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五章 酒歌
致 谢
酒,是种奇异的饮料,让人兴奋,让人疯狂,让人沉醉,有时也让人失控。
所以,我想我该谢谢酒神,狄俄倪索斯或者杜康,不管人生是悲剧或者喜剧,充实或者虚无,都值得记录与歌颂。
我也要感谢每一个和我共饮过的人,不管善意还是恶意,你们让我醺醺然,或者让我醉。醉了,可能会哭,可能会笑,可能有灵感会写东西,也可能想和人做爱。
所以,你们有人听过我在醉里呓语或者骂的脏话,也有人在我身体需要时陪我睡了然后天亮再分手,谢谢你们。
当然,更多的人读过我醉后写的东西,实际上,包括这个故事的很多段落章节,都是在醉之后写下的,家里,旅馆,或者飞机的夜航班上,谢谢你们。
吉光君,谢谢您对我故事里这段切腹情节的帮助和指点。
微冲,我喝多了之后没少对你不讲礼貌,谢谢你包容。
还有,H,谢谢你,我喝醉后最难受的时候,在珠海厦门或者大凉山,还好有你安慰,我才能撑下来。还记得当时你点评过我这章的这些题目,我希望能让你尝到这里面所有的调酒。
记得,我爱你,还有,我现在喝酒少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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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 留神罢!深沉的午夜在说什么?
“我睡着,我睡着——
我从深沉的梦里醒来;——
世界是深沉的,
出白昼所想的还要深沉。
痛苦是深沉的——
快乐!却比心疼还要深沉;
痛苦说:消灭罢!
可是一切快乐都要求永恒——
要求深沉,深沉的永恒!”
——尼采《醉歌》我相信我的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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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本章之前:
这是故事的第五章,一共九节。时间上,是整个故事发生的第三天晚上,从黄昏到深夜。
人在喝醉之后的样子千姿百态,但是,做出来的都是自己想做的,或者平常不敢做的,只是用酒醉做面具,所以才把这些事情做出来。所以,看一个人醉之后的样子,往往是本真的。当然,有些本真不一定好看。
这章是《酒歌》,我喜欢酒,但不是酒场那些为了把人灌倒的应酬(虽然我也不怕)。我喜欢的是在酒吧或者家里,调一些喜欢的鸡尾酒,以及醺醺然之后的肆意释放。所以,本章的每个题目,都是一种或几种鸡尾酒的名字。选取的原因,我都写在注释里了,同时,也会附上配方和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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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提示:
本文内容含有色情,虐待及杀戮情节,可能引起部分读者不适,若有冒犯,先行抱歉。未满18岁或不具备自控能力的读者请勿阅读。
本故事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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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录
5.1 Margarita
5.2 God Father
5.3 飞天
5.4 Dirty Girl
5.5 Embrace
5.6 蜘蛛与香水
5.7 The last word
5.8 未眠之夜
5.9 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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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1 Margarita 玛格瑞塔]
江馨月
“月儿,该起了。”
迷迷糊糊的,江馨月依稀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似乎有一只手掌,轻轻在她脸颊上抚摸。她觉得那是个熟悉而明快的声音。
“小滢……老公……”她含混地说着,觉得喉咙依然火烧火燎地疼,伸出手,把那只手握在手里,紧紧贴在自己脸上,“别走,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
那只手的主人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然后,又是一声。
不过这次,叹息的是江馨月。
那只手,修长寒冷,骨肉匀称,依然捂在江馨月脸上。一点点灼热的眼泪,从那只手的指缝间渗出来。
“想不想喝点什么?或者,今天让酒吧打烊?”
手的主人的声音平和而从容,和崔滢的声音有几分像,语速却慢。
“不了,照常开门吧,崔滢会希望看到这里天天宾客盈门的样子……如果方便,让他们给我端一杯Margarita吧。”江馨月把按在她脸上的手放开,眼睛却仍闭着,一张俏脸上,泪痕依稀。
“喂,你不关心我是谁吗?”那女人忽然问,声音里带了一丝好奇。
江馨月听到高跟鞋与地面接触的声音,于是她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了一线,她模模糊糊地看到床边的那双脚——脚趾修长,趾甲宛如十颗大小不一的黑曜石。凉鞋上的系带是金色的,在脚面上有精致的紫黑色无花果形状的装饰。
然后,那双脚开始向着门边走,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你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们,极乐死。”江馨月轻轻抽了抽鼻子,声音却渐渐平稳,“崔滢最后很开心,谢谢你们帮她安排,还有那台机器。”
“崔滢最后唱给你的那首歌,很好。”女人停在门口,“听得我这个不会流泪的人都想哭了,还有,我的一个朋友有点嫉妒她呢。”
“为什么?”江馨月完全把眼睛睁开了,看着门口那个一身黄衣的窈窕的背影——那女人个子不矮,黑色的头发如同小瀑布一样披在肩上。
“因为她唱这首歌的样子,和我那朋友的绰号很像。”黄衣女人顿了顿,抬手捋了捋挡在额前的头发——手腕上,是宝格丽那款经典的腕表,如同一条盘绕在手腕上的金色小蛇,“她叫荆棘鸟。”
“我听崔滢说过这个外号……”江馨月怔了怔,“那不是最近很著名的那个犯罪团伙,叫做……”
“A BITCH。”黄衣女人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人的人不多,甚至警察都以为我们是一个人。”
“昨天你们竟然都在。”
“嗯,Merida是极乐死的顾客,同时崔滢也是A BITCH的朋友,所以我们没理由不来送她。”黄衣女人的语速还是缓缓的,“她说,你比她更勇敢,是真的。”
“你不是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你们的Tiana也说过,”江馨月苦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来,“那个ERS,或者说‘长发公主’也在吗?她应该会关心自己产品的表现。”
“不在,她昨晚有自己的安排,更重要的安排。”黄衣女人看着江馨月,她的一只眼睛被头发遮住了,但露出来的那一只眼睛却亮得像黑宝石,“不过Rapunzel如果关心,现在应该可以直接问问Merida了。”
“我忽然有点好奇你究竟是谁了。”江馨月把身体撑起来了一点,“你属于极乐死,还是A BITCH?或者两者都是?”
“可是我忽然不想告诉你了,”黄衣女人浅笑,“你就暂且把我当作一场梦吧,或许,不久以后咱们应该会再见面的……对了,烤肉很好吃,我们都吃了,而且,我们也都按要求捐献了。希望你别恨我。”
“不会,虽然看见那些食客我心里不好受,但是我知道那或许是崔滢想要的,她想要的我就可以接受,什么都好。”江馨月苦笑,“不过,你或许知道,Tiana说,昨天吃肉的人……”
“嗯,我知道的,没关系。”女人把身体斜斜靠在门边,没让江馨月把话说下去,“现在我该走了,还有很多别的事。”
“我刚才还期待你会帮我把酒拿上来,然后再陪我一会。”江馨月的语气有些惋惜,她觉得喉咙有些痛,轻轻咳了一声,“如果是崔滢让你来照顾我的,那她一定知道我现在会很想要。”
“我按照崔滢说的给你们的员工交待过了,另一个版本,就好像《非诚勿扰2》里面的人生告别会 ,当然,你是知道的。”黄衣女人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你和崔滢很会选人,那些服务生都蛮帅的。蛮想和你一起尝尝,可惜我没时间,所以我就不留下陪你了。”她说着,自顾自地扬了扬手,抬脚下楼,“给你们一个小时,够了吧,六点钟酒吧该开门了。”
“梦,听说极乐死可以尽力你们顾客的一个愿望?”江馨月忽然问。
“嗯,你可以向茉莉公主的神灯许愿,虽然她也不是万能的,但是,万一实现了呢?”女人说着,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只留下这一句飘渺的话。
“小滢,这个愿望……应该也是你的吧。”江馨月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离开,只是呆呆地若有所思,“真的能实现的话,你也会开心吧。”
好半晌,她只是痴痴地想着,坐在床上发呆,直到听见敲门声响起来。她没起身,就这么双眼定定地看见门打开,再双眼定定地看着端到眼前的那杯酒。
杯子的形状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杯口的外沿,是一层雪样的盐霜,杯里的酒,微微显得有些乳黄色。
江馨月伸出舌头舔在盐上,咸味和柠檬汁的酸味一下子在嘴里弥漫。她没有犹豫,一口把杯里的酒喝下去。
冰凉,却火烫,龙舌兰特有的刺激味道一下子让她皱起眉毛,然后忍不住用手背掩着嘴巴轻轻咳嗽。
“月姐……”男服务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似乎想去帮江馨月拍拍背,但看到床上那段赤裸的后背,抬起的手却不敢落下去,“你……别喝这么急。”
“Kevin,这杯酒是你调的?”江馨月缓过口气,抬头看着他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苦笑,“其实还不错,但是,一个好的调酒师,应该知道属于酒的故事。那,你知道这酒的来历吗?”
看着Kevin仿佛一个做错了作业的学生一样低头不语,江馨月苦笑,自顾自地喝完了杯里的残酒,“从前,有个小伙子,是个调酒师。一次,他和她的恋人去墨西哥旅行,结果那个女孩却不幸中了流弹,死在了男人怀里。然后,那个调酒师就调了这杯酒,并用了女孩的名字命名……”
她说着,轻轻吸了口气,眼圈却不禁有些红,“其实这个喝法和当地的龙舌兰的喝法很像,只是加了君度 和酸橙汁。但是你这杯酒,用的是甜橙汁,或许你还没体会,对逝去恋人的回忆……应该是酸的。”话语间,两滴水珠落到酒杯上,一下子跌成粉碎。
她把空酒杯放在床头柜上,站起身,让掩在胸前的被单滑落到地上。
“月姐……”男服务生紧张地背过身,江馨月却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把赤裸的身体贴上来。
“Kevin,昨天晚上崔滢生日Party的咱们也不是没有过。”江馨月说着,手臂从后面绕过来,开始解他衬衣的扣子,“那天下午,我看到你和婷婷一起去洗手间了,蛮好,该抓住的就要抓住,否则,就失去了。”
“月姐,滢姐她……你……”Kevin的声音有些颤抖。
“对,昨天的Party之后,她走了,按她想的,我一直陪着她到最后。”江馨月把Kevin白衬衫的下摆从他的黑裤子里拉出来,然后用手环住了他稍微显得有点瘦弱的腰,“她走了,我也不会再留多久了,所以,就当帮帮我,好吗?我很想要,你知道,崔滢不会吃醋的。”
“月姐,如果你也……这里……”他有些呆呆的,看着这个一身洁白的女子绕到他身前,跪下,解开他的裤带。
“我想,小滢会希望这里继续热闹下去,陪着有需要的红男绿女,度过一个个未眠之夜。”她托起他硕大的男根,轻轻把包皮推上去,“这也是我的愿望,你是这里的酒保学徒,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帮我,不过或许未来的新老板对于调酒的要求会比我还严格。”
说到这里,江馨月忽然觉得有点累,她不想再说下去了。
于是她大张开口,用自己温热的口腔把那个已经硬起来的东西包裹住了。
她感觉Kevin的手战战兢兢的扶住了她的脸,于是她用自己的手包住了脸颊上的那双手。
这个有着黑色长发的女人开始吞吐的时候,男服务生深深吸了口气。
C
“C,你回来得比预想的晚了五分钟。”
街角的阴影里,一只手从高处朝着正走过来的黄衣女人伸下来。
“嗯,H,听到我俩的谈话了吧?你说,那只燕子的梦想,会是什么?”被叫做C的黄衣女人拂了拂挡在眼前的那缕头发,边问,边抬手握住马上那伸下来的那只手。
手的主人是个一身骑马服的冷峻女人,一头红棕色的长发披在背后,她胯下,是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
黄影一闪,C已经一纵身翻上去,两条裸露的长腿胯在马身两侧,伸手搂住了H紧绷绷的细腰。
“我大致能猜得到,而且,我猜她会向茉莉求助的,毕竟,属于她的时间说多也不多了。T和茉莉在一起,所以她应该知道,明天见到她的时候,咱们可以问她。”H的声音冷冰冰硬邦邦的,“好了,C,现在,还是去看看咱们共同的朋友吧。”
“嗯。”C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把脸贴在H的背上
“Goku ,走吧。”
H说,用那两条穿着黑色长马靴的腿轻轻一点马镫,手里的缰绳抖了抖,胯下那匹骏马甩了甩头,陡然发足跑起来。
“每个人都不应该有遗憾,茉莉,你能帮帮她吗?或者,也帮帮我。”C想着,把那只没有被头发遮挡的,黑宝石般的眼睛闭上了。
柳婷婷
“咱们见过,你叫何静,是霞儿的房东。”太阳西斜的时候,柳婷婷侧过头,看着身边人头顶的那九点香疤,“我记得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样。”
“人总会变,你可能永远不知道身边人本来该是个什么样子。”何静微笑,“婷婷,现在你可以叫我广静。”
“你们是一起的?”柳婷婷的眼睛看向旁边那个白衣赤脚,额前有着一颗朱砂痣的汉服女孩——此刻,她正抽出一支竹笛,横在嘴边信口吹着,笛声里,开始有大大小小的鸟儿飞过来,落在她的肩上,也落在她身边横躺的梅梅身上。
依稀间,柳婷婷似乎看见梅梅的眼角似乎在笑。
“昨天晚上,在莺燕轩那里,我似乎听过这笛声。”她补充了一句。
“我们算是相互帮助的朋友吧,”广静微笑,嗓音清澈,“有时我们会一起做一些事情,帮助一些该帮助的人。”
“比如说?”
“有的人会选择留下,有的人会选择离开,对于前者,我会帮他们卸去心里的包袱,对于要离开的,”她顿了顿,“完成她们的一点心愿,毕竟,人不该有遗憾的。”
“比如梅梅?”柳婷婷挑了挑眉毛,看到广静朝她微笑,便继续问,“她的心愿是什么?”
广静没说话,只是深深的朝柳婷婷和她手边的吉他望过去。
柳婷婷怔了怔,片刻,忽然释然一笑,“那,我能许个愿吗?”
“这个世界上有愿望的人太多,我想,现在我能帮助的只是特定的一部分人。”广静眨了眨眼睛,“不过先说说你的愿望吧,我想不是很多愿望都很难的,所以……”
“我知道了,”柳婷婷甩了甩长长的马尾辫,“我不喜欢让人破例,那么,我就做你说的那一部分人吧,嗯。” 她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到让人不敢相信,“所以,我的愿望是你们能帮我把梅梅送到谢楠身边去,她俩是一对。谢楠想她想得很苦,到死都在想她,所以这两个相爱的人应该在一起,安安稳稳,不被打扰。我不想谢楠失望,而且,我想梅梅也会愿意。我叫柳婷婷,19岁,大一,这是我的愿望,完成了这个,我就没有遗憾了。”
广静许久没有说话,甚至,连那个白衣女孩的笛声也停下来了。
柳婷婷也没说话,只是用那一双深沉的眼睛朝她看,默默地等着广静的回答。
“就这么简单?”广静沉吟了半晌,终于开口,“一个和你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愿望吗?而且,这个愿望不算困难,对我们来说,甚至只是举手之劳。”
“不是,这对我很重要,起码凭我自己,这件事我办不到,而我,是真的想用自己的力量帮她做哪怕一件事也好。我开始弹吉他就是因为她,考到这座学校来也是,我一直知道她在哪,但是我很想让她真正的回来,见我一面,这才是我最大的愿望,但是我没张口,你们就帮我实现了。”说到这里,柳婷婷喘了口气——她其实很久都没有连续说过这么多话,所以这让她稍许有些不适应,“我不喜欢欠人东西,也不喜欢欠人情,所以,就这样吧。我决定了,先说声谢谢。”
说着,她信手拨了把弦,就不再说话了。
“小女孩,你还很年轻,路还很长,不可惜吗?虽然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出你经历过很多,但那些事情应该成为你以后飞翔的翅膀的。”那个吹笛的白衣少女忽然停下来,说了一句。
“已经决定的事情,我不会改,而且,我想有个机会唱首歌给自己听。”马尾辫女孩的表情有些固执也很认真,“这是我的生活方式。”
“嗯,既然你决定了,”汉服女孩倏然展颜笑起来,“那,至少让我帮你多做一件事情,当然我不会让你占我便宜,所以一会你要和我合奏。”
“嗯,好。”这次柳婷婷没犹豫就点点头,“那就帮我把我那把琴存到墓园旁边的地铁站的储物柜里吧,我和她换了琴,原本这把琴应该陪着她的,但是我还没有想好,所以需要点时间想想。还有,我的愿望需要等我……”
“不用,交给我就好。”那个白衣女孩打断了她的话,“小姑娘,昨天我只觉得你的歌好,今天才知道你的人更不一般,所以我很佩服你,我叫灵儿。”她说着,主动伸出手,“你出发时,我会在你身边。”
“嗯,那最好,正好我还需要点时间处理些自己的事情。”柳婷婷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又向着广静说,“广静,如果见到霞儿,帮我给她问好。”
广静没说话,只是双手合十,点了点头。灵儿却已经把笛子衔在嘴边,然后就有悠扬的笛声飞出来。
柳婷婷便也拨了琴弦,让琴声合着那笛声奏起那首老歌,然后,她的声音也便加入: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她牵引你的梦,
不知不觉这城市的历史已记取了你的笑容。
红红心中蓝蓝的天是个生命的开始,
春雨不眠隔夜的你曾空度无眠的日子……”
夕阳下,越来越多的鸟儿飞过来,几乎把那个地上沉睡的那个女人完全盖住了。
何静
“怎么?活菩萨?刚才你被这小女生吓到了?”
“嗯,我想你也是的。”
“人家很难得和你会有一次一致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很快就要对人家动手了?”
“我会陪你一起。”
“就像梅梅去陪谢楠一样,还是十年生死两茫茫 ?”
“不一样,她们是相互用情的爱人,而我们是一体双生的两支。”
“伪善!不说这个,这个小女生让人家很好奇,不知道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她这样,所以人家在考虑去看看她的记忆。”
“不要,乐雅你别胡来,你给我记住,每个人的记忆都值得尊重。”
“那也行,不过你要答应人家,想办法为这个小女生,哪怕这需要你付出一点重要的东西。”
“什么事?”
“人家还没想好,总之念经之类的不算,如果付出,要是你很珍贵的东西才行,她配的。”
“……
让流浪的足迹在荒漠里写下永久的回忆,
飘去飘来的笔迹是深藏的激情你的心语。
前尘后世轮回中谁在声音里徘徊,
痴情笑我凡俗的人世终难解的关怀……”
良久,何静回过神来,那歌声已经随着这个叫做柳婷婷的马尾辫女生的背影一起渐行渐远。而身边灵儿的笛声也渐渐止歇。
夕阳下,落在梅梅身上的鸟群呼啦啦地一下子飞散开去,只留下地上的一把吉他,一件黄色的T恤衫,一条短裤,还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印记。而灵儿的脚边已经多了一个小小的瓷坛。
何静长出了口气,看着灵儿开始把梅梅的衣服和那把残破的吉他收起来。她知道自己也该去下一站了,但是她却没有动,只是静静伫立合十,嘴里喃喃念诵:
“紧那罗 言:‘善男子,是故当知一切音声从虚空出,当知是声即虚空性,闻已便灭,若其灭已同空性住。’是故诸法若说不说同虚空性,是故应当不舍空际,如音声分,诸法亦尔……”
念诵声中,夕阳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辉,包括她光亮的头皮,还有她手腕上挂着的那个憨笑的黑色人偶。
红蝶
“小凌,这就是你这次游戏的门票?”把玩着手里这个黑色的人偶,红蝶的呼吸有点急促。她的两条腿肆意地分开着,而伍凌的那颗有着栗色短头发的头颅正埋在她的双腿之间。在伍凌修长的脖颈之间,垂着一个精致的白金吊坠,是一个由五个镂空菱形拼成的倒置五芒星,头朝下,脚朝上。
“嗯。”伍凌并没有抬头,只在鼻子里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伸出舌头,扫过面前红蝶精致的阴户。
那两瓣紧紧闭合的小阴唇,仿佛一个精美的蚌壳,只是表面的色素有些沉积,形成一种浅浅的棕色。阴蒂包皮有些褶皱,形成一个小小的“人”字,中间吐出那个晶亮的小小肉珠。
每次伍凌伸出小手指轻轻地在上面抚摸时,半躺在座椅上的红蝶都会随之报以一阵轻轻的战栗。
“最后也没能陪你一起……”红蝶吁了口气,把属于伍凌的那个小黑人放在自己胸口,用那个黑亮的小脑袋轻轻蹭着自己浅棕色的乳头,“有点遗憾呢。”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我也得到了我的。”伍凌用双手扶住红蝶的胯骨,把身体微微撑起来,然后开始在她修剪整齐的可爱阴毛上盘桓游走。
她的五芒星吊坠垂下来,尖端扫在红蝶的阴蒂上。冰冷的刺激感觉让红蝶想要挣扎,却被伍凌的两只手按住。
“而且,我也并不孤单。”
伍凌说着,眼睛朝着游泳池看过去,红蝶也跟随着她的眼光看过去。
她看到在角落里交缠的冰冰和小北,池水里的章萍,池边一手托腮微微发痴的孙莉,还有不远处被三个男人围绕的,顶着一头墨绿色头发的吕绿。
“小凌,你是说,她们里面……”红蝶怔了怔,“我猜到一个了,其余的……”
“不知道你爸爸会不会生我气,我没法评价他对她身边的这些女人是好还是不好,但是至少我知道她们对你爸爸都很重要,而他也是对她们用了心的。”伍凌说着,把身体再向上滑,让自己的那对乳房和红蝶的乳房轻轻摩擦,勃起的浅咖啡色乳头贴在那只蝴蝶血红色的翅膀上,“不过,这一次,我从他身边带走的,怕不只一个人。”
“我相信这对于有些人是解脱,每个人都有自己把握生命的权力,而不是被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左右,”红蝶点头,“对了,小凌,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她说着,停下来,双目灼灼地看着伍凌的眼睛。她觉得伍凌其实已经猜出她要问什么了。
但伍凌终究没有抢答,而是给了她一个说下去的示意。
“他要过你吗?”
红蝶终于问出来,用自己的额头贴着伍凌稍稍有些高的额头,嘴唇几乎与她的唇相碰。她边问,边把一只手伸下去。
指尖滑过伍凌那个精致肚脐的时候,红蝶听到身上的女人轻轻呻吟了一声——两具身体贴在一起,身材有些相像,除了头发的颜色以外,甚至有点像是一对双胞胎。
“只有一次,我主动给他的,不过你知道我一直是吃长期避孕药的。”伍凌没有回避,甚至舔了舔嘴唇,“说实话,他算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男人了……猜猜在什么时候?”
“我知道了,”红蝶勾住伍凌的脖子,“岛上那段视频是我发给他的,我想他会喜欢白雪公主的表演。”
“拜托,大小姐,那时他虽然压在我身上,但是咱们都知道他在看谁。”栗色头发女孩皱了皱眉,轻轻叹了口气,“不过其实,他还在看另外一个人。”
“谁?”
“李姨。”
“是吗?”
红蝶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塞。她皱了皱可爱的眉毛,忽然深深吸了口气,轻轻坐起了身子,眼睛望着不远处正带着一脸满足微笑走过来墨绿头发女孩,自顾自的把话题岔开,“小凌,你说,我好歹也是怡红快绿的Lady Crimson,今天的party,是不是我也该稍稍表现一下?”她说着,没等伍凌回答,便起身,随手披上了一件其实并不必要的红色丝绸睡衣,边走,边回头问,“一起吧?”
“嗯,不过我会晚几分钟,”伍凌点了点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想你会想要更多人看到。”
“老朋友,你总是最懂我的。”红蝶朝伍凌笑了笑,便转过头走过去。趁着伍凌没注意到,她抽了抽鼻子,顺手在眼角轻轻揩了揩。
聂远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里面,聂远忽然开始剧烈地咳嗽。
“干爹,您还好?”前排驾驶位上,蒋宁的声音清冷,从后视镜里的投来眼神却充满关切。
“不碍的。”他就着水喝了片药下去,眼睛却盯着手里的手机。
屏幕里,游泳池边,那个身材娇小,脸上有点可爱婴儿肥的短发女孩正把身上唯一的那件红色丝绸睡衣褪下去,然后巧笑倩兮地跪在了围拢过来的三个男人身前,双手分别握住一根勃起的阳具,张口把第三根含进去,丰满的乳房随着身体的动作轻轻荡漾,左胸的胸口上,血红的蝴蝶纹身仿佛振翅欲飞。
他不是第一次看她这样了,实际上,他看过她的每一部片子,包括网络上没有的那一部叫做Island L的——那也是她唯一正式寄给他的一部片子。
或许是因为那部片子里面显然是真实的杀戮,又或许因为那是她最接近死亡的一次,总之看Island L的时候,他硬得很厉害,当时,好巧不巧的,她的那个好朋友,那个精致得如同天人的栗色头发女博士生出现在他身边,于是他们有了一次。
很畅快。事后,那个叫做伍凌的女生显得很陶醉,意犹未尽,然后告诉他不用担心,因为她一直都有吃长期避孕药。
当然,现在他看的不是Island L,所以他的脑袋很热,下身却冰冷,但是他还是想看下去——毕竟,这是她回国之后他第一次见到她会动的样子。
但是他又咳嗽了。
“干爹,今天早上,孟爽开车送孙莉去了鑫姐的别墅。”蒋宁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一句,“蒋宁当时没多想,如果干爹觉得不妥,我一会把她……”
“不用了,”他低声回答,“孟爽跟了我很久,我想她知道规矩。她心里对我始终有个疙瘩解不开。而且,王欢的事情,我想她虽然不说,但也怨我。”
“干爹不怕周茗茗也怨您吗?昨天晚上她自己走的,蒋宁没有跟着她。”
“小周和王欢不一样,她是知道我的心的。她是烈性子,也拗,而且我答应过她,所有的事情,按她自己的想法来,包括她的车也是。”他说,“不过,宁儿,既然你这么问,那就是觉得这件事小周也可能怨我,那,宁儿,你心里也怨过我吧。”
“宁儿没有,干爹是好人,至于王欢,也只不过是说到做到而已。”蒋宁执着地把嘴撅起来,“干爹为老百姓做的太多了,昨天马志宏双规的事情传出来,街上的老百姓有放鞭炮吃喜面的,不管他们知道不知道,蒋宁却知道这里面的事情。”
“让你陪马志宏这种畜生睡,你也不怨?”
“不怨,能为干爹做事,蒋宁很开心。蒋宁的身子和命都是干爹的,别说是他,就是条狗,只要干爹需要,蒋宁也会……”蒋宁还待说下去,但他却把蒋宁的话打断了。
“宁儿,这些年委屈你了。其实你队里的小伙子,其实很多都不错的。”
这句话出口,黑色劳斯莱斯的车身抖了抖,才恢复平稳。
“干爹,蒋宁知错了。”
“傻丫头,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就像人要吃饭要喝水,哪里错了。鑫鑫也好、孙莉她们也好我都不管,其实,我也没资格管。何况是你,花一样的年纪……其实,你能全心全意帮我,我已经很知足了。”他把眼睛眯起来,声音依然平稳低沉。
“谢干爹,不过,蒋宁想让干爹知道,不管别人如何,即便全世界的人都背叛了干爹,蒋宁也会陪着干爹……”蒋宁深深吸了口气,语速有些急促,“蒋宁知道,自己比不上丽娜姐,也比不上曲凡,甚至,也不像鑫姐或者孙莉她们值得干爹管。蒋宁只愿意做干爹身边的一头恶鬼,把所有背叛干爹的都吃掉。但是,蒋宁想让干爹知道,周茗茗她们能为干爹做的,蒋宁一样可以,但蒋宁和她们也不一样,只要干爹需要,蒋宁随时可以为了干爹粉身碎骨。”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头仰靠在头枕上,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蒋宁也便沉默,抿着薄薄的嘴唇,手紧紧捏在方向盘上,指节的位置,因为用力,稍稍有些发青。
手机屏幕上,红蝶身边的男人已经变成了五个,那放肆得有些浪荡的呻吟声通过耳机钻进脑子里,开始让他觉得有些烦躁。
于是他终于把这个界面关掉,退回到手机的壁纸界面——屏幕上是一副老照片的扫描版,上面的女人和红蝶有几分像,只是身量稍高,一头火红的头发扎了个干练的马尾,一身劲装,面容温婉,眼光却有三分凌厉。
夕阳亮的让人有些目眩,他忽然觉得手机屏幕上的女人似乎也被镀上了一层金光。于是他闭上眼睛,可是眼前手机上那女人的样子却更清楚了。
周茗茗
夕阳的光辉是金色的,从窗口射进来,把雪白的床单上映照得金灿灿的。床上的女人一身赤裸,纹理细致的皮肤,在夕阳的映照下,也被镀上一层金晖。眼睛微微闭着,那张绝美的面庞显得苍白而虚弱,双腿分开,丰腴的大腿内侧和被阴毛覆盖的阴道口,血迹斑斑。身下的床单,点点鲜红,仿佛梅花,鲜艳得有些凄凉。
她原本隆起的小腹已经软下去,皮肤显得有些松弛,而那一头银色的长发,显得凌乱而蓬松,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周茗茗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眼睛张开,模模糊糊看见身边一直蜷缩却倏然惊起的红衣女孩,看见她蓝眼睛里的伤感和担心。
身体好痛,但是眼前菲儿的样子更让她觉得心痛——当然,让她心痛的远不只这些。于是,她汇集了身上仅有的力量,费力地开口,声音显得异常虚弱,连一点点中气都没有了:
“菲儿……都结束了吗……他在哪儿?……我刚刚昏过去了?”
“嗯。”菲儿的眼圈通红,眼泪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她强伸出手来和她相握,“茗茗姐,你还好吗?疼不疼?”
“他在哪儿?”周茗茗似乎没有听到菲儿的问话,只是又问了一句。
菲儿的身体明显地摇晃了一下,但还是稳住了,她的嘴唇发颤,声音有些虚弱,“小雷……他……在杨琳姐那……你……要不要看看他?对不起……你没答应他叫这个名字的。”
“没关系,我想他会喜欢,我终于把他生下来了,这就好,现在不去了,”周茗茗说。刚才,她很着急很惦念,但听着菲儿的话,忽然之间,她莫名地觉得安心了,甚至身上也开始有了一点点力量。于是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摸到枕边那条深蓝色的发带,开始把散乱的白头发绑成一个马尾,信口说了一句,“说不定很快就见到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菲儿的身体似乎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狠狠地缩了缩,但是她咬了咬嘴唇,终于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是这个小动作没有逃过周茗茗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自己对菲儿可能太残忍了,但是她觉得有句话憋在心里很难受,所以她终于还是问出来,“对了,菲儿,我有点好奇,他,小雷……像谁多一些?”
“我觉得像你多一些,但是他闭着眼睛的样子像姐夫……他的五官很清楚……是个……很帅的男孩子呢……”菲儿回答,开始她是强笑着的,但是声音有些发颤,开始哽咽。终于,菲儿垂下头,长长地抽泣了一声。
“哦,那就好,和我想的差不多。”周茗茗很诧异自己竟然没有哭,她只是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开始把马尾辫盘起来,直到在头顶盘成一个紧紧的发髻,“对了,琳子和Helene呢?”
“杨琳姐去给默儿做身体检查和术前准备了,谢医生本来一直陪着你,结果刚刚新来个吃安眠药自杀的急症病人,”菲儿平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好巧不巧,我和那女孩在商务酒会上见过,她也是我的顾客之一。大家都叫她夕颜,但实际上是北边B市李家的二小姐,也算我的远亲,和家里处得一般,自己先跑去海外留学,再自己来这边闯出了一片事业。很年轻也很漂亮的一个女孩,玩的时候会放得很开,脾气很直,而且最难得的,三观很正。”
“哦?那现在呢?”周茗茗难得的有些好奇,她觉得有些冷,于是拿起身边的黑色罩衫穿上了。
“不知是她的安眠药剂量不够还是质量不行,总之她吃下安眠药后没有睡着,还很难受,但是她在自杀之前却把手机丢掉了所以没法求救,只能自己用可乐洗胃,还好,她的好朋友恰好赶了来,送她过来,”菲儿说着,扶住了周茗茗的身体,帮她把裤子穿上,“听夕颜那个朋友说,夕颜也是倒霉,在受伤最深的时候,她那个不靠谱的心理咨询师竟然劝她一了百了,这是杀人。”
“菲儿,知道吗,有时候,人心里的结靠外人是解不开的,死一次未必是个坏选择,至少能让人看明白很多事。”周茗茗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菲儿一眼,“那现在,这女孩怎样了,她醒了以后,是不是也开始骂她的心理医生了?”
“有谢医生在,应该没大事了……但是,听说她醒过来之后就只是发呆,不说也不动。”
“看来,她的路还长。”周茗茗说着,拿起手机,似乎在和谁发消息,嘴里却继续问着,“那,你知道她一开始受伤的原因吗?”
“她只是说,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拿走了一件她最重要的东西。”菲儿的表情有些茫然,用纸巾擦了擦眼角,“茗茗姐你问这些干什么,现在你应该好好休息。”
“或许是同病相怜或者感同身受,总之我忽然对这个叫夕颜的女孩很感兴趣,菲儿,陪我去看看她吧,我想和她聊几句,另外,我还有点事要找岚岚帮忙。”周茗茗说着,开始慢慢地站起身,“还有,小蝶回来了,我们还没见过。现在时间还早,所以我想抓紧时间完成这里的事情,然后去看看她。”
吕绿
吕绿斜靠在躺椅上,认真地看着红蝶胸口的纹身。当然她知道这个纹身的作者是谁,因为很多年前,同样是那双有魔力的手在她身上纹上了这条从脚踝绕过身体爬到胸口的常春藤。
其实,如果不是她介绍,红蝶可能一辈子也找不到童晓芳的。
所以,她们才成了这座城市里新的红和绿,红蝶和吕绿,Lady Crimson和Miss Emerald,就像很多年前的那对叫做赤狐和青柳的异姓好姊妹。
——当然,赤狐也好青柳也罢,现在都早已经变成一些人的怀念和更多人的传说了。
——那么,我们呢?许多年以后,我们会是什么?
吕绿忽然想找童晓芳升级一下自己的纹身,让她和自己的ID更符合。毕竟,Miss Emerald实际的ID是Emerald Boa,就像Lady Crimson实际上是Red Butterfly。
现在,那只红色的蝴蝶正随着那只它栖身的翘挺乳房的颠动翩翩飞舞。那具身体,鲜活而生动,魅惑得活色生香。
红蝶倚在一个男人的躯体上,后背靠着男人的前胸,两条腿放浪地分开。屁股贴着男人的下腹摩擦,方便那个深深插入她直肠的大家伙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而另一个男性躯体则跪在她身前,用那根勃起的阳具一下下深深插入女孩的蜜壶里,手却放肆地抓住她的一只鲜嫩乳房。他似乎想去和她接吻,但是她那两片娇艳的嘴唇却始终被另外两根粗细不等的肉棒轮流占据着,而手却帮着套动从旁边凑过来的新家伙。
汗珠,如珍珠般在红蝶身上凝聚,然后顺着她吹弹得破的白皮肤滑下来,打在游泳池旁的地砖上。头发沾湿了,贴在鬓边,原本修建整齐的可爱阴毛黏成一绺一绺的,蟠曲在那座微微坟起的香丘上,如同被雨打湿的春草。
她在呻吟,那是一种婉转而放浪的声音,高低起伏,没有任何的压抑——作为不熟悉她的人,几乎无法想象这个清纯如女学生,甚至双颊上还带着一点点婴儿肥的女孩子能用如此这样甚至连大多数妓女都没有尝试过的姿势和这样一群面目各异的男子肆意地交欢。
其实吕绿更在意的是,她见过太多淫荡的女人,包括她自己,但是很少有人能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淫,也从没有一个女人会有一双如此清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乎始终在笑,不时看向不远处架设的那个亮着小小红灯的摄像头。
吕绿当然知道红蝶在直播,而且,作为怡红快绿的管理者,她也能看到所有在这个直播间里的ID。所以她自然知道老聂也在里面。
——小蝶应该就是想让他看到吧,很久没亲眼看过她这样了,果然比网上好看多了。
吕绿想着,伸展了一下身体,边看着红蝶的表演,边用手指把刚才狂欢里溅在眼角和鬓边的白浊精液刮下来。只是,这次她没有直接把这些混合着两三种不同DNA的液体直接放到嘴里吃掉,而是恶作剧般的把它们抹在手里那个乌黑发亮的抱住枕头带着绒球睡帽木制人偶的头上和脸上。
小黑人憨笑着,似乎不知道自己已经长出了白头发白胡子和白眉毛。
“该怎么叫你呢?小弟弟还是老爷爷?”吕绿自言自语,笑着伸了个懒腰,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新作品。
她把一绺墨绿色的头发绕在依然沾着精液的食指上,对着那个小家伙吃吃地笑,“小家伙,你说,我的下一个造型,染成白头发好不好?嗯……不过我还是觉得绿色更适合我,呵呵……”她刮了刮小黑人胖胖的脸蛋,把他的脸转向池边肆意交欢的红蝶,又转向自己。
“喂,你喜欢红色还是绿色?她和我,誰更吸引你一点?”她摇晃着黑色玩偶的身体,自言自语,“什么,喜欢我?哈哈,喜欢我什么呢?是因为我比她更贱吗?如果我变成个丑八怪或者老奶奶,你还会喜欢我吗?小色鬼。”她说着,把一点点精液摸到小黑人的小鸡鸡上,然后又伸出舌尖,舔掉,让自己的唾液在粉嫩的舌尖和人偶那小小的黑色凸起之间拉出一条晶莹的蜘蛛丝,“男人都是一样,所以你也一样,怎么样,喜欢你小绿姐的blow job吗?我可是怡红快绿,或者这座城市的公共RBQ,你想不想也来试试?”
她说着,索性分开腿,把那个小黑人的头向着自己阴道里压进去。
“喂,小淫娃,玩什么呢?”
她听见这问话,感觉到一只温软的手按在她肩头,于是她回头,看到伍凌晶亮的眸子。
“喏,和这小家伙聊天呢。“吕绿微笑,把小黑人从身体里拿出来,朝伍凌递过去。小黑人的白头发被蹭掉了一点,但是他那张笑嘻嘻的脸却更湿了,好像睡梦中流出来的口水。
“这个小黑人怎么会在你手里?”伍凌把小黑人接过来,颠来倒去地看,表情难得的有些诧异,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些精液已经沾到她手上了。
“上午去花店给小蝶买花时,从朋友那顺来的。” 吕绿毫不在意地说着,没去看伍凌微微张开的嘴,却把眼睛又转向红蝶——她似乎换了个跪伏的姿势,垂下来的乳房仿佛水蜜桃,“很可爱吧,我第一眼看见就喜欢上了。”
“你经常说的那个开花店的朋友,就是霞儿,那个叫做赵霞的女孩子?”伍凌微微皱了皱精致的眉。
“是啊,她身体不大好,心里想着疯却总是不好意思,不过她最近终于告别处女了,喂我说伍凌你怎么了?”吕绿说着,仿佛刚刚忽然注意到伍凌皱起的眉毛一样,咧开嘴朝她笑笑,“你的表情好像我拿了国宝所以马上就要被枪毙了一样。”
“小绿,这个小黑人……霞儿没和你说它是干什么的?”
“没,是觉得可爱才找她要的,她说这东西或许对我有用,但是我还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吕绿随随便便地说着,“你是不是知道这个小黑人的事情?知道的话,就别卖关子赶紧告诉我。”
伍凌没说话,只是在吕绿面前把围在身上的大毛巾解开——里面的赤裸躯体完美无瑕,精致如瓷,只是在腰间斜斜地挂了条白金腰链——靠近左胯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吊坠,赫然也是一个小黑人。
“咦?你也有一个?”吕绿的表情好像是猫见到了小鱼干,一下子从躺椅上跳起来,不由分说把伍凌腰上的小黑人接下来,仔细地把这两个小黑人加以比较——材质神态却是完全一样,只是伍凌的小黑人打扮得像个法官而她自己的那个在抱着枕头呼呼睡,还有伍凌的小黑人脚心刻了个阿拉伯数字5,而她自己的,却是个9。
“这是……十个小黑人吗?我有点印象了,似乎在你的那个子版里见过,但是没太注意是什么。”吕绿怔了怔,咧嘴朝伍凌笑笑,“不好意思,我一直拿怡红快绿只当我的约炮平台和实验基地了,其它的东西看得还真少。”她说着,便从桌上抓起自己的手机,坐到椅子上,开始垂下头翻阅。
那头墨绿色的头发仿佛水草一样垂下来,把吕绿的眼睛遮住了。
伍凌
伍凌就这样一身赤裸地站在那里,她看不清眼前的绿头发女人的脸,只能看到她那两片紧抿的薄薄嘴唇,还有她翘起的二郎腿上那条盘绕而上直到胸口的常春藤。
然后,她又转过头看着那个仍在男人堆里婉转呻吟的娃娃脸女孩,还有她胸口起伏飞舞的红蝴蝶。
怡红和快绿,两个同样淫荡却又迥然不同的女人。这个死亡派对,本来是为了其中的一个准备的,但是现在,另一个却拿到了门票。
其实,昨天和那个叫做霞儿的女孩谈过以后,伍凌就隐隐感觉那个长头发的瘦削女孩未必能真的参加这个游戏——她足够有主见,却也太聪明,她不是没有下决心,但是参加这个游戏却可能是有点冲动,或者说,她把报名的这个举动当作了自己下决心的一个方式,无论如何,她在报名之后实际上还在考虑,所以她所问的一切其实都是在担心这场游戏的规则会对她自己的计划造成束缚。
伍凌猜到那个赵霞的女孩或许已经安排好了她自己的事情,而且那件事情的时间性可能很强。所以,她原本已经有了对于赵霞退出的思想准备——无非是再多等等,其实她也想所有的参加者想清楚,特别最后那只白燕子,她答应过崔滢的。
但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选择这样一种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方式,或者说,转移到这样一个谁死了她都不会去死的人手里。
——是啊,吕绿,这条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没心没肺,只是沉浸在性和杀戮里的美女蛇。
伍凌始终觉得,吕绿其实和那个男人是绝配,因为她知道,每次看到死亡,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的死亡,那个男人身边的或者极乐死里面的,这个疯女人都会高潮。
当然,伍凌相信人是有死本能的,而对于吕绿,她所有的死亡本能应该都已经在那些日常的杀戮里面充分体现了,所以,起码她不会选择在个游戏里安安稳稳地睡过去。
毕竟,有太多的人喜欢这女人的身体,也同时有太多的人想在干她之后把她乱刃分尸。
伍凌猜想连吕绿自己也是这么想的,还有,在那之前,她可能会一直把自己保养得好好的,让自己青春永驻,那怕是用精液当饮料而用人血做沐浴液。
吕绿的绿头发依然挡着她的脸,她的身体开始抽动,伍凌知道她在笑,或者,她会在心里嘲笑自己竟然参加了这么一件无聊的事情。她应该是杀戮者,让女人笑着死掉,让男人哭着死掉的杀戮者才对,而她自己,应该只负责在这过程中高潮罢了,她自己才不会……
“小绿,还给我吧,应该还有别人需要她,我觉得你不应该用得着。”
想到这里,伍凌有些烦躁的吐了口气,她说着,然后伸手就去抓桌上的小黑人。
出乎意料的,吕绿却用手把她的手拍开了。
“死小凌,抢我东西干嘛?”这个绿头发女人抬起头,意味深长地朝伍凌笑笑,然后猛地站起身,捧起伍凌的脸蛋,狠狠地亲下去,亲了又亲,亲得伍凌有些透不过气。
伍凌被这个疯女人搞得怔住了。
在她一怔之间,吕绿却已经抓起属于自己的那个小黑人,噗通一声跳下水,朝对岸的冰冰和小北游过去。游到水池中心的时候,她停下,甩了甩头上的水,扬起胳膊,摇晃着手里的小黑人朝伍凌喊道:
“小凌,我的好小凌,你太伟大了,只有你才能想出这么好的创意……还有霞儿,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女神……崇拜你们,我太开心了,今天是我一辈子最开心的日子……我喜欢这个礼物,哈哈……”
“吕绿,你这家伙,你疯了?”伍凌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疼。
“看看我的手机就知道了。不过,伍凌,这辈子我能让你不知所措一次,真好。”吕绿说着,再一个猛子扎下去。
吕绿的手机没有锁屏,不出意外的,上面是那个淡紫色的界面,只是第二句歌谣后面,原本是霞儿的名字的地方换成了一串英文。
Emerald Boa,那是吕绿在怡红快绿上的ID。
伍凌怔怔地看了好久,还是有些不明就里,而吕绿却已经拉了个男人走回来。
“虽然这个界面很好看,但是傻看着这个不会有用的,去看看我和霞儿的对话……伍凌,你们弄得我又想要了,我要先玩一会。”吕绿说着,用力拍了拍伍凌的屁股,然后在她身边跪下来,“我特意给你挑了个和你口味的帅哥,不过我要占个先,权当帮你热身……让小蝶自己疯吧,一会你看完了,过来我这,我想要你。”说着,她把男人的包皮推上去,然后张开口,笑盈盈地把那家伙含在自己嘴里。
伍凌没管这两个人,她开始认真地读那段聊天记录了。
……
“霞儿,谢谢你。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会需要这个?”
“因为咱们是一样的。”
“我不明白。”
“咱们可能都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但是,至少咱们都可以选择咱们喜欢的……人的一生,总要做点疯狂的事,不是吗?”
“我觉得我已经够疯狂了。怡红快绿和本城的RBQ,无论里面装的是什么样的灵魂,反正人人都喜欢我的皮囊,多好。”
“可是那种疯狂不会让你开心,无论你怎么装,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不是你想要的。”
“这么说,你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我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可能不会有人知道的。”
“如果你不告诉别人,今晚之后,可能真的就没别人知道了。”
“哦?你说说看。”
“一个易拉罐拉环,或者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情人》的开头。前者我无能为力,如果我和你都可以变老,我会把那句话送给你,可惜,我会永远留在18岁了,所以我也没资格对你说这句话。当然,芳也会把这句话送给你,但可惜她认识你太早了。而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没第三个人,或者任何一个男人,愿意真的把彻底把你剥光,然后好好看看你了。吕绿,或者,吕律。”
“赵霞,你他妈的是个混蛋,你害我流眼泪了……还有,谢谢你。”
“小绿,喜欢的话就去做吧,虽然我看不到了,可是我知道你会开心。”
“嗯。霞儿,你把你的票给了我,你自己呢?”
“那班车人齐了才发,而我不能等了,我的花要开了,所以今天我必须出发,我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我还有个事情我没想好。”
“什么?说出来,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杨楠哥哥,我不知道该让他怎么喝下属于我的玛格瑞塔……我只是他路上的一抹晚霞,他不应该绊在我身上。”
手机上的对话就此停止,伍凌舒了口气,她回过头,看到吕绿正把嘴贴在男人耳边。
“喂,帅哥,你知道我高潮时会怎么样吗?告诉你,我会哭的稀里哗啦的,所以,今天,拜托你好好干我,然后借你的肩膀给我用用。”
伍凌听到她对那个男人这么说,然后,看到远处的冰冰把琴夹到肩窝,而小北坐到了钢琴旁边。
借着微风,钢琴和小提琴的声音响起来,曲调很熟悉:
“当你老了,头发白了,睡意昏沉。
当你老了,走不动了,炉火旁打盹,回忆青春。
多少人曾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还爱你虔诚的灵魂,爱你苍老的脸上的皱纹…… ”
她随着曲子哼唱着,看着面前这个有着墨绿色头发的女孩跪下来,高高的撅起屁股,承受着后面男人一下一下打桩般的进出,看着她带笑的眼睛里,有泪淌下来。
她的脑子开始转,开始快速地回想吕绿说过的每一句话,杀过的每一个人,还有从前学校里另外一个叫做吕律的女人的那些传说。
伍凌忽然明白了一些事,于是她重重地抽了下鼻子。
她在吕绿的手机上敲下几行字,然后放下手机,解开自己的腰链,让自己的小黑人站在吕绿的小黑人身边,然后,在吕律前轻轻跪下来,把嘴贴近她的耳朵,轻轻地说:
“Je vous connais depuis toujours. Tout le monde dit que vous étiez belle lorsque vous étiez jeune, je suis venu pour vous dire que pour moi je vous trouve plus belle maintenant que lorsque vous étiez jeune, j\u0027aimais moins votre visage de jeune femme que celui que vous avez maintenant, dévasté .”
说完,她们开始就接吻,然后,伍凌看到一滴眼泪从绿头发女人的眼角滴下来。
两滴,三滴,仿佛春天的雨。
然后,雨滴连成了线,而属于伍凌的眼泪,也在这个时候加入进来。
桌子上,两个小黑人肩并肩地看着。吕绿的手机放在一边,屏幕仍然亮着,上面,是伍凌用吕绿的ID发给霞儿的一条消息:
“霞儿,既然你已经知道极乐死了,那么,就去找那里的茉莉公主,向她的神灯许个愿吧。”
何静
何静把自己的身体藏在角落里,目光所及,是夕颜那张精致的脸。
旁边,陌寒的表情余怒未消,何静当然知道她在骂谁,甚至能从这小丫头的口型看到她又爆粗口了。
夕颜却好像没有听到,只是把下巴呆呆地枕在窗台上,长头发如水般披在肩头——她长得有点点像林志玲,但是比林志玲更青春,五官也更生动——她的眼圈是红的,嘴唇有些苍白,脸颊被夕阳镀上一层金晖。
她有些出神,似乎在看着夕阳,又似乎在倾听着风的回声。
——我们带你经历过了这一场,是不是你就能够想明白?无论如何,还需要靠你自己,只是,这以后,你不会再信任我了,所以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
何静想着,双手合十,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看到陌寒不再骂了,而是有些诧异地走过去打开了病房的门,然后看着谢一岚陪着另外两个女人走进来,一个黑头发的和一个白头发的。
黑头发女孩有着幽蓝的眼瞳,而白头发女人的容貌也很年轻,甚至可以说有着颠倒众生的容貌,她的眼睛很深邃,魅惑之间又带了点英气,一头白发挽成了一个颇具古风的发髻。
这个白头发女人被黑头发女人掺着,坐到了夕颜的病床上,把手搭上了夕颜的肩,在她耳边絮絮地低语。
开始,夕颜只是听,后来便看向她,眼睛开始睁得更大。再后来,夕颜终于开始慢慢依偎到了白头发女孩的怀里。
“我们都失去过最重要的东西,但是,很多时候,这反而会让我们更精彩。”从白头发女人翕动的唇里,何静读出了这句话,“而且,死后的日子很孤单,该有个地方,让孤独的灵魂坐下来聊聊天。”
当然,何静不但能读出她的话,而且,她也是认识这两个女人的——白头发的“千面玉女”周茗茗,还有蓝眼睛的“翘臀Sophia”李索菲。
来之前,她已经在极乐死的平台上看到了那个叫做木兰的新ID,也知道了周茗茗今天在这里的原因。当她看到周茗茗已经不再隆起的小腹时,她感到很心疼,但是当周茗茗开始对夕颜说话时,她却忽然感到一丝心安。
她知道她自己没有完全做到的那件事,周茗茗可能会做到了。
可能只有同样失去过重要东西的人才能更了解彼此。
果然,随着周茗茗一点点说下去,夕颜开始轻轻地哭泣,然后,她点头,然后,她们开始接吻。
谢一岚带着陌寒和那个蓝眼睛女孩退出去,门关上了,但是窗帘没有拉上。
何静就这样站在窗外,看着那两个女人的身体缠在一起。
她开始捻她手腕上的念珠,也开始摩梭手里的那个小黑人。
只是,她觉得有点头晕,还有,她湿了。
……
“茉莉,这就是你的计划吗?顺水推舟,既然人家已经开导夕颜让她选择自杀了,你知道无法挽回,所以你索性让夕颜真的死一次。然后你催眠了卖安眠药的药师,偷偷调换了她的药剂?想不到,从前老电视剧里的做法你都用上了 。”
“嗯。”
“愚蠢!然后你又用催眠控制了陌寒,让她在夕颜充分体会了死的感觉之后才到?”
“嗯。”
“白痴!这样,夕颜和陌寒都会认为你是杀人犯的,一辈子都会。”
“嗯。”
“傻逼!茉莉,看来你不但愿意当垃圾桶,还愿意做背锅侠,同时,被人泼脏水上瘾。”
“嗯。”
“混蛋!知道吗?世界上真心对你好的只有人家。”
“嗯。”
“冷血!那你还千方百计要人家去死。”
“嗯。”
“讨厌!唉……可是现在人家想要了,你什么时候也能像那个白头发的木兰一样要人家一次?人家湿透了。”
“嗯。”
……
当何静的头痛终于好了一点之后,她才发现视线里那两个女人已经穿好了衣服。然后,谢一岚、李索菲和陌寒重新走了进来。周茗茗似乎在谢一岚耳边说了些什么,那些话让这个短头发女孩的眉毛紧紧的蹙了起来,但她终于紧紧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而李索菲已经开始轻轻哭泣,她只是默默地跟着谢一岚和周茗茗走出去,把房门关上,留下屋里同样开始抱着夕颜的身体轻轻啜泣的那个陌寒丫头。
何静知道,她也该走了。
但与此同时,她的手机却开始震动,于是她低头,看到手机上的那条推送消息。
【重要!!!来自极乐死的自动推送】茉莉公主,你收到了三条新的愿望,分别来自白燕、霞儿和木兰,你要用神灯帮她们完成心愿吗?
[newpage]
[chapter:5.2 God Father 教父 ]
童晓芳
童晓芳站在那里,带着一点审视的样子看着镜子里的那个短发女人。
成熟而窈窕,纤侬有致,曲线优美。那一张俏脸,沉静得仿佛一张古画,只有那一双眸子,在自己的镜像身上上下打量,似乎自己是个挑剔的买家正在鉴赏架子上某件精致的艺术品。
修长的颈,圆润的肩,平直的锁骨,胸大约有C罩杯,那一双乳,翘挺而鲜活,没有下垂也没有外分。虽然她已不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但乳蒂却依然是鲜嫩的粉红色。腰臀的曲线柔美,那是一种成熟女子方有的柔和曲线,中心,一个精致的肚脐恰到好处的点缀在平坦的小腹上。两条长腿结合的部分,是一片修剪整齐的倒梯形阴毛。
精致的身体,更精致的脸,精致得仿佛一件艺术品,有一点点不真实。
她蹙起眉,轻轻叹了口气,脑子里幻想出自己穿着那身水蓝色滑冰服的样子,还有自己曾经的长头发和……
“童晓芳,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或者说,这么多年,你究竟想做谁呢?”
她问自己,然后就听见轻轻的叩门声。
“请进。”她礼貌地开口,似乎毫不在乎自己现在正全身赤裸着。
她的眼透过镜子,看见身后的门打开,一个身着一袭灰色长裙,身材高挑骨感的女人走进来,手臂上带着个黄金臂钏儿,手里捧着个托盘,里面是她那件黑色的旗袍。
“检查完了?”她问,回头朝高个子女郎浅浅地笑了笑,“孟总,你这海天楼总是这样一丝不苟。”
“没办法。”孟爽叹了口气,“老板的事情,我马虎不得。快穿上吧,老板已经到了,蒋宁在服侍他洗澡更衣,应该一会就到过来了。”
“嗯。”童晓芳点头,开始缓慢而认真地穿上托盘里的黑色内裤,肉色丝袜,想了想,没有穿胸罩,直接把那件带着金色碎花的黑色旗袍穿在了身上。
“童小姐,你的身体真美。”孟爽看着童晓芳的身体,由衷地赞叹了一声,然后她把嘴靠近了童晓芳的耳根,压低声音说,“一会儿小心点,蒋宁刚发信给我,刚才小蝶似乎在怡红快绿上直播她们的派对活动,老板看到了,所以心情可能不会很好。”
“无所谓。”童晓芳淡淡地说,“我会用我的办法让聂总放松下来,只是,他想要的,我不一定给得了。”她说着,踩上高跟鞋,笃笃地走到旁边,纤手捻了一线沉香,插在香座里面点燃,然后轻轻吁了口气。
“我想,周茗茗应该已经能让他圆梦了。”孟爽苦笑,“其实,自私点说,茗茗或者应该是那个能够救赎我们大家的人,或许那孩子生下来时,咱们所有人就都自由了,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虽然这对茗茗或许不公平,她未必知道……”
“想做的事情……吗?”童晓芳没有认真去听孟爽后面的话,只是有些出神地重复了一句,半晌,她忽然又问,“孟爽,你家那个小女孩……她还好吗?”
孟爽呆了一呆,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对了,芳,我,其实……”她似乎想对童晓芳再说什么,但手机却忽然响起来,“老板到了。”她把嘴里的话变成了这样四个字,急匆匆地收拾了托盘出去。
“孟爽,知道吗,或许我应该替她对你说声谢谢。”望着孟爽高挑的背影,童晓芳默默坐下来,被丝袜包裹的两条长腿并拢在一起,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
她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些乱,但她毕竟是专业的也是负责的,所以所有纷乱的思绪在即将面对的下一位客户面前都只是片刻的事情。很快,她就把所有这些思绪都收到了自己心中的那扇门后,再闩上。然后,仿佛从前候场或者准备手术时一样,她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她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周茗茗
“茗茗,你真的想好了?”
“嗯,拜托,添麻烦了。”
看着对面谢一岚那紧紧锁在一起的眉峰,周茗茗毫没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朝她浅浅鞠了一躬。此时的她,已经仿佛换了个人——雪白的长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身上原来那件宽大的黑罩衫脱掉了,只披了一件白色的护士服,眼神平静,却坚决。
“好。”谢一岚只说了这一个字,没再说话,抿了抿她薄薄的嘴唇。
“Helene,谢谢你。”周茗茗把下巴微微扬起来一点,“这种过分的要求……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我对你之前做的那些,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些,也无所谓。”谢一岚说着,把嘴唇抿起来,拉过她的手臂,开始给她消毒,然后拿起身边的注射器,“只是,这会很难忍受的。”
“丫头,这个你可能不会懂,我已经忍受了最难忍受的,后面的这些,对我来讲都不是什么事情,倒是你,不需要揽这么多事情在身上,我知道,你一直在帮人,我和宝宝都要谢谢你。”周茗茗说着,忽然笑起来,伸手揉了揉谢一岚的头发。
谢一岚的身体僵了一下,就把头躲开了。
周茗茗没在意,只是盯着她把那根长长的针头刺进她手臂上的血管:“这个方案没问题吧?我真的会有这么长时间?”
“嗯,不过前提是你能按照刚才说的毫无偏差地完成,这很难,”谢一岚只是点点头,“你自己可以吗?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你知道,我是专业的,会很快,也准确。”
“这件事我还是想自己来。”周茗茗有些偏执摇了摇头,“这个失礼的要求已经很给你添麻烦了,何况一会你还要帮我处理。对了,Helene,这次手术之后,那条美人鱼能站起来吗?”
“尽人事听天命吧,那是琳子的专业,毕竟,她善于给予,而我只负责剥夺……”谢一岚的眼神有些黯淡,“按照我知道的,以默儿的情况,有了配型的干细胞,通过这种改进的OECs移植术 ,如果成功的话讲见效会相当快,可是同样,风险也很大。即便成功,恢复初期,因为神经过于敏感的缘故,她每走一步,都会像刀割一样疼。”
“真的和美人鱼的故事一样啊……”周茗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能帮助一个人,真好。而且想不到,到最后我也能帮助一个人。”她说着,顿了顿,看着菲儿走进来,便问,“菲儿,夕颜没事了?”
“好多了。”菲儿看着周茗茗的眼睛,似乎在尽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原本就自己处理得很及时,身体上没问题,而且,她心里的结也被你解开了,所以,我相信她没事了。”
“是吗?我蛮喜欢和她刚才那次。”周茗茗欣慰地笑了笑,起身,开始把旁边厚厚的毛巾铺在地上。谢一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然后开始拿出一卷卷的消毒纱布。
“茗茗姐,我不明白。”菲儿的手指紧紧地捏着,“为什么你可以劝她,却不劝劝你自己。”
“因为我们很相似却也不一样,虽然我们都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周茗茗眨了眨眼睛,“她是干净的,我不是,而且,按她说的,她想做个快乐的俗人——我知道她可以,而我……”她吸了口气,“我要做花木兰,这是我的最后的演出,和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同时,我也希望可以通过这个来最后劝他一次,向历史上那些对主君忠心的人一样。这也算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一点事。”
“是吗?”菲儿不置可否地苦笑,并没有接周茗茗的话,“对了,茗茗姐,夕颜告诉我说,她会不过来看你了。她说,往后的日子,她会去开间酒吧,”说到这里,菲儿的鼻尖有些发红,她深深吸了口气,但是声音还是开始有点哽咽,“夕颜让我告诉你,如果你以后觉得寂寞了,可以随时去她那里坐坐。她会为你调一杯你要的酒。”
“我相信夕颜会是个称职的老板娘的。”周茗茗微笑,直直地跪坐在铺好的毛巾上,然后把那件雪白的护士服解开,把手臂从里面抽出来,让自己的上身完全坦露出来,在夕阳下,晕出一层淡淡的光晕。只是,在她的小腹上,用笔浅浅地标记了一条笔直的线。
“菲儿,你猜,我让她给我调的是杯什么酒?”她问,声音出奇的平静。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喝白酒很厉害。”菲儿的回答带着重重的鼻音。
“教父。”周茗茗说,而菲儿却终于忍不住开始低声哭泣了。
“菲儿,乖,不哭。”周茗茗朝菲儿伸出手,那笑容平静得仿佛一位母亲在安慰她因为打坏了玩具而哭泣的女儿。在她的目光里,菲儿咬着嘴唇,在她身前跪下来,让她的手可以摸到自己的黑头发。
看着菲儿渐渐止住的哭泣,周茗茗的笑容显得更释然了些,但脸上忽然飞起一抹红晕,“不怕你吃醋,不能不说,到现在,我也不后悔给他做的这一切,不管是做他的千面欲女,还是这个,”她说着,用手托起自己一只赤裸的乳房,轻轻抚摸着那只乳房上那两个内外相对的对穿刀疤。
这让周茗茗有些出神,因为脑子里又想起她在那个男人面前自己用刀子刺穿乳房的样子,然后她感觉身体有些发热,局促地试图把腿夹紧些,却发现并没有什么作用。
于是她叹了口气,拍了拍那个依旧用脸颊贴着自己赤裸胸膛的那个红衣女孩的后背,“好了,菲儿,谢谢你陪我到现在,现在我要开始了,Helene会照顾我,你先出去坐一会儿,或者看看默儿或者夕颜也好,我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完成,然后我就过来找你。”
“不!”让她有点出乎意料,菲儿坐起身来,咬了咬牙,语气坚决,蓝眼睛里面已经没有了泪水,“茗茗姐,我要陪着你,看着你完成这件事。”
“这不是什么好看的场景。”周茗茗苦笑,“你……”
“周茗茗,我不是个娇娇女,更不是什么小公主,”菲儿的声音忽然高起来,“我身上流着和我姐姐一样的血,她能做到的,我没理由做不到,更何况只是看看,而且……”她吁了口气,一字一顿地说,“你不想让他第一时间看到这一切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菲儿咬着牙,故意把那个“他”字说得很重。
周茗茗呆了呆,半晌,她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从谢一岚手里接过了那把雪亮的手术刀——刀身上,有一条用胶带做的小小标记。
“就按这个深度,不要深也不要浅,沿着这条线,不要长也不要短。切不动的时候,用力,坚持住。”
周茗茗把那把冰冷的手术刀握住,认真地听着这个短头发女孩的每一句话,然后在她说完后朝她点了点头。而菲儿向后退了两步,拿出手机对着她。
她朝菲儿无声的笑了下,拿起身旁的一条毛巾咬在嘴里,挺起腰,让身体跪得尽量笔直。左手手指按在那稍稍有些松弛的小腹肚皮上偏左的位置,抬起眼,朝谢一岚投过一抹询问的目光。
房间里很静,只有三个女人低低的呼吸声。
谢一岚点了点头。
菲儿终于也点了头。
然后,周茗茗自己也点了点头。
“噗。”
一声轻轻的,刀尖刺破皮肤的声音。
夕颜
“千面玉女,周茗茗,或者说木兰,我该去准备我的酒吧了。死后的日子,如果无聊,一定要来我这坐坐,你想要的‘教父’,我会为你准备好。”
门外,那个有着精致面容的长头发的高个子女孩深深吸了口气。而那个房间里,终于开始有抑制不住的“呜呜”女性呻吟声传出来。
夕颜没生过孩子,她也不想生孩子,但是她忽然觉得,屋里面周茗茗的呻吟声有点像是分娩。
她没再停留,转过头,开始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出去。
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清脆声音。
她知道,陌寒现在就在车里等着她,而她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童晓芳
那个中年男人并没有像某些其它大人物一样让童晓芳等很久,十五分钟之后,他已经安静地俯卧在按摩床上了。
童晓芳很熟悉按摩床上这个男人的身体——每三天,她都要完完全全的面对这个身体一次——每寸皮肤,每块肌肉,每个关节,每道伤疤,她几乎不用看,单用手指的触感就可以分辨出来。
实话实说,作为一个接触过太多男性身体的女人,她是很喜欢这个身体的。
他结实,精壮,肌肉匀称,保养得体,完全不像是一个即将天命之年的男人。他虽然有一张文质彬彬的脸,可是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疤却让他显得饱经风雨。
每次,他都是彬彬有礼的,沐浴完毕再出现,带着微笑向她问好,除了衣服,简直和他出现在电视屏幕或者新闻里一样。然后,他会按照她的指示,脱下衣服俯卧,然后任她开始她的工作。
如果不是预先从吕绿那里知道,童晓芳绝对猜不出这个安静得甚至有些沉闷的男人掌握着如此多的人的祸福生死,更不会猜得到那双看来有点修长的手上曾经沾过多少人的血。
其实,和他比起来,童晓芳从前见过的那些所谓的黑道带头大哥,恐怕什么都不是。
但喜欢的同时,她又有些怕这个身体——这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或者经历,因为在她眼里,躺在床上的人没有是非善恶,而她只负责用自己的技巧让他们欢愉——她怕的,是那永远冷冰冰的身体,和那冷冰冰的眼睛,当然,还有那种每次都会袭来的无力感觉。
每次,她都用自己全部的手段来对他,从开始的彬彬有礼,到最后的裸裎相对。
其实,哪怕一次,她也想用自己的手和身体燃起他的火,然后让他那不知经过她多少次抚慰的东西能够进入自己的身体,像其他的男顾客一样。
童晓芳并非喜欢她的男顾客们占有她的身体,更不用说在这种关系里那大多数时候都不存在的快感。但是,这是毕竟她每次服务的最后环节,而且,这能让对于自己的表现感到满意,让她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而且有价值的。
每当那些人进入身体的时候,童晓芳的灵魂似乎就会离开她的身体,然后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一样,站在旁边点评自己的每个细微的表现,然后记录下来在下次服务里改变,如同她从前她复盘自己的某场比赛或者某台手术。这对她带来的满足,其实远大于肉体接触的快感。
只是,这个叫做聂远的男人从来没给过她这个机会。
每次,不管她怎么做,他的那个部位,永远和他看她的眼神一样冷。这让童晓芳感觉挫败,也感觉很不舒服。
今天,也是一样,只是她看出他有一点点心神不宁。
又是十五分钟之后,童晓芳已经给他做完了常规的头部和背部按摩。一如既往地,她开始把自己的手搓热,然后轻轻盖在他的腰间双肾的部位,用自己女性的体温,给他一点点滋养。
“聂先生,感觉还可以吗?”童晓芳听见他似乎满意地吁了口气,于是轻轻地问——她始终不喜欢叫他聂老板或是聂总,只是用姓加上性别这种简单的称呼方式,她觉得这会让他听起来和别人相似一点,没有那么与众不同。
“嗯,童小姐,你是专业的。”他没有抬眼看她,只是轻轻咕哝了一句,用同样礼貌的称呼回应她,“继续吧……辛苦了。”
“应该的。”她回答着,莫名其妙的感觉一丝丝怅惘。
她掀去盖在男人臀上的毛巾。男人自觉地把结实的臀部稍稍抬起来,胯间一个绵软如蚕的东西晃当当地垂下来。这种彼此身体之间仿佛默契的却毫无情欲的熟悉总是让童晓芳觉得无奈甚至悲哀。
以往,她的手指对于这个部位的撩拨和抚慰总是会给她的顾客——无论男女——带来莫名的欣快,他们,或者她们,总是战栗,发抖,呻吟,坚硬或者湿润。那其中,有这个男人的诸多达官显贵的朋友,甚至包括眼前这个男人的亲生女儿,只是,除了他自己。
她苦笑,坐上按摩床尾端,把自己两条被丝袜包裹的长腿分开,垫在男人的那两条结实的大腿下面——他的体毛并不丰富,但是粗且硬,隔着丝袜扎着她腿上的皮肤,弄得她有些痒。
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深深吸了口气,准备开始的时候,男人的电话忽然开始震动。
“聂先生,要接吗?”她向往常一样问。
他没说话,而她也便会了意。
于是,她松开了自己旗袍上的几粒纽扣,然后便取了身边的按摩油,涂在掌心,搓热,再把手掌盖在男人的臀大肌上,一点点的揉搓。一如既往的,他开始有些紧绷,但片刻就放松。于是,她开始更大幅度的按摩,在按摩间,刻意地将他臀部的肌肉向两边分开,两个拇指交叠,指肚压在男人肛门与阴囊连线的中点,而两个食指也同样交叠起来,按在他肛门上方与尾椎骨之间的位置。
会阴穴与长强穴,任脉与督脉的交汇处。
电话还是在持续不断的震动,他挪动了一下身体,显得有些不安。
童晓芳没有再问什么,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这个肢体语言的意思,于是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双腿依然垫在男人的身体下面,那么平平地把上身仰躺下去,伸出手臂,把他放在小桌上的手机拿过来,然后,腰一用力,把身躯卷起来,轻轻伏在了男人背上。
黑色的短旗袍敞开来,女人鲜嫩的粉红乳蒂触在他后背的肌肉上,一只手却从他的脑后伸过来,把手机屏幕朝下,交到了他的面前。
其实,在那一瞬间,她还是看到了,这是来自李索菲的视频通话呼叫。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接过来,略略抬高屁股,示意她继续。
于是她起身,开始和每次一样,用她尖而长的指甲划弄他肛周的皮肤。
他似乎有些痒,轻轻地哼了几声。
手机的振动停下来,又开始,再停下,再开始,然后再停下。
童晓芳看到他的后背的斜方肌开始动,她猜他在给他那个年纪可以做他女儿的小姨子回信息。
“聂先生,需要我停下来吗?”她问。
“继续!如果需要,我会告诉你。”他的声音突如其来地有些烦躁。
童晓芳没再说话,开始用指甲刮他的背,从肩头一直到臀沟,若即若离,边刮边轻轻点弄,仿佛男人的后背是一具精致的古琴。
意外的,这次她听到他开始粗重的呼吸。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这让她有些兴奋,仿佛觉得自己即将攻克一个新的难关,就仿佛很多年前她开始练习勾手跳的时候。
于是她开始伏在他背上,用乳头磨蹭他的腰窝,而手指,一下下地从他的臀沟划过去,开始触及他的阴囊。
——天哪!他居然热了。
手碰到他的阳物时,童晓芳感觉这个男人的身体在轻轻颤抖,而她自己的手也是。
与其说她渴求这具身体,不如说她渴求的是征服这个不能征服的东西,就像那年她不知摔在冰面上多少次之后才做出的那个勾手四周跳 。
她开始亲吻他的背,她开始搓弄他的睾丸,她开始从后面一下下的套动他垂下来的阳物。
下一秒钟,童晓芳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子被掀翻,然后,腰肢似乎被一股大力掐住,再然后,眼前一阵旋转。
她被他拎起来,重重地摔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要我了……我让他要我了……
听着背后那野兽般的呼吸,童晓芳忽然觉得自己开始湿润。即便是那些和婷婷一起放肆的一夜情,也没给过她如此强烈的刺激。
——如果觉得我够好,就给我吧,给我吧……”
她在心里说。脖子被他死死按着,脸贴在沙发上,屁股高高地翘起来。
猛然间,一个硕大的东西毫不留情地插入,让她一下子感觉仿佛撕裂般的一痛,又仿佛是那天在苏耘那里体会过的电击一般。
——童晓芳,你真棒……你还是可以创造奇迹的。
她对自己说,这一次,她闭上眼睛,开始体会,她不想再做旁观者了。
有呻吟声传过来,童晓芳知道自己在呻吟,可她听到的明显不是她自己的声音,甚至,那也不是做爱时该有的呻吟声。
那声音的主人仿佛咬着什么东西,仿佛在承受着什么切肤之痛,或者,又仿佛是在分娩。
——为什么?
她在心里问。
“为……什么?”
她也听见他身后的男人问。
他还在用力地抽插她的穴,可是那一瞬间她分神了。她在用力地想抬起脖子去看那个呻吟声的来源,可是那只手却如同铁钳一样插住她的后颈。
然后她似乎放弃了,身体软下来,顺从的把屁股挺起来。但是,下一秒,她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手臂和脖子上,硬是把身体撑起来。
——起跳之前,要屈腿,身子要像弹簧一样,这样才有爆发力。
童晓芳当然知道,然后,她看到了。
视频没有拍到女主人公的脸,她只看到一绺垂下来的白色长发,末梢沾了血——血来自那女人腹部的伤口,从左到右,横着切开,刚刚切到肚脐下方的位置,伤口不深,由于肚皮有些松弛的缘故,向外翻开,能看到淡黄的脂肪层和紫红的肌肉。
造成这个伤口的,是一把雪亮的手术刀,握着手术刀的手,苍白却用力,很明显,这只手和那已经被剖开的小腹是属于同一个女人的。
手的主人似乎在休息,在喘息,在蓄积力量,准备完成后一半的切割。
一阵阵痛苦的嗯嗯呜呜声传出来,这就是她听到的那种饱含痛苦,带着坚决,仿佛分娩呻吟声。
童晓芳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发软,然后她再次被身后的男人按下去。
他还在抽插,越来越硬,越来越热。
只是,刚刚还为此欣喜战栗的她,刚刚原本已经湿透的她,此刻却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放开我,放开我……聂先生,我不要……”
她开始挣扎,但是,背后的人却毫不理会。
只是插,只是干,只是肏。
“不,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眼泪从童晓芳的眼角流出来,她觉得自己身下的沙发似乎变成了很久之前她熟悉的那片冰面,于是她像从前那次一样,把手臂伸向身体后面,想去挠他的身体,却只挠在自己的丝袜上。
尖锐的指甲似乎一下把自己的皮肤连同丝袜一起抓破了,而她的指甲也折断了。
可是她不甘心,于是开始用腿向后踢,想踢到他的膝盖。但她却只把高跟鞋甩了出去。
“姓聂的……畜生……你他妈的放开我……我不要,我不要做代替品!!!”
她忽然开始大声地哭泣,开始咳嗽和干呕,身体有些麻木,而麻醉剂是那种剧烈的屈辱感和挫败感,还有那一点点隐藏在里面的性欣快。
这一点点欣快让她觉得很羞耻,可是偏偏又甩不掉,胃里一阵阵紧缩的同时,她的爱液也终于重新渗出来,然后仿佛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拦也拦不住。
同样涌出来的还有她的眼泪。
——童晓芳,你真是个loser!和从前一样,一点也没变过。
她再骂了自己一句,便一下子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啊……”手机里的女人忽然长声呻吟——她似乎吐掉了嘴里塞着的东西,而腹部那一条伤口,也终于横裂开来,小肠在里面闪着晶莹光,像一个咧着嘴笑的石榴。
“儿子,我的儿子!”
身后,男人的嘶吼犹如野兽,童晓芳感觉到他握住她的臀瓣向两边分开来。
画面上移,停留在女人左边的乳房上,却仍没有拍到她的脸。
他在她体内射精了,龟头死死地顶在她的子宫口。她能感觉到精液打在子宫壁上,一下,再一下。
射完的那一刹那,他丝毫没有犹豫和温存,一下子拔出来,残余的硬度让童晓芳打了个哆嗦。
“滚!”
他对她吼。
她苦笑,却没有动,依然跪伏在沙发上,让他有些凉意的精液向自己身体深处流。
“滚!”
他又对她吼了一句。
这次童晓芳起身了,她并没有去穿衣服,甚至把另一只高跟鞋也甩掉了。打开门前,她瞟了一眼沙发上的那个双目通红如凶兽的男人,就走出去。
门口的孟爽和蒋宁同时起身,眼神诧异,甚至惊恐。
童晓芳看见蒋宁的手摸在配枪上,那一刹那,她甚至有点希望这个黑女人可以一枪打死她。
“孟爽,蒋宁,你们也滚,通通给我滚!”房间里面,男人的咆哮声还在传出来。
蒋宁并没有开枪,只是冲进那房间去,而童晓芳也再没有管身后的声音,只是双手抱着胸,往外跑去——视频上最后的那只乳房,她很熟悉,因为她见过那只乳房的左右两侧的那两个对穿伤疤。
当然,那是被她的主人自己用锐器穿透的。
当然,那是周茗茗的乳房。
童晓芳忽然知道周茗茗现在在哪里了。
陈星
公交车上人很多,相互拥挤着,汗水的味道和人的体味交错。陈星站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上,依然穿着那件红色碎花连衣裙,右手拉着上面扶手的吊环。腋窝放肆地张开,一丛芳草,肆意地在空气中舒展。恍然间,她似乎看到窗外一个全身上下只穿了一双丝袜的短头发女人抱着胸从一幢富丽堂皇的建筑物里跑出来,开始蹲伏在一辆绿色的甲壳虫旁边干呕。她不记得认识这个女人,但是她想起了这幢建筑物。
昨天晚上,她曾在这里让几个新闻前十分钟上才见过的公众人物进入过她的身体。
这地方叫海天楼还是什么?陈星有点记不清了,她也懒得去想,毕竟只是过眼云烟。
片刻之间,那建筑物,那女人,那甲壳虫都已经消失在窗外,而下一秒,它们也从陈星的头脑里消失了。
墓园在城市的东郊,而孙莉给的地址在城市的西郊,除了乘地铁,还要坐两段不短的公交车,一路下来要三个小时,但是她却固执地不想坐出租车。
与封闭的出租车相比,她更喜欢那种开敞,甚至有些嘈杂的公开环境。
而且,现在,“公交”这个词似乎已经从之前简单纯洁的“公共交通”引申出别的更具意味的意思。
陈星也很喜欢这层意思,因为她觉得这和她的生活方式很像——打开门,有需要的人就进来,下了车,各自还是各自。
她喜欢看车上的人,读书的吃饭的吵架的恋爱的,比如她曾经有一次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短头发女人和一个穿黑裙子的长发美女在深夜的地铁里旁若无人的接吻。那个白衣服女人的手摸上黑裙女孩胸口的时候,坐在对面位子上的陈星夹紧了双腿,偷偷打开了手里的遥控开关,让那个粉红色的硅胶蛋蛋开始在她体内工作。
当然,那个小东西现在不属于她了,同样是在一班早班的地铁上,她把它送给了一个爱吃汉堡包的马尾辫女孩。
她也喜欢车上的人看向她的眼光,或者对她的态度和动作。曾经有个笑话,这个城市的早晚高峰的公共交通工具上,能让孕妇流产,也能让处女怀孕。陈星不是孕妇,当然也不是处女,所以她并没有这两种机会,但是,总是会有些奇妙的邂逅,所以她喜欢。
今天天很热,但她还是拉了杨梦菡坐公交换地铁再换公交过去,一来她喜欢,二来并不赶时间,三来,她想多看看身边的那个一身黑衣的高挑女郎。
在谢楠的墓前,她们接吻了,陈星看了也摸了她的玫瑰纹身。不知怎么,直觉告诉陈星,这个留着披肩发的大眼睛女人似乎和她有着一些特殊的牵绊,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她始终相信自己的直觉,就像某一天她接到某通电话的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天一样。
所以她才邀请杨梦菡一起去,其实她知道杨梦菡会和她一起去是因为孙莉,所以她想多点时间让她们的注意力放在彼此身上。
就如同现在。
此刻,杨梦菡就站在陈星身边,一只手扶着旁边的座椅靠背,身体始终保持着适度的紧绷——这个有着血红色玫瑰纹身的女郎,瘦削,干练,披肩发,大眼睛,微微挑起的眉,棱角鲜明的脸,红晕的两颊,骄傲的胸,纤细的腰,修长的腿,有一种带着野性和偏执的美,和陈星截然不同——或许有一个相同点是她们都没有剃掉腋毛。同时,陈星也喜欢闻她身体上的气味,一种杉木、檀木和顿加豆粉的混合香氛,暧昧而神秘。
“Anna Sui的透彻人生 ?”陈星忽然把嘴贴在杨梦菡耳边问——这是个她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但是,她还是选择用这种恶作剧的方式问她,因为她喜欢看杨梦菡因为警觉而皮肤颤动的样子,还有她颈间霎那隐现的那一小片鸡皮疙瘩。
“嗯,我更喜欢叫它魔镜。”放松下来的杨梦菡点点头,“你的鼻子很灵。”
“还好,我喜欢闻各种香水的味道。”陈星的声音软软的,“一会下车我要抽支烟,公交上就是这点不好。”
“嗯,我倒是想先洗个澡,不知那里行不行。”
“应该可以的……”陈星点了点头,但话语却忽然止住,换成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她觉得身后两腿之间有个什么东西在硬硬的在她的屁股上摩擦,一下一下顶着,隔着两层衣服,还是能感觉到那东西很热。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有些新鲜,她觉得自己心跳有些加速。
——这个场合,在她身边,蛮好的,我猜身后大概率是个怪蜀黍。
陈星对自己说。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他已经对她提要求了,所以陈星当然不会拒绝,这是她的生活方式。只是,她忽然想淘气一下。
杨梦菡
车靠站,邻近座位上开始有人站起来,人群的流动之间,杨梦菡注意到了陈星身后那个年龄足可以做陈星爸爸的男人。她拉了拉她的手,示意让她坐下。
目光相接的时候,她发现陈星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眼睛在眨,眼光里分明在笑。
——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
她笑着摇摇头,顺势坐在了那个空座位上。
那个红裙子女孩有意无意地微微弯了弯腰,似乎在透过窗户张望什么。她的手扶着椅子靠背上的把手,屁股却没有必要地向后翘了翘,另一只手却还拉着拉环。
杨梦菡也看到了陈星身后的那双眼睛,她发现那双眼睛似乎在看陈星那肆意裸露的腋窝。然后一条男人的手臂伸过来,从陈星腋下穿过去,扶住车窗的窗框,裸露的胳膊蹭过女孩那生长得有些放肆的黑色腋毛,开始有意无意的摩擦着。
那个红裙子女孩却好像没感觉似的,只是投入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嘴里不知在哼着什么调子。
那条红色连衣裙的正面是一长排扣子,最上面的几个没有完全扣上,让领口开得有些大。杨梦菡顺着领口望进去,目光穿过那条剔透的水晶项链,看到陈星前胸那片粉粉嫩嫩的皮肤。胸罩是肉色的半罩杯蕾丝,隐隐约约能够露出一抹棕黑色的乳晕边缘。
——妈的,她是在调戏我吗?
杨梦菡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眼睛却没有从陈星身上移开。她甚至伸出手,按在她的扶在自己身前的那只手上——手的触感很绵软,很温热——杨梦菡不禁微微吞了口唾沫。
她知道陈星没想打断那个家伙的猥亵,于是她索性按照陈星想要的,去做个安静的旁观者。
车停站,又开动,人还是那么多,来来往往。背后的家伙似乎被人群挤得站不住,貌似身不由己地往陈星的身上贴去。这个女孩近乎默许的反应显然让他有些惊喜,他把穿过女孩腋下的那条手臂往上贴了贴,用手臂的皮肤去尽量体会那毛茸茸的触感。
陈星
陈星知道,身后那男人的另一只手已经放肆地从下摆伸进了她的红裙子里。
那只手有些粗糙,磨得陈星的屁股有点疼。
陈星知道他发现宝藏了——今天,她只穿了那条红裙子,而且,现在她是湿的,屁股上还有大腿根都是,阴毛也是黏黏的盘曲在耻丘上。
果然,带着惊喜,那只手在那个美妙的地方停下来,但是,他似乎有点犹豫。
他的犹豫让陈星笑了,她抬手拢了拢头发,挑逗似地挺了挺腰。
时间不多,她希望起码有一次完整的体验,同时,那个叔叔硬了那么久,也应该让他射出来才礼貌。
一个急刹车,身后的男人似乎有些站立不稳,往陈星身上一扑,与此同时,撑在车窗框上的那只手一下子按在红裙子女孩高挺的胸上。
陈星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感受到男人滚烫的某部分随着汽车的颠动一下滑入自己身体。
陈星低低地哼了一声,意味深长地朝杨梦菡看了一眼。
她知道杨梦菡看到了这一切,忽然,她觉得自己比刚才更想抽烟了。
童晓芳
童晓芳从没有在哪一个十五分钟里抽过半盒烟。
甲壳虫停下来的时候,随便套了条白色吊带裙的她从烟雾朦胧的驾驶室里走出来,脚上踩了双她开车才穿的那双浅黄色软底鞋。
头发很乱,妆花了,衣服有点皱甚至有点透,能看到里面还凸起的乳头。可她不在乎,只是往诊所里跑去。
——聂远,他手机里的人,周茗茗!
她想着,发疯一样跑进去。
一个趔趄,她和对面跑过来的另一个女人撞了个满怀。那女人叫了一声,鼻梁上的眼镜摔掉了,胸前的照相机却把童晓芳的小腹撞得生疼。
童晓芳觉得这个有着雪白皮肤,大眼睛和翘鼻子的女孩有些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女孩捧着胸前的照相机,伸出手去摸她的眼镜,但是方向却不对。于是她捂着被撞疼的小腹,捡起眼镜递给她。
“谢了,”她戴上眼镜,咧开嘴朝她笑,“撞疼你啦,抱歉,我赶着去给人拍照……咦?童晓芳?想不到在这里就又见到了,哈哈。”
“韩露?!”童晓芳第一次知道眼镜对于人的容貌塑造这么重要,她其实想多和这个女孩聊几句,也好奇她为什么在这里,但是却放不下心里的事情,“先不跟你聊了,对了,你看没看到一个白头发的女人?”
“是她吗?”韩露笑着,把照相机的屏幕对向她——照片上的女人一身跪坐在铺好毛巾的地上,身体笔直,手里的手术刀刚从小腹的伤口处滑出来。小肠没有流出来,但是血已经把她的下身和毛巾染成一片殷红。雪白的头发挽成发髻盘在头顶,只是有几缕散下来,发丝的尖端也染了血。她似乎因为疼痛出了很多汗,看得出嘴角有些抽搐,但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却平静得如两汪深潭,带了一丝坚忍的决绝。
“你们在一起?”童晓芳苦笑,“看来我还是来晚了。”
“是啊,她在那边,再不快点就追不上了。”韩露说着,直接拉了童晓芳的手臂,也不管她的挣扎和诧异,就又开始奔跑。
童晓芳就这么被她拉着,跑到后院的停车场。
“韩露,你……”她想抱怨,想把韩露的手甩开,但是当她看见眼前的场景时,却一下子呆住了。
不远处,那个她认为本来已经不该存在的女人正把她那辆蓝色宝马Mini的车门拉开。
——不可能!可是那真的是周茗茗。
童晓芳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是尼古丁中毒导致的幻觉,于是她狠狠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
——好疼,不是梦吗?
童晓芳觉得自己的头快要炸了,但是,她的眼睛始终没有再从周茗茗身上离开。
她发现周茗茗的身材似乎有些变化,比前几天高挑了一些,仿佛已经彻底变回了从前那个颠倒众生的千面玉女。米色衬衫扎在高腰牛仔裤里面,配上一条宽宽的皮带,显得腰肢紧趁有力。她戴了顶棒球帽,帽檐遮了半边脸。
披在背后的,是那头银色瀑布般的长头发,在夕阳下闪着光。
杨梦菡
夕阳从大巴车窗照进来,照在陈星身后那个一脸若无其事却依然不停耸动的中年男人的宽边眼镜上,反射的光让杨梦菡感觉有些辣眼睛。
杨梦菡觉得手里陈星的手很热,耳边是这个红裙子女孩粗重的呼吸和极力遏制的呻吟。她觉得嘴唇有些发干,而一股火热就开始在下身渐渐涌起来。这让她的身体开始有些躁动,于是她喘着粗气,不安地变换了一下身体的姿势,把两条长腿紧紧交叠,试图尽力多给下身一点压迫的感觉。
但是,当然,这没用。
——妈的!
她忽然很想在这里就要了这个穿红裙子的女孩,所以她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声。
汗味、体味和香水味,在公交车内融合成一种特殊的催情香氛。
陈星
车蛮挤的。陈星知道这会让后面那个怪蜀黍的胆子更大一点,但也会让他动作并不是很方便。因此,后面那根东西插入并不很深,而且角度有些奇怪,几乎只是反反复复地在阴道口周围摩擦刺激。但这种刺激反而让陈星觉得很新鲜,于是她开始喘粗气,承受着身后的感觉,没有呻吟,只是抬眼向窗外望去。
这是礼节性的,或者有一点点表演性,但毕竟不会很投入,何况现在的窗外的东西会比身体里那种古怪的摩擦更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夕阳映照之下,一群飞鸟掠过。街边,一个马尾辫女孩靠着墙,垂着眼帘,神情恬淡地拨着手中那把吉他。
那是柳婷婷。
“婷婷拿的是梅梅的琴,所以梅梅现在应该和楠楠在一起了。”
车开过去的时候,她在杨梦菡耳边低低地说。
其实,她的直觉还告诉她,柳婷婷似乎变得有一点点不一样,这让她的心里疼了一小下,但是她没把这个和杨梦菡说。
杨梦菡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把眼神转移到窗外。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陈星的手捏紧了椅背上的扶手,杨梦菡的手却捏紧了陈星的手。背后男人的轻轻抽动却也不失时机地加快了频率。
车开始减速,陈星觉得身体里面男人的东西越来越烫,一跳跳的。她知道他马上就会射了。
于是她舔了舔嘴唇,朝着杨梦菡眯了眯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嗯哦……唉……呀!”
她不再压制自己,开始放声呻吟。这呻吟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背后的男人吓了一跳,他似乎根本没想到这个一直如此配合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忽然叫出来,然后,他也“啊!”地痛叫了一声。
陈星感觉到身体里那根阳具猛地向后一缩,然后她就站直身体,移开了她刚才重重踩住男人鞋子的脚。
她觉得屁股上凉凉的,裙子上湿湿的。
她有点遗憾那些东西竟然没有一点射到她里面,除了屁股上和裙子上,剩下的就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往外喷。
车也在此时靠站,那一脚重重的刹车让大多数人往前一倾。没办法,开车的人,精神不集中时就容易踩刹车。
“梦菡,咱们到了。”
笑声里,陈星若无其事地拉了杨梦菡的手,向车门走,边走边回头望过去。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见到那个怪蜀黍的脸,她又一次觉得自己的直觉很准。
那个满脸通红,正手忙脚乱地忙着擦拭和遮挡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稀少,眼睛不大,带着一副黑黑的宽边眼镜。
“叔叔,你看起来显得比我爸爸老。”陈星忽然觉得蛮开心的,于是朝他笑了笑,给他丢过一包纸巾。
然后,她自顾自拉着杨梦菡下车。车开动时,洒下一片嘈杂的笑骂。
“星儿,我没想到你会这样。”
杨梦菡把陈星粉嫩的手臂挽起来,眼神之中有点询问,“为什么?”
“不为什么,男人想要我的话,我都不会拒绝的。”陈星终于点燃了那支她在车上就一直想吸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是我的生活方式。”
烟碰到肺叶的时候,她觉得这感觉还是比刚才被插的感觉舒服多了。
林荫道上,一辆蓝色的宝马Mini和一辆绿色的甲壳虫先后从身边驶过,带起一阵风,把陈星红裙子的裙角吹起来。她能感觉到一道湿湿黏黏的液体顺着大腿一点点的淌下,湿湿地有些凉。
她把那口烟从鼻孔里喷出来。
远处,依稀传来一声长长的马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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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3 飞天 Flying Apsara]
孟爽
孟爽喜欢骑马,很多时候,她感觉自己也是一匹马。
所以她的网名叫做“骕骦”,她喜欢这个名字。这既是古代传说中一匹骏马,又和她的名字里的“爽”字谐音,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这两个字和她自己的性格有点像。
她的马却不叫作骕骦,而是叫做Apsara ,是印度神话传说中的能飞天的仙女——那是一匹有着黄色鬃毛的母马,陪了她四五年,有时她把她拴在海天阁的后院,有时则栓在家里的马厩里。
陪在那个男人的身边,特别是还要帮他打理这么大的产业,和来来往往的这些大人物迎来送往甚至颠鸾倒凤,做他的一匹千里马,当然有时还要被她的主人骑,自然有很多的不顺心,但是也自然是有些好处。比如她可以定期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又比如她可以在自己想骑马时,换上骑警的衣服堂而皇之地骑马上路——当然如果是在深夜,哪怕是只穿着吊带装上路也没关系。
心情很好或者心情很不好的时候,孟爽就喜欢骑着Apsara到郊外,让Apsara纵情飞奔,那个时候,她会把自己高高盘起的头发解开,让自己的长头发在风里飞起来。
孟爽很少见到老板发这么大的火,即便是在他杀人的时候。她不知道这个叫童晓芳的理疗师怎么会惹得他如此,而且她发现,他刚才要她了,可她知道这原本应该是不可能的。老板赶她们走的时候,她和蒋宁做了不同的选择。后者固执地留下,哪怕他重重地打她耳光,而她却选择静静地退开——她们都算是他的女人,但是蒋宁会叫他一声干爹,而她从很早之前开始却只喊他老板了。
所以,她很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应该从他眼前消失。
何况,蒋宁会保护好他的。
回到自己办公室,锁上门,点了支烟,孟爽诧异的发现自己脑子里似乎没太多想关于刚才的事,实际上,这一下午,她脑子里都是那个小黑人,还有他头上那把明晃晃的斧头——马语者HW说完了那句话就下了线,似乎并不关心他和她那场赌局的输赢,而孟爽却一直在犹豫——有些事情,如果没有牵挂会很容易决定,但是她偏偏有牵挂。
“除非你给你关心的人的所谓他需要的东西,实际上是那个人不想要的。”
她想起马语者HW对她说的话,又想起了自己包里的糖,那是老板今天来海天阁时让蒋宁给她的,虽然他看来心情不好,但是还是没有忘记和她的约定。
——无论如何,先回家吧,她在等我。
她对自己说,想关电脑,手却不自觉地打开了QQ。
“什么时候让我骑啊?我还要多骑你一次。”他的对话框跳出来,跟了个色迷迷的表情。
“看来你一点没有挽留我的意思。”她敲着键盘,顺带给了他一个大白眼的表情。
“如果你做了,肯定是你想做的。与其把骕骦关在马厩里欣赏,不如好好的骑着她跑个痛快,然后松开缰绳,让她去她想去的地方。”
“看来你比我还想得开,呵呵。”
“看来你还没想好,没关系,这样也不错,至少咱们可以多聊聊天。”
“不说这么多,你想啥时骑马啊,我有点想跑跑了。”敲下着几行字,孟爽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吞了口口水,又敲下一行字,“还是你想继续玩你的缘分游戏?”
“换上骑马装,正好Goku也快准备好了,给你十分钟的时间。”
Goku是马语者HW的马,孟爽知道。她问过他为什么给马起这个名字,他说,给马起个猴子的名字可以保证他身体健康 。
她忽然很诧异,但是却没再犹豫,马上从衣柜里拿出骑马的衣服换上,然后关上电脑,冲到马厩里。
她只用了九分钟。
可是,她只看到了Apsara,她觉得Apsara的样子有些奇怪,却看不出为什么。转头,她看到墙上用一把小小匕首钉着的一张字条。
“Goku告诉我Apsara取代了我成为他最好的朋友了,不过他很遗憾自己因为见到了梦中情人太激动所以做了快枪手,浪费了我为他争取的十分钟了。所以我先走一步。如果Apsara能找到她的情人,那么今天他俩和咱们俩就分别Happy下。”
字有些潦草,却生动有力,看不出写字人的性别——这个年代,男人有时会开始变得过于阴柔,而女人却在很多时候成为女汉子——孟爽曾经不止一次闭着眼睛想着HW马语者的样子自慰,有时他是休杰克曼,有时他是汤姆克鲁斯,有时是高仓健,还有时他是她。
“混蛋,我就不信我抓不住你。”她骂了一句,解开了Apsara的缰绳,翻身跨上去,双腿一夹。Apsara甩了甩鬃毛,提起鼻子嗅了嗅。
“帮我追上那个混蛋!”她对她说,轻轻抓着缰绳,让Apsara按照自己方向跑起来。
海天阁在这座城市的西面,不是很繁华的地方,向外便是绿油油的城郊。Apsara开始在小步走,后来索性放开四蹄奔跑——前面依稀有个黑点,但是看不清。
“Apsara,追上那家伙!”孟爽又用膝盖夹了夹马的肋骨,她用手领着缰绳,感觉Apsara快要飞起来了。
距离开始接近,只是隔着一条公路,但是绕过去需要好远。孟爽依稀看到那是一匹黑马,上面的人似乎穿了身骑马装,但是还是看不清。
“Apsara,抄近路!”她一咬牙,向旁边带了把缰绳。
“吱~~~~~”一声急刹车的声音,Apsara随着纵声长嘶,高高地竖起前蹄。
童晓芳
看到手机上弹出来的消息,童晓芳不自主地点了脚刹车。
她费了点力气才把车稳住,还好,副驾驶上的韩露还在睡。
于是她再次去看那条消息——那是一张图片,上面是一条浑身碧绿,张着血盆大口的巨蟒。
那是吕绿发来的,下面是一条简短的话。
“小芳,来找我,我厌倦那条常春藤了,所以想换个更符合自己定位的纹身。我在小蝶的派对上,等你,不许不来。小律。”
“是你打错了自己的名字吗?还是我看错了?”她边开车边回复。
“都没有,你知道名字对于我来说很重要的,每个名字都有不同的意义,只是我今天忽然想起从前了。”
“嗯,我已经在路上了。”
“你今天不是要给老聂按摩?怎么这么快?”
“提前结束了,在你之前,我就答应茗茗的邀请了。”
“原来如此,她还好吗?”
“看起来很好,简直像是丝路花雨 里的飞天仙女,不过我知道,她现在其实很不好。”
“是吗?对了小芳告诉你个好消息,今天我终于想通了那些困扰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事情,所以,和周茗茗一样,我也准备去死了。”
孟爽
“茗茗?你的头发?”看着从驾驶室出来的那个女人,孟爽诧异地睁大了眼睛——这是昨天晚上海天阁之后,她第一次见到周茗茗。
“吃了天鹅肉,人可能就变成妖怪了吧。”周茗茗把手臂搭在打开的车门上,把一绺白发捏在手里把玩着,“不过,蛮好看的,不是吗?”
“你的气色倒是比昨天好多了。” 孟爽苦笑,眼神却凝在周茗茗掩在车门后的腰肢上,她发现周茗茗的身材似乎一下子恢复了很多,但她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周茗茗,你究竟做什么了?”
“好人好事,助人为乐。”周茗茗甩甩她的白头发,“孟爽,从演完花木兰以后,我再没骑过马了,正好你在,送我一程吧。我想去小蝶那里,她回来后,我还没见过她呢。”说着,她扬起头,向孟爽伸出手。
“你的爱车就扔在这不管了?”孟爽把脚从马镫上移开,看着周茗茗抬脚踩上马镫,伸手握住她的手。
“嗯,反正也用不到了,这虽然是我自己买的,但是或者你帮我还给他。”翻身上马时,周茗茗皱着眉毛,轻轻呻吟了一声,孟爽伸手扶住了她紧绷绷的腰,眉毛却一下子皱起来。
她忽然觉得好害怕,害怕到后颈的寒毛都竖起来。
“周茗茗,你究竟做了什么?”
她问,声音有些失控。
“我想你应该猜到了。”周茗茗把一只手放在孟爽的手上,“我的时间不多了,咱们出发吧,好吗,Apsara?”她说着,亲昵地捋了捋Apsara长长的鬃毛。
“所以,你想做下一个王欢?”孟爽轻轻抖了抖缰绳,马儿迈开步,沿着路走下去,“你已经告诉他了?”
“嗯,但我不是王欢,我也不会做她那样的选择。”周茗茗摇摇头,“我要做花木兰,而花木兰从来不会听皇帝的话,有时还会骗骗皇帝的……对了,一个小时之前,他在海天阁吧,你应该在他身边,他……还好吗?”
“你还关心他?”
“怎么可能不关心?你觉得我这个千面玉女真是个滥情的人吗?到现在,我还是爱着他,到死也不会变。”
“他今天很反常,而且,他似乎要了……”孟爽的话没说完,一辆绿色的甲壳虫却已从眼前掠过,她认出那是童晓芳的车。
“嗯,我知道,刚刚她去找我了,我邀她一起来,毕竟,都是鑫鑫的朋友。”
“嗯,”孟爽皱着眉,“可是我想不通,他不该会能……”
“他还是他,没有太反常的地方,是菲儿让他看了一些东西。”周茗茗眯起眼睛,看着绿色甲壳虫的尾灯,“只是委曲了芳,我忘了那时他俩在一起。”
“菲儿?”
“嗯,她一直陪着我。”
“你们给他看什么了?或者说是谁?”
“我自己。”周茗茗说着,忽然转头,把嘴贴在孟爽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孟爽把眉毛紧紧皱起来,她默默地拎了拎缰绳,Apsara开始小跑起来。
“茗茗,这是个很难的决定吧。”
沉默了半晌,孟爽才开口,她把一条手臂,紧紧环在了周茗茗的腰上。
她知道这样周茗茗会痛,但是她忽然很想这样搂住她,而且她知道周茗茗已经不在乎这点疼痛了。
“当然,很艰难的选择,我想了一晚上,把头发都想白了。但是,后来我终于想通了,如果不那么做,其实对他,”周茗茗说着,隔着孟爽的手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才是不负责任。有的时候,你觉得他会想要,所以拼命地给,拼命地留,但是带给他的会是更大的痛苦。所以,我想通了,这样很好。”
孟爽忽然觉得周茗茗的这句话很有道理,但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抖了抖缰绳,放任Apsara跑起来。
……
“孟爽,刚刚你在追谁?”
“不说也罢,反正已经追不上了。”
“很少见你对谁这么关心的。”
“每个人都有关心的人,我也有,只是你们不知道。”孟爽吁了口气,她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茗茗……”
“什么?”
“你刚才的话让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所以一会我就不送你进去了,我想今天晚上我该自己回家看看。我没法送你到最后,但是我想以后咱们还有机会见面。”孟爽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出来,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痛快了很多。
“孟爽,你难道……”这次轮到周茗茗诧异。
“喂,你不该是这么犹犹豫豫的样子,你可以做木兰,我当然也可以做骕骦。”
“也是,哈哈。”周茗茗笑起来,“对了,还没告诉你,下午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我们上床了。”
“哦?”
“她说以后会开间酒吧,你以后可以去坐坐,说不定,你还能在那里遇见我。”
“嗯,会的,到时咱们好好喝一杯……对了,菲儿没和你一起来?她陪了你一天,我不相信她不想最后送你走。”
“她去找他了,一会儿,我做那件事时,会让她看到。”周茗茗说,“到了今天,我才完全明白了这丫头的心思,而且我也知道,很多事情可能只有自己经历过了才能明白,所以,我也想成全她一次。”
李索菲
红色的路虎极光里,穿红色的工装背心的女孩坐在后排。
菲儿喜欢红色,车也选了红色的,虽然她不会开也不想学,但是没关系,Lucas在。
只要她一声招呼,他就会开着她的车来接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她的公司,她的秀场,还有她和各种各样的男人的各种各样的约会。
她已经习惯如此,所以离开医院时,她又给Lucas打了电话。
“送我去海天楼。”
上车的时候她只这样简单地对他说,而他一如既往的什么也没问。
菲儿其实放心不下周茗茗——他身边的几个女人里,她和周茗茗的关系最好。
菲儿是周茗茗的影迷,而周茗茗在许多剧集里的服装都是菲儿的设计,甚至周茗茗自己也是菲儿的时装品牌的形象代言人之一。
所以,在姐夫身边的这些女人中,其实她有些希望周茗茗最终能和她的姐夫修成正果。也所以,看到周茗茗日益隆起的小腹的时候,菲儿真心是有点开心的。
虽然她也有点遗憾。
菲儿甚至还和周茗茗谈论过孩子的名字——她知道周茗茗和她姐夫一起看犯罪电影的事情,因为那次之后周茗茗就因为乳房受伤推掉了所有的拍摄,实际上,不只是乳房受伤而已。
那天是个雷雨天,所以她问周茗茗要不要把孩子的小名叫做小雷。
其实,她觉得聂雷这个大名也蛮好听的。她还对周茗茗说过,等孩子生下来,她想做这个孩子的干妈。
但那时周茗茗却只是笑,从来没有答复过她。
现在菲儿知道,所有这一切都不需要了。
今天她亲眼见到了小雷,只是小雷已经再不会知道。他不会哭,更不会笑或是喊妈妈了。
他有自己的使命,要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下去。
菲儿知道周茗茗很痛苦,也知道她姐夫会更痛苦。
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
“他们两个原本就不该开始的。李索菲,那个人应该是你,也只能是你,只有你才能陪在他身边,像你姐姐一样。”那个时候,她暗暗地对自己说。
她站在把手术刀对向小腹的周茗茗面前,给他拨出那个视频的时候,她的手在抖,她咬破了自己鲜嫩的嘴唇,可是她坚持了下来。
打不通,再打。
再打不通,就还打。
终于,菲儿咬着嘴唇看完了这一切,也终于逼着他看完了。
然后,菲儿决定不陪着周茗茗走到最后了,她对茗茗说了抱歉。
可那时周茗茗只是苦笑。
“你不该做这样的决定。”那个白头发的美丽女人对她说,“但是我知道我说也没用,就像夕颜一样,有些事情可能只有经历一次才知道。”
“茗茗姐,我不想后悔,一会,你做那件事情的时候,我会陪在他身边。”她补了一句,“我要和他一起看着你,到最后。”
Lucas把车开得很稳,当然,每次他都是这样的。
菲儿抬起手臂,看上面那道伤口——那是早晨的时候,她为了拦住轮椅上的沈默儿,被她的刀刺中的。
她用手指按住伤口的两边,用力把刚刚有些愈合的伤口撕开。
鲜红的血淌下来,和她的工装背心是一个颜色。
很疼,但她忍着没有呻吟出声,如果这也算是疼痛,那今天周茗茗已经经历的和将要经历的又算是什么?还有,将来她想为姐夫做的那件事呢?
很多书上都说,分娩会是女人经历的最大的疼痛,也是男人这辈子不会经历的疼痛。
菲儿想着,伸出舌头,把伤口上的血舔进嘴里,让那种咸腥的味道在嘴里弥散。
——姐姐,我是你的妹妹,咱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所以,我才应该是替你做完你没做完的事情的那个女人。
菲儿在心里说,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紧张还是冲动,她分不清楚,只是,她忽然很想喝酒。
很想很想。
“Lucas,”她开口,“车里还有白酒吗?”
驾驶位上的短平头男人抬眼望了望后视镜,便把车靠路边停下,转头看向后面的女孩,没回答她的问题,却问,“Sophia,你受伤了?”
“我问你车里还有白酒吗?”菲儿不理他,只是把手上的手臂藏到身后。
“你没在车里放过白葡萄酒的。”他说着,想去拉菲儿的手臂,手却又缩回来,只是盯着她的眼睛,“你的手臂怎么了?”
“划到了而已。”菲儿躲开了他的眼神,“我是说上次那个凌老板送我的那箱飞天 。”
“在,你要给聂总拿去?”
“打开一瓶给我,我要喝。”
菲儿的回答让他皱起眉头:“可你从来不喝白酒的。”
“今天想喝,给我拿来,然后快点送我去海天阁,我要去找姐夫。”
“嗯。”
和往常一样,Lucas嗯了一声之后就没再多问,只是到后备箱里把酒拿出来,拧开,又拿了个酒瓶里配套的那个小小的酒杯。
只是,把酒递过来的时候,他有些固执的要求。
“给我看看你的手。”
看着他的眼神,菲儿叹了口气,把那条雪藕似的手臂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便把酒杯抢过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嘟囔着,坐回驾驶室,“少喝点,你没喝过白酒。”
“Lucas,你是个好人,好好去追个姑娘吧。”车再次启动时,菲儿对他说了一句,然后,握着那直直的白瓷瓶,闻着那浓重的酒气,皱了皱眉头,一咬牙,扬起头,大口喝了两口。
很呛,很辣,菲儿真的不知道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喝的,但是,她还是想继续喝下去。
只是这两口,她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咳嗽。
“Sophia!你干什么!”Lucas几乎是在吼了。
“咳……我没事……咳咳!”菲儿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和眼角,她那张小脸却一下子红起来,“Lucas,你不是我什么人,别对我指手画脚的……这茅台真他妈的难喝。”
“那你还喝?”
“我为什么不能喝,从前……我姐就很能喝,茗茗也是,都可以在姐夫想喝酒时陪他,为什么我就不行?”菲儿说着,又赌气似的灌了几大口,这次她似乎适应了些,所以她没再咳嗽,只是她觉得自己的血都烧起来了,“Lucas,你别瞪我……你他妈的……连我的手都不敢碰,所以就别管我……给我好好开车……送带我去海天楼……咳咳……我要……找姐夫……”
“你这个样子,去找聂总干什么?”
“你说呢……哈哈……你都把送我去过多少男人床上了?”菲儿把身体向后仰下去,任那个白瓷酒瓶从手里滑落。她嘴里喃喃着,开始咯咯地笑,“哈哈……对呀……对,我今天就是想让他操我……让姐夫……操我……像她操我姐,操茗茗,操小凌一样……操我……操到……我翻白眼……操到我……”
红色的路虎极光陡然加速,所过之处,留下一抹淡淡的酒香……
周茗茗
进门的时候,周茗茗闻见了空气里的那股淡淡的混合酒香。
她忽然觉得游泳池反射的那一点点夕阳有些晃眼,禁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于是她信步走进去——脚下有些滑,腿也有些软——她怕自己会滑倒,所以索性把脚上的靴子脱了,赤着脚踩在游泳池边。
脚踩着漾出来的水,凉凉地很舒服,这让她觉得精神了一点。
交错的身体,男人和女人,女人和女人。
她慢慢地看过去,有些出神。
那个短头发的高个子女孩把那个瘦削的长头发女孩压在水边那座白色的三角钢琴上亲吻。
——那是那对同性情侣,冰冰和小北,鑫鑫的朋友。
——鑫鑫回来了,所以这对恋人也又重逢了。她们又可以亲吻做爱了,真好。
那个有着长长的如瀑黑发的女人正若有所思地坐在池边,一对雪白的赤裸双足浸在池水里,以手支颐,一双美目看着远方的夕阳,蹙着秀眉,嘴角却在笑。
——那是孙莉,她在想什么?无论如何,和昨天晚上比起来,她似乎开心了些,真好。
那个小麦色皮肤的女人正懒懒地躺在游泳池边,放肆地伸展着四肢,身上几乎涂满了来自不知道多少男人的精液,她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
——那是吕绿,这个小淫娃,不记得她高潮时会哭啊,还是她之前从来就没真正高潮过?她为什么把自己头发也染成墨绿色了?起码,这种放肆的性爱是她最喜欢的,真好。
那个浑身上下透着聪明伶俐的栗色头发女孩正裹在男人堆里,似乎身上的每个洞穴都被一条男人的家伙占据着,她俏丽的脸上满满都是红晕,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讨饶。
——那是伍凌,这个帅哥迷,怎么今天也会玩这种混战的游戏?她挑中的应该都是帅哥吧,如她所愿,真好。
那个温婉的短发女郎走过来了,在吕绿身边停了停,然后走到伍凌面前把身上唯一的那条皱皱的白裙子和她脚上的黄鞋子都脱了下去,然后开始和包围伍凌的其中一个男人开始亲吻,她的身体上,还有几处青紫。
——那是童晓芳。果然她的甲壳虫跑的还是比Apsara快,所以她先到了。她是因为受了委屈想要放纵一下?还是吕绿或者伍凌打动了她?不管为什么,今天她不再精致了,也不再注意自己的形象了,虽然她可能还藏着很多秘密,但至少这样她不会这么累,真好。
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她似乎早早就把自己脱光了。她好白,她的笑真好看。
——那是韩露,给吴迪和王欢都拍过照,还有她自己。天知道“极乐死”怎么会有这么爱笑的摄影师,而且,《永恒的美》这个创意真不错。今天的这些美能不能永恒呢?不知道,但是她肯定能拍到很多她喜欢的照片,真好。
那个有着长卷发的娇小女人,她在角落里干什么?她嘴里衔着一支烟,似乎是在笔记本电脑上写着什么东西,写一会儿,便抬起眼来看看大家,然后又敲一会,后来,她索性停下来,扣上笔记本开始自慰。这是谁?不认识,但是周茗茗莫名的感觉这个女人和她有一点点牵绊。
——有缘能够遇上,真好。
——还能看到你们,真好。
——当然,还能看到她,也真好。
泳池的水被落下的夕阳染成绚丽的红,池边,白色塑料躺椅上,那对男女的交合很热情也很放纵。
男人站立,用两只手扶住女孩的腰肢,女孩的臀部微微抬起,腿放肆地架在他的臂弯,两只光洁纤细的脚垂下来,随着他一下一下的抽插,一荡一荡地撩人心绪。她微微合着眼睛,满脸都是红晕,微微皱着眉,娇喘着,高一声低一声地呻吟着,斜躺在躺椅上,侧着头,一只手扶在额角,不时拢拢垂下来的头发,另一只手在身体上紧张地游走着,从颈根到前胸,再到小腹,到那一丛修剪得很精致的乌黑阴毛,而后便尽力地向上挺着腰,用手指抚慰已经兴奋得充血挺立的阴蒂。
那对水蜜桃一样的,精致而充满活力的乳房,随着抽插和扭动,上下颠动着,血红色的蝴蝶随之飞舞,幻化成一道美丽的光晕。
似乎是直觉,或者她真的察觉到了什么。总之,这个脸上带着点婴儿肥的可爱女孩把她的眼睛睁开,和周茗茗的目光相对。
周茗茗不会忘记那对眼睛,那对干净,清澈的眼睛。
这对眼睛只和她对视了一下就眯起来了。
这对眼睛的主人有些陶醉似地对周茗茗抿嘴笑了笑,随即便是发出一阵更为销魂的呻吟。她似乎看到了男人脸上的汗,便呻吟着抓起他的一只手,把手指送到嘴里,开始吸吮。
抽插的频率越来越快,她的手指对阴蒂的刺激也渐渐配合着加快了频率。
“啊……好……就这样……”
她开始忘情呻吟,两条腿紧紧的缠住男人的腰,制止了他想要抽身而出的动作。
——那是她,她喜欢叫自己小蝶。真好。
周茗茗想着,便走过去,边走边解开裤扣,让牛仔裤滑落下去,就那么丢在池边。长长的衬衫下摆,盖住了她两条大腿上沿。
她索性把那顶遮住她半张脸的棒球帽也丢掉了,让那头白发飘飘地飞起来。
然后,周茗茗跪下来,捧住小蝶的脸,开始亲吻她的嘴唇,然后把舌头伸进去。
女孩的眼睛张了张,然后又弯起来,嘴被堵住,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是……周茗茗!”
那个正干着小蝶的男人似乎不敢相信电视里的大明星竟然就这样活色生香地出现在他身边,就这样放肆地和自己身下的女孩子亲吻。这似乎给了他莫大的刺激,于是他按住胯下女孩那两条洁白中泛着红晕的腿,开始一下下地喷射。
周茗茗没管他,只是用手按住了女孩胸上的红色蝴蝶。她能感觉到女孩的身体随着他的每一下喷射而痉挛。
发射完的男人,眼睛盯着周茗茗,急急地抽身出去。
“周小姐,帮我签个名吧……”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捂着软掉的家伙往一边跑。
“茗茗,你还是真有魅力,他到最后都忘了我了。”
小蝶只是喘息着,兀自高高翘着两条纤细的腿,仰着头朝她笑。
周茗茗没说话,只是绕到她身前,分开她的腿,把头凑过去,开始把女孩阴道口里那一点点的白浊液体一点点舔出来,然后吃掉。
“嗯嗯,真好……真好……”
女孩的躯体随着她的舌头颤抖。
“啪!”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周茗茗抬起头,看了看面前张大嘴的男人,甩了甩她那一头银发,把掉在地上的笔记本和笔捡起来,随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交到了男人手里。
然后她把嘴边挂着的一点点浊液舔进嘴里,捧起男人那又开始硬起来的家伙,张开口轻轻吮了吮。
男人想要伸手去摸她的头发的时候,她已经把那根东西上的残精和爱液都吃掉了。所以她没再管这个受宠若惊的男粉丝,却起身,拉着躺椅上的女孩起来,对她说,
“一起去喝一杯吧,我们早就说好的。”
“嗯,我专门为你留了特供的飞天茅台。”
女孩起身时,红色的蝴蝶纹身仿佛要飞起来,所以她抓过一条毛巾,围在身上。
“对了,好好保存我的签名,会很值钱的,还有……你的味道蛮好,我喜欢。”走开的时候,周茗茗恶作剧地轻轻弹了弹那男人的小弟弟。
当然,她没再去管这个最后一个得到她的签名和口交的男人。
她同样没注意到,她刚才所在的地方,瓷砖上已经洒上了点点殷红。
红蝶
“茗茗,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在街上杀了一个男人……”
几杯酒下去,红蝶精致而可爱的脸上已经泛起一片绯红,“他应该是看中了我的长相和身上的首饰,想在做的时候勒死我,我假装不知道,和他做,就在他动手的时候,我用这个朝他后心插下去……”她说着,炫耀似的晃了晃手中打火机长而尖锐的尾部,“凡是想杀女人取乐的男人都该死……”她咬着牙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鑫鑫……”周茗茗想说什么,却被红蝶打断。
“茗茗,叫我小蝶。”红蝶说着,一把扯下了围在胸前的毛巾,两只水蜜桃般鲜嫩的乳房一下子弹蹦出来,她指着胸前的血色蝴蝶,夸张地把声音拉得很长,“喏,就是这个,红~蝶~,不是聂鑫,我不喜欢姓聂……茗茗,喝酒,你的酒量很好的,我知道。”
“嗯……”周茗茗点点头,一口干掉了杯里的酒,“千面玉女,在酒桌上也不会永远被人放倒,那些想趁我酒醉占我便宜的人不知道,凡是得手的,实际都是我想的,不对,应该说主要是他想的……很长一段时间,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她说着,索性抓起酒瓶,直接往面前的直杯里倒了半杯,又给红蝶倒上同样的酒。
“你说,如果我真的把孩子生下来,他娶了我,你该喊我什么呢?”
倒罢酒,周茗茗眯起眼睛,端了酒杯和红蝶碰了碰。
“我还是叫你茗茗,陪我一起喝酒的茗茗,我的好朋友,别的,你什么都不是。”红蝶重重地和周茗茗碰了碰杯,然后一仰脖把杯里的酒全喝下去,然后,眼睛定定地看着周茗茗雪白的头发。
“小蝶,谢了。”周茗茗把酒一口喝干,看着她的眼睛,“你想问我什么事吗?关于我的头发?还是?”
“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红蝶说着,燃着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再和我干一杯,我就告诉你。”周茗茗笑着,“还有,你抽烟的样子真好看,也给我一支。她笑着朝她伸手。
红蝶稍稍迟疑,却还是递过一支烟,给她点着。
“你应该很久没抽过烟了……”她嘴里说着,看着周茗茗大口吸进去,然后皱着眉咳个不停。
“没事,帮我倒酒,还是你不想问我了?”
“想喝酒你就直接说。”红蝶白了她一眼,抓起酒瓶。
“小蝶,那条美人鱼……沈默儿,她的OECs移植术,今天得找到供体了……”周茗茗用眼睛盯着杯里不断上涨的酒,忽然冒出这一句,“你暗地里帮了她这么多年,虽然代价很大,她这条美人鱼也终归要上岸了……”
“你……怎么知道她的事情?”红蝶愣了愣,她的身体连同她的手一起僵住了,瞬间,杯里的酒就已经开始溢出来。
“哈哈,看来你想和我喝满杯啊,那今天我就舍命陪美女了……”
周茗茗笑起来,她长长地吐了一口烟出来,拿过了红蝶手里的酒瓶,开始给自己倒酒。
“这杯之后,我把一切都告诉你。”说话间,酒已经斟满,她自顾自地向红蝶举了举杯,然后皱着眉头大口喝下去。
“茗茗,你慢点喝。”
“好酒和好朋友都在的日子,不容易遇到,好开心,当然要多喝一点。小蝶,好热,我可能喝得有点多了,我要脱衣服了……用一下你的卫生间……要是弄脏了,别生我的气哦。”周茗茗说着,自顾自起身,自顾自摇摇晃晃地向卫生间走,随手把身上的衬衣脱下来,丢在地上,顺手关上了门。
红蝶呆呆地坐在那里出神,想着她刚才的话,不经意间,才发现刚才她坐的地方已经被血染得斑斑鲜红,而扔在地上的衬衫下摆之上,也已经被血浸透。
“茗茗,难道……那个孩子……”
她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诧异,就那么一身赤裸地奔过去。
打开门的时候,她不禁一下子愣住了。
那个白发女人正一身赤裸地坐在马桶上,认认真真地把缠在腰间的绷带一圈圈解下来,堆在身边——那些应该是雪白的绷带,早已经被血浸得鲜红。
乳房是高挺的,乳头在空气中紧张地勃起,颤抖着,左乳的两侧侧缘是一个贯穿的伤疤。
皮肤的颜色有些苍白,血从腹部绷带包裹的地方流出来,沿着她的腿流下来,在她脚下汇成了一汪血泊。
“茗茗!”红蝶僵在那里,眼泪淌下来,“那个供体,那孩子……”
“嗯,我自己通过产道把他生下来的,完成之后我才切了这一刀,不像你是剖腹产出来的。”
周茗茗坐在马桶上,声音显得有点醉醺醺的。她边说,边解下了最后的绷带。
小腹上,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失去了绷带的束缚,有些松弛的腹部皮肤像一张嘴一样张开,翻起的伤口里,是淡黄的脂肪组织和紫红的肌肉,“知道吗,在日本,这叫做……阴腹 ,原本是……死谏用的……我也不是真想死谏,对于那个男人,死谏也没用的……我只是……想死而已,可我真的很想见你一面,但又怕你会拦住我……现在……终于不用担心了……哈哈……”
她说着,朝红蝶晃了晃手里的手术刀,“第一刀也是我自己完成的。现在,是完成后面的步骤的时候了。”她朝红蝶挤出一个笑容,然后狠狠的把刀重新刺进自己小腹上的那条横贯的伤口里,双手握着刀柄,把这条原先已经存在的伤口上重新再切开。
只是,这次更深了。
红蝶站在那里,她说不出话,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
她觉得自己的小腹也开始疼,似乎周茗茗手里的刀正切在她自己的身体上。
莫名其妙的,她湿了。
似乎怕周茗茗看出来似的,她夹紧了双腿,但是乳头却不争气地竖起来。
“你……兴奋了……果然……这是天生的……和他……一样。”周茗茗把手术刀抽出来。
这一刀似乎并没有消耗她太多的力气,大概是因为醉酒的缘故,她那张俏丽的脸还没有出苍白,反而有些红晕,“他看到了……也会兴奋吧。”
她说着,再次举起刀,刀尖指向自己的上腹。
“茗茗,不要……让我……现在就……帮你结束掉吧……求你了……”
红蝶忽然觉得自己的头很晕,双膝一软,跪在了卫生间的地面上。
“还不是时候……我是花木兰,所以就该用英雄的死法死掉。”
周茗茗的声音很执拗,红蝶似乎能闻得到她嘴里浓重的酒气。
这个正在切腹的银发女人似乎觉得披下来的头发很碍事,于是用另外一只手,简单地把头发盘上去。
银色的发梢沾了红的血,蹭在脸上,仿佛构成了一个诡异的图腾。
“小蝶,看着我,如果有感觉,不要压制,就在我面前……自慰吧……我……想看。”
她说着,忽然吸了口气,然后双手握住刀柄,把刀尖推进去。
“嗯啊~~~~”
两个人几乎同时长长的呻吟。
周茗茗双手扶着刀柄,皱着眉,呻吟着,开始用力把刀刃狠狠地压下去。
金属切割皮肤,发出一阵“噗哧噗哧”的声音。那把手术刀很锋利,破开娇嫩的肚皮,一路下行,整整齐齐地把肚脐分做两半,然后与那条横向的伤口交汇。
红蝶的手里没有刀,但是,手指却伸进了自己的身体——今天她和不少人做过,男人和女人,但是,和现在比起来,那些都不算什么。
她觉得自己的阴道里似乎有好多的小吸盘,牢牢地包裹住自己的手指,就像包住周茗茗身体里那把刀的肌肉。
还有,她似乎看到,周茗茗的那两颗稍显硕大的乳头上,开始有一滴滴乳白色液体在凝结。
红蝶知道那是周茗茗的乳汁,她也知道,那些乳汁已经没有人去吃了。
周茗茗
“还没有结束……小蝶……看着我……看着我……真好……我的奶也出来了……真好……小雷……”
周茗茗说着,松开了一只手,蘸了一点乳汁放到嘴里。虽然她嘴里的酒味很重,但她还是尝到那乳香,里面还有一点点腥。
——小雷……你会喜欢吗?
她想着,感觉自己肚子里肠子似乎失去了支撑,已经开始不自主地向外流了。
“小蝶……看着……我……”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嘴里含混地念叨着,把刀向下再割下去。
终于,那刀锋停止于双腿之间那片丛林。
那一刹那,周茗茗长长地出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巨大得有些可怕的十字形伤口翻开着,淡黄色的脂肪颗粒和紫红色的肌肉在空气中轻轻抽搐,粉色的小肠,青色的大肠,开始蠕动着流出来——她把腿分开,与此同时她看到跪在地上的红蝶也把腿分开。
只不过,探在红蝶股间的是那个女孩自己的手,而垂在她股间的是热热的,带着腥气的肠脏。
——好疼,真的好疼,从下午在Helene那割开第一刀时开始就好疼。
可是,Helene真的很厉害,那些叫不出名字的注射液竟然真的让她在切开那第一道伤口之后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莫名的,周茗茗忽然想起了刚才在游泳池边看到的,一边敲击笔记本一边自慰的娇小女人,她想起Helene说她的朋友今天去参加一个回国同学的欢迎party。
于是周茗茗她知道她是谁了。她甚至也想起来,其实在吴迪的告别会上她和这个小女人见过,只是那个时候,她的心思并没有放在她身上。
——现在,都无所谓了。岚岚,谢谢你,但是没机会对你说了,我还有事情要做,我要见到他。
周茗茗在心里说,她咬着牙,开始用手把更多的肠子掏出来。
大网膜很滑,弄得她的手也很滑。于是她的手一松,那把原先属于Helene的,染满鲜血的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卫生间的大理石地面上。
周茗茗没有再压抑自己的呻吟和抽搐,现在已经没必要了,而她也看到,跪在地上的红蝶此时也开始抽搐。
那个娃娃脸女孩满面通红,流泪的眼睛似乎正盯着周茗茗手上那大团大团的肠子,一只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飞快的抽插着自己的下体。
然后,周茗茗看见一股晶莹的液体从红蝶的下身高高地溅起来,甚至有一点都沾到她乳房上的蝴蝶纹身了。
“你也会是这样吗,我的……孩子……?”
周茗茗开始喃喃自语。她控制不住地开始干呕,但那两只沾满鲜血的手却没有停下,交替地把那些肠子一点一点从那个可怕的十字形伤口里抽出来。
然后,她索性把手探进去那个伤口里翻找了。
——小雷……这是菲儿给你取的名字,很不错的名字呢。你会……喜欢吗?
手碰到某个部位的时候,她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
“小蝶……我摸到他了……我摸到我的小雷了……”
她开始放肆的呻吟,手握在那个球状的东西上,忽然开始拼命地向外撕扯。
“嘣。”
低低地一声,同时到来的,还有不可遏制的疼痛和高潮。
周茗茗开始大声地哭泣和呻吟,她顾不上再去看身旁的红蝶,只是把手里那个紫红色的,已经空空如也的球状物体捧起来,贴在脸上,不要命地亲吻。
“小雷……小雷……”她呼唤着,忽然间,她觉得自己的眼泪流的比血还要多。
“那……是他的名字吗?”
周茗茗听到红蝶的声音,费劲力气抬起眼,看到那个一身赤裸的娃娃脸女孩正站在她身边。
眼睛是红的,胸口上的纹身是红的,身上腿上脚上的血也是红的。
她一只手端着那一满杯白酒,另一只手提了一把不带鞘的长刀。
“好朋友……小蝶……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
她咧开嘴朝她笑,然后把手里的东西珍宝般地捧在怀里,把头低下去,一部分头发散落下来,垂在脸颊两侧。
“真的好疼……喝了这么多茅台……还是……疼啊……送我……去见小雷吧……我要去……保护他……再也……不分开了。”
她说,然后她把眼睛闭上了。
她听见吞咽的声音,她知道那是红蝶正在喝掉她手里那满满一杯飞天茅台。
然后,是酒杯落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唯闻女叹息……”
周茗茗闭着眼睛,垂着头,开始轻轻念叨,“小雷,知道吗,你的妈妈,是女英雄……木兰……你爸爸,就是在那个时候爱上……”
“咔嚓!”
周茗茗觉得自己一下子坠落下去,然后,她感觉自己脸颊终于贴在了自己捧在手里的紫红色子宫上。
她听到的最后的声音,是红蝶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的声音。
但是她懒得再多想什么。
因为那一刹那,她感觉自己被温暖而柔软包围了——没错,那就是那个曾经在她肚子里挥舞小拳头,蹬踢小脚丫的小小生命。
现在,她和他,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真好。
[newpage]
[chapter:5.4 Dirty Girl 肮脏女孩]
章萍
天幕已经是黑沉沉的,只是在于地平线相接的地方,那一抹黑过渡成蓝,再过渡成绿、然后是橙和红色。
在那些渐变色里面,遥遥地,孤零零地,挂了颗亮亮的星。
熄灭手里的烟,喝光了手里那杯浅粉色,甜甜的,她叫不上名字的鸡尾酒。那个留着一头长卷发的娇小女人终于倦倦地起身——她没有穿衣服,只是随意地披了条白色的毛巾在身上。
“她来了吗?”屁股离开躺椅的时候,她的手机上弹出一条没头没脑的短信。
“嗯,她俩见到了。她看起来精神不错。”语焉不详,指代不清,但她知道对方能看得懂。
“都是霎那间的幻影罢了,一会就消散了。萍萍,今天一天,我杀了三个人。我这双手上,全是血呢,呵呵。”
“谢一岚,大傻瓜,”她苦笑,想这么回复她,却忽然觉得要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于是她把已经打好的这几个字删掉,换成了另外几个字,“那个手术,OECs,怎么样?”
“嗯,琳子在做准备,杀戮的部分已经结束,所以后面我能帮忙的地方不多了。我一会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今天是直播日,现在还没找到约我的男人。”
“来这里吗,男人很多(虽然我知道你心里实际不喜欢)。如果你愿意休息一天,我会很开心,那样我就现在出来,咱们回听雨榭,我想要你了。”
“不要了,说到就要做到,最多我来出钱开房,总能找到想睡我的男人的,而且今天我直播时你不要来找我,明天早晨咱们再见面……你同学应该需要你陪陪她的,今晚你给她吧,我不会吃醋的。”
“谢一岚,我说了,除了从前的小红,还有现在的笛子她们三个,我不会再劈腿的。”
“随便你,都好,至少,替我去看看她吧,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完成了。”
“嗯。”章萍只回了这一个字,就开始往远处的房子走过去。
“萍萍,知道吗?”
“什么?”
“今天看着她把刀刺进去的时候,我想起你了。”
“泰国吗?”她回复了这一行字,微笑,手却禁不住摸向小腹上的那个刀疤。
“嗯,如果那时我做了另外一个选择,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少死很多人?”
“不会,谢一岚,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没了你,世界上也不会有什么变化。”章萍快速地回了这几个字,然后走进去。
她闻到了那股酒与血腥混合的气味,而与此同时,谢一岚新的一条消息也又发过来:
“真的这样就好了,不过,无所谓,我的手早就已经脏了,多与少,无所谓……萍萍,你看到她了吗?”
“还没……血腥味好重。”
章萍回着,走进洗手间——眼前的场景让她愣了一下,她有点想呕吐,但是她终于忍住了。
“现在你看到她了吗?”电话那头的她开始追问了。
“嗯,看到了。很震撼,她的头被砍掉了,和她的宝宝在一起。”
章萍斟酌了一下,才把这条信息发出去。然后,她解下身上的毛巾,俯下身去,披在地上那个在那一滩血污和呕吐物里昏睡的短头发女孩身上。
起身时,她顺手从血泊里捡起了一件什么东西。
“萍萍,拍张照片给我。”
她看到了,但是她有些犹豫,或者说,她有些心疼。所以她并没有马上做什么动作。
“章萍,拍张照片给我。”
“拍张照片给我,我要看见。这个女人和她的儿子都是我杀的,我有资格看她最后一眼。”
对话框执着地不停弹出来。
章萍几乎能看到电话那头那个清瘦的短头发女孩的那双干净而执着的大眼睛和她紧咬的薄嘴唇了。
于是她苦笑,她知道肯定会这样的。
终于,她拿起手机,对着马桶上的那个抱着自己头颅的女人身体,按下了拍照键。
聂远
那块小小的手机屏幕里,周茗茗一身赤裸地坐在马桶上,修长的脖颈变成一个整齐的断面。
她棕色的乳头依然立着,像是两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里面流出乳白色的泪水,一滴滴地滴下来。
那颗留着白色长发的头颅,被她珍而重之的捧在自己的手里,神色安详而释然——眼睛是半开的,眼角有一滴泪,嘴角在笑,嘴唇微微向前撅起来,仿佛在亲吻唇边那个残破的紫红色肉囊。
红色,紫色,黄色,白色,粉色,暗绿色……
五彩斑斓,绚烂地从她那曾经风情万种的腰腹间垂下来,在那个巨大的十字形伤口里残忍地绽放。
脚下,堆着那一堆混乱的脏器和大堆大堆的血红色的绷带,其余便是那一潭浓稠得有如泥沼的红,隐隐约约地倒映着那个坐在马桶上的赤裸身体。
那个曾经迷倒众生的身体此刻显得比以往更瘦了些也更白了些,隐隐地罩着一层薄薄的红雾。
聂远就这样看着这块屏幕,看着屏幕上的这一幕定格了将近一分钟,然后,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伸过来,从屏幕底部划过,拖着那个进度条向回退。
随着那根手指,周茗茗的头飞回脖颈上,肠子被她填到肚子里,伤口自下而上地愈合,绷带一点点地缠回去。最后,是那个满面酡红的,显得有些醉醺醺的白发女人,望着屏幕,欲言又止。
海天楼的这间偌大房间里,没有人说话,只有那个中年男人和那个长头发女孩交错的喘息声。
男人的喘息里喷着火,女孩的呼吸里带着酒。
男人的眼睛是血红的,女孩的脸是潮红的。
然后,还是那根纤长的手指,第三次点向了手机屏幕中间的那个横置的三角形。
就在手指碰上屏幕之前,他终于把她的手捉住了。
她在颤抖,他也在颤抖。
她拼命地想挣脱,而他不允许。
他不想弄疼她,但是他知道她已经被他弄疼了。
“菲儿,够了!”他对她说。
“是吗?够了?”菲儿的声音有点颤抖,手指随着顺着他的手弯下来,一下子攥住了他的手。
他第一次觉得这只纤瘦的手是这么烫,但是,她的话却要比她的手烫多了。
“姐夫,既然够了,为什么不要菲儿?”
长头发女孩把脸贴过来。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张脸带着的热气,这热气让他觉得有点害怕。
熟悉的脸,熟悉的鼻梁,熟悉的嘴唇,甚至连嘴里呼出的带着酒气芳香,熟悉的灼热温度。
他几乎以为身上的女人就是丽娜了,但是他终于回过神来。
——她不是丽娜,那是索菲,因为……眼睛。
那双戴了蓝色美瞳镜片的眼睛。
他皱起眉毛,强迫自己把神智集中到那双眼睛上。
而那张脸又逼过来,那两片柔软的嘴唇几乎碰到他的嘴唇了。
“菲儿,你醉了。”他尽力地向后闪避开。
“姐夫……”菲儿软软的身子贴上来,红色工装背心的一条肩带滑下去,斜斜地露出一个圆润的肩头和红色乳罩里半只鲜嫩的乳房和半点咖啡色的乳晕,“给你发第一段视频的时候,菲儿就在茗茗姐旁边,亲眼看着她把肚子切开……那时菲儿可没喝酒……菲儿喝酒,不是因为怕,不是因为不敢……菲儿是为了让你知道,她们能做的,菲儿也能做。她们能给你的,菲儿也能给你……姐姐也好,茗茗姐也好……菲儿……”
“够了,快家回去!”他猛地坐起身,想挣脱菲儿的纠缠,可这个醉醺醺的,纤细的红衣服女孩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下子把他壮硕的上身死死搂住。
她把嘴唇贴上来,开始舔吻他的耳朵了。
“我不是洋娃娃……我不是小公主……姐夫……孩子……菲儿能给你生……”菲儿的脸变得更红,说话有些含糊,“不用怕弄脏了菲儿……菲儿很脏的……和姐夫的女人们都一样的……操过她们的那些人……他们的小一辈……没有……没骑过菲儿的……你问问他们……怡红快绿上的……翘臀Sophia……菲儿的屁眼……”
“啪!”他抬手削下去。
菲儿雪白的脸颊上,五道掌印高高地肿起来。
“哈哈……”长头发女孩没有哭,反而歇斯底里地笑起来,两汪幽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那有些扭曲的面容,一只手却忽然紧紧抓住了他的下身,“姐夫,你生我气了,而且,你硬了……看着茗茗姐自杀的时候……姐夫就硬了……姐夫,要了我吧……菲儿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菲儿……”
“咚!”
一声闷响,菲儿的身体一下子软软地软下去,手里却还握着他那坚硬的东西。
“宁儿!”他有些诧异的看着那个把菲儿的身体推到一边的那个一身灰色劲装的黑皮肤短发女人。
当然,那是蒋宁。
“蒋宁知道,这才是干爹想要的。”蒋宁厚厚的嘴唇嘟成一个倔强的弧度,“蒋宁,不是索菲小姐。”
她把双肩一缩,灰色的贴身劲装便如蛇蜕般落地——里面的身体寸缕未着,肌肉匀称,黝黑的皮肤伤痕累累,却闪着莹润的光。
她没再管他的反应,两条长腿一分,一下子跨坐上来,沉腰,直到他齐根没入。
炽热,紧致而充满力量,就如同这个黑皮肤女孩紧绷绷的细腰——插入的时候,他低低地吐了一口气。
女人的呻吟声传出来——菲儿的手机不知何时又开始播放那段视频,里面的周茗茗,第四次在他眼前开始把手术刀刺进小腹上那条本就存在的伤口里去。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视线从周茗茗身上离开,却又看到躺倒在地上的菲儿。
——她们姐妹差了许多年,但是真的好像。
刚才那一刹那,他差一点就把持不住了。
他看到了菲儿的手臂上那道殷红的伤口,这又让他想起周茗茗小腹上的伤口,还有……
很多年前,丽娜自己在肚子上切出的那个同样残忍的巨大血十字。
他还记得手指碰到丽娜肠子的触感,还有她身体里的温度。
血的温度和味道。
他不由自主地又硬了很多,而蒋宁已经开始蠕动起那有力的腰肢——精致的肚脐点缀在黝黑平坦的小腹上,随着呼吸和腰肢的蠕动放肆的舞蹈。
“丽娜。”
他在心里闷闷叫了一声,不想再多想什么,只是双手按住蒋宁力量感十足的肩头,一下子把她推倒,自己的身体随着压上去。
“嗯啊……”
蒋宁和周茗茗的呻吟声混在一起了。
他的余光看到周茗茗开始切竖着的那一刀,他知道周茗茗在和谁说话,当然,他也知道是谁砍下了周茗茗的头。
他不敢再想那些事,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于是,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把精神集中在的肉体上,集中在那条蠕动着,紧紧包裹着自己阳具的火热阴道里。
——这是谁的阴道?丽娜的?小周的?宁儿的?
——或者……
总之,聂远肏得更用力了。
红蝶
红蝶就那么蜷缩在那潭血泊里。
她记得有人来过,而且似乎给她盖上了一条毛巾。
但她始终不愿意醒过来。
脚掌被碎玻璃扎破了,很疼。身下的血渐渐冷下去,却渐渐地从毛巾浸润上来,她感觉到那种湿润的冰凉渐渐包裹了自己的身体。
——像是……妈妈。
她似乎还有一丁点残存的印象,关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毛巾可能被染成紫红色了吧?像是周茗茗手里捧着的,她正在亲吻的那个紫红色的肉囊。
——浑身血污地呱呱坠地,赤裸着,和现在好像。
——我就是这样来的吗?那么,也该这样走吗?那天,爸爸抱着我,那条被子被我的血染红了,也是这样包裹着我的身体,和现在一样,和那时也一样。”
她迷迷糊糊地想。那条裹着她身体的,充满血腥味道的被子像是一个血茧。
——那么,会有一只血蝴蝶从这个血茧里飞出来吗?
——最洁净,最美的东西,或许都是要在这种血污和肮脏之中诞生,是吗?
——就像神话里那根丑陋的巨大阳具被齐根割断,掉到泛着黑色泡沫的大海里,然后诞生的那个金发美丽女人?
——那,我的灵魂呢?是干净的还是肮脏的?
——那个人?她会来帮助我破茧,让我的灵魂飞出来吗?
——我一定会找到她的,那是我的梦。
——周茗茗,你要保佑我,虽然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房间里会有这样一把刀,但是,这是我该做的。
——妈妈,看着我,今天我做了爸爸对你做的事情。
她在心里说。
胃里的酒在翻涌,鼻子里面是浓烈的血腥。
——很臭,很脏,但是再脏一点又能怎么样?我的手也早就脏了。
红蝶想着,觉得有点恶心,便放任自己胃里的混合物从嘴里涌出来,甚至都没稍微抬一下头。
她知道自己的脸已经泡在这些湿热黏糊带着异味的东西里了,可她并不是很在乎。
她觉得自己好累。
——爸爸,你都看到了,我知道,现在,我猜你很兴奋,在你身边的,是谁呢?
失去意识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红蝶就真的睡着了。
蒋宁
蒋宁觉得身上的他和往常不一样。
——他今天很厉害。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这个她喊做“干爹”的男人要,之前的几次,几乎每次之前,都会有至少一个女孩子死在她手里,但这次是例外。
这次,她面对他了,她第一次知道他干她的时候是闭着眼睛的。但是,这次的他好厉害。
蒋宁很少用这样的姿势,因为她是“铁骑”。
当然,这个传说似的称号不会只是因为她出任务时骑的黑色摩托车和那一身灰黑色的紧身衣。
每次,和队里的小伙子交合时,蒋宁都骑会在上面。
在需要拼命的任务之前,或是之后,她会很想要,所以有时她就会拎上一瓶酒,推门闯进那些满是荷尔蒙的小伙子的卧室、浴室或者病房,然后推倒其中一个人,套上避孕套,然后骑上去,这在队里不是秘密,因为往往在这种时候,他们的身边会有其他人——她不介意他们看,不介意他们对着自己打手枪甚至把精液撒在她身上,只是,他们不能碰她,而她要骑在谁身上,也完全看她自己的心意。
每次,她都和现在的他一样,闭着眼睛——她会想着身下的她骑着的人是他。
每次,和海天楼的那些重要客人,蒋宁则都会撅起屁股让他们从后面进入,或者死死地缠住身上人的身体,总之,她不想看到他们的脸。
那些人的鸡巴大多不够硬,当然有时用了吕绿的药会好一些,但是又硬得不自然——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每次被他们肏时,她也会闭着眼睛,想着这是她在封闭训练的某个晚上,或者在属于她的那间水牢里排遣欲望的某一根按摩棒。
她当然不喜欢,但是,为了那个男人,她愿意,哪怕在肏她的是条狗。
或许狗的鸡巴会比那些重要客人的好用。
——但是,为了他,都无所谓。
那个被她叫做“干爹”的男人,其实她很想在某次欢好时喊他名字的,但是他没提过要求,而她当然也不敢。
还有,她每次都希望那个男人可以面对面的和她做爱,或者说要她,或者说用她。
——怎么都好。
但是几乎每次,他都也是和那些重要人物一样用后入的姿势,然后从后面死死按住她的脖子,让她在自己的抽插下发出那种呼呼嗬嗬的呻吟,或者长声的悲叫。
——可是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好热,比那次她在他面前用枪打死在那个阿齐送来的女学生时厉害得多——她不在乎为他杀人,本身就不是个干净的人,染再多的血又能怎样,只要他喜欢,只要为了他好。
——那么,做他身边的一头恶鬼,或者母夜叉,哪怕身上手上沾满了血,哪怕自己的心黑了,又如何?
——可是,如果你能真正的要我一次,让我在交欢时喊你,就太好了。
今天,当蒋宁知道他今天强上了童晓芳的时候,她就莫名其妙地非常的想和他做爱。虽然那时她还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但是她很快就知道。
作为他的贴身人,只要她想,她就能知道谁和他联络过,然后就能有办法看到他们的内容。
这是他给她的权限,因为他知道她永远不会背叛。
她其实很享受这个与众不同的男人把后背交给她的感觉。
他发了好大的脾气,孟爽按他说的离开了。但是她没有,哪怕他狠狠地打她的耳光,她也还是执着地守在他的门口——是菲儿,她知道了,也看到了那个视频通话。
莫名其妙的,她感觉一点点窃喜,虽然她马上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但是她还是止不住心里的感觉。
——其实,她们都没有用,只有我对你是真心的。
而且,蒋宁很清楚,周茗茗还会做第二次,从周茗茗那第一刀的深度,她就知道——毕竟,她在日本呆过很长一段时间,也受过严格的训练,关于这些杀死自己的方法,她自信没人比她更了解。
——童晓芳跑了,孟爽走了,索菲小姐第二次打电话来的时候,他的旁边就不会有别人了。
她想。
而且她知道,今天是自己的排卵期。
她每次都知道的。
可是,索菲小姐竟然自己跑来了,醉醺醺地,像大小姐呵斥女佣一样呵斥她开门。
她没去理会,只是石雕似地守在门口。
说实话,蒋宁不是很喜欢这个有些任性的大小姐,而且,比起李索菲的性格,她更不喜欢她的面容,或者说穿了,是嫉妒。不是嫉妒她的美,更不是嫉妒她的白,蒋宁嫉妒的,是李索菲那一张和她姐姐过分相似的脸。
这个疯丫头开始骂她,然后开始打她,醉醺醺地,骂着那些难听的话。
“蒋宁……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你就是……姐夫的……一条狗……不管你怎么贴……他也不会……真的……喜欢你……给我闪开……好狗……不挡道……今天……我要去……让姐夫……你就……守着门……竖起你的耳朵……听他……怎么……干我……我会叫得……整个海天楼都……听得见……”
她还是没去理会,还是石雕似地守在门口,任李索菲骂,或者打。
但是,他竟然从里面把门打开了,然后,李索菲就扬着下巴就走进去,反手把门锁上了。
他们在干什么?蒋宁不知道。只是,在李索菲走进去的时候,蒋宁看到李索菲把手机上周茗茗的视频通话接通了。
——周茗茗会去哪里?她现在要干什么?
蒋宁想了想,然后在自己的手机上把红蝶那个小别墅的视频监控打开了。
当然,这一切都在她的权限里。所以,他在屋里看到的,她也在屋外看到了。
——原来,周茗茗的最后,和很多年前传说里的那个女人的样子那么像。
蒋宁没有顾及什么,她就在海天楼这条空旷的楼道上,靠在门口的沙发上,把裤子脱掉,把里面的黑色平脚内裤也脱掉,开始用手指狠狠地操自己——她看着手机上的女人,脑子里想的却满是那个男人看到这个视频时的样子——他会硬,他会很热,因为她太像是那时的她了。
——他会操那个叫做李索菲的醉女人吗?那个和“赤狐”有着几乎一模一样容颜的女人,他的那个年纪和他女儿差不多大的小姨子?
蒋宁很烦,所以她手淫的高潮来得很快,几乎在周茗茗的头落下来的同时,她就高潮了。
只是她咬着牙不敢呻吟,还有,这是扬汤止沸,或者说,这是火上浇油。
她更想要了。
她知道她应该把自己关进那间水牢里清醒下,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不可能。
她听见房间里菲儿的声音,她感觉菲儿似乎在逼他,而他还没有答应。
蒋宁想起了上午在孟爽办公室里自己说的那句话:
“蒋宁遇到干爹之后,就只会做两件事——干爹直接吩咐的事和蒋宁认为对干爹好的事。”
于是,她没有犹豫,就把那扇门打开了。
——李索菲,你这个娇公主,才不会知道我有这里所有门的钥匙。
——因为我是蒋宁,我是你姐夫的身边人,我是永远伏在他膝下的飞天夜叉。
——还有,你说得对,我是他的母狗,起码,他会肏我,而不是你。
她看到了在菲儿手里挣扎的他,然后她只轻轻地敲了菲儿的后颈一下。
——李索菲,今天他是我的,还有,他不会要你的。
打昏菲儿的时候,她这么想。
——真好,他今天真厉害,比往常都厉害。
他的抽动越来越快了。今天他们是面对面的体位,可他一直闭着眼。这次的时间很长,蒋宁几乎觉得自己要彻底融化了。
今天周茗茗切了两次腹,拜她所赐,这也是他的第二炮。
——周茗茗,你可以去死了,这是你最后可以为他做的事情,我也会为了他……
蒋宁想着,开始更为高亢的呻吟,而在这种呻吟里,他似乎变得更强了。
她看了看昏倒在地的菲儿,那个女人的眼睛半眯着,嘴唇似开还闭:
“蒋宁,你知不知道,你就是姐夫的一条狗,不管你怎么贴,他也不会真的喜欢你。”
她似乎听见李索菲在这么说。
她还是在高声地叫床,她忽然发现,她叫得越大声,似乎他就越猛。
——真好,干爹,谢谢你今天对蒋宁这么好。
——可是,对不起,蒋宁忽然想知道一些东西。
想着,她忽然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她甚至连自己的鼻子也捂住了。
——看看我,求你了,看看我。
他终于睁开了眼,但是,他的抽插也慢下来了。然后他皱着眉,用力把她捂在嘴边的手扳下去,同时再次加快了操她的频率,让她不由自主地哼出来。
“叫出来……叫出来……”他低吼,死死捏住了她的那只手。
“干爹……嗯啊……”她看着他的眼睛,开始长声地悲叫。
“你……叫……叫我的名字……”他闭上了眼睛。
她有些开心,也有些害怕。
“远……”她终于叫出来,同时,她把眼睛也闭上了。
让我听到些什么,求你了。
她想。
“丽娜……”
他呼唤了这个名字,然后他射了。
而蒋宁终于哭了。
吕绿
“她好像她。”看着韩露相机里的新照片,吕绿和伍凌几乎同时开口。
“我知道咱们说的不是同一个人。”她们又同时说了第二句话。
“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第三句。
“搞不懂你们,我以为你们说的都是Miss Sherry。”韩露苦笑,把眼镜向上推了推,端起身边一杯绿色浓稠的鸡尾酒喝了一大口。
“我说的是,她说的不是。”吕绿甩了甩湿漉漉的绿头发,信手玩着手里的小黑人,声音懒洋洋的,“Sherry是怡红快绿里玩得很疯的几个女孩之一,在她单身的阶段,基本每次的party都会到,很多人都喜欢看她直播。后来她成了Teddy女朋友,可惜了,不过我想这也成全了她。她曾经说过,Teddy是她最后一个男朋友,如果分手了,她就直播自杀,让她的粉丝投票选最想看的方式,然后她才发现这么多人选了切腹。最终她谢幕的直播,她的人气爆棚了,可是到现在还有人说她的直播是假的。”
“她自己喜欢就好,今天的茗茗也是,”韩露咧开嘴笑,“无论如何,都是她们喜欢的方式,我蛮为她们开心的。”她说着,转过头看向伍凌,“FPPP,我很好奇,你刚才说的,另外一个女人,是谁?”
“很久之前这个城市里的那个传说,赤狐。”伍凌点了支中南海,“我想你听说过她。“
“嗯,我看过她的照片。”韩露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个婴儿,是……”她指了指后面的那栋房子,抛了个询问的眼神过来。
“嗯,小蝶一直想妈妈,茗茗今天算是让她重新看见了一次她妈妈的样子。”伍凌点了点头,喷了个烟圈出来。
“原来如此,今天我也算看到了千面玉女的最后一面,求仁得仁,她解脱了,我也算过了有收获的一整天,好多事情,大大满足了我的好奇心。”韩露眨了眨眼睛,又喝了一大口那杯暗绿色的鸡尾酒,“那么,再多满足我一点,FPPP,你就是五十,对吗?”
“有点小错误,那不是一个念作五十的数,而是两个数字,五和零,还有,那其实不是网名,只是我名字的简写。”栗色头发的小女人浅笑着,朝韩露探了探身,拉起颈上的项链,给她看那个纯银的小吊坠——五个镂空的菱形组成的五角星,一个头朝下,两只脚朝上。
“五零?哦,伍凌。”韩露推了推眼镜,笑起来,“原来我早就是你的读者了。”
“我也是,”伍凌也笑,“早听晓雨说你爱笑,见到了才知道你这么爱笑……其实咱们从前就见过,而且,昨天我还和你亲密接触了。”
“我靠,带着面具你也认识?”
“谁让你的身体好认,这么白,光溜溜的,又怕痒,不像我。而且,昨天你喝多了。”
“哈哈,我以为你只喜欢帅哥呢。”
“美女我也喜欢啊,昨天我和那只白燕子的时候别告诉我你没拍照。”
“哈哈哈……”
——吕绿,你是没资格和她们在一起的,你该去做你的事情了,既然决定了,后面就很忙了。
绿头发女人看着渐渐开始吻在一起的那两个人,又看了看远处衣衫凌乱骑在一个男人身上的童晓芳,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让自己笑起来,
“喂喂喂,你们两个,就这样毫不避讳地当着本小姐的面调情啊。”
“那就一起来啊?”韩露在亲吻的间隙,隔着眼镜,朝她眨了眨眼睛。
“算了,我得先去把茗茗的事情告诉小北,否则,她家那头牛如果突然知道了可能会直接疯掉……”吕绿摇头,抓起韩露喝剩下的那半杯鸡尾酒,一口喝掉,“绿色的,适合我,这是什么酒,蛮好喝的。”
“Dirty girl Scout。”伍凌边回答边跪下去,把韩露的腿分开,手指尖滑过她那光洁无毛的耻丘,后者随着她的抚摸,开始咯咯地笑。
“切题,那你俩好好玩吧,”吕绿起身,顺手拍了韩露的肩膀下,“喂,白雪公主,我快死了,过几天,把我拍得震撼点,拜托了……今天正好小芳也来了,所以一会我就不回来陪你们了,我要抓紧时间去换个新形象。”
她说着,朝远处还在上下起伏的童晓芳招了招手,然后用力捏了捏手里的小黑人。
“霞儿,谢谢你,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很开心,也不会让你失望的。”朝钢琴边的小北走过去时,吕绿在心里说,“我该走了,带上那些家伙,让这世界变得干净一点。”
赵霞
“小霞儿,刚才说的那些,你真的确定了?”
“嗯……虽然我有点害怕……一定,要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像那书里写的一样。”
“好。”
“还有……如果他没来,就不要……”
“我知道。”
“还有……最后能不能帮我……”
“好。我知道你要什么。”
“茉莉公主,你真好:)……我是不是要求太多了呀?嘿嘿。”
“不是,你是个好姑娘,真的,好人该有糖吃。”
“好女孩上天堂吗?呵呵^-^原来小绿说得没错,向神灯许愿真的有用……好想,再许多一个愿望啊,可惜不行了:(”
“直接告诉我吧,虽然这个就不一定能够实现了。”
“我想见见你,总觉得咱们很熟悉。”
“……我想想吧。”
“没关系,你应该有你的秘密……不聊了,我要去弄我的花了,一会儿手脏了,就不好碰手机了。”
“你不关心我的答案?”
“反正就是今天晚上了,不会让我猜很久。”
“嗯,好。”
“那个……茉莉……那件事……真的……不疼吗?”
“嗯,放心。”
“还有还有,那个字……”
“会是完整的,你放心。”
“那好,真的不聊了,再见了,茉莉。”
花房里,长头发女孩放下手机,双手轻轻摸了摸修长的脖子。
她修长的后颈处,那个蓝黑色的汉字纹身依然有点红肿,摸上去刺疼刺疼的。
霞儿忽然傻傻的笑,然后看了看书桌上那一整套的《心理罪》。最上面的一本,书皮是橙色的。
何静
电话的那另一头,她没等到霞儿进一步的回复,于是她轻轻叹了口气。
信步走在街上,夜风有些凉,光亮的头皮映着月光,九点香疤分外明显。
——何静,或者茉莉,或者……
“何静,我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最后的愿望也有好心人帮我实现了。很开心,我的花也快开了。”她的另一部手机上,霞儿的短信发过来。
——霞儿,你猜出来了吗?无论如何,你刚刚说的“再见”,是没错的。
我一会会去沉香坞看你的,起码,作为何静,我早答应过给你读经了。
她想,于是,还是用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手机屏幕上的通话图片变成了一只身上有着红色沙漏图案的黑蜘蛛。
“A,那件事情,她决定了,实在抱歉,这次又要弄脏你的手了。”她说着,声音依然干净的犹如一泓山泉。
“没关系,我的一个朋友在送给我的一篇文章里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更何况,我们本来就是A Bitch。”电话那头女人,汉语并不是很标准。
“嗯,你到了那里了?”
“对,我刚刚看过木兰了,很勇敢的中国公主。她和她的宝宝在一起,而我已经把我的刀拿走了,现在我在晒月光。”
“A,谢谢你,我知道你很重视你的刀的。”
“不用,木兰能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帮助人,我当然也愿意用自己珍贵的东西帮她。对了,噩梦,我似乎在这里看见红玫瑰了。”
“红玫瑰?那是谁?还有,我很久没听到你叫我噩梦这个名字了,黑寡妇。”
“这一代的捕鸟蛛,和你和我一样,她也已经完成了她的No.100。”
“可惜,还是解脱不了那个诅咒,我们都一样。”
“只要努力,总会有机会的,我相信奇迹,就像我相信奇异公主一定会让爱莉儿站起来的。”
“嗯,一定会的,那是她的愿望。”
杨琳
“琳子,辛苦你了……”
杨琳从谢一岚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哀伤。她还在无影灯下忙碌着,事实上从下午到现在,她一直没有停息下来——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微微蹙起的眉毛,黑白分明的眼,以及挂着细小汗珠的精致鼻梁。
她抬起头,用眼睛朝谢一岚笑了笑。其实她笑的时候,小虎牙也露出来了,只是藏在口罩后面,所以她知道谢一岚看不见。
此时,谢一岚早已经把那件在周茗茗切腹时被溅得血污斑斑的白大褂脱掉了,她还在用力地洗着手,那双手已经被她搓得通红——杨琳知道,她已经这样洗了十五分钟了。
每次都是这样,杨琳知道的。
作为谢医生,每次的手术——她称之为“杀人”——之后,谢一岚都会这样洗手,今天,这是她洗的第三次。
作为网红Helene,每次直播之后,谢一岚也都会这样洗澡,今天是这周的最后一天,而她这一周才直播过两次,所以可能她今天还会这样洗一次。
杨琳其实很不放心她的这个搭档,她觉得那个瘦削的身体实在扛了太多事情了。但她知道她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还好,目前一切进展顺利,”于是她用最轻松的语气对谢一岚说,“岚岚,后面的事情交给我,你累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大家已经付出了这么多,我不会让这次手术失败的。相信我,我是奇异公主。”
“我知道,杀戮的事情结束了,后面的给予,要拜托你。”谢一岚终于把手洗完了,她声音很轻很轻,人也似乎又瘦了一圈,脸显得更小,而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显得更大,眼圈微微有些红,“琳子,我一会还要直播,现在,我先出去走走。”
“嗯,岚岚,你压力太大了。如果可以,今晚休息一晚上,即便是直播也应该有个好状态的。”杨琳轻轻叹了口气,“或者,去找萍萍?”
“不,我和萍萍说过了,她今天应该陪着她那个老同学才对,茗茗也在那里。”她摇头,“而且,我发誓说过每周三次的,说出的话就要做到。”
“那至少你该去去吃点东西,你一天没吃饭了。”
“我不饿,也吃不下……琳子,谢谢你……”谢一岚说着,走到门口,却忽然回头,“给我盒烟好吗?”
“岚岚……你……”杨琳怔了怔,她知道谢一岚是不抽烟的,甚至,这个有洁癖的处女座也是不喜欢烟味的。
“没什么,我可能是太累了,想放松一下,忽然想抽烟,没事,我自己去买就好。”
谢一岚勉强笑了笑,神情显得很疲惫。
“岚岚,从我抽屉里拿吧,有大半盒555,火机也在烟盒里。”
“嗯。”
“别一次抽太多烟,你的身体负担不了。”
“嗯。”
……
杨琳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那道瘦削纤弱的肩背轮廓渐渐模糊,然后消失在门口。
“傻岚岚,为什么要自己扛这么多?”她摇了摇头,轻轻叹息。然后她转过头,透过那扇玻璃窗去看隔壁——床上,沈默儿依然沉沉睡着,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单,只露出那一张秀气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垂下来,两颊是优美的晕红。
只是,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眉毛是皱着的,嘴里似乎在喃喃呓语。
杨琳当然知道,默儿承受的东西不比自己少,或许,也不比谢一岚少。
——默儿……你也受太多苦了,不管对不对,既然决定了,我就要一定要实现这个计划……只是,我没法帮你找到你的那些朋友。但至少,我会先做好我能做的。
——杨琳,宝嘉康蒂,你是奇异公主二世,你要给自己加油,你一定能创造奇迹的。
——杨琳给自己鼓着劲,但是她忽然感觉有些虚弱。
恰好,手里的工作在此时告一段落,她知道她现在应该觉得轻松,或者长出一口气的。
但是,当杨琳摘下口罩时,她的娥眉深蹙,螓首微摇,然后不由自主地幽幽叹息了一声。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的,于是她打开手机,让音乐从蓝牙音箱里流出来。
这次不再是幽灵公主,而是《小美人鱼》里那首轻快的主题歌。
“What would I give(我要怎样给予),
To live where you are(才能登上你的陆地)?
What would I pay(我要怎样付出),
To stay here beside you(才能与你在一起)?
What would I do to see you(我将怎样努力),
Smiling at me(才能让你对我微笑)?
Where would we walk(我们将漫步在哪里)?
Where would we run(我们将奔向何地)?
If we could stay all day in the sun(阳光会照耀我们以后的时光)?
Just you and me(只有我和你),
And I could be(我就可以),
Part of your world(走进你的天地)
……”
这音乐让杨琳觉得稍微放松了一点,于是她朝自己的实验台上看去——培养皿里的物质红艳如血,钢制的探针闪着寒冷的光。
杨梦菡
看见那个蜷缩在血里的女孩时,杨梦菡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很痛。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红蝶,更没想到那个活泼却又带着神秘的娃娃脸女孩会是这样一副狼狈的样子。
她犹豫了一下,终于用自己那只纤细的手搭上了红蝶微微颤抖的裸肩。
那个蜷缩在污秽里的女孩颤抖了下,迷离地睁开眼睛。
“梦……梦菡?”
她微微扬起头,深深吸了口气,娃娃脸上沾满了血和呕吐物,笑容有些勉强,“抱歉,我现在的样子太脏了。”
“我也是,从上飞机到现在,始终没机会洗过澡,所以,介意和我用用你的洗手间,或者一起洗洗吗?我记得早就约你一起上洗手间的。”
杨梦菡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安慰人了,她知道,即便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眼神依旧很冷,而且,她的声音里也没有带任何情绪。
其实,她自己也还没完全放松下来。
和星儿来到这里之后,还没看到孙莉,一股紧张的本能感觉就让她全身紧缩起来,似乎有熟悉的压迫感,比她见到那只彩雪蛛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于是她抛下了星儿自己循着那感觉追过来。她没看到让她紧张的那人,只看到卫生间里捧着自己头颅的周茗茗,还有地上俯卧着,盖着被血浸透的浴巾的红蝶。
但那股紧张的感觉却也在这个时候消失了。
“梦菡,帮帮我,我站不起来了。”红蝶的声音有点虚弱,朝杨梦菡伸手,然后借着杨梦菡的力气站起来。
杨梦菡发现红蝶起身时似乎咬了咬牙,然后用力把脚向下踩了踩——她似乎记得刚才这个女孩脚心可能扎了些碎玻璃,但是她记不清了。
所以她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毛。
“放心,不是我的血。”红蝶似乎看出了杨梦菡的表情,所以朝着她咧了咧嘴算是笑了下,那张俏丽的娃娃脸上,血和污秽构成一张诡异的面具,而且仿佛融化似地在向下不停滴着。
“梦菡,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她又说,“我脚上扎了块碎玻璃,刚才我以为我在做梦,所以我让它扎得更深了些。很疼,真好,我不是做梦,你来找我了。”
“一个朋友带我来的,我以为要找的一个人在这里,想不到你在这……”杨梦菡说着,随手把她的黑T恤脱掉了。
她的皮肤被黑色胸罩和蜘蛛形状的黑珍珠脐环装点着,白得很璀璨,有些夺目。牛仔裤的上扣没有系,黑色低腰内裤的上缘,是那朵妖冶的血红色的玫瑰纹身。
“嗯嗯,有些人,你躲也躲不掉,比如我,是吧,哈哈……”红蝶开始笑,可她的眼泪却流下来,把那些粘在脸上的污秽冲掉了一些。
“想不到你也会哭,一直以为你是一只无忧无虑的红蝴蝶呢。”
“我也希望我能一直笑,可我毕竟还是人,而且也有不开心的时候。”
红蝶苦笑,先一步跨进了浴缸把花洒打开。
水冲到她赤裸的脚上,一片血红一点点散开,而她那个娇小的身体却开始轻轻颤抖。
“梦菡……不嫌我脏的话,抱抱我,好吗?我有点儿冷。”她问,眼睛里有点乞求,用双臂环抱着自己的身体,打了个哆嗦。
杨梦菡没说话,只是把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脱掉了,和她的手包放在一起,堆在地上。只是,她把那个瓶子单独拿出来,放到洗手台上了。
毕竟,她不想那个瓶子沾到地上的那些污秽,一点都不想。所以她选择把孙峥和谢雪放在高一些的地方,让她们能看到自己和红蝶,也能看到那滩已经开始渐渐干涸的血泊,能看到那些凌乱的内脏和绷带,还有那个坐在马桶上,抱着自己头颅的白发美丽女人。
“你帮她的?”她问着,跨进浴缸,一把把红蝶那污秽不堪的身体搂在怀里,所以那些血和那些黏糊糊的呕吐物也都粘在她身体上了。
“嗯。”红蝶把脸贴在杨梦菡的胸前,脸上的污秽把杨梦菡的乳房也弄得脏兮兮的了。
“知道吗?会哭是好事,趁着你还能哭,就哭出来吧,我知道,有些事情闷在心里很难受……”杨梦菡把唇贴在了红蝶的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杨梦菡知道自己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但是,她感觉怀里的那个娇小的身体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开始微微发颤,然后开始剧烈地抖。
然后,红蝶把头用力向她怀里了扎了扎,终于像个孩子似的“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杨梦菡有些发愣,手不由自主地开始抚摸柔软的头发。
——峥,小雪……其实我也好想哭,可是我的眼睛只能流血了吧。
她想。
谢一岚
这个夜,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放纵,有人孤独。
徜徉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谢一岚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烦乱,索性一屁股坐在边道上,蜷起腿,双手抱着膝盖,头枕在膝盖上,闭起眼睛。
苏耘、周茗茗、沈默儿……
一张张脸在眼前浮现,然后又消逝,接着就是那一团团红红的模糊血肉,铺天盖地地朝她扑过来。
她知道这是梦魇,她想让自己醒过来。但是,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一点也动不了,胸口仿佛压了块大石头,闷得透不过气。
她想哭,她想叫,却发不出一点点声音来。
谢一岚忽然觉得,她进到地狱之后就应该是这种感觉的。
然后,贝多芬的奏鸣曲《月光》的第一乐章在她耳边响起来,钢琴声宛如月亮照耀下的荡漾水波,开始轻轻叩打她的心扉。
——这是杀人的医生该用的曲子吧。
谢一岚想,然后倏地惊醒,然后便抬起头开始用力地呼吸,额头上是涔涔的冷汗。
好半天,她才把电话接起来,里面,章萍的声音带了些气喘,“岚岚,你还好吗?我好想你。”
她猜这个时候章萍是在自渎,看过了周茗茗,她知道章萍一定会自渎的。刚才,出门之前,她躲在厕所里,也自渎了。
“萍萍,我没事,你好好玩,我先睡一会,一会等着看我直播……”
她回答,声音有些颤抖。她当然希望章萍现在可以在自己身边,只有在章萍身边的时候她才能恢复到那个正常的小女人状态——既不是抢着杀人的谢医生,也不是撅着屁股找人操的Helene——但是,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负面情绪坏了章萍的兴致,让章萍再多什么不开心。
她总是觉得,如果没有自己的话,章萍会过得洒脱很多的。所以说完这句话,她就自顾自地把手机关掉了。
“谢一岚,杀人犯,淫娃,骗子,肮脏的女人。”她对自己说,然后她鼓了鼓勇气,抽出一支烟点上。
——口味很重,有股金属的味道。
杨琳总是很热衷于“555”,谢一岚曾经反对杨琳抽这种重口味的烟。但现在,她忽然觉得她自己也很需要。于是她闭住气,让这股浓浓的烟肆意地燎过肺叶,再循环到鼻腔,最后一点点从鼻孔中飘出来。
这让她觉得头有些晕,整个呼吸道都有些疼痛——她忽然觉得这种自我折磨感觉很适合自己,于是再深深地吸了一口,就那么把烟衔在嘴里。
然后,她信手把打火机重新燃着了。
昏暗的角落里,飘散着燃料油香味的火苗把谢一岚那张小脸映得红扑扑的。
忽然,她觉得一阵温暖。
忽然,她很喜欢那一跳一跳的火苗。
忽然,她觉得那点火苗可能能够净化一些肮脏的东西。
忽然,她把那根纤细的食指向着火苗伸进去。
——好疼,可是,应该是这样的。
火焰烧灼的感觉如同刀割,令谢一岚开始浑身颤抖,但是她咬住牙,勉强忍耐着。
——如果这点痛苦都忍受不了的话……
汗和泪一起淌落,牙齿把香烟的过滤嘴咬成了一个扁片。
她知道自己需要这种疼痛,可拿着火机的左手,终于忍不住扣上了盖子。
指端被火苗燎过的位置一下子清凉,然后便是令人颤抖的灼痛——那根纤细的食指,修长而美丽,白得有些透明,只有被火焰爱抚过的地方是一片红,然后便是一片渐渐浮出的残忍水泡。
谢一岚试图用那根手指重新去把香烟夹起来,但手指回报她的是战栗和烧痛。
那支烟掉在地上的时候,她忽然把头枕在膝盖上,瘦削的肩轻轻耸动,放任自己出声哭泣。
“为什么要毁自己的手呢?烈火焚身的苦,你受不了的。”
哭泣里,谢一岚听到那把清冽如一泓山泉的嗓音,同时,她感到一只温软的手在抚摸她清爽的短发。于是,她抬头,泪光迷离之间,看到面前的那个女人——纤细而高挑,小麦色的皮肤,那清丽的面容和有如天籁的声音令她有些熟悉。
谢一岚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样子,所以她马上用手背把眼泪擦掉了,然后才看清面前女人烙着香疤的光亮头皮和脚下的芒鞋。
“何静?是你?”她睁大了眼睛。
当然,今天早晨,她俩都给苏耘念过往生咒的。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又无怖。”
何静没回答,只是微笑,然后双手合十,低眉垂眼,轻轻念诵。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又无怖……”谢一岚低低的重复着,站起身来,“可是……真的可以吗?我说谎,我贪淫,还有,我杀了人啊,我杀了很多人,我已经脏透了,怎么能无忧无怖呢……”
“其实,有忧有怖,不一定是坏事,没有,也不一定是好事——起码,每个人都应该能对得起自己的心——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去承担这些,我也能看到你的心,那颗剔透的心。”何静微笑,声音温柔而清澈。
“我不知道,无论如何,谢谢你……”谢一岚不知道这个有几分神秘的女人到底知道她多少事,但她觉得何静的话让她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但她始终不想和这女人说太多,所以她站起身,轻轻掸了掸屁股上的灰,“好了,我要去直播了,让自己更脏些,这才是我该有的样子。”
“我觉得你应该还有点时间,所以,想不想跟我去个地方,见个朋友?”何静说着,已经牵起了她的手。
谢一岚觉得何静的手很软,也很暖。这个温度加上这个声音,让她觉得很舒服,于是,她不由自主地跟上了何静的步伐。
那女人的那截腰,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带动她腰带上的一个黑色的挂件,也跟着一荡一荡的。
“何静,你腰上的那个……是什么?”
“好奇的话,就仔细看看。”何静说着,把脚步停下来。
谢一岚走到她身边,伸手把那个挂件捧起来,俯下身去,借着路灯,才看清这原来是一个别致的黑色人偶——头皮光光的,带着太阳眼镜,一脸笑嘻嘻的。
“蛮可爱的小黑人,可我还是不知道他是什么。”她说着,把这个小黑人放开了。
“一张门票,或者一把钥匙。”何静回过头朝她浅笑,那笑容带了几分神秘,“顺便说一句,你也可以叫我茉莉,Princess Jasmine。”
红蝶
浴室里,白雾朦朦。沐浴乳的茉莉花香,卫生间自有的檀香,女孩的体香,混着有些浓烈的血腥,酒气,加上呕吐物的酸臭,交织成一种奇异的气味。
“梦菡,谢谢你……我好多了……”红蝶从后面抱住杨梦菡纤细的腰,把一对水蜜桃般鲜嫩的乳房贴在她赤裸的脊背上,脸颊柔柔地贴着她修长的后颈。
杨梦菡没说话,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的大半个身子浸在浴缸温暖的水里,下巴枕在三角浴缸的边缘,那双大眼镜直直地望过去。
红蝶当然知道杨梦菡在看什么。
“她很美,不是吗?”她问,把手按在杨梦菡弹性十足的前胸上,“刚才,茗茗剖腹的时候,她让我一边手淫一边看着她……最后,砍下她的头的时候,我没有再碰自己,但还是又高潮一次了……她说的没错,我也是个嗜血的人呢。”
“小蝶,你杀过人吗?”杨梦菡没有回头,忽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当然杀过,男人女人都有。”红蝶呆呆地点头,絮絮地说下去,“今天我杀人了,昨天我也杀人了……每次杀人,我都很兴奋,就像你在飞机上看到我的那个样子……凡是以杀人取乐的人都该死……所以,我也一样……”
“你……杀过好朋友吗?不是像今天这种。”
杨梦菡又问,这次她把头回过来。
似乎是看到了红蝶脸上的错愕,于是没等红蝶答话,她自己就把话接上,“我杀过,亲手杀过两个,两个曾经陪着我出生入死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
她说着,指了指洗手台上的那个绚烂的水晶瓶子,“其实在飞机上你就见过她们了。”
“她们很漂亮,看眼睛就知道。”红蝶把目光投到那个瓶子上,“或许我是个变态疯子,看到那个瓶子时,我湿了。”
“对,我亲手把她们放进去的,然后,我也在她们身边自慰了。”
“我能想到。你找那两个人……是她们的要求?”红蝶问,指了指那个瓶子。
她忽然觉得里面的两双眼睛仿佛都在看她。
“嗯。”杨梦菡闷闷地哼了一声。
“梦菡,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沉默半晌,红蝶忽然问了一句,“我感觉,她们让你找人,其实根本就没打算让你找到。”
“我已经找到一个了,还差一个……”杨梦菡长长地吁了口气,“人海茫茫,这个任务真的很难。但是,无论如何,我答应了,就会完成,也只有完成了,我才能自由……”
“然后……你要去找她们?”红蝶指了指瓶子里那团绚丽的红。虽然她的下身泡在水里,但她还是知道自己又湿了。
“嗯,我和她们约好了,等我完成了,她们就不能阻止我。”说话间,这个披肩发女人的脸颊一下子变得桃花一般绯红。红蝶看向她,分明从她的眼光看到了一点期许。
“我来帮你,好吗?”红蝶用自己的身体紧紧贴着杨梦菡的背,“帮你找到你要找的最后一个人,然后,你就可以去找她们了。”
“不用了,自己的事情,我还是想自己完成,虽然可能会很久。”杨梦菡的声音淡淡的,红蝶能听得出里面的一丝遗憾,“无论如何,谢谢你,只是,我不想再……”
“忙不是白帮的,我也有事情求你……”她忽然展颜微笑,把自己赤裸的娇小身体向那个纤瘦却有力的女人身体贴了贴,柔软的唇,几乎贴上了杨梦菡的耳垂。
“求我?”杨梦菡苦笑,“我能看得出,你不是普通人,想做什么应该也不难吧,还有什么要求我的?或者说,你做不到的事情,我应该也没办法。”
“不,对你来说,很简单的一件事而已。”红蝶摇了摇头,“但是,我真的需要你帮我。”
“什么事?”
“化蝶……”
红蝶轻轻却清楚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newpage]
[chapter:5.5 The Embrace 拥抱]
杨梦菡
“你……不觉得可惜吗?”
杨梦菡说着,回过头朝红蝶望了望。
那个娇小的,近乎完美的身体,充满了活力,又带点神秘,只是眼光里有些忧郁也有些渴求——这种眼神让杨梦菡知道她刚才的要求不是说着玩的。
当然,杨梦菡看过这种眼神的,从一些委托人的眼睛里。
当然,杨梦菡比谁都知道从这个世界上抹杀一个生命其实很简单。
但是,杨梦菡知道自己在犹豫,甚至比面对孙峥和谢小雪时还犹豫。
“可惜什么?我拥有的这些吗?财富?势力?或者身体?”红蝶叹了口气,“其实,或许你会说我很作,但是,这些东西我并不想要,或者说,从很久之前就不想要了,除了这个。”她说着,用纤细的指端,轻轻抚过胸前的血色蝴蝶,“这个是我的梦,也是我最终的幸福,我知道。其实,我和你一样,一直在找,现在我相信我找到了。”
“为什么是我?”杨梦菡扬起下巴朝马桶上满身血污的女孩努了努,“其实很容易的……不一定要那么复杂,这个可以很快的,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也不相信你做不到。”
“我知道,我也相信我能做到,”红蝶苦笑,“可是,梦菡,我其实是个被诅咒的人呢……”
“被诅咒的人吗?”杨梦菡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好好洗过一次之后,让她感觉相当畅快,“我记得很久之前看过一个故事,里面的女主角,就是个受了诅咒,自己没法了结自己的妖精。”
“似乎我也看过,不过和我的状态不大一样,我的诅咒可能是贪婪,或者说是执念。”红蝶苦笑,“忘了谁说过,人只能死一次,所以,可能的话,尽量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吧 ……梦菡,你说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你有你任性的资本……说起来,在飞机上,我出手可能是多余的,凭你自己,完全能搞得定,不是吗?或者,你当时其实想让那金发女人一刀插死你?”杨梦菡问。
这次难得的沐浴让她的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些,所以,之前想不清楚的事情也在她头脑里渐渐清晰了起来。
“或许吧,那个时候其实我是想把这些都交给命运的,然后就是这么个结局……”红蝶耸了耸肩膀,“知道吗?我其实真的不想活在聚光灯和保护伞下面,我宁愿自己是个普通人,像个普通人一样活着,也像个普通人一样死掉。
但她显然不大喜欢这个话题,所以说完这句话,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脑子里的一些东西甩出去,“不说了,让我猜猜,你今天来是为了孙莉?”
杨梦菡抿了抿嘴唇,她已经习惯在这个神秘的女孩子身上收获惊喜,但红蝶的这句话还是让她把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别那么诧异,昨天我在那场烧烤宴会上看到你和孙莉做爱了,不过可能是你太累了,所以没注意我。”红蝶苦笑,把眼帘垂下来,“说起来,你是少有的不care我的人之一。我让你来找我,你不来,甚至连我给你的地址也烧掉,可是为了孙莉,你却来了。”
“对不起,”杨梦菡觉得有些窘,“我的时间不多,所以满脑子想的都是尽快完成她们要我做的事情,然后……”
“看来咱们的时间都不很多,不过今天晚上我好想你能陪陪我。”红蝶打断了她的话,把两只手在浴缸的边缘一撑,一下子站起身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和我做爱。”
杨梦菡忽然觉得这个女孩的口吻有点像谢小雪,这让她觉得很心疼,心疼到忽然想哄她开心。
“外面这么多男人,还满足不了你红蝶大小姐?”想着,她拍了拍红蝶翘挺的屁股。
“不一样的,我想要你,从在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想了。”女孩忽然转过身,一下子环住杨梦菡的细腰,把脸贴在她的胸前,嘴唇仿佛孩子似的,含住了面前那颗硬硬竖起来的乳头。
只是,红蝶的眼睛却抬起来,直勾勾地与她对视。
“梦菡,和我做爱,今天。”她又说。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黑白分明。
杨梦菡忽然觉得那双眼睛好像陈晓静。
于是她盯着这双眼睛看,然后一把搂住红蝶那个湿漉漉的身体,手按在她的后脑上。
红蝶的眼睛似乎在笑,然后,杨梦菡感到胸前火辣辣的一痛。
这个女孩狠狠地咬住了她的乳头,她的眼睛却笑得更开心了。
杨梦菡没有叫,她只是本能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一声不吭地放开了红蝶的头,一只手拢住女孩的腰肢,另一只手猛地自下而上地一探。
红蝶没有松开嘴,只是从咽喉和鼻腔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呜咽,身体却是剧烈地一颤。
还有,她咬得更用力了。
杨梦菡觉得很疼,也很爽。她也觉得这个女孩的阴道很湿很热,也很像孙峥。
那一刹那,杨梦菡忽然什么都不想了,她只是想马上要了眼前这只红蝴蝶。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红蝶却握了她的手腕,轻但是坚决地把她的手指推离自己的身体。
“梦菡,不要。”她说,身体和声音都随着手指抽离身体带来的摩擦而颤抖。
杨梦菡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突然的拒绝让她心里有些恚怒,因为刚才那一刻她心里的火已经被这个女孩子点燃了。但她终究没有发作,只是皱起眉看着红蝶。
“我不要在这里,跟我去一个地方,我和你的第一次正式的拥抱,应该在那里。”红蝶的声音有点发颤。
“哦?”她皱着眉,任由红蝶把她的手腕捉住了。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红蝶说,用软软的舌头卷起杨梦菡的手指,把上面的那些花蜜一点点吸到嘴里然后吃掉了。
郭梦北
“小北,刚才吕绿和你说什么了?是关于小蝶的事?我看你脸色不大好。”司徒冰冰边问边放下脖子上的小提琴时,小北就已经把身体凑上来,任这个短发女郎搂住了她那把盈盈一握的细腰。
她迎着司徒冰冰的眼睛看,从司徒冰冰的眼睛里看出了十二分的关切。
“大傻牛,那是因为你还没喂饱我。”小北撒娇似地把头靠在司徒冰冰胸前,纤长的手指却出其不意地用力在她呼之欲出的胸脯上狠狠掐了一把。
司徒冰冰的胸很有料,手感也很好,所以其实小北很喜欢冰冰不束胸的样子。
而喜欢的时候,她就会用这对奶子用掐的或者咬的。她也喜欢冰冰被她弄疼的样子,就像现在。
“嘶~”司徒冰冰没有果然没有让小北失望,吸着冷气吃痛地皱起眉毛。
当然,和每次一样,她依然是没躲开,反而更用力地环住小北的细腰,把身体贴上去。
小北知道,每次她把冰冰弄得越疼,冰冰就会把她搂得越紧。
这让她觉得很享受,所以,她就这样掐了冰冰的胸好半天才松开手。然后,她把冰冰上身的白背心撩起来,看着爱人左乳房上那块新出现的青紫痕迹,心满意足地出了口气。
“最毒妇人心!”冰冰也松了口气,用力刮了刮小北的鼻子。
“说得和你自己真是个男人一样。”小北吐了吐舌头,“我猜啊,如果你是个男人,估计也是这些家伙一样的花心大萝卜,而且时间管理得会很不错,什么都耽误不了。”
她说着,用眼光扫向周围——天已经开始黑下来,泳池周围还有泳池里面,都是赤裸着的或者穿着泳衣的或者衣衫凌乱的男人和女人。
两个人在一起的,三个人在一起的,很多人在一起的。
各种各样的眼睛,各种各样的躯干,各种各样的鸡巴,各种各样的精液,也有各种各样的奶子和小穴。
交合中的女人们表情各异,但是男人们的表情却相似,虽然没带面具,却都像是《千与千寻》 里的无脸男。
“才怪,我真要是个男人,我早就把你娶回家了。“司徒冰冰皱了皱眉,”小北,知道吗?和小蝶出去这几年,我看到很多人,也都差不多是这个样子。所以今天我都有点怀疑是在小蝶的片场了,还好你在我身边。”
“被女人娶回家也不错。”小北似乎没听到司徒冰冰的后半句话,只是把鼻子贴在她丰满的双乳之间深深嗅着,低低呢喃了一句。
只是,莫名的,她瘦削的身体微微有些发颤。
“到底怎么了?”司徒冰冰似是感觉到了她的颤抖,所以急切地把她的脸捧起来。
小北觉得脸颊被冰冰的手捂得暖烘烘地很舒服,于是她朝冰冰笑了笑,用她那沙哑的嗓音问:“我能理解为这是在关心我吗?还是……”她不无狡黠地眨了眨眼睛,“还是你关心小蝶更多一点?”
“郭梦北!”冰冰的眉毛紧紧地皱起来,“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唉……我就……”
“你就怎么样啊?”小北的眼睛弯起来,有一说一,她有点享受这种恶作剧的快感。
“我就自杀死在你眼前好了!”冰冰的声音恶狠狠地,手里却忽然多出了一把手枪,扒开保险拉开枪栓,一下子用枪口顶住了自己的下巴。
“大傻牛!”小北似乎并没有太多诧异,只是似嗔还喜的笑骂了一句。然后她握住冰冰的手,引导着她的枪到自己的胯下,然后,把一条腿抬起来勾住冰冰的腰,皱着眉,扶着她的手,把那个冰冷的铁家伙一点点塞进去。
司徒冰冰的手有些僵硬,但是高挺的胸脯却开始剧烈地起伏。
“你的鲁格P08 ……”小北沙哑地说,“你好久没把它放进来了,你走的时候,我每次只能用自己的瓦尔特P38 。”
“我也是,我自己会用这把枪。”司徒冰冰贴着小北的耳朵,弄得她很痒很痒的,“小北,我每次用枪自慰的时候,保险每次都是打开的,有些时候里面会有子弹,像现在一样。
“如果我现在让你在我里面开枪,你会吗?”
小北依旧笑着,感觉进入身体的铁家伙凉凉的,自己的腰被冰冰的手箍得有些疼。但是,她很享受。
“我会,只要你想,然后,我也会对自己做一样的事情。”
冰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但是坚决。
这让小北一下子湿透了。
“嗯,”她说,眼睛像猫一样眯起来,眼神却盯在冰冰的脸上,“司徒冰冰,你要好好的,我不想看到你出事。如果你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除非是我死了,或者是我瞎了……不过,刚才你那么说,我还是很开心。”
“小北,对不起……”司徒冰冰忽然用力眨了眨眼,她用力咬着嘴唇,开始轻轻抽动插在小北身体里的枪管。
“傻瓜,从你走时我就告诉你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了……嗯……”身体里进进出出的枪管弄得小北很舒服,她边呻吟,边用一条纤细的手臂反手勾住了爱人的脖子,“司徒冰冰……我喜欢看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时的认真样子,否则,你就不是你了……哎呦……好舒服……冰冰……小绿刚才……”
她开始粗重地呼吸。她忽然想把周茗茗的事情告诉冰冰,但嘴里的话却渐渐开始不成句子。
“一会再说,现在我什么也不关心。“司徒冰冰打断了她的话,同时猛然加大了手上抽插的速度。
小北看到司徒冰冰一把脱掉了上身的白背心,而她的吊带裙也早被冰冰从肩头剥下去。她看着司徒冰冰的身体压上来,感觉到爱人的乳头硬硬的顶着她的前胸。
“嗯……”这她彻底放弃了说话的想法,开始放肆地呻吟了。
她感觉有些头晕,把头无力地靠在冰冰肩上,软软的舌头却开始在冰冰的肩头舔吻。
她一只手依然勾着冰冰的脖子,另一只手,却握住了爱人饱满的臀瓣,抓下去,长长的指甲一下子嵌到肉里。
她知道这会让冰冰很疼的。
“咬我!”冰冰的身体随着她这一抓狠狠一颤,嘴里低低地说了一句。
小北没说话,只是张开嘴,含住冰冰的一个肩头,同时,两根手指从后面一下子滑进了冰冰那稍微有些毛茸茸的溪谷。
“郭梦北,用力咬我啊!”司徒冰冰的眼睛闭起来,开始颤抖,这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小北没再犹豫,只是一口重重地咬下去。
然后,她听着司徒冰冰长长的嘶声,也感觉那股热流一下子从冰冰身体里迸出来。
当然,小北自己也是。
“大傻牛,对不起,这句话其实该是我说的。”
高潮的时候,小北忽然这么想,那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几乎要融化在爱人的拥抱里了。
陈星
——她们是真正的一对,很纯粹的T和P。
陈星懒懒地斜倚在白色的泳池椅子上,眼睛盯着钢琴旁的长头发女孩和短头发女孩,手里捧着侍者端来的那杯艳红的鸡尾酒——她不知道这酒的名字,只是觉得这酒很甜,却又含着浓烈的酒精味道,和她每天晚上喝的那种酒完全不一样。
她选这杯酒,其实完全是因为这酒的颜色和她的红裙子很像,而她喜欢这条红裙子,其实是因为这条裙子的颜色和自己血的颜色很像。
到这里之后,她就被杨梦菡丢下了。那个纹着红玫瑰的女人没有按她之前说的去找孙莉,反而一到这里就紧张得如一头猎豹一般,一闪身子就不见了。
陈星没有问为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和自己的生活方式。
而她也不是第一次像这样被丢下了。
她发现这个游泳池边的许多人,昨天都似乎见过,在海天楼或者莺燕轩——她记得一些人的脸,也记得另外一些人身上的香水味道,包括男人和女人。
这里的男人们不少,有些人端着各式各样的酒杯走来走去,有些人被在场的女人们招呼,就停下来,然后边开始各种各样的交欢。
没人来找主动找她,而陈星也乐得清静——对于和男人性交,她不会拒绝,但大多数的时候,她也不会主动要。
所以,她就那么坐在池边的椅子上,抽烟,喝酒,看夕阳落下去,看月亮升起来,看身边的男人和女人抱在一起,接吻,口交,做爱,再分开。
陈星一时没有看见孙莉,或者说她根本没用心看,因为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池边那对拥抱在一起的拉拉吸引了——她看着两个人站着拥抱,看着长头发女孩把一条长腿盘在短发女孩腰上。
——短头发的开始要长头发的了,不是用手,是什么?手枪吗?
陈星忽然觉得嘴唇有些干,眼睛有些热。
她记起来,自己从前也留着像那个削瘦的黄皮肤女孩一样的长头发,有时会绑成马尾也有时散开,只是后来剪短了。
陈星忽然想吮吸一些东西,假阳具也好,真的鸡巴也好。她有些想拉住身边路过的男人解开他的裤子,可是她又懒得这么做,于是她只是把手指含到了嘴里。
她就这样用力吮着手指,吮到自己的指尖开始发疼,边吮,边看着短头发女孩把长头发女孩压到了钢琴上,有些粗暴地吻着那颗朝天竖起的赤裸的乳头。
陈星觉得自己的乳头也开始硬起来了,开始硬硬地顶在她的衣服上。这弄得她很烦躁,于是她把烟衔在嘴里,解开了胸前的几个扣子,让胸脯裸露出来,然后把双手在胸前交叉,开始用手捧住高挺的乳房揉搓,把高挺的乳蒂夹在指缝间。
这感觉很熟悉,仿佛这双手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另一双熟悉的手。
——是你吗?
“抱我……抱抱我……”
她低低地呢喃着,仿佛在呼唤又仿佛在呻吟。
终究,她没把那个记忆里的名字喊出来。但她那双手却和记忆里面一样放肆,时而在胸前揉搓,时而环抱在手臂上轻轻摸索。
这让陈星忽然很想让人吻她,用那两片柔软而炽热的嘴唇狠狠地吻她。
——但不是男人的,当然不是男人的。
——可惜,没有。
这个时候,短头发女孩已经开始把头埋在长头发女孩的双腿中间了。她在亲她,舔她的阴毛,吃她的穴,给她口交。
虽然听不见,但陈星知道钢琴边的那个长头发的瘦削女孩一定已经开始呻吟了。
——那会是很幸福的呻吟吧。
陈星觉得有些烦躁,她忽然不愿意再看那对拉拉了。
随着她深深的吸气,那支被她衔在嘴里的烟终于把最后一点烟灰洒落下来,落在她高挺的胸脯上。
她被灰烬烫得一颤,随手把烟蒂丢到旁边的烟缸里。
烟缸上,横着半只还没吸完的粗大雪茄。
陈星想起来,她进来时曾经看到孙莉在吸这支雪茄,但是孙莉并没有看见她,而是去找了个男人,拉到墙边,把那两条长腿分成一字马让那男人操了。
——她现在还在和那个男人做爱吗?或者,又换了别的男人吗?
陈星想着,挣扎着把身子坐起来了一点,又喝了一口杯里血红色的酒,然后把这半支雪茄拿起来,深深地吸了一口。
她看着那一点点火光随着自己的吸气亮起来,感受着雪茄的烟雾顺着喉咙流进去,然后再流出来。
然后,她终于又看见孙莉了。
孙莉其实就在她旁边的不远处,此时此刻,她正陶醉般地微微合着眼,头向后仰着,麻花辫散开了,长发如瀑,直直地垂到腰际,一只手向后撑在身下人的腿上,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胸,双膝着地,跨坐在男人身上激烈地上下起伏,仿佛《倩女幽魂》 里那个同样有着一头泼墨般长发的聂小倩。
那茉莉花般的身体在月光下尽情舒展,洁白的皮肤上泛起一大片红晕。
高耸的乳峰、光洁而优美的背,纤细的腰腹,浑圆的臀,随着交合中的每一个动作,弯曲出一道道曼妙流离的曲线。然后,她把头向后拗过去,抬起手臂,捧着那泼墨般的长发向后一抛。
那截雪白的手腕,让陈星莫名其妙的想起莺燕轩里那只白燕子,只是,孙莉的手腕上戴了用黑色绒绳缠着的装饰——如水的月光之下,手腕上的人型装饰物闪着黑亮的光。
陈星记起昨天似乎孙莉就拿着这个小人在孟爽面前晃啊晃的,也记起了在韩露那里瞥见过的那个淡紫色的网页和苏格兰风笛,当然,她也记起孙莉在湖边和她做爱时说的话,还有她猜到孙莉想做的那件事。
陈星觉得心里忽然疼了一下,那种疼的感觉很熟悉,但是此刻她不想想太多——或许是因为她心里疼的那一下让她出了好多汗,所以现在她觉得更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