机不对,她有她自己的打算。

在那一秒钟里,她甚至想给他一个邀请,但是,她终于放弃了这个想法。

——起码,不是现在。

“我喜欢你的眼神,从上次见面时就喜欢了……有一点点忧郁,是我喜欢的帅哥类型……”于是她说,声音颤抖,断断续续的,“一晚上,你的胡子又长了,扎死我了。”她开始扭动,用心地感受身体里男人的器官在她身体的一下下蠕动和颤抖。

而与此同时,这个长发男人又开始肆意地吻她了。那条舌头湿湿的,从耳垂滑到颈根,到胸膛再到乳房,温柔而炽烈。

伍凌觉得自己有点窒息了,她抱紧了他的头。

“知道吗,我也从你的眼神里看出了点什么。”换气的时候,他说了这一句。

“什么?”这句话让伍凌觉得有些好奇,她这次真的很想听他的答案了。

“La mort……”男人的声音有些低迷,把乳头含在嘴里,孩子似地吸吮。

“你连这也看得出?”伍凌心里抖了一下,但是她的表情依然不置可否,只是咯咯地笑,然后用大腿根顶了顶他的臀,“还没歇够?”

男人也看着她微笑,用手臂撑起身体。

他开始进攻的时候,伍凌攀住那两条有力的胳膊,开始更大声地叫床了。

越来越强烈的热切感觉从下腹部向周身扩散,两条腿紧紧缠在男人的腰际,用活色生香的自己鼓励他放任。

顶在子宫口的那颗小炸弹爆炸的时候,伍凌甩着头尖叫,而长头发男人却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哀鸣。

——La mort est belle. Elle seule donne à l\u0027amour son vrai climat (死亡是美好的。只有它才能为爱情创造真正的氛围).

那个时候,伍凌对自己说。

然后,他松弛下来,再次压在她的身上,喘着粗气,一言不发,盯着她晕红的脸颊。

她看着他笑,忽然把唇凑上去——舌头在尺颊间交缠,温软而缠绵,有些贪婪地彼此吸吮着对方嘴里的津液——她喜欢他嘴里淡淡的烟味。

“面壁者,你蛮棒的……”嘴唇分开的时候,伍凌微微有些颤,微微合上眼,长长地吁了口气,再次勾住了他的脖子,“今天不是安全期,刚才我骗你的……”她伏在他的耳边说。

“嗯,这符合逻辑,金庸说过的 。”他说,“不过,My Bad。安全期本来也不可靠,是我自己没控制好。”

“没关系,我喜欢你……”伍凌还是望着他笑。

“是吗?”他忽然皱起眉,问话之间有点迟疑,“知天命,如果出了问题,你不会要这个孩子,对吗?”

“我曾经为了两个帅哥打过孩子,不过,事不过三,这次如果中招了,我应该不会去做流产了……”伍凌的微笑带着几分神秘,“因为对于我,你和他们不大一样……”

“喂,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下次约你的时候,总不能还是你啊我的吧。”

“叫‘知天命’不也蛮好?虽然这个名字自杀了。”她微笑,眨了眨眼睛,把温软的唇贴在他的耳边,又开口,“我叫伍凌,伍子胥 的伍,凌寒独自开的凌,别弄错了。”

“很独特的名字,我喜欢,我叫鹿……”

男人还没说下去,伍凌已经用一个缠绵的长吻封住了嘴。

“我喜欢别人欠我一点点。”她在心里说。

还有,她忽然又想要了。

[newpage]

[chapter:6.4 ありがとう,あなた 感谢你]

伍凌

“帅哥,大概你不会知道,我所说你的不同是因为你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时间吧。”洗净身体,穿好衣服,补好妆,伍凌歪着头,望着依然酣睡的男人微笑。

他的长头发,他的很洁净很有棱角的脸,他的高鼻梁,他的经过一夜长得有些长的胡茬,他的……

——嗯,是我喜欢的类型。

——面壁者,我的最后一个,也是迄今为止最好的一个帅哥。

——我该说谢谢你。这次的一夜情很完美,也很符合我的人生哲学。

——可是现在咱们该告别了。那么,该说再见,还是说是永别?

——要不要再玩最后一个游戏呢?

她想着,轻轻伏下身,浅浅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把一张便签压在了床头的台灯下面——那上面只有她写下的一串十八位的数字。

——如果你先猜出来答案,我要不要邀请你一起?

——尼采的那句话是海明威的人生哲学,也是我的,但是,也会是你的吗?

“适时而死,死在幸福之巅者,最光荣 。一切都如我所愿,所以,我就要开始了呢,天然学姐,你看得到吗?”带上门的时候,伍凌微笑着自言自语。忽然,她看到走廊里那个抱着吉他的马尾辫女生的背影,而对方也恰恰在这一刻回头。

“Hi,第一个,问到你想问的了?”伍凌朝她笑了笑。

“嗯,谢了,如果没问题,我想今天晚上就做这件事。”她的眼睛还是那样平淡如水,“我想这符合规则。”

“当然,你有优先权,还是会在那个酒吧吗?”

“嗯,那里的汉堡很好吃,我想月儿不会介意的。”她忽然有些迟疑,“那个,FPPP……我可以,请别人来看吗?”

“同样,你说了算。我猜昨天晚上你做了你想做的一些事,那今天白天,应该也对你很重要吧。”

“嗯,是还有一些该做或者想做的事情,而且我连网上的登记还没来得及做。”马尾辫女孩的表情还是风轻云淡的,“还有,我对你告诉我的事情有点小好奇,所以我会按你说的,在心里再想一件想要做到的事情,但不会把它说出来,更不知道能不能实现,反正我也看不见这个愿望的结果了。其实成不成都无所谓,我已经很贪心了。”

“你不贪心,我知道,你的愿望似乎都和你自己没啥关系的。至于能不能实现,我不是蓝胖子 ,所以我说不好。不过,相信点什么总是好的,不是吗?”伍凌朝她伸了伸舌头,“对了,吉他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前几天,Sherry直播的时候,给她唱歌的是你吧?”

“嗯,我猜那是张睿想要的,而且,我也想唱,就像我唱给崔滢的一样,还有,今天我也会唱给我自己。”她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我没机会给你唱了。”

“不要紧的,再见面的时候,我会抓住你让你补给我。柳婷婷。”伍凌朝她笑了笑,“其实,现在你也可以……”

“嗯,好,谢谢,不用。”柳婷婷打断了伍凌的话,也没再多说,转身就自顾自地走开。

“喂,婷婷,记着,我喜欢听那首Vincent!”伍凌在她背后喊了一声。

但她没有急着跟上去,只是带着笑,目送马尾辫女生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然后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楼道里,眼睛却盯着另一间房间的门,约莫半分钟,那扇门果然打了开,一张清秀的脸探出来,瘦,眼睛很大,目光和伍凌交汇的那一刹那,那张脸一下子红到了颈根。

“Helene,Caught you again!”伍凌笑着看着她,但是只叫了她的网名,“你上我的当了,怎么样,后悔让你老公先下楼了吧?”

那一刹那,伍凌觉得谢一岚似乎是想关上门躲起来,但是她只是把半个身体掩在门后迟疑了下,便终于还是走出来。薄薄的嘴唇抿着,眼睛尽量不去和伍凌对视。

“岚岚,婷婷让我替再她向你说声谢谢,你的答案让她放心了很多,她今天晚上会去酒吧演出。”伍凌朝她笑了笑,然后继续说,“不过我猜今天晚上你不会去酒吧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下雨。”

“不懂你说的是什么,但放心,我会在轮到我的时候就做我该做的事情,不会破坏你们的事情。”谢一岚说着,把身后的门关上了。

伍凌站在一边,看着这个素面朝天的清秀女孩和她还微微有些潮湿的短头发,似乎还想逗她两句什么,两个人的手机却不约而同地忽然响起了。

接电话的时候,伍凌发现谢一岚想要逃开,但她先一步伸手,把谢一岚纤细冰凉的手捉住了。

吕绿

“小凌,谢了,那就定在今天午夜,刚刚好,我也和那匹大洋马说一声。”挂上电话,吕绿长长的出了口气,看着身边盘腿打坐的光头女人,“茉莉你看,排在前面就是好,很多事情不用太考虑,我的运气还算不错,第一个人马上要开始了,不用多等。”

“嗯,”茉莉——她告诉过吕绿现在应该称呼她广静的——点了点头,看着吕绿腿上的那个纹得很粗糙的墨绿色的字母T,“Tiana,你还真是执着。”

“还有十个,我身体再好也总要换口气,”吕绿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钟,“嗯,我还有十分钟的时间……说起来,这里真好,干干净净的,真是舍不得离开呢,真心羡慕你。”

“总要离开,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一个地方。”广静浅笑,“况且我最多也不过比你多在这里一个白天而已,晚上我也会去那间酒吧,咱们会在那里再见一次。”

“嗯,也对,今天晚上会下很大的雨,我们一起把这个世界变得更干净点儿,你,我,加上你家乐雅一起,我很期待。”吕绿说。

广静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敲着木鱼,开始垂目诵经,而吕绿也没再开口,只是开始贪婪地朝四处望。

她知道,十分钟后,当她从这里走出去,她就再也回不到这么干净的地方了。

沉香坞,依旧温柔而美丽,让人觉得舒舒服服的。

阳光温柔的弥漫开来,那盏香薰灯早已燃烬,只留下了一摊烛烬。香柏木浴盆里,散漫花瓣的水已经冰凉。这间房子仿佛花海,弥散着优美的混合芳香。

架子上,昙花那硕大宽厚的叶子依然绿油油地伸展,地上,萎蔫的洁白花朵,花瓣有些蜷曲泛黄,花萼嫣红染血,凋零在这间花房原主人的身边眼前。

那个叫做赵霞,但是总是被身边人称作霞儿的十八岁女孩子,此时正侧卧在地上,宁静,也显得有些孤独。

浅粉色的真丝睡袍半敞着,半遮半掩地衬托着她白玉无暇的躯体,露出胸前一颗粉红色的鲜嫩乳头,一片鲜嫩雪白的胸腹皮肤和一条修长的腿。那身体圆润而光洁,伴着那弥漫的花香,甜甜的摄人心魄——略略染了些黄的长头发,丝缎一般披散,盖住小半边俏脸和她修长的颈。

霞儿的颈间系了条洁白的丝巾,整洁而纯净,却隐约透出颈间血色的斑点,和上面那个隶体的汉字纹身——字迹秀美而不失灵动,显然和墙上那块木制招牌上的“沉香坞”那三个字是出于同一个人的笔下。

她眼睛是闭着的,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鼻尖俏皮而精致,唇很薄,略略有些苍白。嘴角微微翘着,仿佛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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