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 谢

我要感谢某个人给我播下的那颗种子,因为那颗种子,我有了你。

我更要感谢你,选择了我,让我真正成为一个女人。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我很荣幸和你在一起过,体验你在我身体里的日子。

虽然我对你并不好。

但是我永远难忘那段日子,但同样,一辈子也不会再有。

希望你能原谅我,也希望你能过得好,无论你现在在哪里。

谢谢WQQQ,在我第一次写出这个故事时不断的鼓励我,开解我,虽然现在已经断了联系,但是我还怀念那个时候。

谢谢微冲,在我第二次面对这个故事时支持我,体谅我。

还有,H,谢谢你,谢谢你在我那些醉酒之后哭泣绝望呼唤的时候的回应我,抚慰我。谢谢你的故事,还有诗,谢谢你让我一点点能够面对,然后走出来。

为了你们,我会把这些写下来。为了你们,我会努力地爱自己。

雷,我会加油,好希望能听你叫我一声。

H,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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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我的听众

——天空,还有

海上迸溅的水滴

它们将复盖我的一切

复盖那无法寻找的

坟墓。我知道

那时,所有的草和小花

都会围拢

在灯光暗淡的一瞬

轻轻地亲吻我的悲哀

——顾城《简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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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本章之前:

这是故事的第四章,一共九节。时间上,是整个故事发生的第三天白天,从凌晨到黄昏。

有些事情,做起来可能很容易,但是下决定会很难。仿佛在身体上重重地割上一刀,割到血肉外翻,却永远不会愈合那种。每次都很怕写到这一章里的部分情节,很怕很怕,怕到浑身发抖。但每次都会写,有些事情注定是要自己承受的。自己犯的罪,总要自己背。

好在这章里面还有别的——尊严、承诺和友情,可能很傻很天真,但是我相信这都是人生最可宝贵的东西。

这章是《咏叹调》,在题目上花了点小心思,每个题目,都是一部电影或者一首歌的名字。选取的原因,我都写在注释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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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提示:

本文内容含有色情,虐待及杀戮情节,可能引起部分读者不适,若有冒犯,先行抱歉。未满18岁或不具备自控能力的读者请勿阅读。

本故事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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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录

4.1 Mulholland Dr.

4.2 Tangled

4.3 Elysium

4.4 Right Here Waiting

4.5 Auld Lang Syne

4.6 The Shape of Water

4.7 La aquoiboniste

4.8 Yesterday Once More

4.9 那些花儿

[newpage]

[chapter:4.1 Mulholland Dr. 穆赫兰道]

江馨月

江馨月的脖子已经套在那条套索上不知有多久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做梦。

她踩在凳子上,高跟鞋已经不知道何时踢掉了,原本白皙温婉的面庞涨得通红,乌黑的头发被汗沾湿,粘在皮肤上,衣衫凌乱,一只乳房从领口滑出来,乳头硬硬地勃起。

她的裙子向上翻起来,屁股向后挺着。

透过那扇开着的窗,她能看见那点点繁星般的街灯早已熄灭,甚至天边已经依稀显出一抹鱼肚白。

而那窗台上——就是那个崔滢曾经坐在上面双腿荡来荡去的窗台上,血痕斑斑,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汪暗红的小血泊——那些原本鲜活而浓稠的血早已经开始干涸,但依旧那么刺眼。

刺眼到江馨月觉得自己的眼睛很疼,但她还是在看,因为她知道,她的爱人还在那里。

那颗有着红头发的女人头颅就那么放在这个窗台上,笑容很灿烂,眼睛是睁开的,只是稍稍有些浑浊,江馨月觉得她会看到今天自己的一切。

她知道,崔滢会想看到这一切的。

所以江馨月在她的眼前吃了,一向胃口不大的她,今天吃得算是很不少。胸脯、大腿、阴户,每一个她们缠绵过的地方,她都吃了一点点下去。

大概是喝了太多冻透的Vodka的缘故,她感觉自己的舌头很麻木,麻木到尝不出肉质和味道,但她依然知道,这是她一辈子吃到的最好的食物。

当然,也是她吃的最后的食物了。

开始的一个小时,江馨月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听着那首悲伤的法文歌,把脖子伸进套索去,然后就这样吃掉了盘子里所有的肉,边吃,边勒,边用力地自慰,把自己的阴蒂几乎搓烂了。

那个时候,江馨月忽然觉得崔滢的一部分似乎和她的身体交融在一起了,当然那时她高潮了,差点踢翻了凳子。还有,那个时候她看见崔滢坐在窗台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两条长腿一勾一勾的,回过头朝她笑,声音明快。

“月儿,好吃就多吃点,其实我只是给你一个人烤的,就像你给我的蛋糕一样,而且,汝之甘饴,彼之毒药。”

江馨月听见崔滢这样对她说,她还听见崔滢穿在乳头上的那两个小铃铛在夜风里叮叮地响。

于是她从那绞环上下来,把盘子里剩下的那两个原本穿在崔滢乳头上的小铃铛珍而重之地收起来,和崔滢一直用来疼她的那条双头的假阳具放在一起,再吻了崔滢那已经冷掉的唇。

她那时忽然打算想再吃一点,于是她打开门,踉踉跄跄地走下楼,但是片刻,她就逃回来。

因为她看见了那朵已经被不知多少人践踏过的,已经碎成一片红泥的玫瑰,还有那台已经崩解成一堆废铁的ERS60620,还有……

“知道吗?Merida很勇敢,她会让这个世界变干净很多,而且她说得没错,你比她更勇敢。”逃回来的时候,她在楼梯口又看见了那个绿衣服的女人,女人戴了个绿色的青蛙面具,正被另一个带着青蛙面具的人压在身下干着。女人那两条小麦色的腿青蛙似地张开着,嘴角挂着白浊的残精,男人的喉咙里青蛙似地咕噜着,嘴里还在咀嚼。

江馨月当然知道那男人在吃什么,现在她也知道这个青蛙公主在说什么了。

但是,重要吗?她其实只是想和崔滢再呆一会儿,或者,就这样死掉。

于是她从这个绿衣服的淫荡女人身边逃开,逃回到楼上的那间卫生间里。

还好,崔滢还在窗台上等她,而房间里还多了一个女孩子。

她没有戴面具。

那是陈星,那个一直表情木木的,却在听到那首《夏日的最后一朵玫瑰》时一下子开始哇哇大哭的圆脸女孩子。

“那朵玫瑰被他们踩碎了。”江馨月还依稀记得那是陈星看见她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

“嗯……刚才你为什么哭?”

“没什么,婷婷的歌让我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还有你们俩也是。滢姐很任性,能有你包容,她很幸福。”

“其实你不知道,她是因为我,我现在才知道,很多时候成全人是需要先成全自己的,可是我明白的时候已经晚了。本来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的。”

“你们现在也是一直在一起的,都好。其实我蛮羡慕你们的。”

“嗯……星儿,崔滢……她……好吃吗?”

“我想她是烤给你的,而不是烤给我们的……江馨月,你想我现在和你做爱吗?我猜你需要。”

江馨月记得那个时候,坐在窗台上的崔滢笑嘻嘻地朝她点了点头,于是,她把崔滢常带的那条双头假阳具递给了星儿。

之后的事情,她就完全记不清楚了,记不清她用这个姿势在绞索上挂了多久,记不清多少人来插过她,更记不清那些人都有谁。

或许有婷婷和韩露,或许是那带着青蛙面具或者别的面具的男人或者女人,插入她阴道,或者插入她的后庭。

这期间,有人醉倒,有人睡着,有人痴笑,有人走掉。

究竟换了谁在她身后,她并不关心,现在究竟是几点,她也不在意,她只希望身体里的胀满和颈部的窒息一直持续下去。她只是看着窗台上她的爱人,一次又一次强烈的高潮,让她记住,也让她忘记。

她的身体向前探着,努力把重量压在颈间的绞索上,如同她和崔滢告别前的最后一次性爱——多少次的高潮里,她都好想就那么轻轻往下一跳,然后,套在她脖子上的丝袜就可以帮助她追上那个远去的红头发女孩子的脚步。但是,每当看到窗台上的她,她都会控制着自己停下来。

江馨月始终能依稀看到崔滢坐在窗台上看着她笑,双手撑着窗台,两条长腿交叠着垂下来,荡啊荡的很惬意。她觉得自己仿佛在打秋千,颈上的丝袜就是秋千的链子,而每次到顶点,亦即高潮来临的时候,她都可以凑到那个红头发女人跟前,和她短短地对一次话:

……

“崔滢,其实我该对自己有点信心的,更没想给你压力。你知道吗?我其实不需要最好,能和你在一起就行了。”

“月儿,我现在知道了,对不起。其实我也只想和你在一起。”

……

“崔滢,谢谢你一直照顾我,我知道你想给我最好的。”

“月儿,和你在一起我才发现,我原来什么都做不好,都要靠你。”

……

“崔滢,其实我最希望你能自由自在地唱歌,不希望你被酒吧的杂事拖得焦头烂额的,所以我总是觉得是我拖累了你。”

“月儿,其实我最希望你能不再辛苦,打打球看看电影,我知道你在酒吧打工时受过多少苦,所以我不想你什么事情都亲历亲为的。”

……

“崔滢,原来咱们也像那一对老夫妻,到死,才知道你原来喜欢吃面包皮。”

“月儿,原来你喜欢吃面包芯,我们天天在一起,我应该主动和你聊聊这些的。这样,或许你就不会去找伍凌帮忙了。”

……

“崔滢,你是混蛋,这事情也抢在我前面,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任何要求的。可是,你还没走远,我就开始想你了。”

“月儿,你是傻瓜,我才不会走远的,我们会在一起,不管我是不是死了,而你是不是会活下去。”

……

“崔滢,既然你说都一样,那让我现在就来找你,好吗,然后,咱们重新开始,这一次,不要只为了对方,把自己想要的说出来。”

“月儿,还不行,你答应过我的,而且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不是吗?”

……

“崔滢,好吧我们说好了,我会替你走到最后。不过你不许套路我。”

“月儿,我爱你。”

……

这次的高潮之后,江馨月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清醒了一点,她甚至感觉到背后又换了个人进入她的身体了。

但她其实并不想要清醒,因为她好怕清醒了就再见不到崔滢了,于是她身体进一步压下去——雪白的脖子上,残忍的紫红色勒痕已经变得有些发黑了。

她感觉身后的人从后面拉住她的手腕,触手柔软,是一只女人的手。然后她的手被那只手捉住了,牵引过去,指尖依稀触到身后人翘挺的乳尖,她本能地摩挲,然后听到身后女人轻轻的呻吟声——有些熟悉,但是她懒得想。

今天的party,面具下面的熟人不会少,是谁其实都无所谓,她更喜欢的是在她阴道里大幅度出入的硅胶阳具。

“用力……给我……让我死掉……”江馨月开始大声呻吟,一线晶亮的口水从她唇边垂下来。

“那就给你。”身后女人的声音很清脆。

江馨月忽然感觉反剪在背后的手里多了个什么东西,然后,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便放开了。她把手放到眼前,手心里,赫然是一个黑色的人偶,脖子上勒着绞索,夸张地笑着,脚心里有和崔滢那台机器一样的长发速写和ERS字母,还有一个阿拉伯数字1。

——小滢,你看,这是我的……单程票……

江馨月一下子猜到了后面的人是谁,而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激动起来,手里紧紧握着这个小东西,然后便是不由自主地开始高潮。身后的人似乎把她完全看透了,也恰如其时地用手按住她纤细的腰肢,开始加大抽插的速度。

平坦的小腹和挺起的臀峰相撞,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伍凌……干我……用力干我吧……我好想……再高潮……见她……亲亲她……亲亲小滢。”

江馨月的声音有些含糊,她觉得自己神智又开始迷糊了。她尽力地把身体向下压,让脖子上的绞索深深勒进喉咙里。恍惚之间,她看到一个身穿湖蓝色吊带衫,带着面具的娇小女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去,径直走到窗台边,然后捧起那颗头颅,送到她面前来。

依稀之间,江馨月看到这个穿湖蓝色裙子的女人脖子上的咬痕和勒痕,看到她雪白胸口上血红妖冶的蝴蝶纹身。她觉得那个蝴蝶纹身有点熟悉,但是,当爱人的头颅与她口唇相对的一刹那,她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张开口,便吻在崔滢那半张的嘴上——爱人的唇有些干裂,口腔里被穿刺杆磨破了,带着淡淡的血腥和一股烧烤的气味。

“小滢……等着我……”她在心里对崔滢说。

然后,她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终于一下子从凳子上跌落下去了。

苏耘

“长发公主,你又熬夜做图了?”

肩膀上被人重重地一拍,苏耘打了个激灵。她抬起头,恍然间发现自己正在自习室里,大张绘图纸摊在面前。面前垂下来两条秀美的长腿,荡啊荡的,腿的主人坐在课桌上,是个有着一头齐颈红发的高挑女孩子,眼睛很亮,笑嘻嘻的。

“咱们……见过吗?”她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近视镜。

红头发女孩子不置可否地笑笑,双手一撑,从课桌上跳下来,手拂过苏耘那头如水的齐腰长发。

“苏耘, ERS0620的特别设计真的很好,谢谢你。”

“哦……”苏耘用力晃了晃头,这个机器的型号她似乎很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于是她低头,开始哗啦啦地翻面前的那一大堆图纸,却看到上面画的是一套镂空的舞蹈服,而下面一张,却是一堆电极和电线。

苏耘懒得再想,也懒得再找了,于是她抬起头,拿了个橘子给那个红头发女孩:“生日快乐,吃个橘子。”

说完这句话,苏耘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个女孩子今天过生日。

不过显然她猜对了。

“谢了,抱歉没请你来参加party,抱歉了。”红头发女孩眨了眨眼,塞了片橘子在嘴里,把上身伏到桌子上,“你的橘子不错,我的烤肉也蛮好吃的。”

“你身材真好。”苏耘看着女孩黄色T恤衫领口处深深的乳沟,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发热,不自主地把两条腿夹紧了。

“我喜欢你的头发,长发公主。”红头发女人忽然把她的黄T恤脱了,跳出来的两只乳房上各穿了一个小小的铃铛。她放肆地舔了舔嘴唇,伸手拢住苏耘的后脑,把柔软的嘴唇贴上来,那两片嘴唇潮湿而温热。

苏耘开始发抖,不由自主地张开口,把舌头探出来,伸到那个红头发女孩子口腔里——两条舌头开始相碰,她感觉红头发女孩的舌头很柔软,缠在她的舌头上,一点点地摩擦,挑逗。

她们似乎吻了好久,苏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女孩子压在身下的——图纸去哪了,她不知道,她们似乎也不再是在自习室里,而是俯卧一张舒适的床上——自习室里不应该有床的。

她只知道她那个不知道名字的女孩此时正赤裸着伏在她身上,用阴毛在她腿上扫过去,用乳头的尖端在她背上划圈。

她有点好奇那女孩乳头上的小铃铛去哪了。

“好舒服……”

苏耘开始呻吟,抬起屁股,轻轻摇晃着,把腿也分开了些。

女人的手开始放肆,肆意地抚摸她的大腿根,轻轻撕扯她蔓延到大阴唇上的阴毛,然后开始用指甲轻轻滑过她的屁股,最后,索性捻起她齐臀的长发,用发梢在她春水横流的穴口挑逗。

“好痒……插我啊……插进来……快啊……难受死了……”她开始哀求,声音嘶哑,感觉自己快要被身上那个坏蛋弄死了。

“小耘,别着急,好好享受……”女人舌尖滑过她的耳廓,然后把耳垂含住,用牙齿咬啮,那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来,清澈得仿佛一泓山泉,很熟悉。

“何静……是你吗?”她忽然心里一颤,费力地转过头看过去,但不知什么原因,那女人的面容确有些模糊。

但是她的声音很清晰。

“趴好,好好享受……还有的是时间……你要上午才出发呢……”

“嗯……对……我要上午才出发。”苏耘喃喃地回应,“何静,不管是不是你,快让我舒服吧,求你了……”

恍惚之间,她觉得自己忽然面朝着天花板,女人伏在她身上,开始舔吻她的脖子。

苏耘似乎觉得身上的这个女人的头发变得比刚才短了些,但是她实在没心思去想——那具躯体柔软而温热,像是仙女,又像是妖精,一点点地榨干她身上的每一点能量。

那女人用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胸,用翘挺的粉嫩乳尖和苏耘稍显硕大的棕色乳头摩擦,这摩擦让苏耘快要疯了。而与此同时,她感觉下面却有个硬硬的东西不停地摩擦她的阴道口。

这是为什么,苏耘一点也想不明白,但是,为什么要明白呢?

“放进来吧……放进来吧……”她开始哭泣,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忽然无法动弹,只能任身上的女人肆意摆布,“求求你快插进来吧……要我……要我呀……我要死了……最后再要我一次……”

胡思乱想间,苏耘感觉双腿被分开,那个硕大的家伙一点点插进来,在浅处摩擦,碰到那层软软的膜,却停止。

她开始心痒难耐,想扭动身体来排遣,却不能动弹分毫,只能呻吟哀求,“别管它,进来,顶破它,给我,给我,给我……顶破它……”

一阵撕裂的痛。

苏耘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痛得缩了起来,但是却又带来一种难以名状的欣快,于是咬着牙,任那个东西在身体里进出。

好热啊。

苏耘不但觉得自己很热,而且她觉得那个正骑在她身上干她的女人开始出汗,看着她的皮肤开始变得金黄。恍惚间,苏耘看到身上的女人穿上了那身镂空的荆棘舞衣。

她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她顾不上,她只是想要更多。

那是什么?

那个字哽在喉咙里,她开始喘粗气,用尽力气,终于喊出来。

“电!”

……

“对,电,给我电……我要……”

“噼啪!”女人的手碰到她的乳头,带起一阵火花。

“还要……还要……”

“噼啪,噼啪……”胸前、肋下、肚脐、颈窝、腋下、阴蒂。

“里面……给我,电死我……在我身体里面……”

穿着荆棘舞衣的女人俯下身来,两只乳房垂下来。苏耘睁大眼睛,看着她的纤腰扭动,感觉插在她身体里的那个东西也随着那女人蠕动一下子插到最深处。

“ERS,我要来了哦,记得,你要坚强,你不能被打败……”女人的厚嘴唇在苏耘耳边吐出这几个字,眼神沉郁而坚定。

电火花从她垂下的乳头上冒出来,打在苏耘的身体上,让苏耘的身体开始弹跳,仿佛一种另类的挑逗。

“来吧……让我死吧……就这样……来吧……来吧……来吧……”

“噼啪!”

致命的电流在苏耘体内爆发,她似乎看到一团白光从小腹升起来,而身上的那个皮肤已经变成金黄色的女人也在那一刻紧紧抱住她。

舞蹈服的刀刃从项圈的部位弹出来,苏耘看着身上的女性身体猛地一颤,而插在她体内的那根东西也一下子释放出更强大的电流,然后……

那颗头颅一下子落下来,落在苏耘的头边。

而苏耘身上的那具无头躯体,脖颈的切口整齐如镜,稍稍向内收缩了一下,然后喷出一股红色的炽热喷泉,洒在苏耘身上,也洒在她头边的那颗头颅上。

洁白的皮肤和红色的血,美得鲜艳而残酷。一头短发,温婉俏丽,眼角在笑,面容和表情一下子鲜活。

那是童晓芳的头颅。

“芳?”她诧异,却觉得并不害怕,大睁着眼睛看着童晓芳的头颅朝她笑。

“小耘,我给你讲了我从前做的恶,那是我心底的秘密,希望你不会嫌弃我。”童晓芳的声音平静,眼神之中带了一些释然。而那无头的躯体,却仍旧和苏耘紧紧拥抱。纤细的腰肢蠕动如蛇,每一下都插到苏耘的最深处,然后带来一次更为强烈的电击。

你说的恶?是什么?

钢铁莲花……复仇……妈妈……还有你的脸?

苏耘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地跳出这一场串词,她觉得自己似乎真的听过这个故事,但是又似乎记不清了。

无所谓,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芳,今天我就要死了。

她看见童晓芳的头朝她笑了一下,她感觉童晓芳的无头躯体开始更用力地插她了。

“芳……”

她痉挛,她失禁,她呻吟,没有丝毫的惧怕,合上眼睛,把嘴贴上去,但四片嘴唇刚一接触,她便分明感觉到童晓芳的头颅和身上的无头躯体一下子开始消散。

就仿佛是一块冰或者一团雪,一下子在阳光之下消融开,崩解成千万细碎的小小冰晶。

“芳……”

苏耘伸出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而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在消散之前却给了她最后的一击。

这让苏耘长长地叫出声了。

韩露

韩露在呻吟,但她也在笑。

高兴时她笑,心烦时她笑,喝醉的时候她笑,做爱的时候,她还是笑。

奇妙的一天,她拿着韩朋朋拍了很多照片——琳子,星儿和孙莉,沙滩上的Joan和Susan,湖边的吴迪,舞台上谢幕的王欢,烤架上的崔滢,还有晚上的这场慈善烧烤。

奇妙的一天,她喝了好多酒——看了那场辣眼睛的戏,搞得她有些郁闷,于是索性在酒吧里放开——莺燕轩的啤酒很好,红酒很好,月儿的调酒更好,而今天的烧烤是那只黄莺儿的肉。在海天阁,看着那群衣冠楚楚的人吃掉那只白天鹅的肉的时候,她觉得反胃,所以直到今天晚上她再没胃口吃什么东西——但是她捐款了,除了给这个项目捐了,又等同地捐了一份给骆驼基金,这让她开心,这是当仁不让,就像烤架上的崔滢是求仁得仁一样。但是,她绝不是用钱来买肉吃的。

奇妙的一天,这一晚上,她终于按她自己说的,终于能在畅饮之后肆意地做爱——走进崔滢割腕的卫生间时,她看到陈星戴着假阳具在和挂在绞索上的月儿缠绵,崔滢的头颅就放在窗台上。她不想管星儿为什么一晚上都在哭泣,只是在拍下这一幕后,她放下了韩朋朋,开始伏到星儿身后去舔舐她的臀沟;星儿退出去之后,她亲了月儿也要了她;然后,某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过来把她抱住了,她便懒洋洋地倒在他怀里任他上下其手,在男人摸到她腋下、肋下和鼠蹊等敏感部位的时候止不住地欢笑,再分开腿让男人那坚硬的东西插入自己光洁无毛的阴户。

奇妙的一天,她发现有些不开心的人也开心起来——她看见那匹原本一直郁郁寡欢似乎会当场杀人的大洋马在和一直醉醺醺的孙莉聊过之后开始笑起来,看着她褪下身上的那条灰色长裙,用枪顶住了一个家伙的头,然后给他带上避孕套,骑上去开始自得其乐。她又看见喝得面红耳赤的孙莉被一个留着披肩发穿黑色T恤衫牛仔裤的高个子农村人按在身下放肆地亲吻——她想去拿韩朋朋,拍下那个牛仔裤女孩小腹上的玫瑰纹身,但她只觉得心脏跳得很快,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那个把她的长腿架在肩上,在她胯下辛勤耕耘的男人的功劳,总之她感觉没有一点力气。

所以,就算了。韩露不想太操心,身体里的肉棒棒带来的快感和痒,让她又笑了。

那个男人插了她好久,才射在她身体里面。然后韩露便软倒在沙发上,红着眼睛,喘着粗气,看着酒吧里肆意展现欲望的男男女女。

酒意涌上来,她觉得周围的景物开始旋转,迷迷糊糊地把眼睛闭上了。

——希望我不会打呼噜,不过身边的人叫床叫得这么投入,估计我打呼噜也没人听得到。

半睡半醒之间,她感觉一阵痒,似乎有人掰开她的腿,开始舔她的阴户。

这痒让她笑起来,她懒得睁眼,只是用手摸下去,摸到一条长长的马尾辫。

“美女……我好痒……上来……骑我脸上……让我……吃一会你……”她开始语无伦次,感觉眼镜从鼻梁上滑下去了。其实她也没想去看那女人的容貌,只能摸到了她脸上微微明显的棱角。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也能帮我拍这种照片吗?”韩露依稀听见那女孩在她耳边问,声音很有特色,她似乎想起这个声音今天唱过歌。

“嗯……每个人……都有权力……”她勉强地回答着。挣扎着支起身体,呻吟着抓住女孩那只丰满柔软的乳房亲吻,然后一路向下,经过那片茂密而有些蓬乱的草丛,“美女……你的毛……好多……不像我……是白虎……拜托,随便叫个人过来干我……我还想要被插几下才过瘾……”

她呓语着躺下,口鼻在女孩两片大阴唇中间蠕动。屁股后面似乎有硬东西顶上来,她便抬起一条腿,方便那家伙进入,“卖点力气……让老娘舒服了,今天我的后面……也给你……”

酒意涌上来,身体里进出的东西让韩露心跳加速,压在她口鼻间那个毛发蓬乱的湿润的阴户也让她有些呼吸困难——韩露感觉自己有些迷糊。

她不知道身上的那个女孩子是何时离开的,也不知道后面的男人有没有如她所愿地卖力气。

似乎又有人来干她,似乎有人想捅她的屁眼却失败了,只能又插进了她阴道里。

这让她又咯咯地笑出来,然后她闭着眼睛打了个大哈欠。

——我睡着了吗?

——那个干我的家伙是不是偷懒了?

——诶,谁抱着我呢?

——我在哪儿?

——这是怎么了?地震了吗?

——又来摸我,谁他妈趁着老娘喝多了又来吃豆腐?

“妈的……别摸了……好痒……想干……就来干……老娘我……”

韩露含混地骂着,打开摸上她脸的那只手,迷糊间睁开眼,却发现眼镜已经架回了鼻梁上,而自己的头正枕在两条穿着牛仔裤的腿上。

于是她仰起头,看到那两条腿的主人——那个女人坐在方向盘后面,留着长长的卷发,眼睛不大,却黑亮,歪着头望着她笑。

她当然认识这个女人,而且她是少数几个知道这个女人两个身份的人。

她是那个著名的风流女作家晓雨,她也是那个女同性恋者章萍。

“萍萍?你也来了?”她一下子坐起身体,却一阵头晕又软下去,“我是在你车上?”

“拜托,天都亮了,我不来接你的话,那边的长发公主就没命等到你了。”章萍皱了皱鼻子,在韩露脑门上狠狠弹了一记。

“坏了,苏耘!”韩露似乎一下子清醒过来了,顾不得脑门上的疼痛,挣扎着坐起身来,“该死,差点忘了。”

“好在我老婆细心,特意让我开车去接你,刚才还给你专门打了醒酒针。”

“岚岚人呢?还有你们怎么知道昨晚我在哪?”韩露感觉口干舌燥,头很重,接过章萍递来的矿泉水,一口气灌了半瓶子下去。

“岚岚不放心小耘,先进去了,留我这个专车司机在这里听了你二十分钟呼噜。”章萍扶着韩露坐起来,让她靠在车椅背上,“至于你的行踪,不奇怪,反正你应该和莉莉她们在一起,我问了莉莉,自然也就知道了。”

“还好……”韩露重重地吐了口酒气,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拿起旁边的T恤衫套上,“一起进去吧,小耘那姑娘蛮好的,一起送送她。”

“不了,我一个好朋友从国外回来,今天白天有个Party。”章萍说着,拢了拢头发,“你先进去,应该还可以再休息会,保持状态才好拍照。”

“嗯,也好。”韩露觉得她不能再耽误时间了,蹬上裤子,没去找她那双人字拖,抱了韩朋朋,赤着脚便下车。

“喂,露露,”她要关上车门的时候,忽然听见章萍开口,“帮我照顾下岚岚,还有……”她顿了顿,似乎下了什么决心,“我的照片,应该也就这一两天拍,到时,还要拜托你。”

“哦?这么快就准备好重启了?”韩露问,笑起来,显得蛮开心的,“那恭喜,你们这一对终于可以不用这么拧巴了。”

“对,我觉得她太累了,所以我应该先走出这一步。”章萍苦笑,点了支烟。

红蝶

红蝶看了眼那个刚才和她肆意欢愉过的栗色头发女人,那女人现在正坐在靠近门口的小沙发上,认真地享受着她的事后烟。

“早晨,听到那只黄莺唱歌时,我就有预感了。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单纯是崔滢太任性了?还是她和你有一样的价值观?然后,月儿就参加你的游戏了?”红蝶问着,俯下身给床上昏睡的江馨月盖好被子——她蜜桃般的双乳,在湖蓝色吊带裙的映衬下,在胸前一荡一荡的,血红色的蝴蝶也仿佛挥舞起了她的翅膀。

“并不是。你看到了,月儿都准备好了。”伍凌坐在桌边,翘着二郎腿开始把玩着手里的手机,扬起下巴指了指卫生间里那根空荡荡的绞索,“她也是我的委托人之一,事实上,开始是她先找我,说想策划一次事故,比如一场绞刑Party,然后在里面因为事故死掉。”

“看不出,我觉得这一对原本蛮好的,应该可以长长久久。”红蝶苦笑,“我甚至觉得这只白燕子会是个好妈妈。”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这个莺燕轩也是一样。”伍凌把声音拉长了一点,揉了揉有点酸痛的脖子,“这两个,莺儿和燕子,一个看起来太优秀,一个看起来太普通,结果,看起来优秀的莺儿舍弃了自己的一切,公开出柜,几乎是在全国人民面前向燕子求了婚,然后盘下了这间燕子曾经打过工受过欺负的小酒吧来做她俩的巢。这当然让燕子很幸福,却也压力很大,但那燕子把这些压力藏起来,只是努力经营她们的小家,希望有一天那只黄莺可以再自由自在地飞到天上给所有人唱歌。”

红蝶听着,把眉毛皱起来,伸出手,帮床上的江馨月擦了擦额角的汗,又回头看了眼窗台上的那颗头颅:“我猜,其实那莺儿的歌只想唱给燕子一个人听,是吗?所以现在轮到莺儿压力大了,所以我猜她会反过来抢燕子的事情做。”

“对,我想你也猜到了,黄莺可能看起来什么都很优秀,但是其实对这些事情并不擅长的,所以,越帮越忙,每次都一团乱。两个傻子,活在各自的期望里,相互爱着,相互成全着,却也相互伤害着,想成为自己认为适合对方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各自在做一场光怪陆离却又全情投入的梦。所以,某一天,她们看了一场关于劳燕分飞的电影,那只燕子哭了很久,就下了决心,于是才有了那个委托,打算死在她的某一场事故里。”

“在事故里幸福的死掉,把自己变成那只黄莺心里的白月光?同时砸碎关着黄莺的笼子?让她带着对自己的怀念活下去?”红蝶苦笑。

“嗯,原本她打算用很长的时间来策划,先是开始在这里办怡红快绿的party,然后让黄莺知道自己喜欢窒息的癖好,再一点点……可惜那只黄莺太聪明了,瞒不过的。”

“所以她就选择自己先走?这也太狠了。”

“原本是她俩说好今天一起的,连绞环都装好了,但是黄莺儿不甘心,她找到我,说希望能再给她家那只燕子一次考虑的机会,因为她后悔了,她说,如果那时自己不那么高调,不想事事都求最好,燕子的压力可能会小很多,可能她俩就能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现在虽然不可能了,但是她想用自己的一切,给她爱的人换个活法的机会……你知道,每个人都不该有遗憾的。”伍凌耸了耸肩,“你知道,每个小黑人都可以自主选择自己的时间的,一天也好,一辈子也可以,所以,最后一个实际上是可以不死的……虽然我知道,这想法傻透了。”

“所以你给这只燕子安排到最后一个?”红蝶又看了窗台上的那颗眼神凝固的红头发头颅一眼,“把两条命活成一条命,让她在看到前面九个的死亡之后,选择自己活下去?我想,这差不多算是道德绑架了吧。不过说起来,她俩其实都是。”

“或许,但是已经如此,她们俩之间的因果,我也没法做什么,至少她们还是相爱的。我会带着这只燕子走,到前九个都结束以后,她会一个人回来。至于她怎么选择,就看她自己,无论她选择活着还是死掉,至少她都没有遗憾了。而我,也不用再操这个心。”伍凌说着,咧开嘴笑了笑,摸出一把什么东西,塞到嘴里,然后抓了瓶矿泉水,喝下去。

“嗯,到时,你也就……”红蝶觉得自己说不下去了,于是她又点了一支烟,开始用力地吸。

“嗯,燕子回巢的时候,我肯定已经成功地完成自己的自杀志愿了。”伍凌微笑,伸展了一下身体,“很好,不是吗?起码我这个老阿姨终于可以休息了。而且,谢谢你,我终于也没有遗憾了。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活在自己的梦里,不是吗?”

红蝶怔了怔。她忽然觉得伍凌和她说这么多,其中至少有一个目的是在让她自己好好想想。

——小蝶,你会因为她们去改变你的想法吗?

她在心里问自己,然后又在心里摇了摇头,她忽然觉得,哪怕经历了这许多,可能那只白燕子也不会改。

——很多事情如果能重来就好了,可能她们两个就会好好地谈谈心,然后好好地平平淡淡地在一起。

——而我呢?如果能重来一次会怎么样呢?

——大概是会在妈妈肚子里提前用脐带勒死自己吧,那样一切就都好了,对了,那部电影也和蝴蝶有关呢。

红蝶决定不再胡思乱想了,因为她知道,很多事情其实根本改变不了,所以她还是决定珍惜当下。于是她狠狠地吸了口烟,问:“小凌,现在你找到几个小黑人了?”

伍凌

“三、七、八、十,目前差这四个,不过,也不排除会有变化。”伍凌用手划着屏幕,开始一个一个的点数,“因为最重要的十还没来,所以我们这班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不过,我蛮期待的。”

“那,你说……是你会先走,还是我?”红蝶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问出这句话。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俩很快就要告别了……“伍凌起身,“今天,我似乎看到那朵红玫瑰了。”

“嗯,对,她来了,一个惊喜。”红蝶抿了抿嘴,“我知道我会成功的。”

“你似乎还没和她说……而她已经走了。”

“我不急的,”红蝶把烟按灭了,“这件事,我不会强求,毕竟她也有自己的事情……但是我相信,我会成功的。”

“嗯,我看得出来,你的红玫瑰其实应该是个热心的人……”伍凌说着,起身朝红蝶走过来,“比如现在,她去扔剩下的黄莺骨头了,这可是件麻烦的事。”

“博士小姐,通透如你,什么都被你看穿了,真的有意思吗?”红蝶也站起身,把手肘搭在伍凌肩上,另一只手抓住伍凌的臀峰,用力捏了一把。

“所以我要去开始一段新的旅程了。”伍凌轻轻哼了一声,她的脸红起来,呼吸有些急促,却把一只手在红蝶捏着她臀肉的手上按了按,示意她不要松开,“今天你去哪?不去看看你老爸?”

“先不去,我想应该还有时间……今天我约了我的老同学,还有小绿她们,在我那个小别墅里聚聚,孙莉也会去,从白天到晚上……你也来吧?”红蝶问着,开始用力地揉伍凌的屁股了。

“有那个淫娃在,估计今天又会活色生香了。”伍凌微笑,晃了晃手里的小黑人,“我看情况再说吧,还有一堆事情要忙……”她实在很喜欢这样被用力地揉屁股,于是索性把呻吟声放大。

——小蝶,我喜欢的,你都知道,你喜欢的,我也都知道。可是,你终究会属于那朵红玫瑰吧?那是你的梦,我想让你留下来,或者活得快乐一点,但是看来我做不到,那我就只能帮助你,让你沿着你想的路走到底。

——就像你今天告诉我那件事一样。那么,我的这场梦,到底又是会走向什么方向呢?

伍凌想着,用力地环住了红蝶那个娇小的身体。

她决定在把红蝶交给那朵红玫瑰之前再好好抱抱她,毕竟这个梦快要醒了。

杨梦菡

杨梦菡依旧穿着她的黑色短T恤衫和低腰牛仔,信步走在凌晨的街上,头发略略有些蓬乱。她把一个黑色的大塑胶袋背在身后,烟在纤细的指尖缭绕着。

这么多年,她一直钟情于那种红色盒子的万宝路香烟,味道很浓重,有点男人。——她听Robin说过,这种烟原本是设计给女人的,改为男性化之后却大获成功。

——嗯,红色。

杨梦菡喜欢这种颜色,她始终认为这种颜色与死亡紧密相联。就如同这种红色盒子的香烟,当年为它做广告的几个牛仔,最终也大多因为肺病早早去了另一个世界。

她今天抽了不少烟,也喝了不少酒,这场宿醉,搞得她的头有些疼了。她走在阴影里,脑子里依稀闪过昨天晚上的一个个片断。

——恬淡如水的马尾辫女孩,她的吉他,她的歌和她脖子上的血;

——那些音乐、酒、烤肉,在假面下面肆意疯狂的男男女女;

——那个喝Vodka的白裙子女人;

——还有那只在烧烤架上唱着歌,直到穿刺杆从嘴里穿出来的黄莺儿。

杨梦菡看过不少的死亡,手里也沾过上百人的血,但她却始终难以忘记昨天的那场死亡游戏。

其实从第一眼,她就有点喜欢这个红头发女人,所以才会主动提出帮她结束。所以,宴会过后,她也才主动拿了那些残骨出来,一路走,一路丢在垃圾箱里。

——嗯,她们说要找棕色的垃圾桶。

“咚。”

杨梦菡信手把最后一个袋子丢进去,她记得里面有那只黄莺颀长的大腿骨,还有那朵已经被那群吃肉的慈善家踩碎的红玫瑰。

杨梦菡想起她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个故事,故事里,一个傻姑娘心甘情愿地被她男朋友用刀杀了,她死之前,一直捏着男朋友刚刚送给她的,也是唯一送给过她的一支玫瑰花,直到她死时才松手,然后那朵花就被她男朋友和一起旁观的那几个男生踩烂在泥地里了 。

其实每个死掉的人都一样。再美,也终归会消散,变得什么也不是。

这几年里,她作为一只阴影里的蜘蛛,每丢下一枝红玫瑰,一个生命便结束——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或贵或贱,或美或丑,或从容或恐惧,或悲哀或欢喜,但最终,都归于冰冷死寂,要么成为一捧灰,要么躺进棺材埋进土里,要么就在家里或路边慢慢腐烂,成为苍蝇,细菌或是野狗的食物。

“就像婷婷在歌里唱的,红玫瑰也会腐烂在土里的。”

杨梦菡想着,恍然间,烟已经堪堪燃尽。她伸出手臂,想也没想,便把烟头按下去。

嗤地一声,烟头的炽热在她纤细的手臂上烙上一朵梅花。

这疼痛让她微微颤了一颤,长长地吐了口气——于是她把烟蒂也丢进垃圾箱里,看着手臂上自己的杰作,微笑。

她想起那个留着长辫子的女人。她忘不了那女人随手把烟蒂摁灭在手臂和大腿上的样子,也忘不了她白皙皮肤上的一点点绽开的糜烂花蕾。

……

“美女,你知道吗?这样会上瘾的。”那时,那个长辫子女人这样说,把腿上的新伤疤给她看,然后仰头喝下杯里的啤酒,“我知道你也喜欢。我喜欢这样,也喜欢穿孔,而你喜欢纹身,都一样的。”

“你喜欢我的纹身?”

“嗯……很漂亮的红玫瑰。”那女人懒懒地伏在桌上,一丛软软的毛发从腋下露出来,“多好啊,有刺,遇到你不喜欢的……想摘你的人,可以反抗,不像我……”她打了个嗝,“茉莉花,小小的,软软的,谁想摘……就能摘。”

……

孙莉。

杨梦菡想起了那个女人的名字,想起醉醺醺的她把自己压在酒吧的长沙发的样子,想起她春水泛滥下体在自己口鼻之间萦绕不散的茉莉花香,想起她洁白如花瓣的白皮肤和那深得像水的眸子——她和她都卸去了面具,那一场欢愉,来得突然而激烈,甚至让她有点措手不及,却淋漓尽致。

执行任务的时候,杨梦菡有时也会和自己的猎物交欢,男性或女性,有时是为了麻痹,有时是一种慈悲。而这其中,让她发自内心的,她记得只有一次——那是她的第九十九单,在德国,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次。

——对,那个女人的皮肤是古铜色的,她的眼睛不大,还是短头发,和孙莉的容貌一点也不一样。但是,她们的嗓音却相似。

“孙峥,你要找的人,会是她吗?仿佛和你有几分像,但是名字不对,还有味道也不是你说的……谢小雪,那个拉小提琴的谢楠究竟是不是你姐姐?她已经不在了,让我又找谁去对证呢?”

她和孙莉的那场欢愉结束得也如开始般快,她记得她俩几乎是在彼此的口舌刺激之下同时高潮的,然后,孙莉就被一个戴着青蛙面具,大腿上纹着常春藤的女人拉走了,如此突然,以至于她没来得及问她任何事情。

关于谢楠的,还有关于她自己的。

——所以,继续寻找吧,至少孙莉算是一条可以跟进的线索,真的是那样的话,孙峥和谢小雪的任务也未免完成得太轻易了。不过,杨梦菡,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好运气的,没有冤魂索命就不错了,所以不要期待人品爆发。

她想着,不由得苦笑。

脚有点疼,眼有点困,时间还早,于是她选了处角落,靠着墙坐下来,信手掏出了那个绚烂的瓶子捧在手里看。

黑白相间的球状物体,黏联着如丝的组织,在那一片红里沉浮。

“谢小雪,如果你真和你姐姐已经见面的话,给我托个梦吧……但是,没了眼睛的你,还能看到谢楠的样子吗?嗯,无论如何,咱们三双大眼睛终究是会在一起的……”她闭起眼睛,在心里自言自语,脑子里想着这几天的事情。

——Robin、泳池边的小雪,花丛里的孙峥,飞机上鲜血淋漓的金发女郎,慵懒而冷厉的彩雪蛛,充满敌意的司徒冰冰,有着沙哑嗓音的小北,抱着吉他的柳婷婷,烤架上的崔滢,白衣服的月儿,醉醺醺的孙莉,还有……

——那只神秘的红蝴蝶。

杨梦菡觉得有些恍惚,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一直在做一个好长的梦。

有酒意涌上来,她忽然觉得脸有点涨,还有,她忽然很想要。

——嗯,这个梦很真实的,不管是情节还是感觉,都是。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做这个梦的?学校宿舍?火锅店里?美国?德国?还是那个黑黢黢的船舱?还有,如果这是梦,那怎么才能醒过来?

杨梦菡摸到了自己包里的枪。

——嗯,拉开保险,把枪口顶在下巴上,然后把扳机扣下去,就行了。

——和Robin一样。

——头会被打爆,脑浆和血应该会溅到身后的墙上,身体可能会高潮,这样分着腿的话,牛仔裤上会有失禁和高潮的水渍,应该看不到面容了,只能看到肚皮上的红玫瑰。

——还有,我的眼珠可能会被轰飞出来。

——其实这个结局也不错,杨梦菡,你注定是个与死亡相连的人吧。不过,我还有该做的事情,所以,现在应该这样吗?还有,如果这样做的话,一切都很好,但是眼睛……

杨梦菡觉得心里很乱,于是仰起头,让后脑顶着墙,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按在自己眼皮上。

她觉得心一下子跳得好快,乳头硬硬地顶起来,顶在胸罩上,胀得有些酸痛。

——不管怎么样,先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事情再说。

她想着,把两条长腿大大地分开,左手插进牛仔裤的腰际,一插到底,然后放肆地把纤细的手指压进那条湿热的缝隙。

右手手指在眼皮上渐渐施加压力,按得眼睛有些疼,而探在身下的左手开始舞蹈,把牛仔裤的拉链撑开了。

她手淫的幅度很大,但是她依然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扬起修长的脖颈,喘着粗气,脸上开始泛起如桃花般的嫣红。

那一股热流从小腹出发,在身体里左冲右突,肆意奔涌。

最后,那股热流在她双腿之间一下迸发了。

苏耘

睁开眼睛的时候,苏耘觉得自己的双腿之间湿漉漉的,她依稀记得在刚才的梦里她高潮了。

“芳姐……天亮了?”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接过童晓芳给她递过来的眼睛戴上,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我到底睡了多久?”

“傻丫头,你昏了整整一晚上了……”童晓芳侧坐在床边,故意地把那个“昏”字说得重了些。苏耘发现她已经穿好了她那件月白缎的旗袍,但是脸色却比昨天更憔悴了,“这一晚上,按摩,皮肤滋养,我所有能做的都给你做了。我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看不到了呢。”

童晓芳的话音略略有些伤感,这让苏耘忽然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温婉的大姐姐,还有,她隐隐约约地想起了刚才的那个乱梦。

“芳,对不起,昨天晚上可能我太放肆,高估了自己的耐受力了……”苏耘双手撑着床沿,缓缓地从床上坐起来,“你不知道,我做了个好长,好奇怪的梦。”

“哦?”童晓芳抬了抬眉毛,“梦到我了吗?我有没有给你讲故事?”

“嗯……乱七八糟的,似是而非。”苏耘想起梦里童晓芳掉落的头颅,还有那颗头颅对她说的话,禁不住有些迟疑,索性把话题岔开,“芳,受累把镜子递给我好吗?快要出发了,我想看看自己的样子漂不漂亮。”

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等着她的是一场期待依旧的旅行。童晓芳紧紧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苏耘终于忍不住尖叫了。

——镜子里的她,眼睛明亮,脸颊晕红,原本苍白的嘴唇红艳得异常饱满,长发披散下来,肌肤水一般的光洁。她知道她一直是个容貌普通的理工女,可是这一刹那,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场即将开始的舞会的女主角了。

“这……是现在的我吗?”她把镜片后面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芳姐,是你的杰作,还是我自己回光返照了?”

“都不是,我的长发公主,”童晓芳笑着,嘴唇却微微有些颤,“怎么不想想是你睡了这一夜病忽然好了呢?

“这是我用过的梗,我的身体,我明白的。”苏耘淡淡地笑了笑,“人总是要遵守自然规律吧,我们这些理工科的学生,好奇心强,但总是会缺乏浪漫。好了,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耘,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吧。”童晓芳没有理会苏耘的问题,只是用那只戴着玉镯子的手抚过女孩那头乌黑的长头发。

“好,芳姐你问吧,过了今天,也没机会再问了。”苏耘的笑很开朗,侧过头,黑发如瀑般垂下。

“嗯……假如你的病好了,你还会有同样的选择吗?”童晓芳目光深得犹如两泓秋水。

“或许……不会这么早。”苏耘卖了个关子,然后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好像对自己玩笑很满意。她挽住芳的手,感觉她的手很凉,“芳姐,告诉你,我的这套电击装置是我大一的时候就作出来的,一直也没有过任何改动……那时的我……还没得病吧?”

童晓芳有些发怔,默默地点了点头。

“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我真的觉得今天的状态很好啊……求求你啦。”苏耘拉着童晓芳的手开始摇,“这么折磨一个快死的人好奇心,你也真狠得下心。”

“是我自作主张,给你用了超剂量的毒毛旋花子甙K 。”

门口忽然响起一个清脆干净的声音,这让苏耘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女孩子。

她身量不高,很瘦,纤细得显得有些弱不禁风。穿一件粉色衬衣,袖子高高挽起来,手臂很细,也很白,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牛仔桶裤,配一双洁白的耐克旅游鞋。

她有一头清爽的短发,一张小小的瓜子脸,眉儿弯弯,下巴窄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脸上的表情却出奇的严肃:

“苏耘,这种强心剂本身的毒性就很大。如果说从前还可以通过保守治疗延长生命的话,现在,生命对于你来讲,恐怕也只剩下这最后一个小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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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2 Tangled 纠缠]

苏耘

“岚岚……谢谢你。”

苏耘看清了那纤瘦女孩子的脸,然后朝她笑了笑。

当然,那是谢一岚,这段时间一直照顾她,并和她说了实话的医生。苏耘其实一直很感激她,所以她没有太理会所谓的一个小时,毕竟这个时间对她也已经足够了。

而且,还是状态很好的一个小时呢。

她忽然想起还没给谢一岚拿橘子,于是她挣扎着想下床,但脚一着地,便感到眼前一阵发黑。

“小耘!”她身旁的童晓芳慌忙伸出手把她扶住了,“快点给我乖乖躺下休息!”

“看来我始终还是很虚弱呢……岚岚你自己拿橘子吃吧。”苏耘也没勉强,靠坐在床上,隔着自己的厚眼镜望着童晓芳,自嘲式地笑了笑,“芳姐,不过我不想听你话了,就这一小时了,让我做点想做的,然后我就会一直休息啦。”

童晓芳怔了怔,没说话,只是轻轻托起女孩的腰,把一个松软的棉质枕头塞到她的背后,然后侧身坐在女孩身边,把她的长头发拢起来,轻轻抚摸着。

“那只是一种强心剂而已,昨天受了那么强的电击,现在你还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了。”谢一岚的声音冷冽干净,边说边走过来,修长而纤细的手指搭了搭苏耘的脉搏,然后轻轻摇摇头,“不过,做你想做的吧,现在我不会再干预你的健康问题了。”

“那,让我抽支烟,好吗?”苏耘望着这个清瘦的一脸严肃的短发女孩,有些调皮地眨了眨眼。谢一岚的表情有些无奈,轻轻吁了口气,微微朝她和她身边眉头紧锁的童晓芳点了点头。

HILTON,味道很冲,劲也很大。有些人很讨厌它的味道,有些人却为它着迷,非它不取,苏耘恰恰属于后一种人。

她忽然想起她第一次抽烟的时候了。

就这样深深吸了几口烟下去,苏耘觉得自己的精神似乎又恢复了些,于是她仰起头,用后脑轻轻顶着床头,幽幽地把一缕蓝灰色的烟雾吐出来,表情有些陶醉,“芳姐,岚岚,知道吗?从前我读大学时很拼的,总是通宵做设计,熬不住,看那些男生抽烟,就也学着抽,然后就一直抽到现在……刚才梦里,似乎又回到当时一个人在自习室通宵的时候呢。”

“我猜,那个时候你就被人叫做长发公主,或者长发妹 了吧?”童晓芳垂着眼睑,幽幽地说着,“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这么好的头发……”她说着,拿起手边的梳子,开始仔细地给苏耘梳头,每一下,都从发根开始,然后顺着她如瀑般的长发,一直通到发梢。

“一梳梳到底……”苏耘享受地闭起眼睛,嘴里轻轻念叨着,“芳姐,小时候,隔壁的姐姐出嫁,她家阿婆就给她边梳头边念这首歌。”她顿了顿,睁开眼睛,深深地看着童晓芳,“芳,你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祝愿嫁出去的闺女一路走到底,永远不要被婆家退回来?所以,今天这句话用在我身上,也很合适呢。”

“退回来了不好吗?”童晓芳苦笑,揉了揉苏耘的头顶,“我倒还盼着有奇迹呢,比如过一会你被退回来,重新再抽一根烟。”

“这样病歪歪的,我不喜欢。”苏耘的表情有些固执,鼓起嘴巴吹起自己的一绺头发,“如果真退回来了,那我不知道又被送到哪里吃奶了呢。”

“那也很好啊,”童晓芳的手顿了顿,又继续,“如果真是那样,你想当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女孩子,”苏耘微笑,“我可不想去当傻小子,更舍不得我这头长头发。”

“嗯,那就……还当长发公主。”童晓芳的声音有一点点颤,她重重地吸了吸鼻子。

“那样的话,我想学画画儿……”苏耘仰起头,“我听说,童话里的长发公主就是个画家,不像我,虽然也画图,但是满脑子都是这些机器。”她顿了顿,忽然苦笑,“想想而已,其实我知道根本就没什么来世的,即便有,也没我的份——据说,自杀的人,根本是没办法轮回的,只能一直呆在枉死城里。”

“苏耘,你记住,你不是自杀的,”一直在旁边整理药物的谢一岚忽然插话,“你得病在先,是我没本事,没治好你,而且,刚才我给你用的药,已经会要了你的命了。”她的声音很低,清清冷冷地,有些落寞,“所以,杀人的是我,你是被我杀死的。”

“谢一岚,你总是这样,把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苏耘看着她那双大得出奇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小小的身板,哪能扛起这么多事情?”

“一个人犯罪,总比大家都犯罪强,”谢一岚轻轻弹了弹一个小药瓶,开始整理手边的注射器,“我已经犯了很多罪过了,把这些事都放在我一个人身上,然后报应在我一个人身上,很好。”她说着,把自己的薄嘴唇抿起来。

苏耘不是第一次看到谢一岚这个表情,她记得她出院前的那天,那个叫做Lisa的女孩来医院的时候,谢一岚也这样抿过嘴唇的。

她还记得谢一岚是亲手用那把手术刀把Lisa的手腕割开的,那个时候Lisa的眼睛是张开的,嘴角在笑,显得无比轻松和释然。

苏耘觉得不该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她抓了抓头皮——她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显得傻乎乎的——然后她笑着开口,“瞧我,睡得头昏,都忘了给你们介绍。岚岚,这是我的好朋友,美容师童晓芳,我喊她芳姐。芳姐,这是给我看病一直帮我的……”

“谢一岚,”童晓芳把话接过来,“我的长发公主大人,岚岚她们一早就来了。你昏了这么久,哪里还等得到你介绍?”她边说边用梳子继续给她梳头,脸上带着笑,眼圈儿却是红红的,“去医院看过你几次,可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和霞儿的主治医生。”

听到霞儿的名字,苏耘怔了怔,但是,她的注意力忽然集中到童晓芳身上,眼睛也忽然亮起来,“芳姐,你刚才说她们?除了你们,还有别人来了?霞儿是不会来得,难道说……?”

她忽然很激动,她甚至开始傻笑了。

但童晓芳却只是看着她,叹了口气,微微摇头,“傻丫头,不是她。”

这让苏耘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把睫毛垂下来,表情显得有些落寞:“哦,我知道了,是那个摄影师,一会……给我拍照片的,是吗?我还没见过她呢,一会还要麻烦她,该和她说声谢谢。”

“嗯,她叫韩露,人很好的。”谢一岚终于把她的药品整理完了,合上药箱轻轻起身,“她昨天晚上喝多了,醉在酒吧里,早晨萍萍开车去酒吧接她,顺便送我过来的。现在她应该还在外面睡……”

她说着,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稍微迟疑了一下,轻轻抿了抿嘴唇,“童姐,你帮小耘准备下吧……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叫韩露进来。”说着,转身,径直走出去。

“看来是我想多了,她……终究不会来送我了,对吧?……”看着谢一岚瘦削的背影,苏耘把头垂下来,“芳姐,我想要的,是不是……太多了?”

“傻瓜。”童晓芳拍了拍女孩的头,并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你一会……要穿什么衣服呢?我帮你拿来。”

“不用了。”苏耘微微摇头,“就这样光着身子走蛮好的,生下来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吗?而且,原本我想过穿海魂衫的,可是你给了我这个了。”她说着,抬起胳膊,把手臂上那个新纹的纹身朝着童晓芳晃了晃。

赵霞

“杨楠哥哥,你喜欢艾莎还是安娜?”

霞儿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两条长腿垂下来,手臂环着那个正在骑车的大男孩的腰,头轻轻靠在他的背上。

“虽然艾莎很有女主角气场,可是我更喜欢安娜……霞儿,我觉得她和你满像的。”

霞儿看不见杨楠的脸,但是她能脑补出他傻笑的样子。

“我不是公主,”霞儿轻轻说着,秀气的脸上满是笑,“我是轻舞飞扬。”

“改天我一定把你说的这本书找来看看。”他说着,把自行车拐过一个弯。

车颠簸的时候,霞儿轻轻皱了皱眉,想哼,却忍住,咬了咬嘴唇,把嘴边的呻吟变成一个问句,“杨楠哥哥,你知道电影里我最喜欢谁吗?”

“谁?艾莎吗?”

“答错了,是雪宝 。”霞儿笑起来,把头向前面男孩子的后背贴了贴,“明明是个雪人,却每天都想着在阳光海滩上晒太阳。”

“嗯,还好有艾莎的冰魔法可以让他得偿所愿。”

“可是,现实中可没有魔法的,总是要选择的。”霞儿轻轻吐了口气,“我还记得有个很老的动画片,里面的一个雪人,为了从着火的房子里把小兔子救出来,最后化成了一滩水,只剩下两个煤球做的眼睛……我看到电影里雪宝在救安娜的时候,自己往壁炉里加煤,边加煤身体边融化,我就想起那部动画片 了……杨楠哥哥,我觉得这个或许才是真的该发生的。”

“我记得那时候你哭得很厉害,就是因为这个?”大男孩的声音有些柔软,轻轻摸了摸霞儿放在他腰间的手。

“嗯……我很奇怪吧?”霞儿的手指轻轻在他手上捏了捏,“杨楠哥哥……你说,如果是我,你希望我怎么选?完成愿望化成水?还是保护好自己?”

“如果雪人能说话,那就一定有保护他的魔法。”男孩子说着,拐过一个弯,然后在一间小门脸前停下。门口,香柏木的小牌子上,是“沉香坞”三个秀气的篆字镌刻。

“也是哦,我的问题蛮傻的。”霞儿点点头,跳下车,手按在臀上轻轻揉搓着,眉毛却禁不住皱起来。

“怎么了?我家霞儿的屁股疼了?”杨楠一脸笑嘻嘻地凑上来,“是不是坐在车后面硌着了?我帮你揉揉?”

“讨厌!大坏蛋!大色狼!”霞儿横了他一眼,却没躲开,而是放任杨楠那只色眯眯的手落在自己臀峰上,“还说呢,谁让你那么……”她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声音也低下去,“谁让你那么大……昨天弄得人家好疼……”

“霞儿,等以后我有了钱,给你买大别墅,买最舒服的汽车,还有……”杨楠说着,揉着女孩屁股上的手微微用力,嘴却贴上她红透的耳尖,低低地把声音送进去,“买最好的润滑油。”

“你坏死了!”霞儿骂着,一下子逃开,“被你折腾了一晚上,我要回去洗个澡睡一会儿,然后去芳那里。中午冰场见吧,给你看我的纹身。”

“那个……”杨楠却没放开她的手,“霞儿,求你了,让我……陪你一会儿吧,明天周一,我就不能整天陪你了。”

“嗯……”霞儿把几丝长发咬在嘴里,想了半晌,然后抬头,竖起三根手指在杨楠眼前晃了晃,眼睛里满是笑意,“三个条件,第一,我睡觉之前要泡澡,你要帮我打水;第二,我睡的时候可以抱着我,但不许做坏事;第三,晚上不许来找我,好好回学校去上自习。成交?”她说着,把其余的手指收回去,只留了那根如葱的小手指,朝杨楠伸过来。

杨楠眨了眨眼睛,伸出小手指和她勾上,嘴里却问,“你那个同住的那个房东姐姐不在吧?”

“何静吗?她本来是在的,但是刚刚给我发短信,说一早出去看个朋友。”霞儿顺口说着,却忽然醒悟,狠狠地剐了男孩一眼,“你问这个,还说没想做坏事?”

“做……爱做的事,也算坏事?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杨楠的表情一脸无赖,“赵霞同学,咱们可拉过钩了哦,谁要反悔,就是小狗!”

“死杨楠,大色狼!”霞儿恨恨地跺了跺脚,骂了一句,却还是把门打开,牵着他的手,把他领进来。

“好漂亮!”进门,看着满屋满地的花,杨楠惊叹。然后,他指着最中间台子上的一盆有着狭长叶子和硕大花苞的植物问霞儿,“霞儿,你摆在C位的这盆是什么花?能让你这么重视,这花一定不一般。”

“是昙花。”霞儿轻轻说着,长长的睫毛闪了闪,手却紧紧捏了捏杨楠的手,忽然不着边际地问了一句,“杨楠哥哥,咱们是在前天晚上11点多第一次见的,所以今天,是咱们认识的第三天了吧?”

她说着,顺手把手里那个黑色的小人偶放在那昙花的旁边了。

伍凌

“这是属于我的那一个?”阴影里的女人接过了那个黑色小人,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

“对啊,还是你改主意了?”伍凌眯着眼睛看那一线慢慢升起来的太阳,“或者,你换人了?”

“没有。”那女人把裹着身体的黑色围巾裹得更紧了,仿佛不想被阳光晒到一点点,“昨天她又杀人了,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据我所知,那个被‘杀’的人还有点时间,而你不也没有救?”伍凌饶有兴味得看着她。

“需要换个方法了,已经走到那一步,强行挽回没有用,而且我也没有时间了。”

“其实,你自己也太执着了,不必的。”伍凌苦笑,“或者,用天然学姐的话说,你未必是个合格的心理咨询师,而她也不是一个合格的……”

“伍凌,别说了,”女人打断了她的话,“还有,你的愿望很难,我不一定实现得了,而且,我猜我也骗不过你。”

“没事。”伍凌耸耸肩,“昨天晚上,我的愿望实现了,所以,我没有遗憾了。”

“哦,是吗?那就好。”那女人叹了口气,“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情,我到了那里,会帮忙,毕竟那也是我的因果,所以要了断。”

“嗯,我想你今天会很忙,需要你的人会很多,比如上次的那个妓女。”伍凌笑起来,“可能会忙到你没时间做噩梦了,茉莉。”

“那是好事。”女人说着,就转身,想往阴影里走。

“喂!”伍凌在她身后叫了一声。

那女人没有回头,只把脚步停顿了一下。

“知道吗?昨天我送走了那一对里的一个,你知道她们两个人的,爱彼此胜过爱自己,但是却最终没法在这辈子长长久久。”伍凌没走过去,半个身体已经沐浴在光里了,“她俩纠缠在一起,其实都是为了对方好,但是她们真的差一次用心的交谈。”

“什么意思,我不懂。”那女人又向黑暗里退了一步。

“你们俩和她俩其实是一样的,看着是分开了,但实际纠缠在一起太久了,所以你们也应该好好聊一次,至少,你自己也不应该有遗憾。”伍凌的声音平平静静的,却很真诚,没有一点调侃。

“我知道,起码这件事情是我对不起她,所以,我在认真考虑她的一些建议。”那女人说着,终于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但是她走得不够快,所以,朝阳的阳光终于照到了她身上。

一阵风忽地吹起来,把她的那条黑色围巾一下子吹飞了,露出了她头顶那片新剃过的,光亮的头皮,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童晓芳

太阳一点点地升起来,阳光斜斜地撒进来,照在靠着床头吸烟的苏耘身上。

她的那头长头发瀑布一般地垂下来,眼睛垂着,香烟的红点在指尖闪烁,烟雾弥漫,阳光照着她的厚眼镜,让童晓芳有些看不清面容,只是那斜斜露出的一只高挺的酥乳,被阳光镀上了一抹金黄,棕黑色的乳晕微微有些大,高挺的乳头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童晓芳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苏耘的时候,那个时候,她比现在丰腴一些。那时她也见过苏耘在阳光下抽烟的样子,而且那个时候,她就觉得这个长得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竟仿佛是欧洲油画里的某个女人 。

而今天,裸体的她更是,虽然瘦了许多,但是那身体上和头发上斑驳的光感,让她看起来显得有些不真实,更像是画里的人了。

——可是,这个如画般的她,这个长发公主,就要结束了吗?

童晓芳怔怔地看着,在心里问自己,微微有些发呆。

蓦地,苏耘的眼睛抬起来,透过那厚厚的眼镜片望向童晓芳,脸上浮现出一抹略略慵懒的笑。童晓芳想收回目光,却已来不及。

“芳姐,谢谢你。”苏耘说,“还有,我有点想起你的故事了。别在意,那种错误,可能谁都会犯。你还是你。”

童晓芳的身体抖了一下,她的眼睛一下子很热。

“答应我,别哭,我是个喜欢笑的人,你要笑着看我走,好吗?你看,何静没来看我我也没哭。”苏耘的声音轻轻的,童晓芳却觉得这个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嗯,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人。”童晓芳说,她知道自己必须快点转开这个话题,否则她会管不住自己,于是她问:

“小耘,刚才谢医生说的萍萍是谁?我早晨只见到了她和韩露,没见到别人。”

“萍萍名叫章萍,文章的章,浮萍的萍……”苏耘随口说着,“她是岚岚的老……”说到这里,她忽然犹豫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两口烟,禁不住呛得连连咳嗽,半晌,才吐出“朋友”两个字。

“谢医生的老朋友?这个说法有点奇怪。”童晓芳拍着苏耘光洁的脊背,略略蹙眉,自言自语。

“苏耘,你在说我什么呢?”她们说话间,谢一岚已经走进来,身后跟了个同样留着短发的女孩子——牛仔裤,T恤衫,赤了一双雪白的脚,皮肤很白,两颊上却似乎还挂着宿醉的红晕,俏丽的脸上戴了副金边眼镜,带着笑,嘴边是两个浅浅的梨窝,眼睛却望着谢一岚,语速很快,话音好像连珠炮。

“岚岚,她们好像在说你老公的事情呢。”

“死韩露,偏你舌头长!”谢一岚愣了愣,那一张清秀的小脸一下胀得通红,她咬了咬牙,伸手便去呵韩露的痒,而韩露忙笑着逃开,嘴里却不停,“我是Helene,我不说谎,说谎的话会被大狼狗吃掉……哈哈……哎呦……杀人了……好痒……死岚岚,杀人……名医……我让你……哈哈……让你老公……收拾你……哎呦……你别碰我腋窝……哈哈……”

童晓芳看着一下子被谢一岚弄得笑得喘不上气的韩露,有些走神。但是她觉得自己笑不出来。

“芳姐,我现在好开心。”忽然,她听见苏耘明快的声音,于是她回过神,看着那一抹灿烂在苏耘的脸上渐渐浮现, “最后有你们陪我,真好。”

苏耘说着,把烟熄灭了。她脸上带着笑,一只手牵着童晓芳的手盖在自己那只赤裸的乳房上,另一只手却伸进被窝里。

“芳姐,我够不够时间再高潮一次?”她问,表情有些孩子气。

童晓芳没说话,只是把身体压上来,同时摘掉了苏耘的眼镜。

苏耘笑着,哼着,把眼睛闭上了。

杨梦菡

睁开眼睛的时候,杨梦菡的脸颊浮起两团迷人的红晕。她没急着起身,就那么靠着墙坐着,燃起一支烟,深深地吸入,让烟在肺叶上肆意地燎过,而后从鼻孔喷出来。刚才的快感,依然在身上弥散着,醉酒的感觉似乎稍稍消退了些。

虽然她真的很想,但是该做的事情没做完,所以她没办法放任自己任性的死掉。

“该出发了。”她对自己说,然后懒懒地起身,把牛仔裤的裤扣系上了。

走出巷子口的时候,杨梦菡看到清晨的阳光,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睛。

“喂!”一只手重重拍在她翘挺的屁股上,她一惊,有些愠怒地扭头,却看到那个瘦瘦的,懒洋洋的黑衣女人。她脸上的浓妆所剩无几,黑色的吊带裙扯了条长长的大口子,洁白的大腿上有一道长长的青紫色痕迹,却依旧是一副懒懒的样子。

“梅梅?”她问了一句,轻轻吁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

“嗯,亏你还能记得我的名字。”梅梅脸上的笑也是懒懒的,尖尖的下巴朝她努了努,“昨晚你的生意咋样?”

“生意?”杨梦菡怔了怔,然后才一下子想起昨晚和梅梅的聊天,于是她耸了耸肩,“我没你那么讨男人喜欢,一直蹲在那里听那个女孩子唱歌。”

“喂,不是吧……”梅梅凑过来,皱起鼻子狠狠嗅了两下,满脸都是狡猾的笑意,“很大酒味,昨天你去陪人喝酒了吧,估计你爽过了,但是貌似没有爽透,所以刚才你在巷子里自己High来着,是吧?”

大概是看到了杨梦菡皱起来的眉毛,梅梅脸上的笑意更浓,把嘴轻轻贴到杨梦菡的耳边,“我偷着看了半天了。”

杨梦菡望着眼前这个狐狸似的小眼睛女人,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

——杨梦菡,你是昨天喝多了吗?还是,这几天的事情让你崩溃了?或者你也到了该死的时候了?

她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警惕如她,敏感如她,居然会被这样一个站街女偷窥到,甚至被她拍到自己的屁股,她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看着眼前这个衣着低俗的女人的笑容,杨梦菡心里却隐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可能对自己很重要。

杨梦菡吸了口气,隐隐能闻道梅梅嘴里的烟味。于是她看过去,发现面前这个女人的唇有些干,口红鲜艳,却凌乱。

“哦?好看吗?”杨梦菡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呆了半天,竟然会问这么一句话。

——好看吗?操!

“好看,看得我他妈都想上你了。”

梅梅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眯起来,说话间,嘴唇轻轻和杨梦菡的耳廓碰了碰。

“你昨天怎么样?”这个接触让杨梦菡本能地缩了缩身体,看着梅梅裸露的大腿,“那家伙打你了?”她伸出手,撩起梅梅的裙子,抚摸那条腿上的道道青紫。

梅梅没躲开,只是皱了皱眉毛,轻轻吸了口凉气。

“算了,有钱赚,挨几下无所谓,他嫖我卖,他打我挨,你情我愿的。”她说着,起身,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有些蓬乱的腋毛从胳膊底下露出来,仿佛荒芜的野草。

“那家伙开始干了我一炮,几分钟就射了。”杨梦菡没说话,只是听着梅梅懒洋洋地继续说,“我懒得出去再接别的活了,就劝他包夜。我让他抠我屄,给他口,想着再让他硬起来干我一炮,总之他觉得值了也就行了。但这家伙也废物,怎么给他舔他都硬不起来,只是抱着我又舔又抠的,把我奶头和屄都弄得老疼的。后来,他问我,能不能把我绑起来打几下,说那样他能硬,我想也好,就让他绑了。”

“然后呢?他硬了?”杨梦菡侧过头,饶有兴味地听她讲下去。

“嗯,”梅梅撇了撇嘴,“那家伙光着屁股用皮带抽我。还真有用,他那根东西眼见着就大起来,然后就把我按在床上操。操爽了,他没解开我,就那样睡了一会,然后醒了,又开始抽我,一边抽,一边又接着干。”她朝杨梦菡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苦笑,“就这样折腾一晚上,给了我5000块,不错吧,扣掉份子钱,我能拿1000呢。”

“你要交这么多?”听着这个数目,杨梦菡皱起眉。

“可以了,”梅梅苦笑,“一行有一行的规矩,没那些人照着,我没办法做生意,早让人打死了。而且,有时运气好,我还能拿到点儿货来爽爽。”

“这样值吗?你就不怕那家伙害你?”

“一来,我不怕死,二来,我需要钱,没办法。”梅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而且,我有心愿未了,又没做过坏事,老天爷不会这么早收我的。”

“哦?需要钱的话,别这么累了,要多少,我给你吧。”杨梦菡看着这女人的眼睛,忽然有些冲动地开口。

女人却摇头,声音有些倦:“差得不多了,自己的事情总要自己做,我不想欠别人的人情……不过,一个人呆久了,有些无聊,愿意的话,去我住的地方坐一会儿,陪我聊聊天儿,好吧?”

她说着,看杨梦菡不置可否的样子,一笑,便转身,自顾自地往街上走,嘴里却轻轻开始哼:

“当你走进那欢乐场,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各色的脸庞各色的妆,

没人看到你的模样……”

看着女人在阳光里有些单薄的背影,杨梦菡忽然觉得这歌声很熟,依稀之间,她记得在昨天的狂欢间隙,柳婷婷似乎也抱着吉他唱过这支歌。想起昨天,她心里忽然一动,快走两步,跟在这个慵懒的女人身后。

“梅梅,”她开口,心脏跳得有点快,她吸了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问,“喂,你听说过谢楠吗?”

“那个拉小提琴的?”梅梅愣了愣,“她也算是是个名人吧,你问她干什么?”

“没什么,刚刚到这里,听了她的小提琴曲,忽然对她有点兴趣。”杨梦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事不关己。

“是吗?”梅梅甩了甩头发,小眼睛意味深长地朝杨梦菡望了望,“我怎么觉得没这么简单呢?”她说着,放肆地把手按在杨梦菡高挺的胸脯上,片刻,脸上又浮现出一抹狡猾的笑。

“你的心跳得很快哦。”她看着杨梦菡的眼睛说,微笑着轻轻扬了扬下巴,“让那家伙折腾了一晚上,我是有点累了……有什么事,先跟我回家再说吧。”她说着,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喂,给我支烟,我的昨天抽光了。”

“我的烟不好,抽了容易死人的。”杨梦菡朝她眨了眨眼睛,把那个红白相间的万宝路盒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都一样,反正活得也累了。”梅梅一把把烟盒抢过来,信手抽了一支,叼在嘴里,信步往阳光里走。

“……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死亡,

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

清醒的人最荒唐……”

梅梅的歌声有些沙哑,有些含混,随着烟雾飘出来,跟着阳光,撒在路上……

童晓芳

阳光铺满在整间屋子里,但是童晓芳并不觉得很暖。

或许这么久了,她其实还是没法接受这些事情——她总觉得有些人该过上好一点的生活,而不是像苏耘或者霞儿这样。

或许是因为童晓芳的手指技巧,或许是因为苏耘的心情,总之苏耘的这次高潮来得很快。在苏耘开始喘息着放松的时候,童晓芳就把眼睛垂下来,侧身坐在苏耘的身边,帮她擦了擦鼻翼上的汗水,帮她整理好头发,然后开始给她画淡妆。

不能太浓,不能太重,当然,也不能太浅。

一来,因为苏耘是裸着的,脸和身体之间必须要显得自然。

二来,再过一会苏耘就要出发了,她会出很多很多汗,也会流眼泪流口水,比昨天晚上还要多,所以不能让她的妆花掉。

三来,苏耘完成之后,脸上的血色会退掉,那个时候,要让她看来和活着的时候一样。

她答应过苏耘,要让她一直漂漂亮亮的。

童晓芳不知道现在自己给苏耘画的算是妆容还是殓容,但是,都无所谓了。

她画得很认真,也很快,而旁边谢一岚和韩露的短暂嬉闹也早已停止。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苏耘那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还有韩露手里相机的快门声音。

妆容完成之后,童晓芳便退开。但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苏耘看。

阳光从窗口直射进来,映着苏耘如水的长发,让这个容貌平平的女孩子一下子显得明艳不可方物。

“知道吗,长发妹,你漂亮极了……”捧着相机的韩露开口,“这组照片会很完美。”

“嗯,韩露,我相信。谢谢你,还有芳姐,能让我漂漂亮亮的。”苏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平常太不会打扮了。”

“傻瓜,你漂亮,是因为你是你自己。”童晓芳苦笑,“否则,把皮画得再美也没用的,而且,其实……”

“其实她有没有长头发都是一样美的,是吗?”韩露插话进来,朝苏耘眨了眨眼睛,“就像咱们都不一定需要把眼镜摘下来一样。”

“韩露,我明白你的意思。”苏耘笑着把韩露的话打断了,“不过,这件事情我决定了,可能头发是原因之一,但也不是主要的原因,所以,今天还要拜托你。”

“当然,你能信任我我很开心,而你的尊严,我也会尊重。”韩露的笑容很轻快,“虽然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我知道你已经让太多人‘享受’过了,所以,今天就交给我吧。你就安心享受就好。来,我给你再拍几张。”

“抓紧,还有二十分钟。”谢一岚忽然插了一句。

苏耘似乎没听到,只是捧起她的长头发,按照韩露的要求摆着造型,但是童晓芳分明看见她朝谢一岚眨了眨眼睛。

这让童晓芳止不住又流泪了,那些泪,一滴滴地打在她月白缎的旗袍上,然后,有只纤细的手给她递了一片纸巾。

她怔了怔,把纸巾接过来,抬起头,看见谢一岚正抿着嘴朝她摇头,小脸紧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血丝,却没有泪。

“我是坏人,所以的心很硬,或者说,天天和死亡面对面,习惯了。”谢一岚似乎被她看得有些囧,自己补了一句。

“我知道,谢医生,不管你怎么装,你也是好人,我知道,我们都知道,不光是小耘,霞儿也这么说。”童晓芳惨笑,“另外,你放心,我会为你保守秘密的,我知道你很在乎,毕竟没有几个人会因为保守这个秘密去诅咒自己的。”

“叫我岚岚吧,我其实不配叫做医生的。”谢一岚垂着眸子,声音稍稍有些低沉,没等童晓芳回话就自己说下去,“章萍今天本来也想过来的,但是她有个非常要好的朋友刚从美国回来,今天请她参加一个Party,所以她把我们送来就先走了。我和她是一对,这其实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是那些媒体实在讨厌,总是盯着她,而我不喜欢她不开心。”

“媒体?”童晓芳有些诧异,“章萍的名字我倒不很熟悉呢,媒体为什么会关注你们?”

“童小姐,其实我知道你的,萍萍和我说过你的名字。”谢一岚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前天,吴迪的告别演出时,她就坐在你身边。”

“你是说……晓雨?”童晓芳呆住了,她忽然想起来吴迪谢幕时给晓雨的那意味深长的一吻,“我一直以为她……”

“嗯,是,她用这个笔名很久了,用那个异性恋的人设也很久了。”谢一岚点了点头。

童晓芳沉默了好久——她和吴迪,孙莉都很熟悉,所以也见过谢楠和晓雨,但是,晓雨这个女作家就很神秘——笔锋犀利,笔下的故事里带了许多的幻想,有点灵异也有点恐怖。她不常露面,但是都说她生性风流,兴致来了也不排斥和谁一夜春宵,还有人说她曾经自杀过,但是……

——原来,她叫章萍……她真的自杀过吗?

——还有,晓雨……萍……

童晓芳忽然明白了什么,于是抬头朝谢一岚望望,“岚岚,她……?”

“不是她自己,是我们。”谢一岚没等她说下去就点了点头,轻轻纠正了她的话,“我们说好的,早晚有一天,我们不会再这么累,所以在那之前,我会尽量让别人少犯些罪过。”

“岚岚,芳,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你们说萍萍姐怎么了?”苏耘的问话声传过来,童晓芳一愣,才发现此时的苏耘已经完成了拍照,正靠在床上,边翻看着显示屏上的相片边问着,眼光之中满是好奇。

童晓芳忽然觉得没有必要对这个长头发女孩隐瞒什么,毕竟,还有几分钟她就要死了。于是她看了谢一岚一眼,发现对方没有阻止,就开口:

“晓雨的笔名,是苏轼咏杨花的那阙《水龙吟》……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

“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

苏耘重复了一遍,眉头忽然皱起来,捂住嘴止不住地干呕。

“小耘!”童晓芳心里一颤,忙抢过来扶着扶住她,而韩露也在这个时候伸手去拍苏耘的背。

两个人的眼光碰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转向谢一岚。

“芳姐,露露,我没事……”苏耘呕得脸色有些苍白,却还是勉强自己笑出来,“岚岚,我忽然觉得心跳得好快,有点恶心了。”

“嗯,”谢一岚点点头,快步走过来,拿了早就准备好的一支注射剂,拉起了苏耘的手臂,“小耘你别动也别紧张,深呼吸,我给你打一针止吐针。”

童晓芳觉得谢一岚说话的速度忽然变得很快,她甚至看到谢一岚给苏耘注射的手有些颤抖。

这一针似乎扎偏了,针管扎进手臂的时候,苏耘微微皱了皱眉。

童晓芳一下子明白,苏耘该出发了。

苏耘

“岚岚,我该出发了,是吗?” 一针下去,苏耘的脸上渐渐回复了一点血色,她用手肘支撑着身体,勉强坐起来,朝着谢一岚又努力笑了一下,“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小耘,你……”童晓芳捏着苏耘的手,她似乎还要说什么,但谢一岚却向她摇了摇头,“小耘说的没错,刚才的反应就是强心剂的毒性开始发作的迹象,如果再不走,就晚了,她的身体状况会迅速恶化,可能没办法撑到最后,所以……”这个短头发女孩子说到这里,紧紧咬了咬薄薄的嘴唇,没再说下去。

“嗯,我知道的,我现在就出发。”苏耘点点头,理了理自己的长头发,“我都准备好啦,也该走了。”

“知道吗长发妹,我拍了这么多女孩子的死,你算是最勇敢的一个。”韩露把相机摘下来放到一边,镜片后面的眼睛很明亮,满脸是笑,“第二次看你的电击直播,这次终于不用看你带口罩了,你高潮的样子很好看,来,抱抱。”

韩露说著,一下子,张开双臂,紧紧地把苏耘拥在了怀里。

这让苏耘有点透不过气,但是她忽然开心地笑了。

“长发妹,一会记住我说的话,只管享受,然后一直往前走就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韩朋朋。”

苏耘其实不知道这个韩朋朋是谁,但是她猜那是韩露的相机,于是她拍了拍韩露的背,在她耳边小声说:“露露,你和韩朋朋要帮我把我最美的样子留下来,好吗?”

“嗯,永恒的美。”韩露笑着点头,“还有你的笑,也会永恒的,我喜欢爱笑的女孩子,所以你特别对我胃口。”

“没错,咱们很相似,都是爱笑的女孩子,除了我的头发长度可能是你的十几倍。”苏耘的声音很轻,呼吸有些急促。她其实有些舍不得松开这个温暖的抱抱,但是她知道自己没太多时间,所以还是松了手,听话地让韩露扶着自己躺下。

她看着韩露镜片后面的眼睛,还有她有点翘的扁鼻子,还有她脸上的小雀斑。

“我家有好多橘子,你都带走吧,多吃橘子身体好。”苏耘忽然没来由地想对韩露这么说,就说了,接着就忽然开始咯咯地笑,然后,韩露也开始咯咯地笑。

两个人这样对着笑了好半天,韩露的嘴唇忽然贴上来。但只是啄了一下,就分开。然后,韩露朝苏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就抱起了她的韩朋朋,向后退开了。

“小耘,我再帮你打一针地塞米松 ,这样可以让你多撑一会,不过相应的,你的痛感也会加强,”谢一岚走上来,伸手撕开针头的包装,“我不知道这是在帮你还是在害你。”

“岚岚,你啊,傻人说傻话。这段日子,幸亏有你在。”苏耘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她把那一针管的透明液体注入自己手臂的静脉。她把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了捏谢一岚的脸蛋,“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萍萍姐该多心疼你。”

“小耘,是我不好,我没法治好你的病,却还让你受了这么多苦。”谢一岚的大眼睛用力眨了眨,没有阻止她的手,只是默默地帮苏耘把注射器推到底。

“傻岚岚,病是没办法的,但至少我有尊严,不光是能留着长头发,不光是能用自己喜欢的方式,也是不用浑身插满管子毫无尊严地躺在床上,不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在临死抢救时还被压断肋骨烧黑皮肤……知道吗,尊严对于我,比命重要多了,所以,谢谢你,不许反驳我。”苏耘说着,松开了捏着谢一岚脸的手,把谢一岚的脖子钩住了。

“最后,能再亲亲我吗?”她问,没等谢一岚回答,就费力地抬起上身,一口把谢一岚的薄嘴唇衔住了。

开始,苏耘觉得谢一岚似乎打算逃,但是她用尽力气把这个瘦女孩搂住,然后把自己的舌头顶进了谢一岚的嘴。

这似乎让谢一岚一下子放弃抵抗了,然后,这个瘦削的女孩子的吻开始变得很炽烈,仿佛要在这一吻里说出好多的话来。

这样吻了半晌,谢一岚的唇才离开,薄嘴唇和厚嘴唇之间,拉出一条晶亮的唾线。

谢一岚默默退开的同时,童晓芳也同样默默地上前,帮着苏耘整理好头发,然后开始帮她把那两个电极的鳄鱼夹夹在她硕大的乳头上。

有点疼,有点痒,也有点凉。

“芳姐,真的谢谢你。”苏耘喘息着,声音有些断续,“能再问你个问题吗?”

“嗯。”童晓芳默默地点着头,打开了阴道电极的旋转开关,苏耘忽然觉得有一滴水打在她的腿上。

“我是工科生,我文科不好,还是不很明白你念的那几句诗的意思……”苏耘的声音放得很低,配合着童晓芳的动作,把两条大腿努力分开,“我按字面猜猜,我记得萍萍姐喜欢游泳,‘一池萍碎’,她这个笔名的意思是不是……?”

童晓芳没说话,只是又点点头。

但这已经让苏耘明白了,她没有觉得太奇怪,只是在脑子里想那个眼睛不大但是晶亮晶亮的,总是分给她香烟的小女人,想她的书,想她的一个个故事。

然后她忽然觉得,可能这是章萍想要的,所以章萍才是晓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坚持,我也一样。

她想着,感觉童晓芳正轻轻分开她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阴道口,把那个阳具形状的电极缓缓插入。

——很痒,很舒服。

苏耘想起来,她给那个红头发女人的ERS0620的穿刺杆也有一段这样运动的程序。她开始轻轻扭腰,但是她没放纵自己沉迷,反而抬起手,把脖子上那个装着她掉落头发的小香囊挂在了童晓芳的脖子上。

“芳姐,我要走了,这个送给你,我觉得这个比我那些变态发明更适合当临别礼物。”

童晓芳还是没说话,她只是帮苏耘把阴道的电极插好,然后再固定好阴蒂上的电极。她默默地抬起手,把手腕上那个她一直不离身的玉镯子摘下来,套在了苏耘的手腕上。

“小耘,你听过我的故事了,这个镯子,是我妈妈留给我的,所以,它是干净的。你知道的,我妈妈的名字里也有个云字,虽然和你的名字音同字不同。现在,我把它送给你。”

苏耘用牙齿咬着嘴唇,她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芳姐,谢谢你,我相信,她们都爱你,一直都是。”她对童晓芳说,看着童晓芳解开了她旗袍在胸前的扣子,看着那一对饱满圆润的乳房鲜活地跳出来。

第三个吻,不用再说话了。

她们热烈地相拥,两对乳房紧紧贴在一起,两条舌头热烈的交缠,再没有什么顾忌了。

“小耘,或许有一天,我也会……”分开的时候,苏耘听见童晓芳低低地在她耳边说着。

“嗯,芳姐,做你想做的就好……我要……起锚了……”苏耘看着童晓芳的脸,只是微笑,然后,她举了举那条纹着船锚的手臂,慢慢合上了眼睛。

——嗯,太阳升起来了,穿过眼镜隔着眼皮也能感觉到。

——身上好暖,好舒服。

伴随着嘤嘤的马达声,苏耘赤裸的身体轻轻蠕动着。她用右手握住控制杆,左手却把那个红色的“死亡按钮”紧紧握住,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可惜,她终究没来看我……还是有点,小遗憾呢。但是,长发公主,E.R.S.,你该出发了。

苏耘在心里叹了口气,握着控制杆的手猛然往下一推,随之便是周身剧烈的痉挛。

“小耘,你竟然……”这一刹那,她听见童晓芳失声叫了一声。

当然,那是因为她直接选择了第二档——经过了昨天,苏耘实在是怕自己坚持不了太久。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咧开嘴笑了一下。

——芳姐,我很任性,所以,我才是我,不是吗?

但是,她的笑只在脸上浮现了0.1秒的时间。仿佛是按下了定时爆破的按钮,那些强烈的刺激,就开始在苏耘周身的几个快感中心同时爆发了。

前胸仿佛被一对小拳头重重的打中,一下子便让她透不过气来,而体内的强大高压电,则让她周身的肌肉身不由己地僵直起来。

15毫安的电流,仿佛犀利的针,连续而尖利地刺激着她的乳头和阴蒂,刺痛的感觉分明很熟悉,但又的确很新鲜。与此同时,快感也随着电流在周身游走,一波波地升高。

——苏耘,最后一次了,加油。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然后,她喊出来了:

“天啊……我要死了……真好……真好……啊……”

她的呻吟,或者说惨叫,一声接着一声,有些嘶哑。身体剧烈地痉挛着,眼睛极力地睁大,呼吸急促而紊乱。双乳和阴部闪着一个个蓝色的电火花,伴随着“噼噼啪啪”的响声和身体剧烈的牵动,交织成一种凄绝的美。

——韩露,拍我,把我拍下来。

——岚岚,芳姐,你们,都要看着我,到最后。

阴道电极的转动依旧,数万伏的高压电无情地蹂躏着她柔弱的身躯。这种足以使人瘫痪的刺激,此时此刻却给苏耘带来了不可名状的刺激感觉。

很痛,伴随着强烈的麻,还有便是完全的满足感。阴道的肌肉在电流的刺激下,激烈地收缩着,把那个嘤嘤旋转着散发出无穷能量的机器家伙紧紧夹住。微微隆起的小腹激烈地舒张着,两条长腿肆意地蹬踢着,紧紧绷着脚面,精致的足弓弯曲成一条美丽的曲线。那些强烈的快感一阵阵涌上来,把她淹没,迷人的胸部剧烈地起伏着,大睁的眼睛却已经几乎看不见什么东西。

苏耘在叫,声音时而尖锐,时而宛如轻叹。而痛,伴随着快感,彻底将她包围了。

体内的强大高压电所带来的战栗几乎让快感充满了她的身体,而乳头和阴蒂的频繁刺激则似乎在为她紧绷的身体注入一丝丝的活力——原本有些苍白的身体,因为强烈的兴奋,弥散着性感的粉红,长长的黑头发散乱地压在身下,身体的姿势不断变换,在电流刺激下的舞蹈很美妙。继而便是一阵激烈的战栗,一股热流猛然从下身宣泄,从塞紧的阴道口边淌出来,带着蓝幽幽的火花。

——我……到高潮了!!!!!

依稀之间,她想,忽然松了一口气,“咔”的一声轻响,剧烈抽搐的左手把那个红色的按钮自然而然地一按到底。

与此同时,激烈牵动的右手仿佛得到了解放,猛地往回一缩,控制器的档杆一下子死死地被拉到了最高处的三档。

“噼噼啪啪”的响声陡然加快了频率,乳头和阴蒂的蓝色火花激烈地绽开,先前的细小钢针,似乎一下子变成了一柄柄锋利的剑,又仿佛是啄食普罗米修斯的秃鹰的钢喙,接连不断的贯穿她已经直直竖起的乳头和充血勃起的阴蒂,穿过她光洁的皮肤和肌肉,一次次地与她体内的快感洪流交汇。而每一次的交汇,都会把一阵激烈的震颤经由她的躯体直传入她的脑。

“啊……”尖叫的声音有些凄厉,有些嘶哑,但更有些陶醉。意识已经渐渐涣散,脑子里只依稀印着零零散散的几个概念,“死……舒服……高潮……”她想把这些词说出来,但是喉咙能让她发出的,只是一声声的惨叫。抽动中的她,忽然放弃了所有的矜持,一股金黄的尿液,淋淋漓漓地泄了一床一身。

闪着蓝光的电弧,顺着那液体的流淌,爬上了苏耘的身体,如爆竹般的脆响中,浓密的阴毛开始被烧灼得有些蜷曲。被电弧包裹的她,激烈地抽搐着,直着脖子,两条优美的长腿肆意蹬踢着,觉得胸前仿佛压上了一只大手,一下子把她的呼吸完全禁止,眼前诸多美妙的颜色仿佛变幻,一下子归于黑暗。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毘……”

耳边的声音很熟悉,但是苏耘一个字也听不懂。

——我已经死了吗?

苏耘想,然后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忽然清晰,而周身的所有刺痛和战栗忽然一下子化成了剧烈的快感。

只是眼前,依旧黑暗。

“……阿弥唎哆,悉耽婆毘,阿弥唎哆,毘迦兰谛,……”

那声音不高,如水,如风,却越来越清晰……

“好想再看看身边的人,”她忽然贪婪地想。

——加油,用力,睁开眼睛,睁开眼睛,你可以的。

她想着,咬着牙,拼尽了全力,一点一点,一点一点,把眼皮抬起来。

那是一片绚烂的光明。

阳光,她的家,一身旗袍的童晓芳,捧着相机的韩露,默默凝望自己的谢一岚,还有……

那分明是一个缁衣芒鞋的光头女人,玲珑的身体似乎包裹着一层光晕,双手合十,垂着眼睛,轻轻念诵:

“……阿弥唎哆,毘迦兰哆,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隶,娑婆诃。”

——何静,你来了,真好。

苏耘忽然想笑,想说话,她甚至觉得自己在何静的念诵中一下子飞起来了。

但只是片刻,那一片光芒如幕布收起般,骤然在眼前合拢,变成黑暗中一道长长的库克罗普斯 之剑。插入心房的一刹那,她的思维很明澈,周身的疼痛和快感一下子被放大到无穷大,不规则的抽搐激烈地到达了顶峰,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

优美的躯体依旧被蓝幽幽的电弧包围,蹬踢和抽搐变成了机械的牵动,长头发飞起来。而苏耘的眼前,也在那一刹那,满是飞舞的火花。

“这些火花,好像一盏盏灯啊,原来,长发公主故事的结局应该是这样的……不管了,我的结束……真美……而且……真的没有遗憾了。”

幻灭之前,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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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3 Elysium 极乐世界]

童晓芳

按照苏耘安排的,童晓芳没有去拔掉那套电击设备的插头。所以那电击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终于停止。

那些电火花消弭的时候,苏耘那不停跳动的身体也终究平静下来。

苏耘的眼睛是眯着的,嘴角在笑,她出了很多汗,流了很多泪和口水,但是她的妆没有花,反而显得很从容很满意。当然,她的爱液和尿已经把床弄得湿透了。

童晓芳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苏耘想要的,但是,在那个长发女孩的身体最终静止下来的那一刹那,她还是哭了。

模模糊糊地,她看见一身灰衣的何静跪在了苏耘的床头,双手合十,朝苏耘的尸体拜了三拜,就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童晓芳知道何静只是来看苏耘的,所以她没和何静说话,房间里的另外两个女人也没有。韩露只是在不停地拍照,而谢一岚却走过去,抓起苏耘那只仍旧紧紧握着那个挡杆的手,摸了摸苏耘的脉搏。

这让童晓芳的心又沉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向谢一岚投去了一道问询的目光。

“她成功了,所以这里没有我们的事情了。”谢一岚说着,把苏耘的手放下,眼睛朝门口望了望,“童小姐,刚才的那人是谁?小耘好像很在意她。”

“那是何静,电台著名的主持人、记者,也是心理咨询师。小耘是她听众,也是她的崇拜者。”童晓芳轻轻揩了揩眼角,“说来很巧,昨天小耘才见到她本人。小耘很想何静今天来看她,现在看,真好,她没有遗憾了。不过我不知道她刚刚给小耘念的是什么。”

“她刚才念的是《往生咒》。”谢一岚说着,便也跪在了苏耘身边,垂着长长的睫毛,开始低低地合掌低诵: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哆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毘,阿弥唎哆,悉耽婆毘,阿弥唎哆,毘迦兰谛,阿弥唎哆,毘迦兰哆,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隶,娑婆诃。”

与何静那仿佛唱诵的声音不同,谢一岚的声音显得更平淡一点,也有点冷。

“喂岚岚,你们唱这么一大堆,到底是什么意思?”在一旁拍照的韩露皱起眉毛,抓了抓头发,“外语吗?”

“归命无量光如来,即说咒曰:生起甘露,成就甘露,传播甘露,洒遍甘露,遍满虚空,名声逺扬,圆满成就。”谢一岚的声音很轻,“这是拔除一切魔障,让死去的人超生极乐净土的神咒。只是想不到,今天何静在我之前就给小耘念了。”

“超生极乐吗……记得小耘刚才说,自杀的人要被关进枉死城,是不能超生的,所以,你才要抢着给她用了毒,把杀人的罪名背到自己身上?”童晓芳看着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的谢一岚,苦笑着坐到桌边,信手翻着苏耘留下的那一大堆图纸,“岚岚,其实你不必这么执着,想想,关在枉死城里也好,起码这样死了之后大家还能见面,免得死了就轮回,过了这一世,然后大家谁也不认识谁了……而且即便不能超生,小耘这样也算是极乐了。”

她说着,眼神停在一副设计图上。

那是一台冰冷的大型机器,底座上面镌着长发公主的标记和ESR0620那串数字,下面的空白处还有一行注脚:ESR0620一次性活体穿刺烧烤机具,定制人:Merida(崔滢),委托方:Exthanasia。

童晓芳开始把这个词看成了Euthanasia ,但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词的第二个字母是x,而在她的词典里,并没有这个词,于是她尝试着把这个词拼读出来。

“那是Exthanasia,Extreme 和Euthanasia的组合词,极乐死。”那是韩露的声音,“今天,看到小耘手臂上的刺青,我才知道那台小耘原来就是极乐死里的长发公主,也就是昨天崔滢的机器还有王欢的荆棘衣的出品人。”

“极乐死……是什么?”童晓芳颤了一下,她忽然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是个很神秘的俱乐部,似乎总是在帮一些有理由去死的人,特别是女人,用她们想要的办法结束。”韩露随口说着,手里依然端着她的相机,“而我,是这个俱乐部外聘的摄影师之一,有时会去接她们的一部分项目,毕竟很多女人还是想留下点什么的,比如小耘,也比如我刚刚说的崔滢,昨天晚上她用了那台机器办了一场露天慈善烧烤。只不过,极乐死这名字实在太有冲击力,所以她们有时会说自己是极乐公司。”

——极乐公司吗?

童晓芳呆呆地看向床上的苏耘,她忽然想起来第一次和苏耘见面的时候,想起那个穿着海魂衫,带着大眼镜,边说话边慢慢摘掉头上那顶大毛线帽子的姑娘,那个长相普普通通,却总是笑嘻嘻的可爱姑娘。

“那个……我叫苏耘,耕耘的耘,是Cleopatra姐姐把我介绍给你的,她说她是你的老顾客也是老朋友,她还说你的手是一双有魔力的手呢……就是极乐公司的总裁Cleopatra啦……她说只要和你说这个名字你就会在百忙之中帮我弄头发了,唉,我的长头发太难打理了……那个,我可以叫你芳姐吧?童晓芳小姐,五个字,太长了,嘿嘿……”

那是童晓芳第一次重又听到那个久违的名字,而且,她马上就被眼前那个叫做苏耘的女生那头齐腰的长发吸引了,所以当时她并没有注意到所谓极乐公司是什么。

——小耘,原来在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在那里做长发公主了。还有,小梦,原来你……

——世界真小,可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童晓芳想着,把那本设计图合上了。她站起身,走到苏耘床前,最后看了眼这个沉睡的长发公主,然后把苏耘在挣扎中掉落在枕边的那些长头发拣起来,珍而重之地放在苏耘送给自己的香囊里。

“小耘,我该走了,谢谢你。”她俯下身,亲了亲那个开始变冷的额头,然后站起身看向韩露:“韩露,我要走了,如果有空,我还会找你,关于极乐死,我很好奇。”

“我知道的也不多,而且我自己还想找她们呢,”韩露耸耸肩,“我都是通过另外一个朋友和她们联系,而且我不是极乐死唯一的摄影师,她们自己的摄影师叫Belle,我只看过她的一小部分作品,但是好想找机会和她PK一下,对了……”她说着,忽然一拍脑袋,转头看向旁边已经背起药箱的谢一岚,“你可以问岚岚,她的搭档也是极乐死公主之一呢。”

“童小姐,改天吧。”谢一岚垂着眼帘,表情有些沉郁,“不早了,我要马上回去,十点钟还有人等着我。”

童晓芳忽然发现谢一岚的语速又变快了,她知道这个瘦削女孩要走,而且她感觉她要去做的事情很可能和刚才做的事情差不多,于是她伸出手,把谢一岚纤细的手臂拉住了。

“十点钟我也有事,岚岚,我送你吧,还有,你可以叫我童姐,或者芳姐。”

“也好,时间很紧,而我也应该早点到。”谢一岚干脆地点点头,却轻轻把手臂抽出来了,“韩露,你呢?一起走吗?”

“我等一会,再给小耘拍几张照片。今天上午空着,一会我自己打车回寒雪阁,整理照片再冲个澡,昨天一天太累了。”她说着,轻轻伸了个懒腰。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指了指床上沉睡的女孩,“对了岚岚……一会儿,小耘……就这样吗?”

“嗯,保持原状就好,小耘和我说过,极乐死……会来处理的。”谢一岚淡淡地说着,再没回头,就快步走了出去。

她就这样一直沉默着,紧紧抱着她的药箱,抿着嘴唇坐进童晓芳那辆浅绿色甲壳虫的副驾驶位置。直到汽车发动时,她才开口:

“关于极乐死,我知道的不很多,只是有些时候,我会帮她们做一些能做的事情,也让别人可以少些罪孽。”她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韩露刚才说起的我的搭档叫做杨琳,是极乐死的三个创始人之一,但是我没有多问。”

“小耘也是吗?还有那个Cleopatra?”童晓芳问。

“苏耘是长发公主,但并不是创始人。极乐死是一群女人组成的,她们似乎很喜欢童话,所以里面的很多的人都叫做公主,而Cleopatra这个女王则是总裁的名字。另外两个创始人,一个叫做茉莉,但是她很神秘从来没有露过面,而另一个就是琳子,她的网名你可能听过,Princess Strange,奇异公主。”

“奇异……公主吗?”童晓芳默默的重复了一句,她很想再多问点什么,但是,她忽然放弃了。

“岚岚,你也学佛吗?怎么你也会念《往生咒》?”再开口时,她已经决定不再和谢一岚讨论这个话题了。

“很多无辜的人都需要超度的,我只是想尽自己的一点力量。”谢一岚的眼光闪了闪,说话的时候,她抬手看了看表,表情似乎有点焦急。

“是什么重要的约会?看你很着急的样子。”童晓芳问着,加快了车速。

“去杀人。”谢一岚的眼睛茫然地看着窗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沈默儿

沈默儿坐在轮椅上,看着杨琳手里的那个小小的,深色的玻璃瓶子,那里面,一粒胶囊静静地横躺。

“琳子,这一粒药,就够了吗?”她问,声音有点虚弱——长期坐在轮椅上,让她的身体变得很虚弱,下巴也显得有些尖,但那双眼睛却显得更大,也更明亮。

“嗯,属于我们的不老药。”杨琳站在她身旁,轻轻俯下身,用力捏了捏手里的瓶子,“默儿,还记得晓雨那本《故事新编》 吗?里面有个故事,是关于不老药 的,一个人吃,就成仙而去,两个人吃,就能永远在一起。”她说着,甩了甩脑后的马尾辫,露出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可是,找吕绿求这粒药,真比求西王母难多了,我还是拜托了王欢,求了好久好久,我原以为一两条人命对于她……。”

“琳子,我好怕。”沈默儿忽然打了个冷战,把杨琳的话打断了。

“我猜你不是怕死,而是周茗茗真的会在十点之前到这里,是吗?”杨琳轻轻捏了捏沈默儿的脸,朝她眨了眨眼睛。

杨琳在笑,而且又露出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了,这让沈默儿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于是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没关系,”杨琳的笑容更灿烂了,“我有办法的。奇异公主总能创造奇迹,交给我。”

“哦?什么办法?我不知道怎么才能阻止她。”

“比如咱们可以把这里的钟表都拨快一个小时,这样,现在咱们的时间就到十点钟了,所以就可以吃不老药了。”杨琳眨了眨眼睛,“反正我们又没和她说定到底是谁的十点钟。”

沈默儿被杨琳认真的样子逗得笑了一下,而杨琳也笑了。沈默儿她知道杨琳是认真的,她甚至真的有点动心,但是她终于摇了摇头。

“算了,琳子,从小我的学习不好,但是也从来不作弊的。”她深深吸了口气,“虽然我特别怕,但我还是会等到十点。毕竟,如果周茗茗真的决定了,咱们谁也改变不了,所以我不想让她的牺牲没有意义,原本就是因为我,我不应该逃避的。所以,琳子,如果真的是那样,就拜托你……”她咬了咬牙,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拜托你帮我做那个手术吧。还有,你要再答应我件事情。”

“嗯,首先,我会陪你等到十点,十点之前她来了,我会尽我的全力做好我生命里的最后这台手术,如果她晚一分钟到,那过时不候,我就陪你吃不老药。”杨琳眯起眼睛和沈默儿对视,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还有,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你想要,告诉我就好,你知道,我都会答应你的。”

“我好怕看着你死,所以,无论是今天,还是以后,求你,一定要等到我断气。”

“嗯,好。”杨琳的眼光爱怜横溢,“默儿,你记住,我永远都会在你身后,这样我很幸福。”

“那,琳子,你会有遗憾吗?比如你的琳瑜伽,或者……”

“能面对面的和你说话,我已经没什么遗憾了,至于琳瑜伽,我相信他们能替我照顾好的,所以我不担心。我把该做的事情都列了清单,到时候,一件件做好就可以,只是,如果可能,我会想再见到两个人。”

“我知道其中一个,我记得那是你在极乐死向茉莉许的愿望,奇异公主一世,或者说The Amazing Princess,想不到我从前的这个偶像竟然变成你的愿望。”沈默儿眨了眨眼睛,“另一个呢,是谁?”

“我昨天拍《永恒的美》时遇到的那个女孩子,她叫星儿。”杨琳说着,稍稍有些局促,“不知怎么,第一次见面就很想要她……对她有点动心,我不想瞒着你,而且,我想让你看着。”

“嗯……原来那是能让你真的动心的人啊。”沈默儿眨了眨眼睛,“我也很想看。像你说的,说不定这次看过之后,我就能站起来了呢。只是我不知道,你们十点之前能不能完成。”她说着,眼睛却越过杨琳,望向她的身后。

杨琳好半天才察觉,于是顺着她的目光转头。

沈默儿听见杨琳的呼吸声音变得急促,她知道杨琳在每次动情的时候才会这样。

沈默儿也知道,这个女人虽然和很多很多人做过,多到几乎数不清,但是能让她真正这样亢奋的人却很少,或许除了她看着轮椅上的自己,还有她照镜子的时候之外,眼前这个穿了一条稍微显得有些凌乱的红色连衣裙,脸上挂着潮红的短头发女孩是第三个。

“星儿!”她听见杨琳说,“你来了,太好了。”

“杨琳,昨天晚上我喝多了,回到家再喝了酒,然后就忽然想和你做爱,所以起床之后就来了。”那个叫星儿的女孩说,沈默儿发现她的眼睛正看向轮椅上的自己,“你说过再见面时你会要我的,现在还作数吗?”

这个女孩的脸有些发红,她高耸的胸有些起伏,她的表情有些呆,但是她的眼光分明是在征求沈默儿的同意。

沈默儿有些惊讶于这个女孩子的直觉,但是她没有犹豫,就朝这个穿红裙子的女孩点了点头。然后,她发现杨琳也开始回头看她,那眼神的意味和星儿的眼光一摸一样。

——杨琳,如果你是先遇见这个女孩子的话,可能你会爱上她吧。我知道我没办法改变你,那至少,和这个让你动心的女人好好地做一次爱吧。

——在我眼前,让我看见。

沈默儿想着,朝杨琳点了点头,然后朝她笑了笑。

杨琳显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把那个装着“不老药”的小瓶子塞进了沈默儿手里,就开始朝着那个叫做星儿的女生走过去,边走边把上身的运动背心脱掉了。然后,她们搂在了一起,杨琳开始解开星儿红裙子的那一长排扣子,而星儿已经开始舔吻杨琳古铜色的健康肌肤。

那女生的呻吟声低回地有些发腻,是一种带着“呜呜”声音的鼻音,而杨琳的声音,是那种有些类似咳嗽的独特声音。现在,这两个声音,就如同面前这两个身体一样缠在一起了。

然后,她们接吻了。

沈默儿就这样看着面前的这两个女人,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她把两只手都缩到那块盖着她身体的白被单下面,一只手紧紧地握着那个小瓶子,然后把另一只手探下去——阴毛柔软,触手冰冷,仿佛是在抚摸不属于自己身体的一块寒玉。

——琳子,咱们可能很快就要死了,我不想你有遗憾,我也不想自己有遗憾。我也有想要的东西,而且我也有想见的人呢。只是,我这条阴沟里的美人鱼的这些愿望,即便是那个有求必应的茉莉公主也是无能为力的。

——好想站起来。

——好想真的有一次。

——好想你们,三双大眼睛。

杨梦菡

杨梦菡知道这个叫做梅梅的妓女住得不会太好,但是她不知道这个被梅梅称作“家”的地方竟然是一个这样阴暗的地下室,暗到几乎看不清周围的事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灼热。

“这里很脏很乱,红玫瑰,你不会笑话我的对吧?”梅梅说着,随手拉开日光灯管的拉线开关。那有些森冷的光闪了几闪才终于稳定下来,照着梅梅那张干瘦得有些粗糙的脸,脸上带着几分倦怠。

“没什么,蛮好的。”杨梦菡笑了笑,偏过头,把头发甩到一边,拿出那一把小梳子开始侧过头用力地梳——的确,比起当初偷渡过去时与谢雪和孙峥一起挤在狭小闷热底舱的那些日日夜夜,能有间房,哪怕是这样一间地下室,也已经是天堂了。

梅梅走到角落里去开那台老旧的落地风扇,但却怎么也打不开,她开始用手锤,最终狠狠地飞起一脚踢上去,然后骂了一句:“靠!这么热的天,坏的真他妈不是时候!”

“没关系,出点汗也不错,”杨梦菡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手把黑T恤的下摆撩起来,“介意我脱衣服吗?”说着,她没有等梅梅回答,就已经把她的T恤衫脱下来,随意地丢在地上了。

杨梦菡的皮肤很白,脖子修长挺拔,两道颀长秀丽的锁骨,勾勒出肩窝处完美的凹陷。细肩带的黑色胸罩紧绷绷地勒在身上,勾勒出高挺骄傲的双峰,那以下,肋骨的轮廓清晰可见。腰肢纤细,平坦光洁的小腹上,脐环亮晶晶的,黑蜘蛛吊坠和脐下的血色玫瑰文身映衬,妖艳之中带着几分神秘。

现在,她的白皮肤上开始渗出汗珠来了。她发现梅梅正在直勾勾地看她,这让她忽然觉得有点囧。

“操,红玫瑰,你真他妈漂亮!除非你不想,否则你这样不可能找不到男人。”梅梅似乎没想去管杨梦菡的尴尬,反而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咧开嘴笑着赞叹,“一会儿龙哥来收份子,估计会上我,你要是后面真打算在那附近卖,就跟我一起陪他一次,这样后面不管我在不在,他也能罩着你。”

杨梦菡一愣,她没想到梅梅会这么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梅梅却似乎早就知道她的反应似的,脸上一下子现出那种狐狸似地笑,“其实早知道你不是出来卖的啦,那这样,你稍微出去逛一下,估计龙哥操我个把钟头怎么也完事了。光头阿龙那个色鬼,如果让他看见你在这,不上火才怪。”

不知为什么,杨梦菡忽然觉得这个妓女很对他的脾气,于是她给梅梅抛了支烟过去,自己也点了一支,然后坐在床边,拍了拍吱呀作响的床板,不置可否地说,“三个人的话,这床不知道够不够结实。”说着,她索性把胸罩也摘了丢到一边去。

那对乳房鲜活的跳出来,乳头硬硬的挺着,棕黑色,翘挺得很骄傲。

“结实得很呢,不过说起来我好久没在这张床上双飞了。”梅梅懒懒地说了一句,坐到杨梦菡身边,伸脚把鞋子踢飞出去,然后自顾自地抢了她的打火机点上。

但她刚抽了两口烟,咚咚的捶门声响起来。

“操,真他妈快。”梅梅叼着烟,含混地骂了一句,嘟着嘴跳下床,赤着脚去开门。但是当她打开门,面对着门口那个壮硕的光头男子时,杨梦菡发现这女人脸上已经堆上了一脸媚笑。

“龙哥,快进来坐。”梅梅笑着钩住了那男人的手臂把他拉进来,“当自己家就好。”

“靠,梅梅,你这狗窝真他妈热!”光头男人眼光扫了扫,然后就停在杨梦菡赤裸的胸上再没移开,却用下巴朝杨梦菡指了指,“哟?新来的?跟你混的?”

“我说龙哥,你不是这样看见新人就忘了旧人的吧,是不是这就嫌你老妹人老珠黄了?”梅梅反手关上门,站在男人面前,随手把吊带裙扯下去。

那里面什么也没有。

这是杨梦菡第一次看这个女人的裸体。

老实说,她身材算是还不错——乳房很丰满,但是有些下垂,乳晕有些大,乳头发黑,稍稍有些内陷。她的腰很细,只是小腹微微有些隆起,肚脐略略有些深。腿很长,双腿结合处的那蓬草,和她的腋毛一样,乱蓬蓬的,很浓密。

只是,日光灯那略显昏暗的冷光下,梅梅的皮肤显得愈发黄而粗糙,上面横七竖八的有一道道的青色的紫色的伤痕,抽打的,咬的或者掐的,新的和旧的。

“操,你又让人打了?”龙哥嘴里说着,粗粝的手毫不留情地用力捏着梅梅奶子上的一处新伤。这让这个女人的眉毛皱起来,却咧着嘴却拖着长声笑起来,“没办法,妹子我开销太大,用钱用得多,你龙哥又鸡贼,舍不得把份子钱给你妹妹降点儿,我这个没本事的,长得又丑,这身肉卖不上价钱,只能让人绑起来打几下泄泄火,多赚点钱,这不还少让那些臭男人干几次,留着屄,能多让龙哥你爽几次嘛?”

“梅梅,你这张嘴倒是会说话,那你说说,昨天晚上到底挣了多少?”龙哥一只手捏住梅梅的一只乳房,另一只手捏了捏梅梅的脸,然后就从她两条腿中间用力地抠进去。

“五千。”梅梅皱起眉毛,把腿微微分开,手滑向男人高挺的裤裆,嘴里开始有些夸张地哼,身体也开始蛇一般的蠕动。

“昨晚你龙哥赢了几锅牌,开心,”龙哥似乎被梅梅弄得很舒服,用了咂了咂嘴,又看了杨梦菡一眼,“今天你们俩货要是把你龙哥陪舒服了,龙哥不但不要你份子,还多给你包药……”他说着,把那只在梅梅裤裆里抽出来,挑起梅梅的尖下巴,再轻轻拍了拍梅梅的脸颊,拖长声音说,“让~你~high~上~天!”

“龙哥……不是吧……你说真的?”梅梅咧开嘴笑了笑,嘴角轻轻抽搐了两下,身体不自主地缩了缩,眼睛却向杨梦菡望过去。

杨梦菡歪着头,看着这个女人的眼睛,从那眼神里分明看出一丝恳求。

她没说话,只是掐灭手里的烟,站起起身,踢掉高根鞋,站起身,让牛仔裤滑下去,就那么迈着两条又长又直的腿,走到这个光头男人身旁。

现在留在她身上的只是一条紧窄的黑色内裤,边上有黑色的蕾丝,阴毛从内裤的两侧探出来。黑蜘蛛的脐环垂下来,小腹上的玫瑰纹身,鲜艳欲滴。

龙哥咧开嘴笑起来,他张开嘴凑过开,似乎是要亲杨梦菡的嘴,但是梅梅的嘴唇却先他一步,把杨梦菡的嘴唇堵上了。

杨琳

两条舌头缠在一起的时候,杨琳分明觉得怀里的陈星在发抖。

这个女孩嘴里有浓重的酒味和烟味,上次吻她的时候也有,但这次却重得多。

她那条红裙子似乎是刚刚洗好的,还有些潮,脱下来后,里面并没有乳罩也没有内裤,只有那具黏黏的肉体,上面有汗味,也有男人和女人体液的味道。

杨琳不知道陈星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只是捧着她的脸,用舌头在她嘴里激烈地索取,仿佛要探寻到这个短头发女孩子口腔里每一个角落。舌头每次相碰,陈星都会轻轻地在鼻子里哼一声,然后身体便是反射似地一缩。

脸颊相贴,呼吸相闻之间,她忽然感觉脸颊上有湿湿热热的东西。

——她哭了吗?为什么?

杨琳抬起手,想去摸陈星的脸,手却被陈星捉住引导着探到两腿中间——陈星的阴毛稍稍有些浓密,湿漉漉黏乎乎的,有的打了结。杨琳把手指压进那条紧窄而湿热的阴道,然后,她的手指就被那些蠕动的软肉吸住了。

而陈星的眉毛,也在这个时候皱起来。

“给我……给我……好想你……”

在陈星低回地呻吟里,杨琳听见了这几个字,但是,她发现陈星似乎把后面的字吞回肚子了。然后,她就感觉自己的后背被陈星的手臂一下子用力勾住了。

然后,杨琳发现这个短头发女孩又开始舔她周身古铜色的皮肤了,而且是近乎贪婪地一寸寸舔舐,从脸庞吻到脖子,从脖子吻到肩膀,从肩膀吻到前胸,每一寸皮肤都舍不得放过。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默儿,她发现默儿的手在那方白布下动,她发现默儿的眼睛朝自己眨了眨。

她知道那是默儿让她继续的信号,于是,她把手紧紧环在陈星的腰上,抬起一条腿用腿弯夹住陈星的腿,让自己的古铜色身体和陈星那粉嫩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于此同时,手指开始激烈地在陈星身体里进出。

杨琳感觉陈星的手按在她的小阴唇上,开始用力地左右揉搓,然后忽然一下子深深插进去。

这让她深深吸了口气,眼睛大大地睁起来,然后便随着星儿的抽动发出一声类似咳嗽的呻吟,她尽力地把腿抬到最高,方便陈星的手指出入。

“星儿,知道吗?如果你今天不来,可能就……嗯咳……见不到我了。”陈星的手指插到最深的时候,杨琳贴着女孩的耳边说。

“是吗?如果你愿意,你死了以后,只要我还在,我也会来看你的,哪怕是在你死掉几天,变成那种样子之后。”陈星的声音低低的,说话之间并没有停止她的舔舐,“就像我一会要去看的朋友一样。”

“你……不怕吗?”杨琳刚觉自己身体僵了一下,作为医学生,她当然知道陈星说的那种样子是什么。

“怕,也不怕。”陈星说,“我已经没机会去看我最重要的人最后的样子,所以,我的每一个朋友我都不想忘记,我会去看她们,不管她们去了极乐世界,或者无间地狱。”

“你心里的那个最重要的人……我和她有点像,是吗?”杨琳忽然想问这句话,所以就问了。

陈星

听到杨琳问这句话的时候,陈星终于从那阵近乎贪婪的舔吻里停下来了。她呆呆着望着眼前那片已经被她舔得湿漉漉的古铜色皮肤,身体开始轻轻摇晃。

昨天晚上,从听到婷婷的那首德语歌开始,她就忽然觉得自己的心里很空。于是她喝酒,她抽烟,她吃肉,她放肆地做爱,和挂在梁上的月儿,和孙莉,和柳婷婷,还有那许多戴着面具的男人或者女人,她不在乎,她只是想要。阴道和肛门被磨擦得肿起来,她出了很多水,然后那些水随着摩擦干涸了,然后再出新的水,再干掉,有点舒服,也很疼,一次又一次的性交,有时有高潮有时没有,她只是战栗着呻吟,在巅峰幻想着触碰到一些什么东西,但是始终还差一点什么,飘飘渺渺的,似乎很近,但就是抓不住。

那是一片古铜色,比烤架上崔滢冒着热气的皮肤稍微浅一点。

她当然没有在酒吧过夜。两点多钟的时候她跑回家去,喝了属于她自己的那种酒。其实经过了这一天,她很希望晚上会成功,但是没有,甚至她只睡了少少一会就醒来了,而且连梦都没有做。

今天是周末,其实从一开始陈星就已经打算好了会再最后去看一次张睿和张晨的,但是她实在太想那片古铜色的皮肤了,于是她把她那条还没完全干的,有些皱巴巴的红裙子穿上,就先打车到琳瑜伽。

可能还是缺乏睡眠,陈星觉得自己的头昏昏的,她记得她在出租车上抽烟了,她记得那个中年司机盯着她的胸看,所以她在付完车费之后解开了红裙子胸口的扣子露出自己的奶子,然后帮那个司机叔叔口了。

或许没有,或许她和他做爱了,陈星记不清了,她只是想见一下那个叫做杨琳的健美女孩,她想看一眼她那古铜色的皮肤。

但是杨琳没有在,琳瑜伽的前台说她回了医院去,于是陈星又再打车到医院来。

陈星觉得自己快疯了,她眼前只有那一片古铜色。所以,当她的舌头终于与那片古铜色接触时,她感觉自己根本没办法再停下来,只是一直舔,一直亲。

直到她听到杨琳问她那句话。

陈星很诧异自己没有哭,她只是点了点头,甚至朝杨琳笑了一下。但她也没有再多耽搁,她知道属于自己的时间并不多。

所以,她只是用一只手揽住杨琳紧趁有力的腰,把插在她身体里的手指抽出来,用带着丝丝黏液指尖开始在杨琳高挺的胸脯上划着圈。

那对乳房同样是古铜色的,乳晕和乳头被那些的黏液弄得亮晶晶的,原本有一点点凹陷的乳头开始紧张地勃起,从乳晕里硬邦邦地竖起来。

“不管什么原因,你来找我我很高兴,我的默儿也是。”杨琳喘息着,朝陈星咧开嘴笑,然后就合身压上来,把陈星赤裸的身体死死压在墙上。

陈星记得上次在寒雪阁和杨琳接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子被杨琳压在墙上的。她的一条腿猛然被杨琳拉起来,然后,那两根在她身体里的手指,抽动的节奏一下子加快了。

“琳子,你会和她……默儿……一起,是吗?今天吗?”身体被这具健美的躯体压着,感受着那片古铜色的肌肤下面蕴含的青春活力和那略显熟悉的气息,还有那越来越快的抽插,陈星开始急促地喘息。她用后背贴着墙,腿盘在杨琳的腰臀之间,眼睛多了一分浓稠的情绪,“谢谢你们……我以为她会……生气的……而你会……拒绝我的……”

“不会,默儿喜欢看我这样,而我也想要让她……咳……让她看见……每次都是……如果十点钟……我们要等的人没有来……我们就……”杨琳轻轻吁着气,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睛禁不住回头看向看过去。

然后,陈星觉得杨琳的身体似乎停顿了一下下。

她有些诧异,就顺着杨琳的目光望去,看见轮椅后面多出来的女人——那女人穿了件肥大的罩衫,脸庞俏丽,却苍白,眼波如水。她当然不只一次的电影、电视剧或者综艺节目里见过,那个时候她的脸比现在更精致些,而现在这张稍稍浮肿的脸她也见过。

——嗯,在昨天晚上那场宴会的主位上,那个时候,那个女人还是留黑长直的。

她记得那个女人叫做周茗茗,或者更多的人叫她千面玉女。

“琳子……那是……你们要等的人吗?”她贴着杨琳的耳边问。

“嗯……星儿,我想或许我们能多几天相处的时间了。”她听见杨琳说,然后她又看见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了。

身体里,杨琳的手指停下来,开始一点点地向外退。陈星觉得自己阴道里的膣肉在蠕动,仿佛要把那两根试图退出她身体的手指头包住。她知道她的身体是舍不得杨琳的,就像……

但她知道,所有想离开的,终究留不住,所以她强迫让自己的身体放松,甚至开始努力的让自己的体腔把杨琳的手指向外挤。

“或许今天我们应该就到这里了,以后再做完吧,如果有机会的话。”

看着杨琳朝她笑着点头,陈星的眼神终于变得和她的语气一样暗淡。而那杨琳的那两根湿漉漉的手指,现在也只有手指尖还挨着陈星的阴道口了。这个古铜色皮肤的女人放开了勾着陈星腿弯的那只手,啪地撑在陈星身后的墙上,把身体压上来,和陈星额头碰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陈星记起那次很久之前的告别,似乎也是这样,她觉得头很疼,情绪一下子变得很差,她感觉自己有点要哭了。

“星儿,告别之前,答应我一件事。”杨琳说着,她的眼睛明亮,鼻翼微涨,鼻子上有小小的汗珠。

“哦,什么?”陈星的声音又变得无情无绪了,她把身体向后退了退,想让自己的阴道口和杨琳的手指尽快分开。

“陪我去一个地方。”杨琳说着,手指随着陈星的身体动了动,指尖还是贴在陈星的阴道口上。

“哦,什么?”陈星重复了同样的一句话。

“极乐之境。”杨琳咧开嘴笑,小虎牙俏皮地露出来,“别忘了,我是奇异公主。”

陈星一时没有明白杨琳是什么意思,但是,下身的那两根原本要离开的手指猛然一下子狠狠插进去。这让她觉得有些疼,身体猛地一颤,止不住地尖叫,指甲几乎掐进了杨琳后背的皮肤。

“星儿,进来,进到我里面,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杨琳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贴着陈星的腰,把膝盖顶在墙上,“而且,我有点紧张,让我……高潮一次。”杨琳的手指开始用力地插,比刚才幅度更大,也更猛烈了。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陈星的精神快要崩溃了,她的身体被死死按在墙上,开始剧烈的喘息,而手已经摸向杨琳的双腿之间——阴毛是黏黏的,山谷之间已经满是湿润的春水。

陈星把手指一下子探进那条渗透的紧窄阴道里面去,她听见杨琳那种沉闷地咳嗽似的哼声,她的眼睛盯着杨琳的眼睛看,眼光之中有几分乞求。

“重一点……嗯……琳子……再……重一点插我……还有,打我……打我耳光……打我……”她说。

“嗯……咳……”杨琳没有说话,撑着墙的手放开,开始在陈星的脸颊上摩梭,然后,一下子重重地在她脸蛋上打上去。

很疼,陈星的头被打得偏过去,但马上又正过来,脸颊上带着红红的掌印,嘴角却笑,迎着杨琳看。

——你又打我耳光了,真好。

她想着,另一只手放开杨琳汗津津的背,从背后伸下去,顶在杨琳紧窄的肛门口。

“啪!”再一下,陈星的两边脸颊都高高地肿起来,但是她却开始更为放肆地呻吟,这呻吟声开始变得高亢,不再是她通常的那种低低的腻腻的声音。她挣扎着,用颤抖的手指分开杨琳紧张的括约肌,一下子深深插入。

手指一下子被火热的肠道紧紧包围的时候,陈星把插在杨琳阴道里的手指也同时勾起来,指尖所触,那一小块内壁的手感有点不同,似乎稍稍有点粗糙。

而这个古铜色的身体也在这一刹那紧紧绷起来了。

——连这里竟然也……

陈星不由自主地想,于是就用力地按下去。杨琳的呻吟声变得更急促也更大声了,她把她秀美的细眉毛皱起来,漂亮的鹅蛋脸因为兴奋开始有点扭曲,伸在星儿体内的手指开始大幅度的用力抽插。她喘着粗气,用额头把陈星的头顶在墙上,眼睛和她对视,嘴角在笑,一下一下吻着她的唇,手掌却一下下用力在她已经肿起的脸颊上打下去。

“啪!啪!啪!”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下身被稍稍有些粗暴的手指侵犯,古铜色的皮肤,炽热的阴道和肠道,还有那双眼睛……这一切一下子让陈星觉得好熟悉也好真实。她有些喘不上气来,只是觉得随着杨琳的刺激,一股热流开始在小腹的地方汇集,而身体里残余的酒精和尼古丁却随着她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她的眼前逐渐开始模糊,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

——极乐世界吗?如果是你……

陈星觉得自己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那一霎那间,春水迸发。

杨梦菡

“妈的光头阿龙,贪心不足,一边吃药一边干,射老娘一嘴,呛死了。”

看着光头男人关上门,梅梅咧着嘴卡了口痰,狠狠地吐在地上,用手背抹了抹嘴边残留的白色液体,重重地把自己那个干瘦的裸体扔在床上,大剌剌地拿了杨梦菡一支万宝路,眯起眼睛点燃,用力吸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吐了一句,“红玫瑰,今天谢了,我欠你个人情。”

“没什么,也算是找点乐子。”杨梦菡甩了甩被揉得乱糟糟的黑色披肩发——说实话,那个光头男人让她现在感觉挂在半空,开始不够硬,硬起来之后结束又太快。所以她觉得更闷热,甚至有点烦躁,大颗的汗珠顺着她光洁的脊背留下来,皮肤上,那一点点桃红的颜色还没褪下去,“这家伙大倒是满大的,就是时间太短了,有点上不来下不去的。每次和他做,算是难为你了。”

“凭良心说,阿龙这样子的算是不错嘞……不过,红玫瑰,你他妈的也真厉害,刚才你让阿龙操你屁眼的时候,估计他爽得的魂儿都要飞了。”梅梅说着,一身赤裸地斜倚在床头,两条长腿放肆地张着——有些发黄的蓬乱阴毛一直延伸到两片大阴唇上,阴户和肛门的颜色都是棕黑色,湿漉漉的。

“你其实也蛮漂亮。”杨梦菡也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进去,把心里那团燥热往下压了压。她朝梅梅的方向挪了挪屁股,翘起二郎腿。

“不行了,打过胎以后,身材和皮肤都不行了,嗓子也不行了。”梅梅伸了个懒腰,或许是动作太大,这张木板床被压得咯吱一声,“然后开始学会抽烟,还有这个……”说着,她随手掂了掂男人临走时留下的那一小包东西,然后倒了些白色粉末出来,堆成一条。

杨梦菡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从前,Robin就让她碰过,然后在她刚刚上瘾的时候让她断掉,来来回回好几次,她因为这个吃过很多苦头,不过也因为这个,她才能好好保护自己。

只是,她没去阻拦梅梅,毕竟她觉得自己不够了解这女人,而且她知道有太多人过得太苦了。

但是,这让杨梦菡觉得更烦躁了。

梅梅用一根小吸管插在鼻子里,另一头对着那一窄条白色的粉末,“咻”地狠命一吸而尽,然后甩了甩头发,就自顾自地把她那黏糊糊的身子斜斜倚在了杨梦菡身上,懒洋洋地笑起来,“说真的,红玫瑰……你不介意我在你面前打king 吧?你介意也没用,想死了……没办法,没这个我活不了……操……真的很爽你知道吗?……”

这女人喃喃地说着,黄瘦干枯的瓜子脸上泛起一层红晕。她的身体开始不自主地轻轻抖动,连同那床也随着她的抖动开始咯吱吱地响。

“这床不很结实啊,刚才做的时候就要塌的样子。”杨梦菡说着,忽然伸出手臂把梅梅汗津津的肩搂住了。她开始用手指去捻梅梅的乳头,那颗乳头很黑,不知道被多少人吮过了。

她有点想咬这颗乳头,这让她觉得心里更烦躁了。

“胡说八道,红玫瑰,妈的你摸得我好痒……哈哈哈哈,” 梅梅的眼睛半闭着,身体向下划,把脸贴在杨梦菡细腻的肚皮上,声音嘶哑含混,“当初……我们两个……我们和乐队的一个鼓手在这上面双飞……操……就是这张床,虽然响得吱吱呀呀的,但不管干得多疯也没塌……操……那个小伙子好帅的,长头发……操……真爽……搬了几次家,我一直……没舍得扔……妈的,当时那段日子……我和谢楠……爽死了……”

“你和谢楠?”杨梦菡的心头一颤,抓着梅梅肩头的手一下子用力,青白色的骨节凸出来。

梅梅似乎觉得有些疼,但她只是皱了皱眉,却没躲开。她开始更厉害地出汗,开始发抖,嘴里含含糊糊的接着说:“我俩是音乐学院的大学同学,也是死党……Francesca和Vicky……我的吉他和她的提琴……操……从前的事情了……阿瓜多……我的阿瓜多,啊……好爽啊,红玫瑰你知道吗?我操……嗯……我好爽,我好爽……我要……上天了……我的……阿瓜多……”

梅梅的话音很含糊,皱着眉头,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床单。她那已经几乎被汗湿透的身体仿佛一条鲇鱼一样不停扭动着,伸出舌头,开始胡乱地舔着杨梦菡腹部纹理细致的白皮肤和那朵血红色的玫瑰。

那条舌头又软又热,舔在肚皮上,让杨梦菡觉得很痒,而那躁动从腹部升起,一点点地在全身弥散,她能感到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自己深陷的脊沟滑落,也让她更加烦躁。

于是她狠狠地揪住了梅梅的一只奶子,开始用力地揉。她希望梅梅能继续下去,继续沿着她肚皮上的那朵玫瑰向下舔,也继续说。但是这个该死的女人的舌头就停在她肚皮上,而她嘴里也只是在不停念着那“阿瓜多”三个字。

“阿瓜多到底是什么,你的外国情人?”好半天,杨梦菡终于忍不住问——这个似乎是外国人名字的词让她忽然想起那个叫做Ethan的男人,当然她更是想起谢小雪了。

“嗯……我离开他了,为了帮谢楠的妹妹她们出国……操……要给蛇头钱,当时我没办法……只能……操……谢楠后来出名了,可我这副样子只能给她找麻烦……所以我让谢楠以为我死了,然后躲起来,自己挣钱……好爽……操!……那个傻丫头,每年都去我墓前拜我……我操,可是我还是想要阿瓜多回来……我想他,还是想再要他……每次High,我都能看到谢楠,可能看到阿瓜多……每次都……好爽,好爽你知道吗?”

梅梅的扭动更加剧烈,嘴里的话已经含糊不清。杨梦菡其实没有听清她后面的话,那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已经让她开始浑身发抖了。

——谢楠的妹妹!

——出国!

——钱!

“孙峥,梦菡,咱们有明天了!二十万担保金!我姐姐和她的好朋友帮咱们凑的!Ethan可以帮我们……”

谢小雪手里捏着一本存折,含着泪的笑容一下子浮现在杨梦菡脑子里,她觉得自己的心几乎要从胸膛跳出来了。

“梅梅,告诉我,谢楠的妹妹是谁?告诉我!”

她不由自主地紧紧搂住梅梅汗津津的裸体,手在梅梅的奶子上捏出了一块新的淤青,声音禁不住有些发颤。

“嗯……啊哟……怎么会这么爽呢?天哪,我操!……嗯……爽死掉了……”

梅梅却仿佛已经神智不清,没有再回答,只是蜷缩在杨梦菡怀里忘情的抽搐,涕泪交流,又哭又笑。

杨梦菡知道她快到了。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要被这些所有的感觉冲破了,她想大声地喊,她想做爱,她想杀人。

她想……

“红玫瑰……我好爽啊……我还有点存货,和我一起High掉吧……和我一起……好吗?求你了……真的很爽你知道吗?”

忽然之间,梅梅仿佛疯了一样,用她那只枯瘦的手把杨梦菡的手抓起来,紧紧按在自己前胸,大声的呻吟着,汗水把头发贴到赤裸的后背上。

——这个女人……这个当初帮过我们的女人……如果那天晚上我失败了……你或许就不用……

——还有……谢楠……你们……

杨梦菡忽然咬了咬牙,然后用力地把梅梅推开了一点,一翻身从床上跳下来,默默的把king粉堆成长长的一条,望着灯下那一长条粉末中反射出的蓝幽幽的荧光,深深地吸了口气。

“哈哈……红玫瑰……我要爽死了……她和他……极乐世界……”梅梅歇斯底里的笑声里,杨梦菡的手伸向了那根丢在一旁的塑料吸管。

沈默儿

“极乐……死……”

听着身后传来的这三个字,沈默儿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回过头,有些惊诧地看着背后周茗茗那一头白发。

“周茗茗,你……?”

“我来了,还好,没有晚。”周茗茗的笑容平静得有些可怕。

“我是说,你的头发……怎么?”沈默儿原本就大得出奇的眼睛睁得更大,眼神之中满是惊愕。

周茗茗的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笑容,她抬起手拢了拢那一头雪白的头发,“好看吗?像不像练霓裳 ?或者,应该说是刘贵妃 更合适。”

沈默儿咬了咬牙,她能想得到面前这个女人的这一夜是怎么过来的,于是她望着周茗茗,一字一顿的说:

“千面玉女,周茗茗,你走,现在就走,过了十点钟,我们就走了。”

“美人鱼,发生了这些事,你就真的不想……报仇吗?”白头发女人狠狠咬了咬牙,用手在脖子上比了个劈砍的手势。

“报仇?”沈默儿的嘴角浮起一抹苦笑,“很多事情,无论如何也回不到从前了,多杀一个人又能怎么样?那些死了的人一样回不来,反而会再多一个伤心到死的妈妈。”

她想着,长长地出了口气,把一只手从蒙着她身体的那块白布下面拿出来,按在周茗茗隆起的小腹上,表情变得很柔和:“多可爱的小家伙,我不忍心。”

“天道循环,我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手术,想不到供体是我。”周茗茗忽然苦笑,用手按住了沈默儿那只放在她肚皮上的手,“知道吗?他是个男孩子,那个人一直想要的。小美人鱼,你说,这算是父债子偿吗?”

沈默儿感觉周茗茗的手很冷,而肚皮下面那个小家伙似乎蠕动了一下,可能是踢了一下她的手。

这让她忽然感觉很害怕,害怕到浑身都开始颤抖,她忽然好想马上把那颗不老药吞下去,但是她知道现在她没办法做到。于是她无助地看向不远处正沉浸在极乐里的杨琳,苍白的嘴唇翕动着,开始喃喃自语:

“周茗茗,不要……我只是……阴沟里的一条美人鱼罢了,不要……不要……琳子……帮帮我……救救我……快点……杀……”

她开始喊出来,但是周茗茗那两道冰冷的眼光让她的声音堵在嗓子里了。

“如果……”这个白头发的美丽女人开口了,她脸上的笑变得更浓,声音却显得有些冷,“如果没有王欢的事情,如果我不是去翻她的手机,如果我没点开她怡红快绿的账号,如果我没去看Helene的直播,如果直播的时候王欢没给她打电话,如果电话没有放到免提上……”她喘了口气,眼睛微微有些湿润,“太多的如果,少一条都不会找到你,不会知道这些,那样,我现在不会在这里,虽然我可能还是会不开心,但我至少会好好地把宝宝生下来,然后做个好妈妈……”

周茗茗说着,深深吸了口气,“但是可惜,就是这么巧。所以我相信这是冥冥之中有人在告诉我这些,所以我也相信,即便我把宝宝生下来,他也会被整个世界诅咒的,这对他更不公平。所以我要带他走,这个选择和你无关,哪怕你一会就和你的爱人一起死在我面前也一样。”她说着,紧紧捏了捏沈默儿那只冰凉的手,“知道吗美人鱼,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想了一晚上才想明白……还有,你是美人鱼,但是美人鱼不应该在阴沟里的,对吗?你应该用双脚站在沙滩上的,至少一天,不是吗?爱丽儿公主 ?”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沈默儿彻底慌了,她不知道这个白头发女人会说出这个名字,这就代表她知道了……

“极乐死。”周茗茗还是把这三个沈默儿不想听到的字说出来了,“昨天晚上我偶然从王欢的手机上发现的,或许是因为我真想通了吧……”她的声音变得渐渐平缓:“我看了里面所有的视频,灰姑娘的,白雪公主的,还有昨天晚上那个红头发Merida的,今天早晨那个长发公主的,几乎每段视频里,我都发现了熟悉的人,所以我知道我离她们并不远……美人鱼,你知道我是千面玉女,那你知道我演过的所有角色里面,最满意的一个是谁吗?”

沈默儿觉得自己的原本可以活动的上半身也僵住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面前的白发女人开始轻轻吟诵:

“旦辞爷娘去,暮宿黑山头,不闻爷娘唤女声,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

杨梦菡

“咻!”

杨梦菡把那根吸管插在鼻孔,漂亮地一甩头,长长的披肩发活泼地一弹。那原本堆成一长条的白色粉末就在这一声里被她一扫而尽。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梅梅蜷缩在床边,赤裸的纤细身体汗津津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颈间胸前,微黄的皮肤泛着片片绚丽的红晕。闭着眼睛,一下下抽搐着,时不时地喊出一句“我操,爽!”之类的话,声音有些含糊。

——梅梅,我陪你爽一次,算是为了她们,也为了我自己。

她想着,那种熟悉而奇异的感觉一下子在周身蔓延开。杨梦菡觉得心头一阵阵地发颤,但是,她不想再忍了。

面前是梅梅那只赤裸,粗糙的脚,脚跟上有高跟鞋磨出来的黄色茧子。杨梦菡一下子把那只脚捉住,开始把那些染着鲜红趾甲油的脚趾逐个放在嘴里吮吸,然后吻过能看得到青筋的纤细脚面,再转而吻过脚掌。

“我操,好痒,红玫瑰你他妈别搞我……”舌尖滑过脚心的时候,梅梅反射缩了缩脚,忽然用力把杨梦菡踢开了。她一下子坐起来,眼睛通红通红的,笑得很放浪,像个婴儿似地张开了双臂,“来嘛,别光舔我脚,抱抱我啊……抱抱我好不好……”

——为什么不呢?

梅梅的大笑声里,杨梦菡一下子把她扑到了。

肌肤相贴,黏黏的都是汗,感觉有些燥。两个人的手开始在彼此的背上贪婪地肆意摸索。

杨梦菡能感觉到后背被梅梅的长指甲滑过的疼痛,或许留下了痕迹,或许已经出血,可她已经顾不上想这么多了。

她高挺的乳房忽然被梅梅的手一把握住,揉搓得很用力,很粗暴,她觉得有些疼痛,有些热,可她也顾不上想这么多了。

她觉得嘴唇有些发干,伸出舌头想要舔舔,梅梅的嘴唇却已经不失时机地凑了上来。

——那就……狠狠地吻吧!

杨梦菡含含糊糊地想起Robin对他说过,king会在大脑皮层上腐蚀出很多小洞。

那么她自己的脑现在是什么样子呢?梅梅的脑子呢?

杨梦菡不愿意思考,而且此时头脑也已经混乱,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滑进了梅梅潮湿而温热的下身。

“我操!……到了,我到了我到了!”梅梅尖叫着,忽然开始激烈地甩头,一只手按住杨梦菡的手,猛地让她进入了自己的身体,腰臀仿佛水蛇一般,疯狂的蠕动,扭曲。

杨梦菡觉得自己心里仿佛在着火,忽然有一些烦躁,“啪”地一声,抬手反削了梅梅一记响亮的耳光。

梅梅那张瘦削到颧骨突出脸颊上一下子浮现出几道鲜红的掌印,嘴角的血淌下来,可她却依然在呻吟着笑个不停,“爽,再来,再来,爽……”她忽然一翻身,把杨梦菡压倒在床上,紧接着便是一阵没鼻子没眼睛的疯狂亲吻和嘶咬,落在杨梦菡的脸上,脖子上,肩上,胸口上……

杨梦菡觉得心里的火一下子把自己点燃了,耳边轰隆隆的响个不停,而身上这女人的呻吟和笑,在她眼前幻化成一道道的声波曲线,五颜六色绚丽斑斓,闪着光,飞舞着,抖动着,来回拉伸,扭动,交织成一道瑰丽的极光。

她觉得自己飞起来,也在发光,仿佛是一个电离的气体分子,在极光的光带中遨游飞舞。光束交织成一个个绚丽而熟悉的裸体,她仿佛看到了那个玲珑窈窕但是稚气未脱的谢小雪,看到了那个冷傲矜持沉默挺拔的孙峥,还有那个英气勃勃扎着高马尾辫的陈晓静,看到她们在自己身边飞舞。忽然眼前一黑,仿佛她和她们一起钻过了一条幽暗的隧道,然后便是围坐在红油火锅边莫名其妙地谈笑风生,看着谢雪夹起一大片羊肉,蘸了香油蒜泥往嘴里送的可爱样子……

陡然间,她觉得一阵仿佛窒息的感觉,眼前的一切在瞬间崩解碎裂,仿佛碎掉的彩色玻璃,黑白是非善恶美丑正负阴阳在瞬间颠倒消逝,无数个光球在眼前炸开,各种高速跳动着的镜头纷至沓来。

她看到那个从阳台上纵身而下,摔得血肉模糊轻轻抽搐的少女裸体,看到上面男人那张狰狞的笑脸,看到那个黑色的夜,看到拿着尖刀的自己对着床上蜷缩在被子里的人一刀插下去,看到那一片鲜红的血喷出来,看到整个世界都是血红血红的一片,看到那个绚烂的瓶子,看到自己一下子被装到瓶子里,看到……

眼睛,黑白分明,带着血的眼球,绚烂地在她身边飞舞,丝丝缕缕的细胞组织缠绕在她身体上,在她的唇,乳房和下身缠绕,仿佛是恋人的手和舌头,没有恐怖,只有温暖。

迷迷糊糊地,杨梦菡看到自己在那些眼睛丝丝络络的缠绕里放肆地张着四肢,脸上陶醉地微笑。

——所以结束了吗?孙峥、谢小雪、陈晓静,我们见面了?嗯,我们说好的,我答应过你们的,所以我来了。

——嗯,最后一件事情。

那阵高潮的热一下子涌遍全身,让杨梦菡的全身开始战栗,她没再犹豫,只是笑起来,伸出两只手指,猛然向自己的眼睛插下去。

[newpage]

[chapter:4.4 Right Here Waiting 在此等待]

柳婷婷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柳婷婷觉得身下的床很软硬适中,身体很放松,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摸进去,一丝不挂。

她挣扎着坐起来,把枕头垫在腰后,用被子遮住胸口,习惯性地伸手摸过去,她的黑辫绳就放在床头柜触手可及的位置。于是便拿过来,拢了拢披散的长头发,仍旧是绑了个简单的大马尾。

她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顺手拿了床头柜上的玻璃杯,一仰脖把里面的水全喝下去。

然后她开始环顾——房间很熟悉,不是自己的房子,但她是来这里睡过的。她依稀想起来几天前的那个夜晚,阳台上的夜风,那段小提琴,落下去的那个赤裸而美丽的小麦色躯体。

当然,她想起来这是哪个男人的家了。

饭香和咖啡香飘进鼻子,她抬头,看到穿着一身家居服,依然带着金边眼镜的李延,手里端了个木制的托盘。

“睡醒了?”他问着,“别动了,就在床上吃早餐吧。”说着就走过,把托盘放在桌上,随手搬过来一个木制的小桌,放在柳婷婷身前,再把托盘摆上来——黑咖啡,烤面包,黄油,太阳蛋和煎香肠。

“你做的吗?”马尾辫女孩用湿纸巾擦了手,老实不客气地抓起面包,抹了黄油,送进嘴里。

“嗯,好吃吗?”这个看来文质彬彬的男人也在床边坐下,屁股隔着被子碰到女孩的脚。

“嗯,”她没在意,只是在男人的注视下嚼着烤得金黄的吐司,再喝了口黑咖啡,把嘴里的东西冲下去,然后开始咬上面的蛋,嘬起放肆地吸着流溢出来的蛋黄,抬头看着李延的眼睛,“是不是每个睡在这张床上的女孩子都有这个待遇?”

看着男人略显尴尬的表情,她眨了眨眼睛笑起来,同时把最后一角煎蛋送进嘴里了,“我宁愿你的答案是yes,因为这样显得你更有绅士风度,而不是专门为了讨好某个女孩子做出来的样子。”

“好吧,”李延耸耸肩,眼睛盯着柳婷婷刚刚放进口中的那根香肠,“不过实话实说,没几个……”

“大多是睡完就走?”柳婷婷笑了笑,“像我之前是吧?你一个堂堂的大名人,能在你这里睡,也确实不是谁都行呢……”她把嘴里的香肠咽下去,抬起眼睛问了一句,“谢楠,她睡过这张床吗?”

“偶尔,”李延倒没回避,“有时她喝多了,会过来。但是她满奇怪的,总是喜欢冲冷水澡,睡硬床板,高潮的时候喜欢说脏字,还说梦话。可惜……”

“可能是某种怀念吧,什么梦话?”柳婷婷把李延的话打断了,没让他把话题转到对逝者的怀念上。

“SM,可是我要和她试却又不喜欢。”男人皱起眉头,仿佛自言自语,然后,他忽然望着柳婷婷笑起来,然后给她递了片纸巾,示意她把挂在嘴角的一点点鸡蛋黄揩掉,“怎么样?吃的还好?”

“蛮好的,床上早餐很好吃,床也舒服。”柳婷婷仰起脖子,把最后一口咖啡喝掉,然后倦倦地伸了个懒腰——被子的衣角滑下去,露出一只丰满的乳房。

乳晕有些大,乳房很软,乳头颤巍巍地在峰顶耸立

柳婷婷发现这男人的眼睛不自主地在她乳房上停留,他高挺的喉结甚至轻轻滚动了下。

“昨天你帮我脱的衣服?咱们昨晚有过吗?”她笑了笑,并没把被子再拉起来,只是抬了抬她那有些棱角的下巴。

“没,昨天晚上有事路过你去的那个酒吧,发现你睡在门口,不放心,就带你回来了。你自己洗的澡,然后就自顾自上床睡了……”李延说着,把床上的小桌拿下去,然后又坐回到她脚下。

现在他看她身体的眼光更直接了。

“那你岂不是很亏?你知道我跟你回来就不会拒绝你的。”柳婷婷又笑了笑,就在他的眼光里蜷起腿,放任被子从身上滑落,手肘支在膝盖上,手托着腮。

阳光之下,女孩的腰,臀,腿形成一道完美的曲线。

“喂,李延,看得这么入神,很好看吗?”她问,迎着男人灼灼的目光望过去。

“好看。知道吗?你的侧脸有点像苏菲玛索,只是你的胸上没有痣。”李延笑着往前凑了凑,伸手托起柳婷婷的下巴。

柳婷婷没躲开,只是垂下眼帘,微微张开口迎上去。四唇相交的时候,咖啡香和淡淡的烟味在两张相接的嘴中弥散开。

李延的手马上不老实地盖住女孩柔软而高挺的胸,这当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但或许因为是第一次在阳光下和这个十九岁的女大学生交欢,给了他很多新鲜的刺激,又或许昨天晚上他俩真的没有做过,总之李延显得很主动也很冲动,一下子把柳婷婷压在伸下来了。

柳婷婷的身体滑下去,背搁在床沿上,感觉有点不舒服,于是调整了一下身体的角度,让头悬在床沿外,马尾辫直直地垂向地面,把脖子挺起来。

颈动脉的旁边,有两个深深的紫红色咬痕。

似乎注意到了这点,压在他身上的男人忽然变得更粗暴了,他扔掉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双手用力地握住女孩高耸的双峰开始挤压。

或许是痛,或许是痛快,或许两者都有,总之柳婷婷开始长声地呻吟,腰肢开始无处排遣地扭动,手挣扎着把男人的睡裤脱下去。

那根东西很烫也很大,柳婷婷牵着他,把腿分开了一点,让他顶在自己湿濡的阴道口。

“对了,李延,我的琴呢?”他即将插进去的那一刹那,女孩忽然问了一句。

“没注意……是不是忘在酒吧里了。”男人说着,俯下身,把女孩的乳房含在嘴里,然后他的腰向前用力一挺。

柳婷婷深深吸了口气,分开腿,把那个东西完全接纳了。

那条阴茎火热而坚硬,由慢到快地开始在柳婷婷的阴道摩擦抽动。

她放肆地呻吟,手臂环在男人背上,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蓝天。

¬——谢楠,你曾经在那片天里飞过吧,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两秒。

——但是那时,我在这里。

——谢楠,飞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睡在自己血里时,又是怎样的呢?

——你会说梦话吗?像你在这张床上的时候一样?

——SM。

——Shey 和 May。

——Francesca 和Vicky。

——当然,李延,你不会知道。

——但是,我知道。

杨梦菡

“红玫瑰,你醒啦?”

杨梦菡恢复意识时首先听到的是梅梅那个懒洋洋的声音。

后脑好疼,疼得仿佛裂开了一般,甚至疼得她觉得有些恶心。她花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到梅梅一身赤裸地倚在床边,嘴里叼着烟,身边扔了个裂开的啤酒瓶。

“脑袋觉得怎么样?疼吧?”

那女人眯着眼,说话时并没有把嘴里的烟卷吐出来,所以她的话音含含糊糊的,边说便有烟雾从口鼻喷出来,让她的瘦脸和小眼睛显得更模糊了。

杨梦菡用一只手撑着身体,缓缓地坐起来,抬手往后脑摸摸,才发现那里已经肿起了好大一块,有一块不大的伤口。

“刚才我怎么了?”她稳了稳神,让声音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是不是我到了的时候自己把头撞破的?”

“神他妈你自己撞的。”梅梅从床上滑下来,伸了个懒腰,朝杨梦菡撇了撇嘴,“也不知道你有什么毛病,总好像要毁了自己的眼睛似的,早晨在街上见到你时你的手就总是围着自己的眼睛转。刚才你high大了,就又疯了一样地伸手要抠自己的眼睛,我不是没和别人一起打过King,可还真没见过像你high起来这么凶的……这么漂亮的一双眼,毁了多可惜,还好有你梅梅姐在旁边,而且我到的比你早一点所以恢复得也比你早一点。”

“哦,”杨梦菡点了点头。她已经记不太清刚才她经历了什么,所以她也不想多提,于是又继续侧过头梳她的披肩发,“想不到你还真能拦得住我。”

“靠,还说呢!”梅梅把烟头啐在地上,夸张地伸了伸舌头,“当时你的力气老大的,手好像铁钩子似的,我根本拦不住,就顺手抄起个玻璃瓶子敲在你后脑上,然后你就昏过去了……嘿嘿……”她干笑了两声,抓了抓后脑,表情有点尴尬:“不过……那个……好像出了点血……最多我也让你敲我后脑勺一下就……”

“没事,我该谢谢你……”杨梦菡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有点暖洋洋的,但她不是那种喜欢多说什么的人,所以她只是把长头发甩过去,捡起丢在一边的黑色胸罩戴好。

“谢什么,相逢一场总有缘,”梅梅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怎么样,缓过来了吗?”

“可以了,好长时间不碰这个东西了,忽然一下子真有点受不了,”杨梦菡感觉自己已经适应了后脑的那种疼痛,而她的头脑也完全清醒了。她想起了梅梅之前说过的话,所以她开始急不可耐地追问:“对了,我记得你说谢楠还有个出国的妹妹是吗?你见过她吗?她叫什么名字?”

“红玫瑰,看不出你感兴趣的事情还蛮多的。不过我和那个小丫头不熟,只见过她一两次,连她名字也不知道。”梅梅打了个哈欠,随手拉开身边那个破字台的抽屉,伸手,递过一个相框。

“喏,这小丫头看起来多嫩,而且那颗泪痣老好看。听谢楠说,拍这张照片时她才十九岁,多好的年纪啊。”

柳婷婷

柳婷婷躺在床上,黑色的马尾从床沿垂下来。这个十九岁的女孩躯体,新鲜却也显得成熟,白而自然,没有任何雕饰,仿佛一朵山谷间的野百合。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躯体,健壮,保养得当,手撑在她的脖子两边,耻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女孩子的下身,发出有节奏的“啪啪”响声,坚挺的男根大幅度地抽动,水声潺潺。

柳婷婷其实蛮喜欢和李延做爱的,除了他的身材不错以外,他那根东西的尺码也很足,而且进出之间也很讲究技巧,所以每一下的摩擦都会产生出新的一批充满快乐的小分子,然后随着血液散到她的四肢百骸。

当然,她也不是多沉迷,只是两个人都想要的时候就做一次。她知道李延是想和她交换更多东西的,但是她不care,也没想给。

她只是一直喜欢唱歌,还有在一些时候需要做爱而已。

柳婷婷平躺在床上,恍惚之间,她觉得李延的这根东西昨天似乎插进过她的肛门,但印象不是很深。毕竟,昨天晚上的烧烤宴会太乱,而且人人都带着面具,所以她也懒得管面具后面的是谁,就像她懒得多想这个看来文质彬彬的男人是不是和她说了实话。

她只记得,在那个晚上,崔滢还没有变成肉的时候,这个男人又来过,那个时候他看着正在做爱的崔滢和月儿,表情显得有些凶狠,嘴里还在骂着“婊子”。

所以柳婷婷有些好奇如果李延看见她和别人做爱会不会也是这个反应,会不会和别人一起和她做爱。她猜那个时候这男人也去干了崔滢,甚至也插过月儿了。

但是现在她懒得管。昨天的酒还没完全醒过来,刚刚吃了不错的床上早餐,该有一次舒服的性爱,对他们彼此都是。所以她只是随着李延的抽插肆意地长声呻吟,丰满柔软的胸随着男人抽插漾起美妙的波纹。

她总是觉得这呻吟声也是歌,就像Jane Birkin ,她其实也录了那首歌,和一个她并不是很熟但是很有感觉的男歌手,然后放在Demo里了,但出版的时候估计会被拿下去,不过其实她也不大关心是不是会出版。

她同样不care,能唱歌就好了,不管是Right Here Waiting还是Je T\u0027aime...moi Non Plus 。

李延开始吻她的脖子,吻在那块昨天被红玫瑰吸出的血痕上,然后他也开始咬了。

很疼,也很刺激,她觉得自己更湿了,而李延抽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然后,那个粗大的东西在连续快速摩擦了几十下后,一下子突进,顶在了她的子宫口。

“嗯啊~~~~~”柳婷婷把粗眉毛皱起来,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放任身上的男人死死攥住她的乳房,在她体内一下下地发射。

每一下,都冲动而有力。

和以前跟他做时不一样,这次没有任何防护,但她忽然很喜欢这种直接的刺激。于是她把两只脚踩在床上,努力地把胯向前顶了顶。

她知道那些精液都喷进她的子宫了。

……

“婷婷,抱歉,刚才忘了戴套套。”半晌,李延心满意足地翻身下来,手却依旧恋恋不舍地把玩着女孩高挺的乳房。

“没事,我会记得吃避孕药的。”柳婷婷深深地呼吸,嗓音淡淡的若无其事。说着,她两手一撑,就那么一身赤裸地爬起来,在窗前放肆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腋毛有些蓬乱,在阳光下闪着光,“很舒服,李延,谢谢你。”

“上午有事吗?没耽误你吧。”李延把眼镜戴上,开始眯着眼睛看她的身体。

“上午系里有个活动,十点到学校就行。”柳婷婷说着,回头和男人的目光对视了下,“不过昨天晚上我的T恤弄脏了,借我件你的衬衫穿吧。”

“其实T恤昨晚已经给你洗好了,现在应该烘得差不多了。”男人微笑,打开柜门递过一件自己的衬衫,“不过,你喜欢穿,就送你一件也好。”

“下次再和你睡时还你。”她说。

李延没再说话,然后,这一男一女就此沉默下来。在这沉默里,柳婷婷把自己的白色乳罩和李延的衬衫都穿上了。

周茗茗

周茗茗没有再说什么话。她只是默默地陪着轮椅上的那条同样沉默下来的美人鱼一起看那边抵死缠绵的两个女人,看着她们亲吻、战栗、呻吟、高潮,终于恋恋不舍地分开。

周茗茗觉得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子有点眼熟,然后想起来昨天在海天阁的那场宴会上见过。她记得昨天晚上这个不算太漂亮的女孩始终是一脸木木的样子,但是替孙莉吃了很多肉。她努力地去想这个女孩子的名字,可是她记不起来了。

结束的时候,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子似乎擦了擦眼泪,然后就一言不发地直接穿上那条扔在地上的红裙子,和杨琳碰了一下嘴唇,再一言不发地离开。而杨琳也只是轻轻向窗外的女人望了望,便自顾自地进了更衣室。

周茗茗知道轮椅上的沈默儿一直在那块蒙着她身体的白布下面偷偷揉胸,开始很小心但后来很放肆。她不觉得这很奇怪,唯一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这女孩不去摸自己的下身,但是她马上想起来了。

想起来之后,她就不大敢看沈默儿了。所以等到杨琳走进更衣室的时候,她才发现沈默儿已经在轮椅上沉沉地睡着了。

周茗茗没有动,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着。过了一会,依然面颊绯红但却已经换好白大褂的杨琳拿着采血器走过来,她没说话,只是伸出胳膊来任由杨琳给她抽了几管血,再看着这个古铜色皮肤的女人轻轻地推了沈默儿的轮椅离开。

她觉得脖子有点僵硬,抬起头,却看到墙上的挂钟。

还有五分钟到十点。

她的眼神开始莫名其妙地跟着秒针一步一步地走,每走一下,心便跟着颤一下。

她原本觉得她已经用这一个晚上把什么都想好了,所以来的路上,她始终很坚决。但是到了这个熟悉的诊所之后,她却觉得每分钟的等待都有如生死。

周茗茗莫名其妙地觉得这和她第一次上台之前的心情一样。那是她在学校的一次舞台剧演出,那舞台剧是根据一个女作家的小说改编的,她饰演的角色是个杀伐决断的女将军,最后为了族人能够逃脱,在战场上毅然横剑自刎。

那个女将军的名字是“杏”,而那部作品的名字叫做《木兰》 。周茗茗始终觉得,这是她读过演过或者看过的最好的一部写木兰的作品。

而现在,她又要做木兰了。是巧合?还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周茗茗开始苦笑,而她的眼泪却顺着腮边大颗大颗地滴下来。她那件宽松的黑色纱质罩衫的前襟上,不知不觉间,已经湿了一大片。

“茗茗姐!”突如其来的呼唤让她抬起头,看到披头散发的菲儿一瘸一拐地抢上来——菲儿的黑色凉鞋掉了一只,粉嫩的脚丫上粘了些尘土,低腰牛仔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间,上身依旧是那件长款的工装背心,露着雪白的肩,衣服的颜色,红得像血。

昨天晚上周茗茗在菲儿面前表现得很平静,所以她以为自己已经骗过了这个小公主,所以看见菲儿的时候她怔了怔。

可是她知道这不会改变什么的,所以她朝菲儿笑了下——她已经决定不再瞒着菲儿了。

菲儿的蓝眼睛睁得好大,周茗茗知道她看见自己的白头发了。

“茗茗姐,你的头发……”菲儿显然是有些发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好看吗?”周茗茗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她那一张脸,虽然粉黛未施,却依然美得令人心动,秀丽中稍稍带了一点野性和果敢。只是皮肤的颜色有些晦暗,脸颊略略有些浮肿。

在菲儿的目光里,周茗茗抬起手——裸露的手臂上,生着一层纤细的汗毛。

“菲儿,有发带吗?我赶时间,出来太急,没有带,只能散着头发。”她说,用手把那一头白发拢起来了。

菲儿显然没想到周茗茗会忽然说起这个,于是她下意识的从包里翻了条深蓝色的发带出来递过去。周茗茗接过来,随手把那头白发扎成一个简简单单的马尾。

菲儿鲜嫩的嘴唇翕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周茗茗却抢在她前面开口了:

“对了,大设计师,你早晨的发布会怎样?”

“还好,我露了个面就出来了,Lucas帮我安排后面的事。”菲儿几乎是本能地回答。周茗茗知道现在她已经把这个小公主的节奏,乃至她事先做的所有准备都打乱了。

于是她轻轻吁了口气,顺着菲儿的话说下去,“陆凯,他蛮好的。他追你这么久,你就一点不动心?”

“茗茗姐,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菲儿皱起眉,把她的话打断,“昨天晚上送你回去之后我一直睡不着,右眼皮一直跳,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早打电话到你家,发现你不在……唉你担心死了我了。还有,你的头发,到底怎么回事?

“玛丽·安托瓦内特症 。”周茗茗苦笑,声音低低的,看到菲儿一脸诧异,她便继续说下去,“大学时,我主演过一台关于法国大革命的话剧,演的就是玛丽王后。里面有个情节,就是玛丽王后和路易十六被革命军关进监狱以后,等待宣判,然后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最后,就是带着一头白发上了断头台……”她絮絮地说着,“我还记得最后砍头的那一幕,在后台我看到了自己一头白发的头颅模型,安在塑料模特身上,铡刀落下来的时候,血浆包破开,血喷在白发和人头的面孔上……知道吗?当时话剧社的同学们一起商量,说这个人头的表情应该做成什么样子,最后还是按我的意见,做成了轻松微笑的样子……本来就该是那个样子的,因为再也不用等了……有了结论就是好事,等待,可真是太折磨人了。”她说着,手指轻轻抚摸着她修长的脖颈,颈间,是一个闪着璀璨光芒的钻石项圈。

“茗茗姐……你说这些干什么……好吓人,我好害怕。”菲儿的身体轻轻抖了一下,用双手抱了自己雪白的臂膀,皱起眉来,“我昨天晚上做梦都是你在电话里的那个声音,早晨联系不上你,所以一早去准备发布会都神不守舍的,然后我想起来,昨天我去那个瑜伽馆接你时你和她们约了今天上午10点来医院,就马上跑过来……茗茗姐,到底是不是孩子出了什么事情?没事,孩子的事情是小事,你别担心,姐夫……”她说着,单膝在白发女郎的身前跪下,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

里面的小家伙似乎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踢了她一脚。

“好菲儿,苦了你了,对不起……”周茗茗抬手抚过菲儿披散的乌黑长发,眨了眨眼,开始仔细地注视起眼前这个女孩子——她有一头飘逸的长头发,上身红色弹力背心的领口开得很低,白嫩嫩地露出一大片胸脯,修长的脖子上,用红绒绳挂了个晶莹的小玉坠,牛仔裤的裤腰略略有些低,紧紧包裹着她修长优美的双腿,微微露出一点腰间晶莹的白皮肤。左脚踩着一只黑色高跟凉鞋,右脚是光着的,鞋不知道是丢了还是坏了,脚丫有点脏,脚腕上是一串绿松石的藏银脚链。菲儿的鼻梁有些高,睫毛长长翘翘的,只是那原本晕红的双颊此刻显得稍稍有些苍白。

周茗茗总是觉得菲儿的容貌和她的那个被人叫做“赤狐” 的亲姐姐真的很像。当然,她在他那里曾经不只一次的看过那个女人的照片,骑马的便装的,甚至最后的那一张。毕竟,虽然出生时间差了将近二十年,但是毕竟是亲生姐妹。但是,这两个有同样面孔的女人的差别其实也很明显,比如“赤狐”要显得更英气而菲儿更温柔,又比如“赤狐”染了红头发而菲儿戴了蓝美瞳。

“茗茗姐,你放心,即便孩子出了事,姐夫也不会……总之,你没事就好。”

菲儿说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焦急和关切,这让周茗茗忽然很感动。她知道菲儿的话是真心的。

“菲儿,没想到……”

“没想到我关心的是你不是孩子,是吗?”菲儿打断了周茗茗的话,把眼睛闭上,脸颊轻轻贴着茗茗的小腹,“茗茗姐,欢姐的事情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包括她做了那件事,然后姐夫把她……”她哽了哽,“我知道他也是不得已,前天,我路过他的办公室,看到他捧着欢姐的照片一个人在屋子里抽烟。”

“嗯,我知道,”周茗茗笑了笑,她知道她现在的笑看起来并不开心,“否则,昨天晚上我不会还坐在你姐夫身边……菲儿,我知道,你一直在等他,是吗?”

菲儿雪白的肩头猛地一缩,好半天,才抬头,幽蓝的眼瞳里忽然闪过一丝倔强。

“嗯,”她咬了咬薄薄的嘴唇,“茗茗姐,知道吗?先后听到你和欢姐有了姐夫的孩子,我真的很开心。因为我知道,这是姐夫的心魔,这个愿望完成了,姐夫也就可以放下,然后开开心心轻轻松松地过点正常人的生活……虽然我更希望宝宝是在我的身体里。”

说到这里,菲儿顿了顿,似乎鼓起勇气,用她的蓝眼睛和周茗茗深棕色的眸子直接对视,“他想让你们给他做的事,菲儿一样可以做,我姐姐能做到的,我也可以能做到。而且,只要他愿意,对他好,我也可以一辈子躲在他身后,不露面,什么也不要……”她说着,忽然痴痴地笑,“茗茗姐,我好傻,是不是?”

“也是,也不是,其实,陆凯那小伙子其实比你姐夫强多了。”周茗茗揉了揉菲儿的头顶,“不过,我没资格说你。你能为他做翘臀Sophia,我和王欢为他做千面欲女和红色小天鹅,其实都一样。所以,如果要追求你所想的,就现在回家去,坚持按你想的做,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要问就好。”

“茗茗姐,你别吓我,你不是也要……”菲儿的痴笑忽然在脸上凝固,她那两条好看的眉毛紧紧锁起来,“告诉我,昨天欢姐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王欢对我说,让我好好陪着他,好好地把孩子生下来。”周茗茗苦笑,看着菲儿越皱越紧的眉毛,忽然把话岔开,“菲儿,我问你,如果,牺牲你的性命,可以让一个可怜人实现毕生追求的梦,你会吗?”

“嗯,起码我会考虑,毕竟这种牺牲可以带来直接的价值。”菲儿愣了愣,“茗茗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那个可怜人是因为你的原因才落到这种可怜的境地呢?”周茗茗的声音冷了些。

“那我一定会,哪怕死,也比心里不安要强很多。”

“如果……要牺牲的……是你的孩子呢?”

周茗茗慢慢地把这句话说出来。

这次菲儿终于没再回答。

走廊上,鞋跟“笃笃”敲击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周茗茗想起来,刚才杨琳在换上白大褂的时候,也把脚上的运动鞋换成那双黑色的高跟皮鞋了。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莫名其妙地,她忽然和着这个节拍,缓缓地哼起这首老歌 。

一颗泪珠,从周茗茗眼里落下来,啪地一声重重砸在菲儿纤细雪白的手背上。

陈星

站在那扇门前,陈星还是哭了。有苍蝇在绕着门口飞,她捏着那把钥匙的手在发抖。

当然,她怕,很怕。

她只是个大二的女学生而已,虽然昨天晚上她看到了或者说接触到了好几个在新闻里才能见到的重量级人物的鸡巴,虽然她看过了那只在舞台上舞蹈着分崩离析的白天鹅,虽然她吃过那些肉甚至看过烤架上那一点点变得不成人形的骨架,可她终究只是个女学生而已。

而且,不是学医学或者法医的。

她在决定要再回来一次以后,去网上看过那些图片,比如少女浴室自杀二十一天空手指和莲蓬乳 。

看过之后,她吐了,然后把图片存在自己的手机上。

在来到张晨家楼下的时候,她拿出手机又看了一次,然后扶着张睿停在路边已经贴满罚单的灰色保时捷,又吐了。

其实已经吐不出来什么,只有少少的一点胃液和胆汁,吐在了车身上和轮胎上。

但是起码能让自己的胃再空一点,这也是见她们之前的基本礼貌。

——嗯,我知道你们在等我,我很害怕看到你们,但是,我来了,我知道你们不会故意吓我。

陈星觉得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一点,她擦了擦眼泪,用钥匙把门打开了,扇开迎面撞过来的苍蝇,走进去,又把门关上了。脱掉鞋子,看着那片已经变成深紫色的塑料布,还有扶在上面的和挂在稍高处的人。

除了身体的一些部分地方之外,她们更白也更胖了。皮肤显得有些薄,面目有点不清晰,看不清悲喜。

陈星觉得眼前那片暗红色里面有很多小白点在动,好像她红裙子上的那些白色的小碎花。

她还是干呕了一下,用手背挡了挡嘴,但是没有吐出来,然后,她用自己的手机给她们拍了照。

——比图片上好多了,张睿,还有张晨,我知道你们不会吓唬我。只是我从图片上没有闻到味道。

——所以,对不起。但是,现在我来了。

她摸了摸胸口那条水晶项链,然后朝张睿匍匐的身体走过去,小心地避开了那些蜿蜒曲折在她身前的东西。

——张睿,我会记住你,不管是好看的样子还是现在的样子。别哭,或者你现在再花妆也无所谓吧。你放心,你没把张晨家里弄得太脏,一会警察就来了,会按你想的直接把这块塑料布连同你一起带走的。你让我做的,我会做好。

——还有张晨,你成功了,这是你想要的,我知道。谢谢你在最后时还飞过来看我,我知道你想帮我擦眼泪。这些苍蝇很讨厌,但很快你们就能去凉快点空气也好点的地方了。

然后,陈星踮起脚尖,吻了张晨的那片草,再伏下去,亲了张睿的额头。

——既然你们走了我还在,我会按你们说的把你们想要的办好,谢谢你们在这里等我。

——有一天我变成你们的样子的时候,有人会来看我吗?你们会来吗?

陈星没再多想,她站起身来,发现她的红裙子又有点脏了。

不过她没在意,她知道现在她该离开了,然后去买束花,再回到这里来躲在楼下看她们最终离开。还有,现在她也该给Teddy发短信让他来把那辆违章停了两天的车开走了。

柳婷婷

巡洋舰开出地库的时候,穿着男式衬衣的马尾辫女孩透过车窗,忽然看见小区花坛旁边的一个男生——T恤衫和牛仔裤有些汗湿,头发蓬乱,手里抱了把吉他,表情拘束又紧张。

柳婷婷似乎记得这个男生,前天晚上她和他好像做过,还有这个男生的双胞胎弟弟,但是,一夜情,睡过就算。她记得那两个男生告诉过她名字的,她在被他俩干到高潮时喊过他们的名字,但是她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不过她认得她的琴,清清楚楚的。

“李延,受累停一下。”所以她放下车窗,说了一句,待车停稳,没多说话,便开门向着他走过去,用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看着男孩子通红的眼睛和下巴上有些狼狈的胡茬。

“婷婷……你的琴……他走时……忘拿了。”男孩的声音有些嘶哑,语无伦次,他似乎想去指那辆霸气夸大的巡洋舰,却终于收回手,只是把那把吉他递上来。

“谢谢你。”柳婷婷朝他点头,“我记得你是星儿的同学,但是抱歉我记不清你和你弟弟的名字了,你等我多久了?”

“没多久……还好啦,我叫杨鹏。”男孩活动了一下站得酸麻的腿,终于有些迟疑地指了指那辆霸气的巡洋舰,“那个……他……李延……你男朋友?”

“很重要吗?”柳婷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有意无意地整了整身上的衬衫,“我还有事情,有机会再聊吧。”说着,她便转身,马尾辫在身后荡啊荡的。拉开车后门,把吉他放进去,自己则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

——既然是擦肩而过不会再见的,说那么多干什么,忘了就好。

她想,却没有把放下的窗户关上。

“你朋友?”李延侧过眼睛,用余光扫了扫依然站在车外的邋遢男生。

“算是吧,放心,他不会乱说什么的。”柳婷婷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李延,昨天的烤肉好吃吗?”她问,手却摸向男人双腿中间。

“什么烤肉?”李延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大了些,语气无辜,下体却不自主地膨胀起来。

柳婷婷没说话,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手指却若无其事地挑开了他裤子的拉链。那条刚刚射精不久的东西,竟然又出奇生猛地弹出来。

“婷婷,你……”李延看着马尾辫女孩握住她男根的手,稍稍有些诧异,却舍不得挣脱。

“我忽然想口交了。路上还够时间给你口出来一次,开车吧,我不想迟到。”柳婷婷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便俯下身,开始认真地吸吮。

她没有刻意压制自己的声音,她知道那个男生会听见这个声音,也会知道她在做什么的。

车发动时,带起一阵风。直到这时,李延方才记起柳婷婷那边的车窗还没关上,于是抬手去按按钮。

车随着跳了一下。

“开稳点,”吞吐的间隙,柳婷婷的声音带了一点鼻音,又问,“昨天你捐了多少?”

“两万。”这次,李延随口应了一句,但随即似乎发现不对,闭紧了嘴。

柳婷婷觉得她嘴里的那根东西稍微小了下,她似乎没听见他的回答似的,也没有再说话,手握着那东西的根部,埋着头,专心致志地吞吐,让那根东西再一点点重新大起来,重新充满了自己的口腔,再顶到自己的喉咙口。

她始终没再抬头看一眼路边那个怔怔呆立的男生。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有些蓬乱的头发还有胡茬在她大脑里闪了闪,然后她就把这些记忆全都埋起来了。

赵霞

浴盆里,水已经微凉。旁边的床上,霞儿侧躺着,赤裸的娇躯犹如婴儿,被杨楠从身后轻轻拥着,眯着眼睛假寐。她家自然没有剃须刀,所以这个大男孩的胡茬弄得她有点痒。

其实她根本也睡不着,因为杨楠枕在她身下的手已经开始环上来,盖在她那只翘挺的椒乳上,轻轻把玩。

“你坏死了。”霞儿开始喘粗气,她轻轻嗔了一句,把身体扭了扭,却往男孩怀里贴了贴。

“还以为你睡着了。”男孩坏笑,加大了手上把玩的力度,另一只手轻轻抚在女孩平坦的肚皮上,然后稍稍向下探下去。

“讨厌,被你那么弄着,谁睡得着?”霞儿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不过你还算老实,表扬你一下……杨楠哥哥,我这样枕着你胳膊你累不累?”

“不累,我家霞儿是仙女,好轻的。”杨楠把霞儿的细腰箍得更紧了,“来日方长,咱们还有的是时间,昨天晚上你太累了……”他说着,把胯往前顶了顶,女孩随着轻轻哼了一声,“再有,表现好的是他,不是我,你与其表扬我,不如给他点奖励。”

“他才不乖,顶得我好难受,还有,谁是你家霞儿?”霞儿把一只纤手背过去,恶作剧地在男孩某个坚硬的地方狠狠捏了一把。听着他夸张吸气的声音,霞儿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但她却始终没转过头,眼睛望着架子上的那盆昙花。

“霞儿,这昙花快开了吧?”杨楠显然是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他舒服地喘着气,手在女孩精致的小腹上摩梭,指尖已经触到那稀疏的阴毛。

“嗯,说不定就是今天晚上,我等她好久了。”霞儿说着,手在那根火热的东西上握紧了一点,“杨楠哥哥,你真讨厌,又变得这么大。”

“霞儿,你说花是什么?”

“花就是花,还是什么?”

“花是植物的生殖器,听人说,男人给女人送花,其实是潜在的性暗示,希望女人能像花一样把生殖器张开。”男人说着,微微挺了挺腰,小弟弟的尖端和那一片潮湿温热相碰。

“歪理邪说!大坏蛋。”女孩轻轻呻吟了一声,“那我手里的坏家伙就是雄蕊了?应该让蜜蜂叮它一下。”

“嗯,再叮你一下,我的霞儿就要给我结果子了。”

“谁给你结果子,想得美。我看把你扣在一口大钟下面,让蜜蜂进去叮死你这个大色狼算了。”

“你尽可以做你的小龙女,但是我可不做赵志敬。”男孩把嘴凑近霞儿的耳朵,“要做我也做杨过,哪怕被砍一条手臂也好。”

“你呀,充其量也就是个尹志平。”霞儿咯咯笑起来,手却开始轻轻套动那个炽热的家伙。

“赵霞,我杨楠发誓,等我毕业了,我就娶你,好吗?”

霞儿感觉耳垂被身后的大男孩含住了,这让她浑身有些发热,甚至连皮肤都有些泛红了。听见身后的大男孩这么说时,她纤细的身体微微颤了颤,没说话,只是轻轻抬起另一条手臂,把男孩的脖子钩住了。

那只摸索她乳房上的手终于放开,滑到她的腋下——那里有淡淡的一点点腋毛,微微泛黄,柔软如丝。

霞儿忽然觉得心里很痒,她忽然想要了,于是她把屁股向后贴了贴,让自己的湿漉漉的小阴唇在那根大东西上亲了一下。她知道这个男生会明白她的肢体语言。

“霞儿,我进来了?”

“嗯……”

“前面还是后面?”

“随便你……先……进来……哎哟……”

坚挺的东西轻轻分开那条柔软的阴道,一点点地进入,前面的手指,却按住了那个湿漉漉的小豆豆。

“真好……真好……”霞儿开始轻轻呻吟,把屁股又向男孩的方向挺了挺,让自己的身体和他结合得更紧了些,原本握着男孩阳物的手指,却开始轻轻触碰自己的菊轮。

“喂,霞儿,你在吗?”

外面忽然有一个飞扬跳脱的女孩声音传来,这声音显然让杨楠显然受了一惊,身体随着一缩,但霞儿马上把身体贴过去,没有让他离开。

“别……杨楠哥哥,别出来……继续……给我……”她把声音压得低如蚊鸣,感觉身后的男孩稳下来,又开始缓慢地摩擦,才尽力稳住心神,开口,“小绿,是你吗?”

“嗯,我来拿点马蹄莲,一个朋友从国外回来。”

“好,我昨晚没睡好,有些累……”女孩说着,身后的男孩却似乎开始享受这种感觉,恶作剧似地加快抽动的幅度,搞得霞儿开始气喘,“你自己……自己拿吧。”

“嘿嘿,一个人躲在里面,还是和小男朋友Happy呢?要不要我进来一起三人行?”外面女人那种拖了长声的娇笑声音带了几分挑逗。

“小绿,你讨厌死了!”

“呵呵,不逗你了,本小姐有事,先走了,钱给你放箱子里……咦,这个小黑人是什么?蛮可爱的。”

“那个……”霞儿怔了怔,忽然咬了咬牙,“你要是喜欢,就拿走,说不定会对你有用的。”

“那好,贼不走空,我就不客气了……我走啦,你好好享受你的春宵一刻吧。”随着一阵轻笑,那个显得有些放浪的声音便飘走。

“霞儿,小绿是谁?小黑人是什么?”身后的男孩问着,手开始握住女孩纤细的腰。

“我俩的秘密,”霞儿的喘息声开始放大,“小绿……是个美女……你想三人行的话……我打电话……叫她回来。”她说着,便去摸床头的电话。

“我才不要,我只要你。”杨楠想去按她的手时,她却已经飞快地发了条短信出去。

“晚了,发完了。”霞儿恶作剧似地微笑,“谁让你……刚才存心让我出丑。”

“霞儿,真的不行,我先走了……要不咱们冰场见?”杨楠显然真的有些慌乱了,一下子把坚挺的东西抽出来。这让霞儿猝不及防,轻轻哎呦了一声。

“杨楠哥哥,你别走啊……霞儿骗你的,我是和芳发的短信,告诉她晚点去她家里做纹身……还不是想多陪陪你这个大色狼。”霞儿开始着急,她的声音已经带了点哀求的哭腔。

“赵霞你学坏了。我要罚你。”

“罚……罚我什么?……进来……进来……”

“罚你告诉我一会要纹在哪里。”

“脖子……脖子后面……杨楠哥哥,把手指……伸进来……霞儿……好难受……”

“霞儿,你的胎记……似乎大了些……”

“没有……你一定看花眼了……嗯……真好……还要……”

“那我再进来了?”

“不要……谁让你主动走的,我的小路生气了,不欢迎你了……”

“诶你这丫头……”

“杨楠哥哥,大笨蛋!”

“哦,可是,没有润滑啊……”

“我不怕,我喜欢有点疼的感觉,就像咱们第一天晚上一样……”

“霞儿,还记得吗?咱们的第一次就是在芳姐家里。”

“嗯……哎呦!好疼……别动,嗯……给我……好满……真好……真好……”

鲜花争艳,春色无边,架子上,昙花的叶子,碧油油地闪着光。

杨楠开始抽动的时候,霞儿只是睁大了眼睛去看她的花房,似乎想把眼前的一切都记下来。

周茗茗

周茗茗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洁净的白大褂,包裹着杨琳玲珑而绰约的胴体——下摆不长,两条健美的长腿放肆地在空气中裸露着,淡古铜色的皮肤显出青春的活力。纯白的医师帽下,披肩的头发用一个发卡简单的拢在脑后,秀美的鹅蛋脸,嘴唇很薄,似开还闭,很鲜艳很娇嫩,甚至有点魅惑。

这依旧是那个充满活力的古铜色皮肤女人,只不过不同于方才的抵死缠绵激情如火。此刻的她,坐在桌边,随意地翘起二郎腿,细眉微蹙,那双有着长睫毛的眼睛,明亮很深邃。

周茗茗知道她是在看自己的隆起的小腹,还有她那头一夜之间变白的长头发。

她也知道,这个女人有着很多身份,比如那个艳名远播的风流啦啦队长奇异公主,比如琳瑜伽里面让好多学员魂牵梦萦的瑜伽教练,当然,还有面前这个叫做杨琳的外科学天才。

“所以,检验合格?符合供体的条件,是吗?”沉默了许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看到杨琳点头的时候,周茗茗长长地出了口气,“那,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要等Helene回来吗?”

“岚岚一会就到了。”杨琳的声音略略带了点鼻音,“茗茗,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了?”

“奇异公主,这不像你的风格。”周茗茗把那条用深蓝色发带绑起来的银色马尾甩到头颅一侧,“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个决定,我想了很久,你看,我头发都想白了。”

“开始什么?什么决定……茗茗姐,你究竟想做什么……难道说?!”一旁,菲儿的声音很尖锐,手紧紧握着茗茗有些冰冷的手。

“就像刚才说的,让他去帮一个人。”周茗茗的声音异乎寻常的平静,她朝菲儿点了点头,把菲儿的手轻轻推开了。

“是为了昨天轮椅上的那个女孩子吗?”菲儿的眼睛看向对面的杨琳,眼神之中有些咄咄逼人。

“只有50%的成功率,万一失败了,真的不值得。”杨琳没有理会菲儿的眼神,只是看着周茗茗,“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你还会做这个决定吗?”

“不知道,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如果的,至于成功率,我只知道任何事情都有风险,所以值得试试。走到现在,我不觉得还会有什么更好的结果,所以为什么不想想如果成功该有多好……”周茗茗苦笑,“而且,用或不用,是你们的事,即便你们不帮我,我决定的事情,也不会变。”

“茗茗姐,周茗茗,我不明白。”菲儿薄薄的嘴唇轻轻颤抖,“你和欢姐为什么非要这样,今天如果你不和我说明白,我李索菲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做这件事。”

“王欢是因为不能接受欺骗,而我,是因为太爱我的孩子,所以我不能接受我的孩子有一个带着那种基因的父亲。”周茗茗看着菲儿,目光平静,“菲儿,知道吗?你姐夫他是个很有魅力的人,直到现在,我也崇拜他,或者说,很爱他。如果我肚子里没有他的孩子,或许即便是我知道了这些事,我也会选择一直站在他身边,不管别人怎么说。可是我怕,真的好怕,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带着诅咒和厄运出生,从第一眼看到世界开始就面临整个世界对他的恶意,这对他不公。而且,如果他像他一样优秀,也就会像他一样危险,而他的命运也注定……”

“别说了!”菲儿的声音很尖,她浑身都在抖,“周茗茗,我说过,孩子怎么样无所谓,我李索菲从来也不需要你们哪个女人给姐夫生儿子,姐姐能做的我都能给姐夫做,但是你这样,姐夫他,他会……”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一下子软下来,然后说不下去了。

“他会很伤心,然后像对待王欢一样对我,是吗?”周茗茗惨笑,“虽然我也一样和你姐夫说好了,但我始终不是王欢,所以,如果菲儿你不告诉他,我应该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菲儿,你走吧,昨天这么任性地叫你回来,是我不对。”

“不,我要一直陪你到最后,而且我要听你的理由,才做自己的决定。”菲儿深深吸了口气,嘴唇颤抖,声音变得柔和,“茗茗姐,无论如何,菲儿都谢谢你拿我当好朋友。”

说着,菲儿转头看向杨琳,眼神中有些凄楚,“杨医生,菲儿很笨,也没用,如果菲儿真的……劝不住茗茗姐,如果一切真的不可挽回,那菲儿就拜托你……让这些不该发生的事情有点价值,好吗?”说着,她竟朝着杨琳轻轻欠了欠身。

“菲儿,你……”这次,周茗茗真的有点诧异了。

“觉得很突然,是吗?”菲儿抽了抽鼻子,看了看周茗茗,声音有点发颤,语气却坚决,“其实,我自己也不相信我会这样。但是我知道,如果你真的决定了,我是没办法干涉你的。起码,我应该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你要记得,我李索菲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也不是个只能活在童话里的小公主。还有……”她深深吸了口气,“茗茗姐,如果一切都避免不了,我会自己去找他,替你做完你没做完的事情,然后,我会替他向所有人偿还这一切。”

说到这里,菲儿用力咬了咬自己的薄嘴唇,而周茗茗长长地叹了口气。

——或许,走到现在,一切都不能挽回了。那么,就这样吧。

周茗茗想着,终于没再看菲儿,只是朝杨琳笑了笑:“奇异公主,我想,我们都已经达成一致了,所以,快点开始,好吗?”

“那好。”杨琳点了点头,然后她起身,向着周茗茗深深鞠了一躬,“木兰,我替小美人鱼谢谢你。既然决定了,我会尽我的全力,帮助她站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花木兰?”周茗茗的眼睛忽然睁大,这个ID是她昨天晚上刚刚在极乐死注册的,没几个人会知道。

“你知道,我是奇异公主,但你可能不知道,我也同时是Exthanasia的Pocahontas ,崇尚自然,天人合一,万物循环,生生不息。”杨琳直起身,朝周茗茗挤了挤眼睛,脸上多了一丝神采,“那么,商量一下下面的方案吧。”她把手指并拢,在小腹上比了个切割的动作,抛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周茗茗却摇摇头:“就用一般的方式,注射……或许是任性吧,我还是想自己把他生出来,毕竟这是我生命里的唯一一次……”她好像忽然放松了些,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还有,我问过Helene,她说这需要30多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可是我想今天就把这一切结束,可以吗?”

“岚岚没骗你,她告诉你的已经是最快的时间了。”杨琳摇了摇头,“所以,如果你想这样的话……。

“奇异公主,或者琳子,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睡着了三次,每次都只有十分钟,”周茗茗原本平淡的声音忽然开始发抖,然后轻轻啜泣了一声,“但是,每次梦里,我都觉得自己经历了这三十多个小时的等待,他就在我肚子里一点点地在里面挣扎,所以,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

赵霞

“一束勿忘我吗?好的,等一下。”沉香坞里,霞儿抬头,手上有泥,脸上有汗,却掩不住那种天然的美,“这花扎在一起蛮好看的,送朋友?”

“嗯,以后都不会再见了,用来告别。”柜台前的穿着红裙子的短发女生声音甜甜的有些发腻,脸颊上缀着两团晕红。

“嗯,好的。”霞儿点头,开始把花扎起来。

“你用的是高田贤三的花样年华,是吗?”买花人问,开始打量着眼前这个高挑的长发女孩子。

“对,也叫一枝花。你的鼻子很灵。”她微笑,把那一大捧扎好的勿忘我递过来,同时向她伸手:“我叫赵霞,你可以叫我霞儿。”

“霞儿,名字和人一样美……”红裙子女孩微笑,单手接过花,在霞儿手上轻轻握了握,“还有这里,沉香坞,看到这个名字就想进来了。我叫陈星,你可以叫我星儿。”

“陈星……好的……”霞儿稍稍低头,眼波流转,然后就微笑,凝目注视了一下对面的女孩,便继续低下头忙碌,“星儿,想要花就随时过来,我在不在都好,你可以自己动手拿。”

“好,”陈星答应着,便走开,走到门口时,却又回望,“霞儿,你在忙什么?”

“属于我的花儿今晚可能就要开了。”霞儿抬头,朝陈星笑了笑,用手背擦擦额角细碎的汗珠,“会很美的。”

“喂,霞儿,我也想看,我还没看过昙花开呢。”杨楠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而陈星也没再停留,捧着她的花儿,朝霞儿挥了挥手,便离开。

“大色狼,人家今天一天都陪你了,晚上乖乖给我回学校去,咱们已经说好了。”霞儿说着,语气调皮,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架子上的昙花,“你收拾好了吗?芳的时间紧,咱们可别迟了。”

“嗯,我完事了。”随着一阵冲水的声音,杨楠打开卫生间的门,冲出来,一下子用湿漉漉的手环住了霞儿的细腰,“对了,刚才买花的女孩声音听着有点熟悉。”

“啊,讨厌!”霞儿身子一颤,骂了一句,却没躲开,只是回头狠狠白了他一眼,“你们不是有点熟悉,是很熟。”

“谁啊?”杨楠显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星,你哥哥的女同学,你的处男终结者,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你们3P的事情。”长发女孩狠狠剐了下男孩子的鼻子。但是当她发现这大男孩真的开始满面通红有些发怔时,她的心又软了。

——杨楠哥哥,其实,我们都是过客,星儿和我都一样。

霞儿想,这让她一下子释然了。于是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那条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好啦杨楠哥哥,咱们该走啦,别让芳等急了。”

童晓芳

童晓芳把她的绿色甲壳虫开得很快,只是这一路上,她和谢一岚都没怎么说话,她知道,她们都有各自的心事。

霞儿发消息来把来店里纹身的时间推后了,这让她可以支配的时间多了点。

但是她依然觉得心神不宁的,脑子里来来回回的都是那几个词。

——极乐死,Cleopatra,还有奇异公主。

童晓芳有些烦躁地抬了抬手臂,习惯性地想调整下手臂上那个玉镯子的位置,但却发现手臂上空空如也。

她这才想起来她已经把这个镯子送给苏耘做临别纪念了,于是她把手收回来,摸了摸贴在她胸前的那个小香囊。

那个香囊似乎还带着苏耘的体温,这让童晓芳稍微舒服了一点点。

“童姐,不耽误你的事情吧?”谢一岚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安的手托着尖尖的下巴,望着车窗外,忽然说了一句。

“没事,我的安排推后了。”童晓芳顿了顿,补了一句,“是霞儿,你也认识的,她在我那里常提起你。一会我会给她纹身。”

“哦,”谢一岚的眼波闪了闪,“她是先天性免疫系统异常 ,却喜欢花儿,不甘心住在无菌房里,虽然她知道出去之后会怎么样……我放她走的,所以,她也是我杀死的人之一。”

童晓芳苦笑,她知道谢一岚一定会说出这句话的,然后,她听到谢一岚轻轻吁了口气,听见这女孩的声音一下子虚弱下来:“很久没去看过她,她现在……还好吗?”

“系统性红斑狼疮 ,会致命吗?”童晓芳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反问了一句。

她知道谢一岚会明白。

“不一定,但是会很痛苦,我想,霞儿她……”谢一岚还没说完,身边却传来一串优美干净的钢琴低音琶音。

那是贝多芬《月光奏鸣曲》 的第一乐章。

童晓芳忽然想起来她从前空闲时看过的一部动画片,里面那个清秀的杀人犯医生每次杀人的时候都会弹月光曲。她觉得谢一岚或许也是因为看了这部动画片才用这首曲子做铃声的 。

谢一岚有些发愣,任由这钢琴曲响了好久,才把电话接通贴在耳边。

“琳子……嗯……我往回走了……小耘走得很美……嗯,是的,早晨的时候她在怡红上联系过我……我一会就到……什么?今天?”谢一岚的声音开始很低,但是后面声音稍稍高了一点。

然后她沉默了。

“琳子,她是不是已经决定要……”良久,谢一岚问了一句,随之又是一段更长的沉默,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变得很冷,语速也开始变快了,这是童晓芳今天第三次听到谢一岚用这个语速说话了。

“琳子,那就羊膜腔内注射大剂量的利凡诺,再静脉滴注催产素,同时也准备水囊 ,你费心帮我准备好……不,你不要动手!等我,我马上就到!琳子,我们有分工,我取,你给,我不要你也杀人。”

谢一岚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上了。童晓芳用余光看过去,发现她的薄嘴唇在抖,还有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变红了。

她知道她应该开得再快一点,所以她把住方向盘,用力把油门踏板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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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5 Auld Lang Syne 旧时光]

杨琳

雪白的床单,雪白的桌椅、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帽子、口罩、白大褂……就在这一片雪白的颜色里,杨琳以手支颐,在桌边独坐,望着排布的各种工具,注射液和药瓶,还有办公桌上的那颗装在黑色瓶子里的“不老药”,不禁有点发呆。

“琳子。”忽然,一个轻轻的声音从门后响起。

“默儿?”她一下子站起身,快步走出去。

门口,轮椅上沈默儿似乎显得更苍白了——杨琳发现默儿似乎去洗了脸,甚至微微画了一点点淡妆,把头发揪在脑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显得更大。

其实大部分的时候,默儿都是只盖着那条白被单的,里面大多数时候不会太穿衣服。但是今天默儿却只用那条被单遮住了下半身,上身却穿了一件灰色的棉质短袖T恤,把那对常年在白被单覆盖下的胸显得又高又挺。两条雪藕般的手臂在身旁垂下来,右手盖在被单下面,左手扶在轮椅的旁边的控制器上。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杨琳走过去蹲下来,轻轻捧起默儿的脸,眼神里满是关爱。

“睡不着了。”沈默儿的声音有些颤,“刚才,我梦到她们了。”

“想起从前的事情了?”杨琳的脸上表情更加柔和,轻轻把脸颊贴在那张冰凉的脸上,“好梦还是恶梦?”

“说不清楚,我梦见和她们一起在我家店里吃火锅,但是,她们却都没有眼睛,我也没有。我们的眼睛好像装在同一个瓶子里,但是却一点也不吓人……”杨琳听着默儿絮絮的低语,把默儿放在外面的那只冰凉的手捉住,放在自己的两只手中间,用自己的体温去让她感觉暖和些。

“你是太想她们了,大眼睛们,不是吗?”

“琳子,很奇怪,我有时觉得她们也出事了,有时又觉得似乎很快就能和她们见面。”沈默儿的表情有些出神,“或许,我死掉的话,真的能见到她们三个也说不定。”

“傻瓜,这两天的事情太多了,难免让你想起从前的事情。”杨琳笑起来,轻轻碰了碰女孩的唇,“我答应了茗茗,一定会让你站起来,除了我,这也需要你加油才行。”她说着,轻轻拍了拍默儿的手背。

“琳子,我觉得自己是个灾星呢。”沈默儿咧了咧嘴,尽量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我爸,我妈,她们三个,王欢,茗茗……如果没有我,或许就没有这一切了,那该多好……如果那天晚上你没遇到我,让我就在路边那样死掉,没有变成阴沟里的美人鱼,你这个奇异公主,也会比现在少了好多牵挂吧。”

“是不是有牵挂我不知道,”杨琳微笑,“但我知道,如果遇不见你,我会遗憾一辈子,而且我也不可能成为奇异公主。”

“你说,如果……我现在死掉的话,茗茗……会不会改变念头?”沈默儿把嘴贴向杨琳的耳朵。

“我觉得不会……不过,”杨琳盯着她的脸,表情忽然凝重,“记住,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身后,然后,陪着你。”

说话的时候,她看见默儿那只盖在被单下面的手动了下。

卫生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杨琳朝默儿笑了笑,把默儿留在那里,起身坐回到自己的桌边去了。

“奇异公主,我准备好了……”卫生间的门打开,一头白发的周茗茗被菲儿搀着,缓缓地走出来。看到轮椅上的默儿时,她显得有些意外也有点不安,“美……美人鱼,你不是去睡了,怎么回来了?”

“睡不着,来看看你……”沈默儿说着,眼睛却看向茗茗身边的菲儿,表情忽然有些发怔,而菲儿也盯着轮椅上的女孩。

一时,安静。

杨琳坐在桌边,看着菲儿和默儿同时出现的时候,她莫名其妙地感觉有点诡异,但是这时候她实在没有脑子想这些。

“李索菲,茗茗姐的……朋友。”穿着红背心戴着蓝色美瞳的菲儿迟疑了下,上前,率先伸出手,“你可以叫我菲儿。你就是她要帮的那个人,我终于面对面地见到你了。”

“嗯,我叫沈默儿……”沈默儿说着,忽然眼光有些游离,不自主看向旁边的杨琳。

杨琳用放在身下的那只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但是她的脸上却一直在笑,露着她的两个小虎牙,朝沈默儿眨了眨眼睛,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她放在桌面的那只手开始向前伸,用嘴唇对着默儿毫无声音的说出几个字。

“我会站在你身后。”

沈默儿吸了口气,似乎从杨琳的笑容里得到了很大的安慰,于是她转过头,朝菲儿挺了挺胸,把头扬起来,坦然地笑,开始把自己藏在被单下面的那只手伸出来。

“还有,拜托你带她回去,别让她做木兰了。”

她说,没有去和菲儿握手,反而把手猛然挥向自己的脖子,那只手里,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小手术刀。

杨琳用了很大的力气,把自己的身体按在椅子上,她本能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只看到那些鲜红的血一下子涌出来。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开始发抖了。

杨梦菡

杨梦菡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连带着手里的照片,以及照片里面的三个人也一起开始颤抖了。

那张颤抖的照片上,左边的女孩子瘦瘦高高的,穿着淡黄色T恤衫和浅咖啡色短裤,抱着一把吉他,是梅梅——她依然是那副慵懒的样子,却比现在多了几分神采,少了几分沧桑;右面的女孩子比梅梅稍微矮一点点,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小猫般的可爱脸孔和明亮眼睛,穿一件白色的连衫吊带裙和高跟绑带凉鞋,小提琴夹在肩窝,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灿烂。

两个女孩中间,一个胸脯丰满的矮个子女孩调皮地探出头来——浅绿色的衬衫,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少女躯体,长头发披散着,一张秀美可爱的圆脸,显得稚气未脱,笑得很开心。皮肤很圆润,两颊是少女特有那种娇羞的红晕,眉毛细细弯弯的,鼻梁很高,眼睛很大,左眼角下分明是一颗黑色泪痣。

那一刹那,杨梦菡好想叫出声来,却终于忍住了。

“红玫瑰,做这一行,要记得,在什么时候,都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脑子里响起那个叫做Robin的粗壮男人的声音。没错,很多事情,慢慢都地成为本能,烙在骨头上,刮都刮不下去。

杨梦菡不想让梅梅知道太多事,所以她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可是她的心脏却砰砰地跳得很剧烈,洁白的脸颊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朵红霞。

忍得住声音,忍不住皮肤,这是她的短板,所以Robin总会用那句话笑话她:

“瞧,红玫瑰又开了。”

当然,Robin也说这让她显得更性感了。

——Robin……

“喂,红玫瑰你怎么了?”梅梅戏谑的笑声让杨梦菡清醒了些,她这时才发现手里的照片却已经被梅梅抢回去了,“还没爽够?忽然又是一脸发春的样子。”梅梅笑着,用那只枯瘦的,捏着相片的手重重地拧在杨梦菡高挺的胸上。

杨梦菡根本没有反应,她只是愣在那里,愣了好半天,忽然紧紧搂住对面这个懒懒的赤裸女人,不由分说,便一口狠狠地朝着她干裂的嘴唇亲下去。

梅梅鼻子里“唔唔”地呻吟了两声,挣扎了两下,细长的手臂便紧紧地勾住了杨梦菡的脖子。

四片嘴唇嘶咬般频繁地接触,舌头与舌头的缠绕,很激烈很冲动,仿佛暴风骤雨。

半晌,她们分开,梅梅仿佛刚潜了很久的水似地大口喘着气。杨梦菡紧紧箍着梅梅黏糊糊的身体,声音有些颤抖,“梅梅,谢谢你,真的……”

“谢我什么?”梅梅在她怀里坏坏地笑起来,“在你发春的时候碰巧出现在你身边吗?红玫瑰你要箍死我了。”

“那张合影对我很重要。”沉默了片刻,杨梦菡咬了咬牙,“把它送给我,好吗?”

“红玫瑰,这就是你不对了。别忘了,我梅梅可是出来卖的,你想要婊子的东西,都不说谈谈价钱?让我白送?”看着杨梦菡带了几分恳求的眼睛,梅梅慵懒的神情间,带了一丝戏谑。

“你想怎么样?”杨梦菡的眉毛皱起来——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她随便动动手指都可以要了她的命,可是,看着那张脸上有些狡猾的笑容,她却只觉得无奈。

“对了,你的头疼的厉害吗?能不能动,要不要歇一下?”梅梅忽然不着边际地问了一句。

“没事,这点伤对我不算什么。”杨梦菡随口说着,“怎么?要我帮你打架?”

“那倒不是,”梅梅舔了舔嘴唇,把脸凑过来,满脸笑嘻嘻的,伸出三根手指,“红玫瑰,今天我要见三个人,你要一直陪着我。还有……”

“还有什么?”

“刚才龙哥干你的时候,我看你一声也不吭,以为你就是这样一个闷葫芦,直到刚才和你打king的时候,我才知道你也会叫。”梅梅抬起手,放肆地勾住杨梦菡的肩,手指撩在杨梦菡翘挺的乳头上,“刚才虽然High,但是脑子晕晕的记不清楚,所以,现在咱们再来一次呗?”

“你和谢楠,有过吗?”杨梦菡的身体没动,只是用她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梅梅的小眼睛。

“从上大学,我们俩就是死党,她是Shey,我是May,所以我们私下又叫自己SM组合,很酷,是吗?”梅梅的声音懒懒地拉出个长音,按住杨梦菡的肩,把她压在床上,然后跨坐上来,依然用她那特有的沙哑长音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起吃饭,一起唱歌,一起洗澡,一起玩男人,我说我们没有过,你信吗?”

“当然不信。”杨梦菡笑起来了。她甩了甩披肩的黑发,身形一动,梅梅只来及骂了声“我靠”,就被她反身死死压在身下,然后便是一阵放浪的笑声传出来。

“我操,红玫瑰,你他妈……磨得我好舒服……”

“再给我说说你和谢楠的事。”

“先让我爽了再说……操……真好……进来……快进来……”

“先告诉我一会要见的是谁?”

“一个恩人,一个情人,一个朋友……”

“男人?”

“你也想要?”

“无所谓,别像刚才那光头阿龙那么快缴枪就行。”

“嗯……红玫瑰……”

“干什么?”

“今天别忍着,叫出来,我想听……”

“嗯……”

“叫出来……哎呦,你搞得我真他妈爽……红玫瑰……叫出来……别他妈咬着牙忍着了……”

“那就……打我……屁股……狠狠的……打到我……叫出来……”

“啪!啪!啪!”

“嗯……嗯……用力……好……嗯啊……”

……

“哐啷。”杨梦菡听见门打开的声音,但是她不想停下来,只是用力地、粗暴地压着梅梅,狠狠地要她。

“梅姐?你们?”似乎是个男孩子,声音文文弱弱的。

“小志,别废话了,赶紧把衣服脱了上床来!”

“哦……好。”

当啷一声,杨梦菡猜那是男孩子的金属皮带扣掉到水泥地上的声音。

李索菲

“当啷”一声清响,那把染血的手术刀掉落在地上,与此同时,在场的包括沈默儿在内的三个女人几乎同时尖叫。

在那些声音里,菲儿却只是怔怔地站着,看着血从她粉妆玉琢的手臂上那道狭长的伤口里不断地涌出来,滴滴答答地滴到地面上。

红很绚丽,白很耀眼,交织在一起,美丽得有些残酷。

菲儿几乎是在好半天之后才觉得有点疼的,和读书时她不小心用美工刀划伤手指那次一样——那是唯一的一次,在那之后,陆凯就没给过她再摸美工刀的机会。

菲儿忽然觉得在这个场合下想起这些事情有点好笑,而这个时候,更多的血已经开始顺着她雪藕般的手臂流下来,伤口很长,但并不深,血的颜色腥红鲜艳。

那个叫做杨琳的医生走过来,似乎是想给她处理伤口,但菲儿却把手躲开了。

“丫头,你干什么!”轮椅上的沈默儿厉声说,眉毛竖起,眼睛睁圆,声音尖利。

“其实……我……我也不知道……看到你刚才那样子……我其实什么都没想……”她顺口就回答,嘴唇有些颤,声音有些狼狈,甚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刚才轮椅上的这个女人身上爆发出来的气势几乎完全把菲儿压住了。这种感觉让菲儿觉得很丢人,她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上,用那种火辣辣地疼痛,努力地调整自己的情绪。

与此同时,菲儿觉得心里的一盏灯被点亮了。

“沈默儿,第一眼见你时就觉得你很面熟,现在我才知道,你和我姐姐长得真像,特别是你刚才的样子。”

“是吗?”沈默儿身上的那种气势只停留了短短一刹那,就又变回那个普普通通的瘫痪女人了,她平静地望着菲儿的脸,语气里有些惋惜,“李索菲,我知道你是谁了,所以我也知道你姐姐是谁。我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错事,才有了这样一张脸。知道吗,其实,你是最不应该拦我的。我死了,可以保住这个孩子,那人……你姐夫会很开心的,不是吗?他不是一直都想要孩子吗?”

“其实姐夫并不需要这个孩子,真的。”菲儿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在一旁坐下的周茗茗,轻轻抽了抽鼻子,“或许我没法阻止,但是我真的不想看到再有人伤害自己了,虽然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什么,或者说,我李索菲一直都在做很白痴的事情。”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几乎要哭出来,但她终究忍住了。

一时,所有人忽然沉默,只有淡淡的呼吸声音传出来。

“琳子,”就这样好半天,一直沉默的周茗茗忽然开口,“能不能单独和你聊几句,然后我想咱们也应该尽快开始了,我不想再等了。”

说着,这个白发女人用一只手撑在腰后,扶着桌子,慢慢起身,自顾自地往里面的诊室缓缓走去。杨琳一怔,望了一眼轮椅上的沈默儿,便跟上。

“茗茗姐……”菲儿走到周茗茗身边,伸出手去想去扶住这个身体有些摇晃的女人,但周茗茗的手却先一步按在她圆润的肩头上,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又指了指沈默儿,“你帮我看着这条美人鱼,不要让她再做傻事。”

菲儿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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