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章 夜曲
致 谢
谢谢把我投入黑暗的那些人,
你们能让我正视黑暗。
也谢谢陪我走过黑暗的那些人,
你们让我才会珍惜光明。
谢谢微冲,谢谢你的每一笔画。
也谢谢你,H,谢谢你的每个早晨,每个夜,
每一滴泪,还有每滴心头血。
这一章,我知道你吃了多少苦。
-------------------------------------------------------------------------------------------------
这一定又是你的手指,轻弹着
在这深夜,稠密的悲思
我不禁颊边泛上了红,静听着
这深夜里弦子的生动
一声听从我心底穿过,忒凄凉
我懂得,但我怎能应和
生命早描定她的式样,太薄弱
是人们的美丽的想象
除非在梦里有这么一天,你和我
同来攀动那根希望的弦
——林徽因《深夜里听见琴声》
-------------------------------------------------------------------------------------------------
写在本章之前:
这是第三章,一共七节,讲了故事正文的第二个夜晚。
可能是全文里最最黑暗的一章,很多东西会让人不舒服,非常非常不舒服。
凡是杀人取乐的人,或者说,凡是为了取乐而杀人的,都该死。
当然,我自己也该死。
另,这一节里的歌很多,我都在脚注里一一写了,可以选来听听。还有,我很喜欢看La La Land。
-------------------------------------------------------------------------------------------------
特别提示:
本文内容含有色情,虐待及杀戮情节,可能引起部分读者不适,若有冒犯,先行抱歉。未满18岁或不具备自控能力的读者请勿阅读。
本故事内容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
目 录
3.1 黑暗之歌
3.2 美女与野兽
3.3 Лебедь
3.4 诱惑
3.5 Basic Instinct
3.6 流星
3.7 生日快乐
[newpage]
[chapter:3.1 黑暗之歌 Song of the Darkness]
杨梦菡
都市的夜,繁华但是寂寞,喧闹但是荒凉。
杨梦菡落寞地走在街头,在斑驳的树影下,任霓虹灯把面孔映得五颜六色,看着来来往往的红男绿女——这一整天的几乎漫无目的的行走,茫然而孤独——看着身边经过的各色人等,心里麻木,只是脚有些疼。
指端的烟闪烁着,一点点燃烧殆尽。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眼神冷漠,仿佛这一切喧闹都与她无关。但是,这冷漠里,却又有隐隐一丝焦躁。
她想死,但是她做不到。
毕竟,人海茫茫,要找某两个人实在太难了——这么多年过去,物是人非,汽车变得比人更多,买东西不再用钞票,男人变得像女人,女人却变得像男人,从前熟悉的地方也都换了新样子,靶场不在了,宿舍不在了,学校不在了,变成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写字楼,商场,酒吧,或者夜总会。
只是依然伟大,依然光荣,依然正确。
杨梦菡把烟掐灭了,用力捏了捏那个黑色的手包——枪在里面,她们也在里面。
其实她真的后悔,所以她今天已经不止一次想过放弃。
放弃很简单,一枪的事而已,或者不用枪,随便什么手法,她都能快速地完成,然后就什么也不用再想。
可她不是个喜欢食言的人,答应的事情,无论如何也要做到,对于雇主都是如此,对于自己的好姐妹自然更是这样。
其实,可能还有别的办法,比如……
“要去找那只蝴蝶帮忙吗?”她问自己,但旋即又重重地甩了甩头,“杨梦菡,你记住,自己的事情还是要自己办才好,否则欠了别人的人情,还是要还,所以,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了无牵挂。”
——死很容易,但是无牵无挂问心无愧地去死,太难了。
杨梦菡想着,信步拐进一条巷子,不经意间,她抬起头,看到墙角的蛛网和网中心蜷着腿的蜘蛛。
“那只蜘蛛现在应该已经见到她的爱人了吧。”她想,忽然心里升起一阵羡慕,“要是能和她一样洒脱地结束,该多好。”她苦笑,用力地摇了摇头,仿佛想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思绪通通甩出去。
一阵潮湿的夜风吹过,隐隐吹来一阵撩人的吉他声。
崔滢
“我要,陪在你身旁,
我要,看着你梳妆。
这夜的风儿吹,吹得心痒痒,我的姑娘。
你在他乡,望着月亮……”
吉他声里,崔滢捧着话筒,边唱,边一步步地从台口走上来,向高脚椅上弹着吉他的马尾辫女孩轻轻点头——红棕色的头发在脑后扎起来,头上带了顶小小的黑色礼帽,白色的男士衬衫,黑色的背带裤,尖头皮鞋——如果不是那丰满的胸脯,浑然便真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儿。
台下人不多,不论男女,都端着酒杯朝台上的崔滢举杯。她朝大家微笑,嘴里唱着,却向吧台后的白衣女郎伸出手:
“都怪这月色,撩人的疯狂。
都怪这吉他,弹得太凄凉。
哦我要唱着歌,默默把你想,我的姑娘,
你在何方,眼看天亮……”
“月儿,月儿,月儿,月儿……”吉他声里,台下的大家开始轻轻击掌,齐齐地低喊着月儿的名字。
崔滢望着爱人,把话筒递过去。
一袭白裙的女人放下调酒壶,伸出手牵住崔滢的手,看着崔滢递过来的话筒,满脸都是红晕,但还是接过来,开口合着崔滢的歌声,声音低低的,稍微有些颤抖:
“都怪这夜色,撩人的疯狂。
都怪这吉他 弹得太凄凉。
哦我要唱着歌,默默把你想,我的情郎,
你在何方,眼看天亮……”
歌声至此,崔滢把话筒交到月儿手里,从后面轻轻环住月儿纤细的腰——她身量比月儿稍高一点,从背后环抱着这个长发女郎的时候,脸贴上来,嘴唇放肆地在月儿修长的颈间轻吻。随着她的吻,江馨月的脸颊,脖子都开始浮现出艳丽的绯红,一直红到耳尖。
崔滢觉得心里很热,于是她毫无顾忌地把面前这个晕红的,滚烫的耳廓含住了。
“月儿,我要听你唱。”尖叫声和掌声里,她含混地对月儿低语。
月儿的俏脸涨得通红,但她没有犹豫,只是轻轻点头,把话筒捧到嘴边:
“我要,美丽的衣裳。
为你,对镜贴花黄。
这夜色太紧张,时间太漫长,我的情郎,
我在他乡,望着月亮……”
崔滢有些发痴,听着月儿的歌声,在如水的吉他尾音里收尾,又看着柳婷婷抱着吉他从座上滑下来,看着拥在一起的两人,古井无波的脸上少有地现出一抹微笑。
“亲一个。”她拍了拍崔滢的肩头。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座位上的朋友们起哄似的鼓掌。
“喂!你们要不要这样,我老婆很害羞的。”崔滢朝大家笑。其实很想现在就亲月儿的,甚至想现在就在大庭广众下干她。但是不行,她知道月儿平素是不喜欢她这么放肆的。
但是……
“老公。”月儿一松手,话筒“咚”地落在地上,然后她反手勾住崔滢的脖子,扬起脸,就在把唇凑上去。
这让崔滢的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嘴也半张开来。
然后,这张嘴被月儿滚烫的嘴唇封住了。
今天的月儿出奇的主动,嘴唇近乎疯狂地贴着崔滢的唇,在崔滢怀里挣扎着转身,几乎是把她推到吧台边上。
对于月儿的主动,崔滢有些诧异,但很快便释然——黑色礼帽落在地上,扎起来的红棕色头发散开来,她甩甩头发,看着月儿开始褪下她的背带。
“小滢,一会吃了蛋糕,就在大家面前要我,我要所有人知道,我是你的。”两张嘴终于分开的时候,月儿的声音有些颤抖,手放开崔滢的身体,从吧台后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纸杯蛋糕,上面,插了一根洁白的蜡烛。
而柳婷婷也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把蜡烛点燃了。
“老公,生日快乐。”月儿捧着蛋糕,目光如水,“许个愿吧。”
“Never grow old.”
崔滢微笑,没有管自己身上凌乱的男装,只是清清楚楚地吐出这三个字,然后一口吹熄了蜡烛,抓起蛋糕毫不顾及形象地往嘴里塞。
她知道,她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糕,于是她开始用力地吞咽,蛋糕塞在喉咙里,塞到她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喂,没有我们的蛋糕吗?”下面不知道是谁在起哄。
“没有,我只烤给我老公的。”江馨月甩了甩长头发,自顾自地按了下遥控器,舞台上的投影幕上,便显出一个披着红棕色头发,抱着吉他,穿鲜黄色吊带衫,热裤和肉色长筒尼龙丝袜的女孩,映着台下满场的荧光棒。
崔滢当然不会忘了那个场面,她终于把最后一点蛋糕咽下去,却没去管眼里的泪水,只是搂着月儿,一起盯着投影幕看。她觉得那时的自己比现在更有活力些,虽然歌声也稍稍稚嫩些:
“I had a dream(我有一个梦想),
Strange it may seems(尽管看来很奇怪),
It was my perfect day(我愿完美每一天).
Open my eyes(擦亮双眼),
I realize(我意识到),
This is my perfect day(这是属于我的完美一天).
Hope you never grow old(愿你青春永驻).
Hope you never grow old(愿你青春永驻).
Hope you never grow old(愿你青春永驻).
Hope you never grow old(愿你青春永驻)……”
“崔滢,恭喜你获得这次的全国冠军,有没有什么想和观众们说的?”间奏的时候,投影幕上,女孩旁边的男人拿着话筒问着,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着光。崔滢当然不会忘了这个叫做李延的男人,其实今天她还看到柳婷婷从他的巡洋舰上下来来着。
当然,崔滢也一辈子不会忘记那个刹那她回答李延的那些话,那些几乎让李延的下巴当场掉在舞台地板上的话:
“谢谢大家的支持,也谢谢你,李延,给我这个机会。”红头发女孩把话筒接过来,眼睛很亮,“我知道我会是第一,所以我来了,参加这个比赛,就是为了今天,站在这里,让所有聚光灯,所有摄像机都对着我,让全国的观众都为我见证,我想说……”她顿了顿,骄傲的声音一下子柔和,“我的月儿,江馨月,我爱你,嫁给我做老婆,今天之后,我就退出,只陪着你,一直到死,永不分开!”
那一刻,舞台上下,屏幕内外,一片安静,只有红头发女孩的歌声继续:
“Birds in the sky(鸟儿在高空翱翔).
They look so high(它们飞得好高).
This is my perfect day(这是属于我的完美一天).
I feel the breeze(微风拂面).
I feel at ease(感觉告诉我).
It is my perfect day(我愿完美每一天).
Forever young(永远年轻),
I hope you stay(我希望你),
Forever young(永远年轻).
Do do do do……”
听着这歌声在不大的酒吧里回荡,崔滢已经热泪盈眶。而吧台边,早已泪流满面的月儿正跪在她身前,旁若无人地褪下她的男装背带裤和里面的CK灰色纯棉男士内裤,让叠在里面的硅胶阴茎一下子弹跳出来——依然是她们喜欢的穿戴式玩具,另一头,从今天凌晨开始,就始终插在崔滢的阴道里。
崔滢就这样低着头,看着月儿把胸前的扣子松开,看着她的奶子跳出来,看着她开始把那根不知道插进过她身体多少次的硅胶阳具放进嘴里吸吮。
“生日快乐,”她听见胯下月儿含混的声音,“As your wish, 黄莺和燕子,我们都不会老。”
这句话让崔滢感觉自己一下子融化了,所以更多的水一下子从她身体的各个孔洞里流出来——月儿的每一下舔动都会带动插在自己身体里的那一头,让她颤抖。
——哭就哭吧,疯就疯吧,今天应该是这样的。
崔滢手按着月儿的头,看着酒吧里的朋友们开始起身,相互拥抱,逐渐的放浪起来。她忽然想大喊,于是她把双臂高高举起来:
“现在是Happy Hour!大家可以尽情放肆,喝酒也好唱歌也好做爱也好,不用非要去洗手间了!午夜之前,我和月儿的身体也向大家开放!”
说话间,她却看见柳婷婷背着吉他往外走,“婷婷,不在这里一起玩吗?”
“忽然想唱歌,所以想去外面吹吹风。”柳婷婷淡淡地说着,“你们玩得开心点。”
“记得晚上到我后院吃烧烤……嗯~”崔滢嘴上说着,忽然一阵战栗,让她情不自禁地呻吟出声来。她知道是月儿的进攻加快了,于是她把手探下去,紧紧抓住月儿的胸,眼睛却看着那个背着吉他的马尾辫女学生,“你的朋友,可以带来……人多热闹,也能给月儿做个伴儿,而且,烧烤吃不完也浪费。”
“嗯,”柳婷婷淡淡地应了一声,推开门,和迎面走进来的男人擦肩而过,却没停留。这显然让这个男人有点不高兴,但是他终于没说话,因为这间酒吧里吸引他眼球的东西太多了。
崔滢不知道李延是因为看到正在接受月儿口交的她,抑或是看见了投影幕上的他自己,总之他呆住了,而且和从前一样,他呆住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大大地张开嘴巴,仿佛下巴会掉到地上。
她朝李延眨了眨眼睛,甚至笑了一下,然后,她解开了自己男士衬衫的扣子,露出那对乳头上穿着小铃铛的乳房,把月儿拉起来,让她转过身崛起屁股伏在吧台上,开始干她了。
“婊子!”崔滢看见李延嘴里明显地嘟囔了一句,这让她笑得更开心了。
红蝶
“街头变态杀手出没,奸淫勒杀妓女为乐。”
看着手机上推送的新闻,红蝶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Midnight……”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唱起来,但是只唱出了这一个单词,她就迅速地把电话挂掉了。
“都一样,冠冕堂皇的或者是在街头巷尾的。”她自语,伸出舌头,舔了舔鲜嫩的唇,咽了口口水,“今天本小姐不开心,应该去找点刺激才好,嗯。”
她坐下来,打开童晓芳的抽屉,对着镜子,开始化妆——浓重的粉底渐渐遮盖住原本属于少女的清丽,蓝黑色的眼影显得眼窝有些深陷,浓重的眉,有些夸张的腮红,配上艳丽的血红唇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不由得又想起拉斯维加斯的街头,那些春光无限的摄影棚,或者那场岛上的盛宴。
手机又开始震动,这次是短短的,只有六个字的短消息,“真的不过来了?”
“不来了,你们吃好玩好,照顾好王欢。”
她回复,然后信手拿出回形针,捅开手机,取出里面的手机卡,换上另外一张,随手把原来的那张丢进垃圾桶。
刺入身体的感觉,是这样吗?
她盯着那根闪亮的回形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把回形针顶在自己的圆润的大腿上,手指用力,看着皮肤在针尖压迫之下陷下去,最终又一下子弹起来,把针尖包裹。
“嘶……”她疼得轻轻吸了口凉气,皱着眉毛把针再往里推,然后用力搅了搅,才一下子拔出来,伸出舌头舔舔上面那一点点猩红而咸腥的血。
她又湿了。
“血的诱惑力十分强大,可以诱惑许多种不同形式的生命,使之变成鲜血的奴隶……幼狮尝到了第一口血之后一样,它就从此变成嗜血者了……” 她想起倪匡的这段话,不禁轻轻吐出三个字:
“嗜血者。”
杨梦菡
杨梦菡其实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但既然找不到目的地,索性跟着自己的直觉走——女人的直觉,蜘蛛的直觉,或者,是嗜血者的直觉。
于是她信步穿过巷子,循着吉他的声音,慵懒地走过去。
“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我的故乡在远方,
为什么流浪,
流浪远方,流浪……”
昏黄的街灯下,抱着吉他的女孩穿一件白色T恤,松松垮垮的一条水洗布短裤,单肩背一个黑色的大书包,靠在墙边,微微低着头,自顾自地弹唱——她约莫十八九岁,眼睛是低垂的,睫毛很长,皮肤很白皙,脸形的线条很明显,脸上有几个不大显眼的雀斑,长长的大马尾辫垂在身侧。
杨梦菡忽然感觉很喜欢这个女孩和她的歌,于是她驻足,斜倚在树下,歪着头,燃上一支烟,静静地看也静静地听。
“喂,你新来的?”一只手啪地搭在她的肩上,声音懒洋洋的,略略有些沙哑。
杨梦菡的鼻子里闻到一阵刺鼻的劣质香水味道。她没反抗,因为这只手的主人没有带给她哪怕一点点危险的感觉。于是她回过头,看肩膀上那只枯瘦的,染着大红指甲的女人手,再去看身后那女人。
那女人大约一米六五的身高,瘦瘦的,穿一件薄薄的纱质黑色连衣裙,隐约透出里面紧窄的黑色内衣。头发染成微黄的颜色,毛毛躁躁的,瓜子脸,算得上秀气,妆却很浓。她的粉很厚,遮住了皮肤的本来颜色,腮红很明显,嘴唇涂得猩红,像血,修长的脖子上带着条粗重的黄金链子,赤着脚,拖着一双露趾凉鞋,趾甲油也一如唇膏一样鲜红。
“你是……”杨梦菡问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透出几分疑惑。
“和你一样呗,站街的婊子啦。”女人的声音还是懒懒的,嘴角微微翘了翘,微笑里带着几分轻蔑,眼睛却老实不客气地扫过杨梦菡的脸和胸脯,“不过你的本钱比我足多了……”
她的话让杨梦菡有些诧异,但很快就释然。
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可以多接触些人,兴许还能早点找到点线索。
她想着,朝那女人礼节性地笑笑,“我今天刚来这里,不过,我没想抢你的生意。”
“切~”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我无所谓的,大家出来,都是靠身子吃饭,谁有本钱谁就做,哪来没什么抢不抢的。”女人说着,抽出一枝烟,叼在嘴里,凑过来,
“借个火!”她的声音有些含混,细细的眼睛更显得她懒洋洋的,直到深深地吸了几口烟,那双眼睛才多少泛出些光彩,“新来的,小心点儿,据说这段日子这里有个变态,专门找咱们这样站街的女人先奸后杀。”
“那你还出来?不怕?”女人的话让杨梦菡有了点兴趣,所以她挑了挑眉毛。
“这样活着和死了也没啥区别的。”女人说着,喷了个烟圈出来,然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而且我梅梅还没那么容易死。美女,见面就是缘分,交个朋友吧,你也叫我梅梅就好,男人们都这么叫我……你呢?”叫做梅梅的女人说着,向她伸出了右手。
“一只站街的流莺,名字有那么重要吗……想叫,就叫我红玫瑰吧。”杨梦菡说着,伸手与她相握——梅梅的右手皮肤有点粗糙,干瘦也冰凉。
“拈朵微笑的花,
想一段人世变幻,
到头来输赢又何妨?
日与月共消长,
富与贵难久长,
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不知什么时候,马尾辫女孩的歌却已经换成了另一首老歌。
“怎么选在这里,人不多的。”梅梅问着,把手抽回来。
“我只是忽然很喜欢她的歌,所以才停下的。”杨梦菡说着,抖落了长长的烟灰,用下巴指了指唱歌的马尾辫女孩子。
“嗯,我也喜欢,所以我经常在这个地方听婷婷唱歌。”梅梅细长的眼睛懒懒地眯着,“她叫柳婷婷,大学生,晚上有时她会在附近的那间酒吧唱歌,有时就会自己抱着吉他在这里唱。总有男人过来听,也过来看她,她喜欢的话就会和他们回去睡。”梅梅深深地吸了口烟,“看到她,总让我想起从前的自己来……”
“浪滔滔人缈缈,
青春鸟飞去了,
纵然是千古风流浪里摇。
风萧萧人缈缈,
快意刀山中草,
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飘……”
柳婷婷似乎没听见这两个人的聊天,只是垂着眼帘,背靠着墙,一只脚向后蹬在墙上,微微蹙着粗粗的眉,抱着吉他自顾自的弹唱。歌声很美,表情却是古井无波。
蒋宁
蒋宁抿着厚嘴唇,她没有笑。
一来她笑不出来,二来她觉得自己根本不会笑,三来她知道这些男人都已经习惯自己这副冷冰冰的表情了,比如现在靠坐在宽大的皮沙发上的这个身高体壮,仿佛一座小山般的中年男子。
“马部长,您来得倒早。”她说。
此时,她已经脱去了身上的铁灰色制服,换了一套V领黑色长裙,颈间有个灿烂的银色项圈,把身体稍稍前倾,给这个被她叫做马部长的男人添了茶。
“阿宁,我不是最早的吧,”马部长盯着蒋宁深深的乳沟,吞了口口水,“老杜和老赵早来了吧……还有,别马部长马部长的,说了多少次了,喊马哥。”
“嗯,其实在工作里,马部长还是蒋宁的大领导,不过……马哥。”蒋宁终于吐出了这两个字,“马哥,杜院和赵台长二位来得早,现在正在清香池呢。”
“今天聂爷安排了哪位美女在那边呢?吴迪,还是孙莉?”
“是吕绿。”蒋宁淡淡地说着,“孙莉会晚一点到,吴迪最近身体不适,干爹怕扫了大家的兴,就不让她过来了。”
“吕博士也在啊。”马部长咂了咂嘴,“那个尤物怕一个人就够老杜和老赵受的了。”
“今天除了吴迪,干爹的所有女人都会到,”蒋宁的声音依旧冷冽,把男人的心驰神往打断了,“一会客人齐了,孟爽也会过来。干爹有个会,吩咐我们先陪各位领导洗洗尘放松一下,然后再开晚宴。”她说着,看着男人高大的身体往自己身边凑了凑,任他伸手揽住自己的纤腰,手从裙摆开叉的地方滑进去,摸在她珠圆玉润的却充满力量的长腿上。
她没躲开,甚至也没起鸡皮疙瘩。但是她也没说话,就那么在他怀抱里任他轻薄。
搂了腰,摸了腿,再揉了奶子。
“不穿制服的铁骑警花,果然不可方物。阿宁,前几天分局介绍了一对双胞胎学生给我,虽然嫩,也年轻,但是哭哭啼啼的,比你这大美女差远了。”他的手捏在蒋宁的左胸上,赞不绝口,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开口问,“今天连周茗茗也来吗?”
“嗯,”蒋宁点头,“不过她不能陪各位领导了,毕竟现在她有孕在身。”
“聂家有后,自然是幸事。”男人的语气里不无惋惜,“不过想当初,茗茗小姐可是绝对的交际花,千面玉女,那风情……我还记得当时她陪我……”
“马哥,”蒋宁再次把他的话打断了,“今天还有惊喜,我们里面,王欢今天不用隔着那一层了。”
“哦?”他的眼睛一亮,“这可是少有的事,聂爷从来不坏规矩的。”
“干爹自然有干爹的道理,今天的晚宴,不会让马哥失望的。”蒋宁说着,轻轻起身,“马哥要不要也去清香池洗洗?”
“阿宁去的话,我就去。”男人讪笑,手却捏了捏蒋宁紧致的屁股,“今天我可要好好骑一骑你这铁骑。”
“干爹吩咐,蒋宁当然会陪好马哥。”蒋宁的声音稍微柔和了些,表情却依旧冷冰冰的。
“山青青,水碧碧,高山流水韵依依。
一声声如颂如歌,如赞礼。
赞的是,将军拔剑南天起,
奴愿做长风,绕战旗……”
不大但奢华的单间里,吴迪的歌声回荡,伴着男人放纵的大笑:
“好个将军拔剑南天起。阿宁,一会儿老杜和老赵废了,你和吕博士跟我双飞呗,你马哥的身体可好得很,哈哈哈……”
杨梦菡
“双飞吗?”伴着酒气,男人的声音有些粗粝——杨梦菡其实只是想安心听会歌,所以她差点一下子把他放倒。
当然,她没有这么做,因为梅梅已经准备和他谈价钱了。她分明看见梅梅朝自己歪了歪头,递过一个征询的眼神,示意她一起。
“算了,我想再听会歌。”她朝梅梅摇头,梅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臭婊子……”男人骂了一句,带着金戒指的大手不老实地抬起了梅梅的尖下巴,“你呢!多少钱?”
“按摩68一小时,推油一次280,口活500,打快炮一次1000,2000包夜随便干,但是不带后门,要加钱……”梅梅推开他的手,微微有些烦躁地皱着眉毛,漫不经心地报着价码。
一叠红色的大票,从领口塞进梅梅的胸口,手很不老实的在她滑腻的胸口掐了一把。“今晚陪我爽了,亏不了你,我的车在那边。”
杨梦菡能闻到他嘴里是浓重的烟酒和大蒜气味,而梅梅也同样有些厌恶地皱了皱鼻子。
但是,生意还是生意,客人还是客人。
“去车里等我,我替你开车吧,别回来搞个酒驾,今天就爽不了了。”梅梅漫不经心地朝男人说着,看着男人走开,她飞快地写了张字条,连同一把钥匙,塞在杨梦菡手里,“红玫瑰,你还没找到住的地方吧……这是我房子的地址和钥匙,今天你找不到男人的话就回我家睡……我一个人住老闷的,正好有你来陪我。”
说着,她便扭头追过去,把纤瘦的身体软洋洋的靠在了矮胖的男人身上。
男人的手揽住了她的细腰,在她翘挺的屁股上掐了一把。
“眉间放一字宽,
看一段人世风光,
谁不是把悲喜在尝?
海连天走不完,
恩怨难计算,
昨日非今日该忘……”
马尾辫女孩依旧自顾自的弹唱,神情淡然,仿佛身边的事情与她无关。
远处,飘来一阵放浪的男女轻笑,伴着夜风中的吉他。忽而,一辆红色敞蓬宝马从街边轰然驶过。
红蝶
这个夜很静。
街角处,几只飞蛾绕着路灯飞舞打转,灯下的女孩子身量不很高,穿一件低胸吊带,黑色超短裙,黑色丝袜配高根凉鞋,肩头披着一袭黑色薄纱——妆容浓艳,血红色的蝴蝶纹身在胸口隐约可见。细细的女式雪茄悠然地在指尖燃烧,烟雾在红唇边缭绕,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注视着不远处树下那个留着披肩发的高个子女孩。
说实话,红蝶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杨梦菡,这让她心里小小地开心了一下,但是,她终于没走过去。而杨梦菡似乎没有发觉,只静静地靠在树下,吸着烟,专注地听着街边的马尾辫女孩的吉他和歌。
红蝶觉得这个夜应该是属于杨梦菡自己的。而她的事情,如果该成功,就一定能成功,也不在这一时。况且,她觉得那个梳马尾辫的女孩子的歌很好听。
于是她就躲在阴影里,抽着烟,看着有人走过来,驻足,或是弯腰在弹吉他的女孩面前的琴盒里放上一张张小面值的钞票。
女孩的脸很有棱角,眉毛有些粗,一脸恬淡,对于周围的人和事,似乎熟视无睹。
然后,一个男人从旁边的酒吧走出来——衣衫和头发有些凌乱,面色潮红——红蝶觉得他容貌有些眼熟,好像是电视上某个选秀节目的主持人。她看着男人在女孩身边停下,欲言又止,看着女孩抬眼意味深长地朝他望了望,然后微笑着自顾自地弹唱,看着男人摇着头转身离开,登上街边的陆地巡洋舰开走。
昏暗的夜里,街边的微光下,女孩一曲终了,把长头发向后一甩,抬头舒了口气。那一刹那,她似乎终于发觉远处有人在看着她,抬起眼帘,深邃的眼睛朝黑暗里的杨梦菡望望。
红蝶知道,这个马尾辫女生看到杨梦菡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了,她忽然希望看到这两个人做爱的样子。
可是,那两道目光只交错了片刻,马尾辫女孩就又垂下长长的睫毛,吉他调子一转,几声拨弦,然后是淡淡地低吟浅唱:
“尘缘如梦,
几番起浮总不平,
到如今都成烟云。
情也成空,
宛如挥手袖底风,
幽幽一缕香,
飘在深深旧梦中……”
吉他的声音,悠悠地飘过几许惆怅……
[newpage]
[chapter:3.2 美女与野兽 Beauties and Beasts]
陈星
“到了……”
车停下时,陈星发现孙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跟着孙莉下车,抬头看着眼前这座装饰华美,金壁辉煌的建筑物。“海天楼”三个字,龙飞凤舞。
门口一个身量瘦高的干练女郎,头发紧紧地盘在头顶,穿一袭洒脱飘逸的深V领灰色长裙,锁骨的位置垂了个硕大的黑珍珠吊坠。这女人正向着孙莉招手,手臂上的那个金钏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莉莉,你总算来了,周书记已经到了一阵子了,一直没去洗,点名让你陪他,等好久了,”那干练女郎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言语间,锐利的眼神已经停在了陈星和韩露身上,“她们两个……”
陈星忽然觉得这女人的眼神好像两把刀,但她还是迎着这两把“刀”看过去。
目光相对时,她看到那女人稍微挑了挑眉毛,似乎想用那两把“刀”把她和韩露当场杀掉似的。
“爽姐,她们是我的好朋友,”孙莉犹豫了一下,终于把声音低下去,伏在这女郎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
陈星觉得那两把“刀”现在开始上上下下地在她身上扫,似乎想把她的衣服都割开,然后,那女人一下子把“刀”收回去了。
“先进来吧。”她咬了咬嘴唇,一下子转身迈步往里走,灰色长裙的裙摆在风里甩起来,“正好周书记临时约了曹司长来,吴迪没了,今天茗茗又不能陪,所以我这里还差一个人……只是……孙莉,她真是你的朋友?一会要做什么事,你应该是清楚的。”
“是我自己的要求。”陈星开口,“莉莉不同意的,可是我还是不想改。”
“哪怕是……让狗肏呢?”那叫做“爽姐”的女人的声音很低,也很冷。
“没所谓,都一样的。”陈星的声音淡淡的。
这次爽姐没再说话,只是似乎没出声地骂了个脏字,便迈开她的长腿快步向里走。
陈星看到孙莉追上去了,韩露笑嘻嘻地也跟上去了,于是她也就跟着走进去,边走边看这富丽堂皇却并不显得庸俗的大厅,还有两边排列整齐,统一穿着红色旗袍,齐齐轻折柳腰的女服务员。
“孟总好,孙小姐好,二位小姐好。”
声音清脆,也整齐,陈星猜她们一定每天这样鞠躬不下一百次。
“爽姐,让你费心了,我先去招呼下周胖子,一会清香池里见吧……帮我照顾好星儿她们。”刚刚进到大厅,孙莉就掂起脚,用脸颊和爽姐的脸颊贴了下,然后,深深地看了陈星一眼。
陈星觉得孙莉想要和她说什么,但是孙莉终究没开口,只是又皱了皱眉毛,一甩长辫子,就低头自顾自走进去了。
“我叫孟爽,是这里的负责人,喊我爽姐也行。” 爽姐的脚步没有停,带着陈星和韩露向另一个方向走,边走边回头说着,语速有些快也有些冷,但是却带着一种得体的微笑。
陈星知道,这个骨感的高挑女郎的微笑是礼节性的,或者说也是习惯性的,和她很多时候做爱的呻吟一样。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海天搂,那个顶级的私人会所?据说有很多大人物和明星会来这里聚会?有时还会有一些特别的节目?” 韩露的声音像一串爆豆子,眼睛在金丝眼镜后面闪着兴奋的光,“而你就是这里的老板,那匹据说可以随时在大街上骑大马杀人或者被人骑的……”
“大洋马?是吗?”孟爽的声音忽然冰冷。韩露自己大概也忽然发觉自己可能太得意忘形了,于是用一只手把嘴捂上。
陈星发现韩露的眼睛还在笑,还有又看见孟爽眼里的刀了,她知道她应该担心这女人会直接把韩露杀掉,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事情不会发生的。
果然,孟爽的表情只是冷了一秒钟,就一下子松了下来,她耸了耸她的肩,甚至真的笑了一下,“我知道太多人这么叫我了,但是,敢当面这么说的,你是第一个……还有,海天楼不是个好地方,其实你们真的不该来,这里的一切,看到了也不能说出去,更不能拍照片,否则,下场比死要难受好多……”
她说着,随手接过旁边服务员递来的一个双肩背包递给韩露,用下巴指了指还挂在她脖子上的那架叫做韩朋朋的照相机。
直到韩露把相机装起来,她才长长地出了口气,“既然来了,你们就先到我的私人化妆间吧,”说着,她又看着陈星的脸说,“你叫星儿是吧,一会你在我那里换身衣服,顺便再考虑一下——这是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了。”
王欢
王欢知道自己是不会反悔的,她不是不怕,但是她不允许自己出尔反尔。而且,当她的一个肾脏被杨琳摘掉,然后再回到这里,看到这件荆棘衣时,她连怕都不怕了。
甚至,她有点期待了,好像她第一次登台之前似的。
她一身赤裸地坐在梳妆镜前,仔细地盘好自己的长头发,用长簪子别好,眼睛却盯着那套绚丽的镂空舞蹈服看——镂空的部分在灯下闪着璀璨的光,那些用来缠在四肢和躯干上的链子,仿佛是一颗一颗的星星。
——这件衣服,真的能实现我的诺言吗?还是,这只是个玩笑?无论如何,也就还有一个多小时吧。说得出做得到,作为一个舞者,这么结束,也很好。至于后面的事情,管它呢?
——我永远是我,但是,这场演出结束之后,我也不是现在的我了。
她想着,觉得腹腔里的伤口还是在隐隐作痛,但是下身却觉得异常的空虚。吕绿给她的药的确神奇,下身已经不再流血,浑身的痛感虽然都在,但却在神经里带来一丝丝莫名的欣快。
王欢其实不是个性欲很强的女人,但是现在她有点想要了。
——只是,便宜了那群畜生,有点不甘心呢。
她想着,苦笑,脑补着清香池里混乱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恶心,但她还是咬了咬牙,起身出门。
——既然是泄欲的工具,穿衣服也没什么必要。
所以她决定在清香池里赤裸着出场。
——赤条条的,没什么见不得人,就这样吧。
她想。
“王欢!”脑后低低的一声呼唤,让她一颤。她回头,看见门口留着黑长直的大肚子女人——脸是苍白的,稍微有些浮肿,穿着宽松的孕妇服装。
“茗茗,你自己先来了?”她苦笑,“他呢?没陪着你?”
“王欢,他让我告诉你,一会陪完这些人,回你的化妆间,他让警卫小张过来……”
“算是什么?上路最后的抚慰吗?”王欢的嘴角牵动了一下,“这个人,我搞不懂他……不过,对我的心思,替我谢谢他。一会,我会用心陪好那些老家伙。”她说着,却看见周茗茗的牙齿紧紧咬着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
“茗茗,你怎么了?”她疑惑,她忽然觉得周茗茗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琳瑜伽。”周茗茗咬着牙,好半天才吐出这三个字,然后轻轻吐了口气,“我知道那里那条美人鱼的事情了。”
王欢一怔,周茗茗说的意思她当然明白。但她始终没对周茗茗说,甚至一个字也没有提起过。
当然不是为了他。但是,她实在想让周茗茗至少先把孩子生下来。
其实她知道她和周茗茗都很喜欢孩子的。两星期前,她陪周茗茗去买童装时,她们还说,不管是男是女,都要让这对同父异母的孩子能够开心地长大,做两个平凡的正常人,不要再做什么大老板大人物大明星,更不要再做红色小天鹅或者千面玉女。
但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她知道了,现在周茗茗似乎也知道了,或者至少快要知道了。
其实王欢自己都不知道,如果现在她肚子里有个六个月大的宝宝,她还能不能下决心——或许能,但她会直接杀了自己,一尸两命,而不会先躺到产床上去做那件事,又或许,她会选择先把孩子生下来,偷着送走再……
——周茗茗呢?她会怎么做呢?不知道,但是,会是很可怕的事情。
——那已经是一条小生命了,而且,是干净也无辜的。
王欢想着,一直冷冰冰的表情终于软下来,叹了口气,“茗茗,听我的,别再查下去,好吗?看到了什么,就忘掉。这样,他永远还是你心里的他,值得你为他做这一切,陪在他身边,生子,到老,不也很好吗?”
周茗茗没说话,只是僵立在那里,她的身体在颤抖。
“我们是好朋友,至少曾经是,所以……茗茗……听我的,先好好的把宝宝生下来。”
周茗茗还是没说话。她的身体晃了晃,肚子的形状稍稍变了一下。王欢猜想是不是茗茗肚子里的小家伙在伸懒腰。
还有,她看到周茗茗的眼泪了。
王欢忽然觉得很心疼,于是,她赤条条地走过去,把周茗茗的肩扶住了。
“茗茗,听话,回他身边去吧,好好陪他。我马上要死了,现在想想,其实他也蛮可怜的。你对他而言,和我们这些女人都不一样,如果有你在他身边,他有了他想要的,可能对绝大多数的老百姓,也都是好事。还有……”她顿了顿才说下去,“那群老畜生,被他管住了,也才能做点好事。至于他自己心里的那头狼,也总需要有人安抚住,我想,你能做到的,或者说,你们两个。”
她说着,摸了摸周茗茗的肚皮,这下她感觉到那小家伙厌恶地踢了她一脚。
“王欢,我心里好乱,也好害怕,我不知道我会怎么做。”周茗茗的声音显得前所未有的虚弱,“不过,即便你不告诉我,我可能还是会查下去……至于结果是怎么样,我不知道。”
“发生了的,谁也改变不了,至少今天,陪在他身边,送我走……茗茗,用今天的菜好好补补身体,把宝宝生下来,别让我白死……”王欢叹了口气,便自顾自赤条条地走出化妆间去,只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陈星
陈星赤条条地坐在化妆间的沙发上,第三次朝孟爽点头。这次,她看见孟爽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蛮喜欢孟爽的这个化妆间的——不大,很精致,也很宁静,背景音乐是圣·桑的《天鹅》 。
毕竟,她不喜欢喧嚣,怕吵。开始听说来化妆间时她还有点担心,怕看见那些穿着五颜六色衣服或者赤身裸体的男男女女忙碌地跑进跑出。
“真不明白你。”孟爽一脸无奈,把核对过的身份证还给陈星,“一个大二的女学生,干什么非要把自己往畜生嘴里送。”
“其实都一样的,这是我的生活方式。”
陈星把身份证收起来,翘起二郎腿,随意地用脚趾把凉拖挑在脚上荡啊荡的,随手抽了支香烟出来,“可以吗?”她问,看着这个骨感美人递过打火机的那只手——纤细,有力,指甲很长,修得尖尖的。
“想不到做妓女也要验身份证,我还以为只要脱了衣服就行了。”她说着,喷了个烟圈出来。
“做妓女?”孟爽似乎被陈星弄得愣了一下,但片刻,就苦笑,“也对,除了有了说我是大洋马,也有人说我是老鸨子。”她说着,看了旁边的韩露一眼,才开口,“陈星,一会……”
“叫我星儿吧。”陈星打断了孟爽的话,吸了口烟,“一会儿是要陪你这的客人?”
“嗯,”孟爽点头,“星儿,这些人,可能你认识,或者不认识,但其实不用管他们是谁,更不用试图认识他们,我会和他们说你是新来这里的女孩。”
“和他们上床就可以?还是需要做什么别的特殊的事情?”陈星问着,表情平平淡淡的,好像在说什么和她无关的事情,“比如杀了我之类的?”
“对你,应该不会有什么过分的。”孟爽稍微迟疑了下,“但是,进了这里,就算发生了什么别的,也是你的命。所以,记住,不要抗拒,也不要太显眼,你最好祈祷今天之后没人能记得你……”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嗯,没所谓。放心,我只是想体会一下而已,我自己的选择。”陈星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着,自顾自地把上衣脱下来,“需要换什么衣服?还是就光着?”
“他们都在清香池洗澡,你先穿泳衣吧。”孟爽递给陈星一套小小的红色比基尼,“红色的可以吗?”
“嗯,都可以。”陈星接过来,边开始换上,边看着孟爽在她们面前把长裙褪下去。
孟爽那条灰色长裙下面是一套紧窄的黑色三点式泳衣——她的乳房不大,却坚挺,柳腰盈盈一握,肩背瘦削,有略略突起的脊骨和肩胛骨,平坦的小腹,在马甲线的映衬下,是一个小而精致的肚脐。那条紧窄的泳裤仅仅遮住裆部的关键部位,把圆润的屁股肆意地袒露在空气里。
她的金臂钏儿没有摘掉,赤脚踩着那双黑色高跟凉鞋,更显得出她的修长高挑。然后,她把紧紧盘在头顶的髻子散开了。
“喂,大洋马,恐怕我该叫你是最美老鸨子了,你自己也要接客吗?”韩露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笑嘻嘻地盯着孟爽看。
“嗯,”孟爽点点头,走过来,伸手帮陈星调整着比基尼的布料,尽量让那块红色的小布遮住她耻丘上茂密的阴毛,嘴里却心不在焉地说着,“你留在这里看就好,都能看得见的,不过记得,如果想保住你的相机,就不要动拍照的脑子。”
“才不要,那场面太美,我心脏不好,消受不起。”韩露伸了伸舌头,然后抓起身边的冰水喝了一口,“不过,大洋马,你如果有兴趣,找个时间我工作室里拍写真呗……寒雪阁,不知你听没听过。”
“哦?寒雪阁?我听人说过这个地方,还有,那个永……”陈星忽然从孟爽的眼睛里发现一丝兴奋,但是,也只是那一刹那,随即,她的话就被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孟爽只是嗯了两声,就把电话挂掉了,她迟疑了下,压低声音对韩露说;“一会想看的话,就打开那边那个红色的开关,看屏幕。”
陈星不知道一会屏幕上会有什么,其实她也不关心,只是她知道,现在该走了,于是她踩上自己的凉鞋,朝孟爽眨了眨眼睛。
“我想咱们该走了。”她说,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声音有点低,有点发腻。
“唉,搞不懂你,算了,跟我走吧。”孟爽似乎彻底被她弄得没办法了,只能点点头,把陈星的手抓起来。临出门前,她回头,又嘱咐了韩露一句:
“我会把门锁上,谁叫门也不要开,我和孙莉都有这里的钥匙。”
李索菲
“曹公子,您的房卡。”
一袭红裙的菲儿以手支颐,坐在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旁边,眼睛从红酒和牛排上移开,似笑非笑地看着身边的这个平头男人把房卡递给坐在她对面的那个头发油亮的白衣青年人。
“菲儿,你也真是的,自己和我出来玩就好,还要辛苦陆凯这个大副总忙前忙后的。”被叫做曹公子的青年伸出两个手指把房卡夹住甩在桌面上,嘴上客气,表情分明却有几分不屑。
“他愿意,我也没办法,”菲儿扬了扬下巴,随意地甩了甩她的长头发,用她那双带着蓝色美瞳的眸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陆凯,“对吧,Lucas?
“那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早休息,我先走了,Sophia,有事给我打电话吧。”陆凯挠了挠头,满脸通红。
“唉,骑了一天马,真累死了。”菲儿倦倦地伸了个懒腰,娇俏的身体勾勒出一道曼妙的曲线,“Lucas,今天晚上我在会曹公子房里过夜,你不用再开房间了,睡我那间就好,明天一早八点到房门口接我,10点还有新款秋装的发布会呢。”说着,便开始自顾自地切割面前的牛排。
“嗯,你们早休息。”陆凯闷闷地应了一声,又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话,便转身离去。
“我说菲儿,这个陆凯是不是追你追疯了,跑到这里来当电灯泡?”望着他的背影,曹公子不屑地笑笑,一脸痞气。
“坐别人开的车我会晕车。”菲儿自顾自地啜了一口红酒,然后抬眼朝他看过去,“曹公子,姐夫约了周书记马部长他们在海天阁聚会,今天你爸会去吗?”
“应该会,聂总有个项目在我爸那,周叔叔今天带他会去和聂总商量一些细节。”曹公子晃着手里的高脚杯,眼睛却看着对面的正在切牛排的红衣佳人,“菲儿,今天我那匹白马好骑得很呢,你胯下那匹黑马怎么样?”他说着,嘴边荡起一丝坏笑,“我注意了一下,我那匹是母马,你骑的那匹是公的。”
“哦?是吗?我没注意。”菲儿笑了笑,用叉子把一块牛排送到嘴里,边嚼边说,“牛排满好吃的。”
“比起白天,我更期待晚上的骑马活动,这次一样,你骑公马,我骑母马。公马是白的,母马是红的。”他说着,向菲儿举了举杯。
“真讨厌!”菲儿皱了皱可爱的鼻子,拖着长声懒洋洋地笑骂了一声,“这匹红马晚上能不能让你骑,还要看那匹白马是不是能按时跑到目的地。”
孟爽
“星儿,一会会见到两个人,一个姓谭,一个姓曹,我会陪那个姓谭的进去,你陪那个姓曹的,喊他曹司长或是曹老板都行。”孟爽边走,边低声和陈星交待。
这个表情一直木木的女学生长得并不是那种国色天香的样子,素面朝天,但是却另有一番味道。孟爽不知道这次老板会不会注意到她。
——老天,拜托,最好不要,别再有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了。
孟爽实在想不通在这个看似有点木讷却固执得要死的女学生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事到如今,再多想也没什么意义了。现在,她只是想尽其所能地让这个女孩子尽快从这里离开走掉,而且,尽量少受些伤害。
“嗯,那个姓谭的,莉莉是不是也陪他睡过?”陈星忽然问,话语有些不着边际。
“这个姓曹的是新上任的周书记的人,今天是他新带来的,其余都是一个圈子,我们这里这些女人,没有干净的,每个都被他们所有人上过。”孟爽苦笑,“一会我会想办法引那个姓曹的和你去单间,你让他发泄完了睡一会,然后陪他直接去吃饭就行,这样起码不用和所有人在一起胡搞,吃饭的时候,看见什么都不要说话,吃完了,送走他们,你就走,然后把这一切都忘掉。”
“人多人少无所谓,”陈星却还是那样若无其事的,“如果可能,我想经历一下莉莉经历过的事情。”
“随你吧……”孟爽摇了摇头,“相信我,这种感觉不好。”
她说着,已经停在一扇门前,吸了口气,脸上先换了一副春光灿烂的表情,然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的声音懒洋洋的。
屋里,两个披着白色浴袍的男人正倚在沙发上吸烟喝茶,见到一身泳装的两个女人,不由得纷纷吞了吞口水。其中一个瘦高个子扶了扶眼镜,向着孟爽咧开嘴笑,“孟总,一段时间没见,你这个大美人还是这么漂亮,而且,人如其名,英姿飒爽。”
“谭老板说笑了,孟爽这个年纪,也就是我家老板的一匹马罢了。”孟爽的脸上似嗔似喜,“您这个二号首长,阅美无数,还哪里看得上孟爽这等庸脂俗粉,还不是口花花的哄人家开心。”说着,走上来,伸手帮他把浴袍脱掉,“这屋里蛮热的,谭老板又不是第一次来,还那么拘谨干什么。”
“孟大美女,还是这么爱开玩笑,聂爷看女人的眼光可不一般。”姓谭的讪笑着,“书记自己先跟孙大美女进去了,倒让兄弟们喝了半天的龙井了,一会儿你这个大美女可要人如其名,好好爽一把了。”
“谭老板你真是的,只想着调笑人家,也不给人家介绍介绍这位领导。”孟爽纤细的身体轻轻靠着男人的胸口,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撩过男人内裤的边缘。
“哦,你看我这脑子……”姓谭的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矮个子,“这是能源司曹司长,今天书记特意请他过来给聂爷拜拜码头。老曹,孟总可是咱们这里手眼通天的风云人物,她掌管的这座海天楼,明星模特名人政要常常在这里聚会,任谁都要给我们孟大美女三分面子。”
“孟爽可不敢当,还不都是看我家老板的面子,还有各位领导,朋友捧场。”孟爽伸出手,和曹司长握了握。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曹司长握了很久,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便又笑道,“只要能把各位领导伺候开心了,我也就算不辱使命,否则,我家老板生气起来,怕是要活剥了孟爽这张皮了。”她说着,终于轻轻把手抽出来,指了指身边的陈星。
“曹司长,这是孟爽的一个小妹子,星儿,还在大学读书,孟爽带她出来见见市面,今天还请曹司长不要欺负她才是。”
“哪里话,哪里话。”曹司长点头,眼睛却盯着陈星比基尼里高挺的胸,“星儿小姐,幸会……小姐抽烟吗?”
“嗯,”陈星点了点头,表情依然从从容容的,没多说话,默默地任曹司长帮她点了支烟,又看着他自己点上。轻轻上前,学着孟爽的样子帮曹司长脱去了浴衣。
孟爽看着,微微松了口气,想了想,便开口:
“曹司长,里面的清香池是个大池子,大家有时会在一起洗洗,您初次来,如果觉得那里乱,孟爽给您开个单间,可以让星儿单独陪您说说话,您看……”
“这……”曹司长有些迟疑,身边的电话却忽然响起来。他似乎有些囧,走到角落里接起来听。
孟爽听不清他说什么,只是听他在片刻后骂了一声:
“小兔崽子,大人的事情少掺和,我自然会和聂总商量。”
说完,曹司长挂了电话,走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向孟爽笑,“孟总见笑,犬子和聂总的小姨正一起吃饭,打电话过来给聂总问个安。”
“好了好了,老曹,小一辈的事情让他们自己来吧,要我说,你还是跟我们去清香池见见吧,那里可谓是春光无限,包你不会后悔。咱们一起,陪书记唱一出《游龙戏凤》 ?”谭老板把话接过来,接着咧开嘴一阵淫笑,手一把捏在孟爽的屁股上开始揉。
孟爽习以为常地把臀摇了摇,认真地眯起眼睛享受般哼了一声。她用余光看着谭老板的眼睛,发现那双眼睛正色迷迷地盯着一旁陈星那鲜活的肉体——陈星那套红色比基尼的游泳裤很窄小,虽然孟爽帮她整理过,但是几从黑色的小草还是从那块三角形的红色布料从旁边生机勃勃地探出头来。
“星儿小姐,意下如何?”曹司长似乎被谭老板说得有点动心,望着陈星吞了吞口水。孟爽也有些无奈地看向这个圆脸蛋的女学生。
陈星,拜托你,拒绝他吧。别去那里,那个池子里太脏了,也太臭了。
她想,朝陈星望过去。忽然之间,她觉得陈星那双有些发呆的眼睛里似乎透出一股莫名的意味。
她忽然知道自己的安排可能失败了,因为她看见陈星朝曹司长点了点头。
“嗯,好。”
这个女学生只是说了这两个字,把手里的烟掐灭,挽住了曹司长的胳膊——高挺的胸,碰到男人的身体。
还有,孟爽发现这个中年男人迅速地把他的帐篷支好了。
曹公子
其实,给他老爹打电话之前,或者还在吃晚饭的时候,这位曹公子就已经硬了好久了。
合上电话,曹公子朝床上正低头玩手机的菲儿凑过去:“菲儿,搞定了。”
“哦?是吗?”依然穿着红裙子的菲儿仰起脸,蓝色的眸子闪出一丝戏谑,抬手拢了拢头上的长头发,“我倒听见你爸骂你小兔崽子呢?”
“那老家伙就这样,他这么说,事情就已经成了。”他解释,眼睛却盯着菲儿腋下雪白光洁的肌肤看,“他现在就和你姐夫在海天楼吃饭呢。”
“哦?”菲儿又低下头去玩手机,同时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喂,你说,他今天会干那里的哪几个女人?孟爽?吕绿?还是那个黑脸的蒋宁?”
“都是逢场作戏而已。”他显然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掀开被子钻到被窝里,去揽菲儿的腰,“我可等不及要骑马了。”
“好吧……”菲儿倦倦地舒了口气,满不情愿地把手机放在一边,然后推了他胸口一把,“躺好了我骑你。”
“淫娃!”他骂了一句,躺下去的时候,手却不老实地碰到菲儿的胸——触手很硬,他当然知道那是乳罩里的钢圈,“还穿着胸罩,勒得不难受吗?”
“这样才刺激。”菲儿撇了撇嘴,把手伸下去,弹了弹他一柱擎天的家伙,“你这家伙满不老实的啊。”
“它想骑红马想疯了。”男人快手快脚的脱下内裤,躺在床上,示威似的挺了挺胯下的东西,“怎么样,没见过这么大的吧?”
“凑合吧,比你大的也不是没有。”菲儿起身,双腿跨在曹公子的身体两侧——红裙子飘起来,长头发垂下来,他躺在下面往上看,看到她雪白的臀峰,衬着黑发红衣,出奇的魅惑。
翘臀Sophia。
他想起这个小贱人在怡红快绿上的ID,想起许多公子二代在她留言区的评论。
——人好,屁股也好。
——紧,真他妈的紧,也干净。
——骚,贱,浪。
——翘臀小公主,肛交小女王。
——每次看见你在电视上巧笑倩兮,就想到你光屁股呻吟的样子。
曹公子觉得自己涨得有点疼了。
菲儿的动作很干脆,用一手拨开自己红色的蕾丝内裤,一手扶着他的东西,翘起屁股,背对着他开始坐下来——热热的感觉从下身传上来,却比他接触过的任何女人都紧。
他伸手摸上去,那个被一圈皱褶包围的浅褐色圆孔反射似地收缩了一下。
“靠,真的直接干菊花吗?”他问,“不用润滑吗?会很疼的,要不,先让我插插你前面,热身一下?”
“我不怕疼,就怕你软,进不去。”菲儿背对她,咯咯娇笑,一点点坐下去。
“操!看我不干哭了你!”他骂了一句,掐住她纤细的腰,猛然一挺。
菲儿的身体一颤,发出一声痛苦的,带着哭腔的长长呻吟。
“服不服?”感觉一下子被女孩温热的直肠包裹,那一刻,听到菲儿的痛苦抽泣,他忽然有好强的征服感,便自顾自的开始抽动。
菲儿还在哭泣,但是也开始满足地哼,边哼,纤细的腰肢却开始随着男人的抽插蛇一般的蠕动。她的黑头发垂下来,她的背拱起来。
曹公子伸出手,终于把菲儿红色乳罩的搭扣解开了。他伸手去握菲儿的奶子,但是菲儿的手却抢在他前面把那对丰满的奶子握住了。
“十……十分钟……”
他忽然听见这女人艰难而含混地吐出这三个字。
“什么十分钟?”他问。
“Sophia的规矩……谁能坚持十分钟不射在我屁眼里,我的前面……就给谁……”
“我操,谁怕谁……”
“唉呀……”
陆凯
陆凯当然不是第一次听见菲儿叫床了。
但是这声音还是让他心神不宁。
于是他把电视开到最大,看里面那个面容清癯,稍稍有些阴郁的中年男人正彬彬有礼地接受着记者采访,讲着白天鹅医院和这个城市的未来规划。
他有些烦,换了台,里面,那个留着短发,背上纹着翅膀的女人笑眼弯弯地在唱歌。
可是,那些呻吟声和皮肉的撞击声还是钻进他的耳朵。
他开始狠命地抽烟,然后他终于把电视关上,然后狠狠地把遥控器摔在墙上。
屋里很安静,只剩下那些声音。
陆凯终于不再说话,开始用心地听,边听边把裤子解开了,手握住自己下身那根坚硬火热的东西。
他撸得很用力,所以他射了很多。
射精的时候,他用头重重地去撞脑后的床头板,好像这样能让他舒服些似的。
但是没用,他只是觉得空虚,也觉得心跳得好快。于是他索性抓起身边的水杯,把那半杯水劈头浇到了自己头上。
韩露
蜷在沙发里,看着屏幕上的场面,韩露喝了口手里的冰水,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很厉害。
屏幕里是个金碧辉煌的池子,仿佛古罗马的宫廷浴池,墙上的油画,描绘着奥林匹斯诸神放浪狂欢的样子——或年老或年轻的男神祇们肌肉发达,诸多美丽的女神肉体鲜活而娇嫩,一边肆意欢愉,一边俯瞰着下界的芸芸众生——女性的身体,各有各的姣好,而男性的地位,也如他们般尊崇,穿上西装革履,坐上主席台,每一个人都正义威严,每句讲话都很重要。
池里,水波荡漾,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四肢着地跪伏在池水里,前后各有一个男人,前面一个一头白发,一只鸡爪般手伸下去,贪婪地握住她垂下的鲜嫩乳房,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头,有些臃肿的身体蛆一般蠕动着。另一个按着她的腰,近乎疯狂的抽干着,头发疏疏落落,中央的光秃秃的头皮映得出灯光。这女人一身小麦色的皮肤,一条常春藤的纹身从脚踝绕着她的躯干一直缠绕到胸口。她的腰肢随着男人的抽插蠕动着,闭着眼睛,似乎沉浸在欢愉的幻想里,表情里似乎带了几分享受。
池边的台阶上,另一个皮肤黝黑的短发女郎被一个熊一样的粗壮男人压在身底下,两条健壮的长腿放浪地缠在男人腰间。抽动着的男人背对着镜头,只能看到他耸动的屁股。黑皮肤女人的头搭在男人肩头,任男人在她修长的脖颈上亲吻,舔舐,咬啮。她看到男人俯下身,似乎是一口咬住了女人高挺的胸,女孩似乎皱了皱眉,手用力抓着地面的瓷砖缝,纤长的脚趾紧张地绷起来,腿却在男人腰间盘得更紧。
水池的正中间,是一个凸起的石台,石台上,横卧着一个纤细的女孩子,很瘦,很秀气,额头很宽,眉毛弯弯的,眼睛很深邃。长长的头发盘起来,用一根簪子别在脑后,一身赤裸,仿佛希腊神话里作为祭品献祭给海怪的公主。她正被身后一个带眼镜的男人拦腰抱着,不大但很坚挺的双乳随着身后男人的蠕动上下起伏,神情有几分阴郁,股间似乎有片灿烂的红。
在池边的躺椅上,韩露终于看到了孙莉——她跪伏在一个胖男人身上,白皙娇艳的裸体像风雨中的一朵茉莉花——头埋在男人胯间,辫子在头侧垂下来,含着男人的东西,皱着眉用力吸吮。她跨坐在男人身上,下身正对着男人的脸。男人的手,似乎在用力抠挖着她的下身,不时把手指放在嘴里吸吮,然后狠狠地一掌掌抽在她的屁股上。折腾了一阵,他猛然探手抓住孙莉的长辫用力一拉,孙莉痛得皱起眉毛,身体随之弯曲成一个美妙的弧度。
胖男人让她扶着躺椅撅起屁股,腆着肚子走到她身后,一下子插进去,一边笨拙地前后挺动,一边向远处打着招呼。正在抽插那个黑皮肤女孩的魁梧男人显然是听到他的招呼,一下子把黑皮肤女孩抱起来,女孩就这样用双臂双腿勾住他,一边继续被他肏干着,一边让他抱着来到孙莉跟前。男人拍拍黑皮肤女孩的屁股,她才从他身上滑下来,从后面抱住胖男人的身体,手指捻着他的乳头,用自己胸前的双峰在他后背磨蹭,然后一点点跪下去,把他垂下的睾丸含在嘴里。
魁梧男人却走到孙莉眼前,一把扯下套在肉棒上的避孕套,抬起她的下巴,把自己沾满污秽的家伙在她嘴边晃来晃去。她闭起眼睛,猛烈地摇了摇头。男人骂了一句什么,一把揪住她的辫子,朝她秀美的脸上狠狠啐了一口,抬手两记耳光,她的嘴角立时淌出一道血丝。嘴被捏开,“家伙”硬生生地被塞进去,孙莉的两行眼泪却已经不由自主地淌了下来,男人却是满足地哈哈大笑。
“这群禽兽!”韩露白皙的脸憋得通红,不自主的低低骂了一句——的确,脱掉衣服的衣冠禽兽,不是赤裸裸的禽兽,又是什么?她觉得心脏忽然一下子要跳出来,从手包里拿了药吃下去,眼睛却盯着屏幕,看着穿着比基尼的孟爽和陈星陪着两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然后看着他们纠缠在一起。
这些白花花的肉体,让韩露觉得有些眩晕,她叹了口气,抬手把屏幕关上了。
“操,韩朋朋,你看,这些东西真他妈辣眼睛。”她骂了一句,重重倚在沙发靠背上,摘下眼睛,用眼镜腿抵在太阳穴上,轻轻按摩。
陈星
——这都是她们自己的选择吧,也是我自己的。
陈星平躺在浴池边上的瓷砖地上,两条腿架在身前的男人肩上,眼睛看着身边男男女女的群体演出,心里这么想着。
那个被叫做曹司长的矮个子男人双手抱着她的大腿,有些疯狂地耸动着。
她的红色比基尼已经丢在一旁,一对高挺的胸随着男人的撞击荡漾着——男人的尺码不是很足,虽然很卖力气,但是感觉很一般。
当然比不上昨天的双胞胎,甚至比不上圣诞节时街边的某个老流浪汉。
礼节性的做爱,所以她稍微有些心不在焉,把双手枕到脑后,尽量让自己躺得舒服一点,一边配合着他的抽动呻吟,一边看着周围或哭或笑,表情不一的几个女人。
这个时候,孙莉身后的那个胖男人已经压在了那个黑皮肤女孩身上,而在她的舔弄下,把阳具插在她嘴里的那个魁梧男人却是几个人里最先射出来的,他扶着孙莉的脑袋剧烈抽搐了一阵,再次捏开孙莉的嘴,看她把嘴里自己的万子千孙都咽下去,似乎很满意,笑着在孙莉耳边说了句什么,孙莉没再反抗,只是蹙着细细的娥眉,再次把男人半软不硬的东西含在嘴里,喉咙滚动着尽力吞咽,却还是有不少金黄色的尿液从嘴边淌出来,滴在她高耸的胸脯上,然后,男人索性把鸡巴抽出来,直接把尿浇在孙莉的俏脸上。女人没有躲避,闭起眼睛承受着,待他尿完,才缓缓起身,给魁梧男人递上一杯水和一粒小药片。
“周书记,这孙大明星难怪一身都是茉莉花香,看来这茉莉花儿也是要施肥的,您什么时候也浇灌浇灌?”男人笑着接过水和药,朝正和黑皮肤女郎滚成一团的胖子说了句,又看了一眼孙莉,朝地上的金黄水渍努了努嘴:“大明星,地上还有,纯天然的有机肥,别浪费了。”
“马志宏,你小子真他妈真想的出来。”胖子笑骂着,被怀里的女郎轻轻一推,自己平躺在扑了白毛巾的躺椅上。女郎用双手按住男人的肩,两条长腿跪坐在男人身体两侧,纤细的腰仿佛装了马达一般快速地蠕动。
“蒋宁队长这铁骑之名真是贴切,床上也是虎虎生威啊……”他还待调笑,这个叫蒋宁的女人却把上身却伏下去,把乳房送到男人口里,把他的嘴堵住了。
软玉温香在口,他也不再说话,张嘴把高挺的乳肉含到嘴里,而蒋宁的套动也一下子加快。他似乎一下子把持不住,开始不自主地抽动。
陈星知道,他射了。
射完之后的胖子似是有些遗憾,回头就着茶几上的水,吞了片药下去,点了支烟,仰着头看着蒋宁从他身下翻身下来,摘下避孕套,舔舐肉棒上和套子里残余的精液。而他身边,孙莉正伏在那叫做马志宏的男人脚边,伸出舌头去舔地上残留的尿水,而先前在池子里的那个谢顶男人已经走过去从她身后插进去。
曹司长还在干,陈星就随着他的节奏配合地哼,把腿又分开了一些。
——边被干,边看戏,也蛮好的。
她发现那胖子下身刚刚射过的家伙又开始蠢蠢欲动。而此时,水池中央的石台上,戴眼镜的男人此时正从身下的女人身上退出来。那女人显得有些虚弱,没有起身,双腿放肆地分开着,白浊的精液从阴道口淌出来,却带了一丝猩红。
胖子好像注意到这个细节,一下子掐灭了烟,淌着水走过去。眼镜男人看他过来,没在这个削瘦的女人身上多温存,朝胖子点头笑笑,便溜到一旁。
“王欢小姐?”胖子俯下身看着石台上苍白的女郎,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陈星还是能听得很清楚。
“嗯。”石台上,叫王欢的女人眯了眯狭长的眼睛,有些倦怠,“周书记,老板吩咐了,王欢的身体,今天您可以用个痛快。”她没待他多问,嘴里说着,侧起身子,把一条腿抬起来——脚腕上,仍旧带了那条绿松石的脚链。胖子也没管女孩下身的血痕,扶着自己的东西,一下子顶进去,手却已经盖在王欢的乳房上。
“书记往死里干我就好。”她说了一句,就把眼睛闭上了。
陈星觉得这个叫王欢的女人的表情很奇怪,或者说,她觉得这个女人可能快死了。
于是她把身体侧躺,背对着王欢的方向。曹司长抓起了她的一只脚踝,骑在她的贴着地的那条腿上开始继续干。
这样能磨到一些传教士体位磨不到的位置,也不错。
陈星想着,看着那个身上纹着常春藤的小个子女人笑嘻嘻地握住了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的鸡巴。
那男人原本正直勾勾看着石台上的胖子和王欢,所以被那女人一握,身体本能地跳了跳。
“赵台长,你还行不行了?今天你可还没……哎哟……没和小绿做过呢。”
那个女人的声音很媚,也很淫。她的腰正被身后的白发男人揽着,一条腿夸张地抬起来,稍显浓密的阴毛染成墨绿色,被水打湿,仿佛鲜嫩的海草。
“都说吕博士是个淫娃,果然名不虚传,你的人比你的药还让人回味无穷。”眼镜男子赵台长咧开嘴,“杜院长还在,你就跑到我这来求欢了。”
“难得……杜老精神好……干得人家的穴好痒……”吕绿呻吟着,手却加快了在赵台长阳具上的动作,“赵台长……先干干小绿的嘴,等杜老干完了,你就接着插小绿的穴……哎呦……嗯……杜老……用力呀……今天……晚上……聂总预备了天鹅肉……给大家……补身体……”
说着,她把腿放下来,撅起屁股,一边承受着背后白发男子的继续抽插,一边把那个似乎被称作赵台长的眼镜男子那根还挂着精液、淫水和血丝的东西含进嘴里。
陈星看着这一幕幕的表演,忽然觉得身上开始热起来了。有一说一,这些东西比在身上耕耘的男人刺激多了。
她又躺平了,把腿放下来,双脚踩着地面,屁股微微离地,方便男人大幅度地抽插。
那个曹司长便青蛙似地趴在她身上,舌头来回舔着她的胸口和腋下。可能是陈星开始泛起潮红的脸让他自以为自己厉害,于是他干得更起劲,同时扭头看向身边与他同来的谭老板。
陈星就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她觉得这个谭老板的样子有些眼熟。此时,这个瘦男人正被孟爽骑在身下,边干边吻得不亦乐乎,眼睛却也色迷迷地往这边瞄过来。
“怎么样,老曹,你这个小美人不错吧?”陈星知道他在看自己的奶子——她的奶子不算小,每次被干的时候都会荡来荡去的,她记得Teddy也喜欢看她的奶子,那眼神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老曹,要不要换换,你也陪陪我们风情万种的孟大美女,让我来照顾照顾你这个小妹子?”谭老板看了半晌,终于开口。
“好啊。”曹司长说着,用力在陈星身上抽动了几下。陈星也告别似地呻吟了两声,才看着他恋恋不舍地退出来,摘掉上面的避孕套,挺着肉棒朝孟爽那边走过去。
“谭老板,你坏死了,干着人家,还想着人家的妹子。”孟爽嗔着,眼睛看着陈星。
陈星没去多看她的眼睛,只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孟爽终于没再多说,一边任身下的男人继续抽动,一边撕开一个避孕套,衔在嘴里,媚眼如丝地望着面前的曹司长,张口含住他的东西,一点点把避孕套给他戴上。
“孟总这么讲究,连套还要换啊?”曹司长问着,似乎稍稍有些不悦,狠狠地在孟爽嘴里插了两下,拔出来时,孟爽止不住干呕,翻身从谭老板身上跨下来,千娇百媚地俯卧下去,把坚挺的臀向曹司长晃了晃,回头,狭长的眸子里带着笑,“曹哥,今天是孟爽的好日子,晚宴的时候,老板可能要用孟爽的身子。您就将就点儿,疼疼孟爽,要是今天让曹司长不过瘾了,改天孟爽登门赔罪,把自己绑起来让曹司长干……哎呦,曹哥你坏死了,这么狠捅人家,捅死我了,捅到……孟爽……花心儿了……”
“小美人,咱们俩就不用换套了吧?”谭老板走到陈星面前,一脸淫笑。
“嗯,没关系……我今天安全期,你想不带套也行。”陈星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谭老板迟疑了下,终究还是没有摘。托起陈星的屁股,一下子插进去。
陈星双手撑地,半坐起来,两条腿搭在男人身侧。男人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鲜活的肉体揽在怀里。
“小美人,你的毛儿真多。”他说着,抬起陈星的一条手臂,陈星随着他把身体贴过去,让他的脸埋在自己腋下的草丛里拱动。
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什么特殊的香氛,这让陈星觉得身体更热了,鼻翼上微微凝了几颗细碎的汗珠。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干了两分钟,男人似乎有些力气不济,节奏慢下来,放下她的手臂,看着她的脸,“咱们在哪见过吗?”
“可能是Teddy带我和张睿回他家三人行的时候吧,”陈星说着,躺下去。
既然是礼节性的做爱,就更要讲礼貌,不管对手是谁。对手不行的时候自己不能让身体冷了,最后,还是要让对手射出来才算礼节完成。
这也是陈星的生活方式。
所以她开始自慰了,虽然那根稍微有点软的鸡巴还在身体里。
一只手在胸上揉着,另一只手伸到双腿之间,在他的抽插间爱抚着自己的阴蒂——和Teddy的时候,每次Teddy不行时,她也会这样。
“张睿是谁?你和谭迪……”谭老板愣了愣,可能这种别样的刺激让他着实有些兴奋得不能自已,也可能是陈星礼貌的手淫动作刺激了他,总之,陈星觉得自己阴道包裹着的那根并不年轻的鸡巴开始快速地膨胀起来。
“嗯……你比Teddy厉害,干得我蛮爽的。”陈星的声音懒懒的,“需要我叫你谭叔叔吗?
男人没再说话,不知是这种不伦的刺激还是陈星对他能力的称赞让他有些发狂,他开始用力的抽插,手把陈星的乳头揪起来,然后便顶在她的最深处喷射。
隔着避孕套,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想到Teddy数以亿计的兄弟姐妹一头在墙上撞死的样子,陈星忽然忍不住想笑。
谭老板走下去,不知道是哪个老板压上来,陈星没有再去注意她身上的人是谁,只是分开腿,礼节性的呻吟,然后用两只手给自己的乳房和阴蒂加上一点快感的佐料。她又开始分心,看着身边的孟爽,看着她身后的曹司长脸憋得红红的,抽搐着把乳白色的一点点液体洒在孟爽的细腰上,然后再是那几个人然后他们都急急忙忙地吃药然后再交换再急急忙忙的进入别的女孩的身体抽插然后……或哭或笑或放荡或冷漠的女人们的身体逐渐开始泛起红晕,脸上也渐渐浮现出享受的表情,而男人,抽插的时候是专注,喷射的一霎那是在享受,而软下去之后却明显显得有些空虚和无聊,甚至有几分悲哀。
“自愿的性和被迫的性。”陈星想。“其实没什么不一样,还有,这里的男人和女人,其实所有人心里都很空吧,这种空,用什么才能填补呢?快感吗?女人的快感可比男人的来得多多了……”她胡思乱想着,忽然觉得身上男人的手用力掐住自己的腰,她把屁股抬起来,让他的动作幅度加大,然后顶在最深处射出来。
“不管怎么选择,人活着起码要快乐。为了自己一瞬间的快感,就这么兴师动众,到头来还是让女人享受,男人真是可悲的动物……还有,如果为了快感就要杀人的话……反正,我知道莉莉为什么不开心了。”
那一刹那,她忽然这么想。
她觉得自己终于有点高潮的感觉了。
[newpage]
[chapter:3.3 Лебедь 天鹅]
韩露
“露露,你睡着了?”
肩头被人摇动,韩露一个激灵醒过来。她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知道自己蜷在沙发上的身体酸疼酸疼的。
眼前模模糊糊的,有几个白花花的影子,让她想起池子里那一堆堆叠在一起蠕动的肉,这让她觉得眼睛有点疼。她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从沙发的扶手旁边摸起掉落的眼镜带上,才看清身边
睁开眼睛,透过眼镜,看清身边的三个披着白色浴衣的女人,脸上红潮未退,发丝凌乱,神色却异乎寻常的平静。
那是孙莉,陈星,还有那匹叫做孟爽的大洋马。
“你们回来多久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把短头发稍微理了理。
“刚回来,原来你的呼噜这么响。”孙莉的脸色不大好,笑容有些勉强,“看来演出并不好看,是吧?”
“一点也不好看,辣得我眼睛疼!”韩露皱起鼻子,“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电视上熟面孔的鸡巴和屁股,比八卦新闻还难看,对了,”她说着,想起刚才她看到的场景,开口问,“大辫子,那个打你的大狗熊,是公安……”
“嗯,马志宏。”孟爽没让她再说下去,“老板的一条狗而已,还是不太听话那种。”
“哦,原来你们老板是拿自己的女人喂狗,我猜他头顶一定绿油油的。”韩露说着,看向站在旁边依旧一脸无情无绪的星儿,“喂,星儿,你怎么样,没事吧?”
“男人,都那样而已,那六个操我时没啥区别,不过起码我看到Teddy的爸爸了,身体比Teddy稍微好些。”陈星的声音淡淡的,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转头看了一眼孙莉。
韩露不知道Teddy是谁,但是她猜陈星应该也和这个叫Teddy的睡过。她懒得问这些,于是只是笑笑,便作罢。
陈星也没再说,她用浴袍把自己的身体擦干了,然后脱下去。里面的身体赤条条的,想是一颗新剥开的笋子。她没去穿自己的衣服,也没去穿内衣,直接拿了条一条红色的长裙套上。
“诶?不是完事了?”韩露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其实已经不想看下去了,她有点累,想现在就睡觉,或者像他白天说真的,出去找个男人泄泄火。
“这才只是开始。”孟爽苦笑着,开始坐在镜子前给自己补妆,“真正的表演还在后面。”
“可我懒得看了,眼睛疼。”韩露笑起来,踩上了自己扔在地上的人字拖,“我可不想再配一次眼镜了,所以你们慢慢玩。”
“那个,韩小姐,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孟爽的声音忽然带了几分试探。
“别,你这个女霸总忽然这么客气,让我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韩露咧开嘴笑——她其实并不讨厌孟爽这个人,甚至觉得她比传说里有趣得多,但是今天她实在不想在这里多留了,“叫我韩露或者露露都好,我这个人很直截了当的,所以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你就说,只要不是让我接着看这些辣眼睛的东西就行。如果你想拍照,就来寒雪阁找我,但是今天不行,我需要去调整调整,或许找个带把儿的骑骑,打一炮泄泄火。”
“那个……我听说你在做的那个影集……《永恒的美》。”孟爽的声音不高,但是韩露还是听得很清楚。
“大洋马,这你都知道?听谁说的?不过无论如何你也真的不简单。”她笑得更灿烂了,歪过头,“怎么?累了?有兴趣?舍得下你这一大摊子买卖?”
“这买卖不干净,但是也让好多人能吃上饭,起码,我要给这些兄弟姐妹们有个交待,所以,不是我,虽然我早就累了。”孟爽苦笑,表情显得有些疲惫,“至于我怎么知道你的影集,我只能说,是一个网上的朋友告诉我的。”
“也和我没关系,其实我连有些顾客的名字也不知道,没妨碍的。”韩露耸耸肩,“如果不是你,那就是你的朋友,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几个里面的……也难怪,天天经历这种伟光正版海天盛宴的女人,谁还没个想死的念头,不奇怪。你让她联系我就好,找个我状态好的时候,先把前面的照片拍了,至于身后的照片,我会和她直接商量,或者,后悔了,就当拍一套日常的写真,也不亏。”
“你没猜错,是我们几个之一,就是池子中间台子上的那个女人,你可能听过她的名字,她叫王欢。”孟爽顿了顿,神情有些黯然,把头仰起来深深吸了口气,“不过,没时间拍别的照片了,她一会就死了。”
“其实迟早都一样,王欢这样倒干脆些。”孙莉走过去,按了按孟爽的肩头,“爽姐,如果换了是你,你会怎么做?”
“我不知道,”孟爽摇头苦笑,“这么多年,我跟他纠缠在一起,解不开的。我也总是想,如果有那一天,我会怎么样,但是说来奇怪,那一天从来都没到过。今天,他会和我再试一次。”
“拜托,能不能说人话,别再对暗号了。”韩露觉得自己的头很大,她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在说什么。
“哦,是我老板,今天是我排卵期,一会王欢死时,我会在台下陪他。”孟爽一口气说出来,“王欢怀了他的种,但是她打掉了。”
“所以,就要杀人吗?算什么,为子报仇?这他妈的是个什么狗屁规矩?”韩露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快了,“你们就这样心甘情愿让他杀?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我老板,大人物,而今天清香池里的这些男男女女,除了星儿,通通没什么好东西,都是他养的狗而已,公狗和母狗。你刚才看到的,他也都在看,在他的房间里,角度更多,能听到我们每个人说话和叫床。”孟爽苦笑,咬了咬牙,手按了按肩头上孙莉的手,“这些人,男人看起来位高权重,女人看起来光鲜亮丽,似乎都是人生赢家的样子。可是,大家都在听他的话,守他的规矩。比如,女人们要给他生儿子,还要按他的安排陪那些男人,男人们可以随心所欲地拿他的钱,吃他的药,睡他的女人,但是不许拿别人的钱,不许糟蹋别的女人,坐在主席台上的时候,就要做该做的事情,起码做些人该做的事情……你听说过白天鹅医院吧?”
“嗯,马上就开业了,听说会有很多的优惠补贴给老百姓,而且,据说批那块地政府担了不少事情,也出了不少血。”韩露点点头,“算是件好事。”
“那是他给王欢的礼物。”孟爽又咬了咬牙,“那些补贴,大部分也都是他的钱,只不过借了政府一道手,而大多数的老百姓不知道罢了。还有,你知道骆驼基金吗?”
“嗯,专门帮助孤儿和失学儿童的慈善基金,做得很好,帮过很多人。我也捐过。”韩露又点点头,“沙漠里的骆驼,帮着困在里面的人走出去。”
“那个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是我,而那些钱,社会募捐来的是少数,大头基本都是他的。”孟爽的声音有点苦涩,“可能,除了对我们这些人之外,他该算是个好人,或者说,他是给大多数人做了很多好事吧。”
“反正我读书少也搞不懂,我只知道,如果真的是做好事,为什么不敢大大方方的晒在太阳下面?要不就是心里有鬼,要不就是缺过很多德。”韩露又耸了耸肩膀,“其实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基金的名字时,就想起来从前听到过的一个笑话,里面的骆驼就是负责驮着人进城去妓院的,而且后来那头骆驼自己也被人干了,所以我一直以为骆驼基金是怡红快绿做的,反正怡红的LOGO也是骆驼,原来,牵头的是你这匹大洋马……总之,你家老板是好是坏,我懒得管,但是他做的事情,老娘看不惯。你们这些大明星或者女强人,怕他也好,觉得他情有可原也罢,和我没关系,但有一条,《永恒的美》里,不会收这些被强迫着认命的女人,也不会收为了这样的‘大人物’送命的女人,虽然可怜,但是和我的影集风格不符,所以,对不起,爱莫能助,我帮不了你。”
“不,这和他其实没关系,我只是借他的舞台用用,像一只真正的天鹅一样跳一支告别的舞,为自己曾经和现在的错误负责,然后,做一件若干年前就该做的事情罢了。”
一个有点阴郁却倔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韩露怔了怔,抬头,看到门口那个同样披着白色浴袍的女人。
很修长很纤细很清秀,长发用簪子在脑后盘成一个高高的优雅发髻,露出宽宽的前额。赤脚踩着一双拖鞋,脚踝处挂着串绿松石的脚链,她的浴袍就那么敞开着,双腿间血痕斑斑。
只是,她的那双眼睛,和她的声音一样,沉郁,也坚持——韩露记得,在刚才的屏幕里,这个女人被不同的男人蹂躏时,她的眼神也始终是这样的。
还有,她的颈项一直是高高挺起来的,如同一支骄傲的白天鹅。
“帮帮我,我不想有遗憾。”这只白天鹅又开口,“我想留下点什么。”
忽然之间,韩露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了,所以她咧开嘴朝这个叫做王欢的女人笑了笑。
她看到王欢也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走进来,随手把身后的门关上。
那一瞬间,她似乎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绝望的哀嚎。
“饶了我吧,我不敢了,我不敢了……阿宁,不,蒋队长……我知道错了,别,不要,聂……”
韩露觉得这声音很好笑,像是杀猪又像是宰鸡。
于是她又笑了。
孙莉
孙莉觉得门外那个杀猪般的声音有点耳熟,她没多问,只是皱了皱眉毛。
“你没听错,是马志宏,”王欢轻描淡写地说着,甚至朝她笑了笑,“纪委的人来了,等在清香池外面,姓马的一出来,就被带走了。”
“哦?”孙莉的嘴角翘了翘,她忽然觉得嘴里似乎又有了那个狗熊似的男人的尿骚味道,这有点恶心,于是她喝了口水,把胸口里涌上来的东西压了压,“他坏了老板的规矩?哪一条?”
“吃外食。前几天,他忍不住色心,糟蹋了一对大学生双胞胎,然后害死了。”王欢的声音冷冰冰的,“当然,官面上的说话是一大堆实名举报,贪污受贿,政治站位不准确,非法持有枪械,和他人通奸,等等,呵呵。”
“那个……会枪毙吧?”韩露问了一句,向上推了推她的眼镜。
“爬到那些高位置的人,比死在位置上更害怕的,是重新跌落下去再死,然后在泥地里一点点地腐烂,连同他的老婆孩子孙男弟女和家里的鸡犬。”孙莉咬着牙说,“今天是他在历次聚会里玩得最疯的一次,想来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原本他还打算再进一步的。王欢,我想不到他会是给你陪葬的那个。”
“欲令其灭亡,先令其疯狂。”王欢的声音还是冷冷的,“还有,我用不着他陪葬,虽然最后我们都会在地狱里慢慢腐烂掉,但起码我会在舞台上独自骄傲的死去,作为一只天鹅。”
“地狱……吗?”孙莉轻轻重复了一句,她似乎没有仔细听王欢后面的话,只是开始喃喃自语,“没错,其实,我们都该下地狱去的,早就该下地狱去了,不是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之间,她开始笑,开始是小声的咯咯笑,接着是歇斯底里地仰头大笑,笑得浑身颤,笑得肚子疼,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然后她猛地起身,冲到洗手间,开始抱着马桶呕吐。
她不知道自己吐了多久,直到把胃里的东西都倒干净了,她才抬起头。
王欢的眼睛干净而明澈,嘴角有一丝微笑。
孙莉忽然记起她似乎很少看见王欢笑的。
“王欢,对不起,今天晚宴之后,我可能还会吐一次。”她说,然后站起身来,把那个纤瘦的身体还住了,“都是舞者,我知道你的心,可能我没办法像你这样死在舞台上……无论如何,白天鹅,祝你演出成功。”
“嗯,茉莉花,谢谢你。还有,不要紧,想吐就吐出来,这样才舒服。”王欢的神情从容,“没机会再同台了,记着,不要总是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你就是你,按你想的做就好。”
“是吗?”孙莉摇晃了一下,她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其实从她开车来海天楼的路上她就开始抖了,只是她一直忍着,不想让星儿和韩露看见。
可是现在她忽然不想忍了。
“就连想要那个……也可以吗?你从来都鄙视我这样的。”她终于开口问。
“至少,你没在害人。”王欢说着,转头朝卫生间门口说,“爽姐,至少今天,给她吧。”
“嗯,”孟爽走进来——她已经补好了妆也梳好了头发,把那条灰色的长裙穿回到身上,只是把手臂上的臂钏换成了银色的,在头顶夹了小小的素白色发卡,手里,是一支不大的注射器。
她一言不发地走到孙莉身边,把孙莉的手臂抓起来。
孙莉没去看孟爽手里的针头,只是把眼睛盯在孟爽胸前的那个黑珍珠吊坠上。针头刺进皮肤的时候,她忽然觉得很放松,然后长长地出了口气。
周茗茗
敲门声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周茗茗吸了口气,终于把门打开了。
“茗茗姐,欢姐的衣服和手机送过来了。”门打开,门外的小伙子高而壮硕,短头发,脖子粗壮得像小公牛——虽然几乎天天见,但她其实不记得这个司机小伙子的名字,只记得他姓张,是个退伍军人,二十三岁,那话儿很大。
于是她只是懒洋洋的“哦”了一声,随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纸袋,然后问了一句,“老板呢?”
“还在和几位领导开会……”小张回答,然后迟疑着补了一句,“刚才……马部长……被纪委带走了。”
“活该。”她只是说了这两个字——今天来的这些人,或者说,每次来的那些人,她没有一个喜欢的。但是喜欢和不喜欢也没什么区别,只要“他”需要,她还是会随时和他们交合,和他的其他那些女人一样。
不过也不一样,虽然她不喜欢,但是她是心甘情愿这样做的,至少到上次时还是。
每次都差不多,只是有时有的新人来了,然后有时又会有些旧人被带走。新人来的时候一般是笑着的,旧人走的时候一般是叫着的。但是来的和走的,他们的照片和简历一般都会出现在新闻里,还有,走的人不干净,来的人其实也一样不干净。
就像今天新来的姓曹的,周茗茗记得自己应该从前没和他做过,但她知道,这个人和刚走的马志宏一样,都没有什么分别,如果按他们做过的事情,都该死一千次。
那些位子上的人,没几个不该死了。
只是,她起码有一段时间不用再陪这些人了,还有,王欢也是,哦,不对,王欢和她不一样,从今天起,王欢永远不用再陪这些人了。
——嗯,那些家伙应该不能叫做“人”了吧。
周茗茗想着,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示威似地挥了挥小拳头,于是她把手抚在肚子上,稍稍平稳了一下情绪,才开口,“小张,晚宴是几点开始?”
“9点入席,还有一个小时。聂总说他先不过来陪您了,让您好好休息,一会提前十分钟直接到顶层凌云厅的包间。”小张说着,忽然有些迟疑,“茗茗姐……您……脸色不大好。”
“我累了,会再休息会。”周茗茗应着,原本想就这样把门关上,但是终究还是问了一句,“老板和你交待一会儿的事了吗?”
“嗯,老板……让我去欢姐那和她……”
“嗯,好好给她一次。”她确认了他会去,不等他说完,就随手要关上门。
“茗茗姐……”他忽然把手扶在门上,“一会,聂总真要把欢姐……欢姐她人那么好,那个白天鹅医院……”
“不该你问的事情少问!”周茗茗有些烦躁,“记着,他要了你的命,和杀条狗也差不多。”
“哦……”他嗫嚅,“茗茗姐,我知道了……其实我知道,老板是好人……我也盼着他长生不老,子孙满堂……”
周茗茗终于砰地把门摔上了。
她在门后呆呆站了将近半分钟,才开始倒退着往回走,然后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她忽然很想抽烟,但是肚子里的小东西却开始示威似地拼命反抗。
她再一次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摩挲,试图让他再次平静下来。
“到底你会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呢?爸爸聪明,妈妈漂亮,但爸爸是个嗜血者,妈妈是个……”她胡思乱想着,打开王欢的手机,登到她的怡红快绿账号,隐身上线,看她收藏的视频。
“千面欲女。”她对自己说,把那个设成隐藏的文件夹打开了。
那个文件夹的名字有点长,《千面玉女和红色小天鹅》。密码更长,是她们两个人的生日加上她们第一次共同做那件事的日期。
她知道那里的文件都有什么,每个视频,里面的王欢和周茗茗,似乎都有挥霍不完的青春,放荡而淫靡,或独自或一起,对手无不是名人,就像刚才清香池里的演出,有些甚至更激烈。
这些文件原本不该在这里的,但是王欢说应该留下来,哪怕是为了一辈子用不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用到,但是她现在很烦,所以有些想看看,或者说,她想看看自己和王欢在一起的日子。
周茗茗想着,随手把其中一个文件打开了。
屏幕上的自己一身古代戎装,打扮成花木兰的样子,身边的王欢盘着头发,手握钢枪,扮相是《红色娘子军》里的琼花。她们在舞台的两边,两束追光灯下,她在舞剑,王欢在舞蹈。然后,她们相向而行。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舞台上王欢的眼睛,沉郁而坚定,那种眼神从来没变过。
然后,等开始亮起来,开始有异性上台来。只是那些异性很违和,不是匈奴单于和南霸天,更不是点兵的可汗或者党代表洪常青,而是那些常在电视上露面,不是明星胜似明星,一句话,万人响应,大家组织学习的人物。
谁没个七情六欲,这些家伙其实也是。被放纵到无限膨胀,也同时被压抑到极度变态。
很矛盾,但是周茗茗知道,这是真的。
作为像真正的茅台酒一样特供首长们的千面玉女和红色小天鹅,她和王欢见这种事情见得太多了。
她歪在沙发上,举着手机,怔怔地看着里面的花木兰和琼花,看着花木兰丢了剑卸了甲,琼花解了衣放下枪,开始倒在那些人怀里,衣衫凌乱到胸乳半露,再看着男人们开始插入,看着两个女人跪伏着相互亲吻——那时的她,身材纤细而活泼,有着平坦的小腹和紧趁的细腰,举手投足间都有着无限的活力。
那是曾经的千面玉女和红色小天鹅,两个最坚定站在他背后的女人,对他崇拜而敬仰或者心疼而怜惜,为了他可以去拼命,不怕死也不怕辱,更不用说忍耐被别人爬上身体。
可今天,那只天鹅执着的飞走,她自己……
“茗茗,听我的,别再查下去,好吗?看到了什么,就忘掉。”
周茗茗仿佛又听见王欢对自己说,她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了。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该多好。如果从来没见过他,该多好。或许不会这么红,但是,那个周茗茗,可能比现在快乐太多了。
她想着,看着屏幕上的花木兰和琼花鲜活的肉体,忽然开始怀念自己还没遇见他的时候——放浪,但随性,想和谁睡,便睡了,没有规矩,也没有牵挂。
周茗茗知道,自己想这些没有意义,于是她终于关上花木兰和琼花的视频,开始翻王欢在怡红快绿的好友收藏。
不多,大多她都熟悉,比如其中的Lady Crimson和Emerald Boa,但也有个别,她并不认识:
比如Princess Strange、阴沟里的美人鱼,还有Helene。
似乎是本能,周茗茗避开了前两个名字,在那个叫做Helene的名字上敲了一下。
Helene的头像是个短头发大眼睛的清瘦女生,眼神纯净得像个小天使,在笑,却显得有点不开心。还有她的签名档,放肆而引人注目,让人不敢相信这话是出自这个干净清瘦的女生之口:
“我是Helene,每周三炮直播,爱上镜的男同胞请排队约我,讨厌同性恋。我不说谎,说谎的话让我被大狼狗吃掉。”
旁边,亮了一盏小绿灯,显示正在直播。
周茗茗有些好奇,于是点进了这个Helene的直播间。
画面里,男人斜躺,长者粗重汗毛的腿朝着镜头,看不清面容,那个清秀纤瘦的女孩侧坐在男人身边,一手握着那根通红的阳具,另一只手托着他的睾丸,尽力地张着小嘴,每吮吸几下,就抬眼看一眼屏幕。
女孩很瘦,很白,齐耳的短头发,小脸,和照片里Helene的头像一摸一样,只是显得眼睛更大,身体更瘦,似乎有些弱不禁风——她红着脸,蹙着眉,嗓子里哼着,似乎很享受,又似乎有些羞赧。
那男人抬手去摸她小而精致的乳房,她没拒绝,但是身体缩了一下,眉毛却稍稍皱起来,形成一个看起来很可爱的表情。
一切都看起来很正常,熟练,甚至享受,但是周茗茗却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周茗茗是演员,而且是很好的演员,所以她能知道演戏是什么样子,比如拍吻戏的时候为了避免被舌吻她会吃大蒜,然后在镜头前还要利用卡位让观众觉得他们吻得柔情蜜意的。
她莫名其妙地觉得她并不十分喜欢这样,所以她更搞不懂这个Helene为什么要这么做。而这时候,那个纤瘦的女孩子已经翻身下来,面对着摄像头,向后面撅起屁股。
“要来了哦,Helene等不及了。”短头发女孩对着镜头说着,调整着摄像头,让摄像头对着她的脸和垂下来的小巧奶子,却尽量避开身后男人的脸。
男人插入的时候,Helene可爱的眉毛一下子紧紧皱起来,洁白的牙用力咬着薄薄的嘴唇,手似乎是在扶着前面的桌子,腋窝里有浅浅的一点可爱腋毛。
女孩没有闭上眼睛,周茗茗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点点的厌恶和更多的坚持。她忽然觉得,她是为了某个人才做这些事情的,和自己一样,也和王欢一样。
男人开始扶住Helene的屁股肏干的时候,周茗茗忽然有点心疼这个弱不禁风的短发女孩子了。
于是她把眼睛移开了。耳朵里却仍是手机里传出来的交合的皮肉撞击声和女孩“嗯,嗯。”的低回呻吟,但忽然,有音乐的声音传出来,是《月光奏鸣曲》的第一乐章。
那是Helene放在身边的另一部手机。Helene似乎看到了来电的号码,显得有些慌乱,想去把手机关上。
“不接了……干……干我……就好……”她呻吟着,身后的男人却恶趣味的替她接起电话,打开免提,放在她耳边。
“岚岚,我是王欢,我要走了,上台前,打个电话来谢谢你,谢谢你们让我知道一切。我不后悔,虽然做不了什么,但是我相信,错的终究会被纠正,恶的也终究会有报应,而美人鱼有一天能在太阳底下站起来。”
王欢的声音,透过Helene手机免提的麦克风,再透过网络,最后透过周茗茗手里的这部手机,一个字一个字传到周茗茗的耳朵里,声音不大,却仿佛一连串的炸雷。
周茗茗的身体摇晃了几下,手里的手机啪地落在了地上。
王欢
“露露,你竟然有岚岚的电话,真好。手机已经让他们被收走了,还以为不能和她告别。”挂上电话,王欢忽然觉得心里很轻松。
说话之间,敲门声响起来。
王欢把手机递给韩露,轻声说:“很不错的结束,我的故事也和你讲了,所以我没什么遗憾了……下面是我的享受时间,接下来,看我的表演,永恒的美,就拜托你了。”
她说着,示意韩露躲到里面的套间,把手指竖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眉眼间闪过一丝神秘。然后,她打开门,转头去看那个门口的小张。
“欢姐……”他没进来,笔直地站在门口,还是那个老老实实的样子,短头发,长像普通,但是很有棱角,很高,也很健壮。
王欢知道他在看自己的裸体,于是她看向他,把自己修长的颈挺了挺,宛如一只骄傲的天鹅。
“看什么看?没见过光屁股的女人吗?”她问,把他拉进来,“衣服都让你们老板收走了,不光着还能怎么样。”
“欢姐,你真的……聂总……要……”小张的话有些说不完整,眼巴巴地看着她关上门,如同一根木头一般戳在门口。
王欢没管这么多,她开始解这个男人的衣服了。
“小张,别浪费时间,你时间还多得是,但是我只有三十分钟了。”
她说着,忽然觉得整个身体一下子亢奋起来,那双本来沉郁的眼睛闪着光,几下扯掉对方的上衣,踮起脚尖,呻吟着把自己的身体贴到男人的肉体上去。
“亲我,亲我吧。”她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哑,用自己的奶子在男人胸肌上磨。
“欢姐……我……”他还有些迟疑,张着手似乎想抱她,又不敢。
“你就像干茗茗一样干我就行,你老板自己不行时,早就说过让你来和我睡,只不过我一直不同意而已。”她说,表情有些轻蔑,“从前我拿自己当他的女人,所以,如果是他让我陪你,我会好好伺候你,但是他让你陪我,我不需要。”
她觉得男人似乎被她的话弄傻了,于是她撇了撇嘴。
“说多了你也不懂,总之,今天我不是他的女人了,临死了,想要,所以,你不奸我,就换我奸你。”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多说了,一下子把嘴唇朝男人的厚嘴唇贴上去。
这个吻,近乎疯狂,仿佛嘶咬,很炽烈,很粗暴。王欢想起来,只是在受孕的那天,那个男人这么吻过她,那时,他俩的面前,是一具刚刚被砍下头颅的女人身体。
可她不想再想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任何事情了。起码,这个吻让面前这个强壮的退伍军人放松了,或者说,把他的本能点燃了。
——王欢,享受当下,然后,完美谢幕。
她对自己说。
男人的手箍在了她的细腰上,那个小帐篷的尖端顶得她有些疼。
她又吻住了他的嘴,这次,她有些急迫地把他的裤带解开了。她把舌头伸进他嘴里,同时,也把手伸进他的裤裆里。
舌头在交缠,而手在套弄。
——真好,他揉我的奶子了。揉得我好疼,但是舒服。起码,这是个正常的男人,没错。
王欢想,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觉一下子冲到头顶,她忽然好想叫。
于是,她顶开他的舌头,躲开他的唇,把头贴在他宽厚的肩上,开始嘶哑地喘。
“男人……男人……正常的……普通人……”她长声地叫,把男人的后背紧紧箍住了。
没错,她其实很久没和一个真正健全的男人睡过了。
从很久之前,插进她身体的就是那些禽兽,开始是剧团里的和医院里的,然后是政府的,再然后,是那个人。
或者说那个魔鬼。
如果是正常男人,在动物本能被释放出来的时候,应该是不讲技巧也没有理智的。
王欢觉得自己忽然很喜欢这种粗暴——男人的制服裤子不知什么时候褪到地上,宽厚的手掌盖着她娇小的阴阜。阴毛疏疏落落的,很细,也很柔软。有些粗糙的手指进入身体的时候,她高高地叫了一声。
他开始抽动,越来越快,很心急,仿佛那就是他的鸡巴。随着手指在体内的抽动,微微泛着光的白浊爱液,夹着鲜血,顺着她修长美丽的腿流淌下来。
她搂着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抽搐了。她喘息的声音开始加大,粗重而嘶哑。她知道自己的眼睛现在应该开始出现血丝了。
于是她扑上去,把男人按倒在地上,背对着他跨坐上去,疯狂地上下套动着,身体略略向后仰着,一扬手,抽掉头上的发簪,一头长发如水般倾泻挥洒。
左手在胸前,用力地抓着乳房,右手按在阴蒂上,狠命地揉搓着。
王欢知道韩露在看,她甚至知道韩露会拍照。
——很好,拍下来吧,这也是我,这也是真的我。
她想着,把手向后面撑住男人的胸,两只脚踩在男人的腿上,把脖子高高仰起来。她想起来,这么多年,她似乎从来没这么投入地做一次,甚至她都有些忘记了真正的性爱是什么味道了。
——嗯,很好,很好。
或许是她的长头发弄得他痒了,又或许是她激烈的动作把他终于点燃了,总之,王欢忽然觉得自己的腰一下子被这男人掐住了,碰到腰间的新刀口。
王欢疼得皱了皱眉。
然后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抱起来,后背和屁股被紧紧抵在墙壁上,一条腿被高高举起来。男人火热的呼吸喷在脸上,再次被那根阳具插入身体的时候,王欢深深吸了口气,本能地把脚尖绷起来,仿佛是在跳一曲奇异的芭蕾舞。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手掌张开按在墙壁上。啪啪的皮肉撞击声音里,她忽然听见轻轻的敲门声。
“王欢,”外面女人的声音不高,但清晰, “是我,吕绿,给你拿药来了,再吃一次,一会你要上台了。”
王欢没说话,只是挣扎着把门打开了。她感觉男人的动作慢下来,便抱住他的屁股使劲往里推,“小张,别停,继续干我,没你的事……用力……”
“对啊,小张,加油,别放不开。”信步走进来的女人的拖着媚媚的长音,有意无意地扭着腰,走过的时候顺手在小张的光屁股上轻轻削了一巴掌。她小麦色的皮肤在一袭绿色纱衣的半遮半掩之间,透出胸前的两点艳红和双腿之间的芳草地。只是那丛草不是黑色,却染成了一种深深的墨绿色。
她赤着双脚,脚步轻盈,仿佛一条游动的蛇,悄无声息。那双赤脚上,趾甲也是绿颜色,分外夺目。
“王欢,说真的,好久没见你这么开心了。”这个小个子女人眯起眼睛,学着王欢的样子,把这个柔弱无骨的娇媚身体也贴在墙上,含了片药在嘴里,然后抬头,向着王欢的嘴亲上去。
王欢想也没想,一口吻住了那两片嘴唇。她感觉吕绿的舌头一下子冲破她的牙关顶进来,把那片药也送进来了。
她把那药压在了舌头下面,然后用舌头和吕绿那条柔软如蛇信的舌头碰了一下。但是吕绿并没有和她再吻,就把舌头抽出去了。
“最后也只能这样亲一下了,按你说的,我加大了剂量,应该能让你撑到最后,只是会很疼。”吕绿的眼睛眯着,还是用那种酥麻入骨的媚声吐了一句俄文,“Красный лебедь 。”
“我不怕,我要看见。”王欢把药吞下去,咬了咬牙,“小绿,谢谢你。”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这两个女人的吻,来自那个男人的撞击又开始加快了。所以王欢没法再说下去,只是又开始喘——她当然知道吕绿那句俄文是什么意思,那是红色小天鹅。
她看了一眼梳妆台旁边那件荆棘衣,她忽然想到,再过一会儿,她就真的是红色的小天鹅了。
——很好,这样,会把我洗得干干净净的。
她想。她感觉吕绿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她听见吕绿把门打开了。
“一会我只能在台下了,陪他们吃天鹅肉。所以,你可以叫我青蛙公主,”吕绿依旧笑嘻嘻地,“不给你们当灯泡了,我先走了,演出成功,也祝我自己一会手气好。”她没再多说什么,只留下这一句,就转身离开。
王欢看着那道妖娆的背影,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手脚都挂在了那个仍旧在奋力抽插的男人身上。
“小张,我的时间不多了,继续用力,干我吧。”她说,声音有些嘶哑,两条腿紧紧盘住了他的腰。她听见他在呼呼地喘,她感觉他的阳具越来越硬,她知道他要射了。
“射在我里面吧。”她说。
男人射精的时候,王欢的全身开始剧烈地颤抖,她呻吟着,把修长的脖子高高仰起来。
她就这样保持了这个姿势好半天,感觉着那个坚硬的东西在她身体里软下去,然后被她的阴道一点点挤出来。她知道小张打算抽身离开,她知道他射完之后就又开始紧张了。
但她没有放开他,相反,又把唇贴了上去,主动到他不敢拒绝。
“小张,谢了,你让我感觉不错,我想,我没有什么遗憾了。还有,可以的话,找个机会,离开他。”
一吻之后,她捧着这个小伙子的脸,说了这一句,说完她就把这具肉体放开了。
谢一岚
射完之后,那个男人背对着镜头,开始穿衣服。
Helene只是瞥了他一眼,就又把眼睛看向镜头,伸出手,把刚才他射在自己嘴里的那些东西吐在掌心里,捧着,好让所有看视频的人都看清楚,然后再伸出舌头舔干净,然后咽下去。
“今天的饮料很好喝——那些不和男人做爱的女人永远喝不到这样的饮料。”她似乎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朝着摄像头伸出舌头,“喏,照旧,一滴都没浪费,很有营养。”
她说话间,那个穿好衣服的男人已经走到房门口,用口罩遮住了脸,墨镜遮住了眼,朝镜头远远地招了招手。
“谢谢今天的网友……沙和尚是吧,抱歉Helene的脑子不好,做完爱就忘了。”她朝他挥手,看着他走出去,又朝着镜头笑,“好了,今天的直播也就到这里了,Helene很舒服,不知大家怎么样,或者许多男同胞都进入贤者模式了。注意清洁,安全自慰,当然也可以来找我。谢谢打赏,所有Helene收到的打赏都会捐献给骆驼基金救助困难儿童。”她伸了个懒腰,“每周三炮,讨厌同性恋。记得,我是Helene,想上镜和喜欢我的男同胞请在怡红快绿上约我,本周还有两次机会哦。我讨厌同性恋,我不说谎,说谎会被大狼狗吃掉。好了,就这样,下次会是谁约我呢?是你吗?”
她朝摄像头笑了笑,抬手把摄像头关掉了。
下一秒,这个短头发女孩的瘦得弱不禁风的身子一下子软下去,瘫倒在床上,那张小脸上的笑容凝固,然后,眼泪从大得出奇的眼睛里淌下来。就这样瘫了片刻,她爬起来,冲进厕所,跪在马桶边,把纤细的手指伸进喉咙。
片刻,她开始干呕,然后开始吐出酸水来。
就这样吐了好久,她泪眼朦胧地看到那双踩在卫生间瓷砖上的,粉粉嫩嫩的女人赤脚。
于是她抬起头,抹了抹嘴再擦了擦眼睛,看那双赤脚的主人,那个留着长卷发,一身牛仔装的小女人。她把眼神停在那个小女人的眼睛上,那双眼睛不大,黑如点漆,眼神之中爱怜横溢。
“岚岚……”这女人朝她伸手,她却闪开了。
“萍萍,先别碰我……等我洗洗,现在我好脏。”
Helene说着,逃也似的躲进淋浴房,一下子把莲蓬头的水流开到最大,让热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然后挤了沐浴液,开始拼命地搓洗身体。
每次和男性性交之后,她都会这样拼命地洗澡,在很烫的水下面,把皮肤搓到通红疼痛,就像每次做完手术,她都会同样拼命地洗手一样。
“岚岚,刚才直播里那通电话是谁?”她听见萍萍在外面问。
“来电显示是韩露,可是打电话的是王欢,她来和我告别。”她说着,手在本就已经被烫得通红的大腿上搓洗得更用力了,“我帮她做了那台手术,所以她今天要死了。萍萍,和往常那些事情一样,这次的凶手还是我,那个躲在你这个大作家背后,却不停背叛你的坏女人,谢一岚。”
哗哗的水声里,谢一岚听见萍萍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想去亲萍萍小腹上的那道伤疤了。
王欢
站在舞台中央,在那团黑暗里,王欢轻轻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腰上的伤口有点疼。她知道,一会会更疼的。
她不怕,她甚至有些期待,就像她第一次登上学校的小舞台,还有她第一次去海外公开演出。
——嗯,那是在莫斯科。
——其实一切都很好,只是,如果观众不是这些人就好了。
——当然,原本就不是。王欢,你只是在为自己跳舞而已,为你自己,跳这曲《天鹅之死》。
——嗯,是,我没有遗憾了。
她想着,那束冷白的追光灯把她照亮了。
这个舞台不大,但宁静,幕布是黑色的,宛如漆黑的天幕,灯光直直地打向舞台中央,仿佛是那一轮明月,宁静而皎洁。荆棘舞衣——那身已经被她自己亲自激活的精致的演出服穿在身上,让王欢感觉有些冰冷而奇异——除了白色的上衣和芭蕾舞裙,手腕,手肘,脚踝,颈,胸,腰,臀,腿,各处都有着金属的环箍和挂饰,仿佛是锁链,又仿佛天上的星星。
“王欢,最后的表演,加油。”站在那光里,她抬起一条手臂,挺直脖子,把下巴高高地扬起来。她的目光扫向舞台外延那一盆盆的红花——有花无叶,红色的花,仿佛一根根卷曲的须子——花开不见叶,叶展不开花,曼珠沙华,彼岸花。
王欢知道那是吕绿拿来的花,这些花,把这个天鹅起舞的舞台,装点成黄泉的三途河。
舞台中央的地上,盘着一条银色的绞索,按钮在她手里,她知道要怎么做,但她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
她也不想知道,这些事其实和她已经没关系了。
“来吧,就这样,做一只天鹅,骄傲地死去。”
她深深地吸气,对自己说。
大提琴的声音响起来,王欢开始抖动修长的手臂,仿佛一只白天鹅,忧伤地抖动翅膀。她立起足尖,缓缓地移步,出场。
她的眼光看向台下,十几个人围坐,男女穿插。那些男人,高矮胖瘦都有,她今天和他们都交媾过,和许多年前她用她的毒簪子刺过的那些人一样。
那个时候,按照法律,她就该死了。
这些年她虽然不是很快乐,但是也值得,至少现在老百姓有了白天鹅,而她也可以做为一只天鹅离开。
也够了。
中间的那个人隐在阴影里,虽然离得远,但那张清癯、阴鸷却其实也好看的棱角分明的脸,她曾经想忘也忘不掉。他的旁边是周茗茗,乌黑的长发如水,表情无喜无悲,眸子深的仿佛两泓深潭。
当然,她也看到另外的那些今天在清香池里的女人——孟爽、孙莉、吕绿、蒋宁,还有跟着孟爽一起来的那个她不认识的表情有些木木的女学生,看到她们穿着各色的长裙,坐在那些道貌岸然的男人身边。
她甚至看到了分酒器中血红的酒,晶莹剔透。
——我的血会比这些酒更红的。
大提琴抑郁的旋律渐渐灌满了她的耳朵,她似乎已经变成了那只天鹅,在湖面上徘徊。
渐渐的,她开始沉浸在舞蹈里,她似乎一点点地开始忘记很多事情。
——那个穿着红色舞鞋在练功房里流着泪下腰的小女孩;
——那个颁奖台上的欢笑,掌声,鲜花和泪水;
——那个在发簪上淬上见血封喉的毒药,写好遗书去复仇的女人;
——那只红墙绿瓦之间被不同的人拥在怀里的红色小天鹅;
——那天看到验孕棒时,那个几乎从来不笑的男人眼角的鱼尾纹;
——还有那个不大的手术室,那把冰冷的产钳,那间叫做琳瑜伽的瑜伽馆,那个Helene,还有那条躲在阴沟里的小美人鱼。
王欢终于把这一切都忘光了。此时此刻,她只是那只重伤而垂死的天鹅。
腹腔里,那个给予一个小女孩新生命的肾脏原本在的地方此刻终于开始作痛,下身的痛感也开始侵蚀她的神经——痛,却刺激,不知道是药的作用,还是心里的感受,只是她觉得这痛还不够,不足以让她体会到天鹅的重伤垂死。
她在舞蹈,或者,她在挣扎。
——死,原本就是最美的舞蹈。所以,来,给我更多的。
她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些东西说。
她仿佛看见在那黑暗里的某一只干枯的手在遥控器上晃了晃,终于按下去。
王欢觉得左大腿上被什么咬了一下,身体颤了颤,却坚持着站稳,余光看到原本悬在大腿上的银色挂饰一下子张开纤细的触手,包裹了整一块新鲜的血肉,坠落下去,滚进舞台边的沟渠。
“是这样吗?”她心里问自己。她感觉血一下子流出来,疼痛彻骨,但心里却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这才是真正的天鹅之死,”她对自己说,“我的肉,要上他们的餐桌吧……想吃天鹅肉的……是什么?吕绿说自己会是青蛙公主,那他们……”她想着,抬起头,望着舞台中心明月般的聚光灯,开始轻轻地抖动天鹅翅膀般的手臂,艰难地立起足尖,仿佛想要飞离这个漆黑的湖面。
右胸忽然钻心地一痛,被银色金属包裹的右乳房,一下子离开了她的身体,只在胸前留下一个碗大的伤口,整齐而残忍。
她趔趄了一下,却又终于把这个带着血的残破身体稳定住了,仿佛身负重伤的白天鹅,渴望重新振翅飞向天际。
“王欢,加油……”她对自己说,“要做一只天鹅,骄傲地死去,不能仅仅就这样……”
她咬紧牙,用那条尚且完好的腿作为支撑开始旋转
那件荆棘舞衣似乎已经变成了一个嗜血的钢铁怪物,开始一下一下的咬啮她的身体。手臂上,屁股上的肉块被这些钢铁虫子包裹着掉落,随着她的旋转飞射出去。鲜红的血点,在这个愈发残破的身体周围,洒成一个美丽而凄婉的圆。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音。
白天鹅的身体跌落下去,只有右腿的小腿却依然直立在台上,脚尖立起来,旋转了两圈,方才倒地。
她喘息着,听着台下男人女人的惊呼,手,却挣扎着抓起地上的绞索套在脖子上。周身的痛感带来的一阵阵战栗,仿佛闪电般流过她的全身。
“王欢,继续。”她咬着牙对自己说,然后,挣扎着,把一只翅膀抬起来,遥遥指向天际。
“咔!”
周茗茗
长身玉立的服务小姐开始把一盘盘精致的菜肴端上来——或烹或煮,精致而鲜美。
周茗茗就这样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己面前那盘与众不同的菜。
那是一块肥嫩而鲜美的肉肴,上面一个粉嫩的肉蕾,被做成山间的一个小塔,衬着汤汁和配菜,交织成一幅完美的水墨风景。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台上那只遍体鳞伤的白天鹅已经跌落下去,正在颤抖中竭尽全力,把那条手臂抬起来。
周茗茗再也忍不住,忽然抓过身边周书记手里的遥控器,想都没想就狠狠地按下去——她很希望能这一下能切断王欢的脖子,让她停止舞蹈。
但是她终于愣住了,眼睁睁地看着台上王欢那条直立起来的手臂一下子倒下去。
她似乎听见那个人在说什么,她感觉身边的温度在升高。
周茗茗是熟悉这种感觉的,每次,他兴奋起来的时候就会这样,这让她情不自禁地摸了下自己乳房上的那个伤疤。然后她侧过头,看身边那个五官周正表情却阴鸷的中年男人,看着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看着他捏紧了餐刀,骨节发白的手,看着他那双盯着台上的残破身体,几乎喷火的通红眼睛。
孩子在她肚子里不安地蠕动起来,周茗茗终于把眼睛闭上了。但是,更多的声音开始钻进她的耳朵,堵也堵不住。
餐具碰撞的声音,吧嗒吧嗒的咀嚼声,咕噜咕噜的吞咽声,碰杯的声音,吸气的声音,笑的声音,啜泣的声音,喘息的声音,还有人在赞叹,这天鹅肉是人间美味,营养丰富云云。
周茗茗觉得自己的耳膜也要裂开了。她忍不住,想要起身离开,但耳边却莫名其妙地响起王欢的话。
“至少今天,陪在他身边,送我走……好好补补身体,别让我白死……”
——是吗?王欢,这是你要的,是吗?
她哭了。
但她也终于怔怔地拿起筷子,把面前的那道菜夹得一片狼藉,然后索性端起盘子,扒进嘴里,开始狼吞虎咽。
是什么味道,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那些东西死死塞住了她的喉咙。于是让她本能地,拼尽全身的力量机械地吞咽。
“淫而杀之,分而食之。”
她忽然听见男人咬着牙这么说,然后她睁开眼,看着他把身边的孟爽扯过来。
这个带着银色臂钏儿的高个子女郎脸上的表情有些木然,她也没管在场的人,只是顺从地在他胯间,开始舔弄他逐渐变得火热的东西。
然后她起身,后背朝着男人的脸,把两条长腿分开,坐下去了。
周茗茗知道孟爽用这个姿势是想再看一眼王欢。
王欢
手臂从身体上的分离,似乎没有多大的痛苦,对此,王欢自己都有点诧异。
她伏在地上,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把按钮按下去。
“咯吱吱”的声音响起来,她感到喉咙有些紧缩。血淋淋的上身一点点地被绞索扯得立起来,然后是整个残缺的身体,脚跟渐渐离地。
呼吸有些刺痛,但肺里还可以吸进一点点空气。
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之,仿佛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欣快感觉,夹杂着周身伤口撕裂的疼痛,从小腹开始燃烧,随之上升,火辣辣地弥漫全身。那只依然完好的左乳上,精巧的乳头一下子充血勃起。
她觉得自己一下子湿透了。
绞索开始继续上升,直到她的脚完全离开了地面——呼吸几乎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每一次尽力地尝试,疼痛都撕心裂肺。
那两条修长的腿——虽然左腿膝盖以下已经空无一物——无助地蹬踢起来,漫无目的,仿佛在踩水,又仿佛在蹬着自行车。右脚穿着舞鞋的脚尖紧紧地绷起来,试图寻找地面上的一点点支撑,但始终是徒劳。
绞索上升得很慢,蹬踢大约十分多钟的时候,王欢终于有些坚持不住了——呼吸已经完全被绞索遏止,她的脸憋得通红,残留的那段身体仿佛被钓起的鱼一样,在绞索下拼命地扭动着。
她流出了好多东西,这些火热而粘稠的东西开始顺着她的长腿淌下来,滴在台板上,有她自己的,也夹杂着刚才男人射在她体内白浊的精液。
因为重量不均匀的缘故,这个吊起来的,鲜血淋漓的残缺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倾斜着,然后开始旋转,转到左边,又转到右边。
王欢觉得眼前是一片金星,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然后,忽然觉得脖子上的压力似乎变得小了些,而身体也恢复了平衡。
她听见一些东西掉在舞台上的声音,而这个时候,新的疼痛才从那些新的创面传到她的脑子里。
这疼痛让她清醒了些,她终于看清楚了,掉下去的是她的整条右腿和剩余的手臂,它们落在地上,然后就被舞台上出现的一个黑色的洞口吞没了。与此同时,她忽然觉得后背开始灼热,身体转动之间,她依稀看到整个舞台的幕布开始变得通红。
这些窒息和灼热,让她觉得一阵懒洋洋的。
她觉得自己剩下的这部分身体可能也快要死了,但是她觉得还不够。
——你们,看着我,我有我的骄傲,这些东西,不会就这样把我打败的。
——蒋宁,你答应过我的。
她想,于是她开始挺动自己残留的腰,用尽全力,开始让自己的身体前后荡起来,仿佛是一种特殊的秋千游戏。
身体荡到最高点的时候,她努力将残缺的大腿根向两边分开,然后在身体落到低点的时候,眨了一下眼睛。
一次,再一次。
——蒋宁……我要打哪里……你……能明白吗?
第三次眨眼的时候,她看到蒋宁开始拔枪,帅气地抬手,似乎在瞄准。然后,身体再次荡到最高点。
“砰”地一声枪响。
双腿——或者说残存的两条大腿根中间登时爆起一朵艳丽的血花——子弹呼啸着撕烂了她的阴蒂,然后,几乎把她的整个耻丘都撕裂了。
——蒋宁,谢谢,起码这样,我身上有块肉你们一辈子也别想吃到。
王欢想着,在这剧痛里居然笑了一笑,她开始剧烈地颤抖,身体抽搐的幅度明显加大。
大股的血尿顺着大腿淌下来,把台板染成朵朵鲜红。
她的肺已经没法呼吸了,每一次舒张,除了疼痛,什么也得不到。
她的双乳已经离开身体好久了,但她却依旧仿佛感到乳头胀得酸疼,感觉几乎要胀破一般,于是她开始用她同样已经不存在的双手去给自己一点安慰。
真实和虚妄,王欢已经分不清楚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地扭动、挣扎,然后,开始一点点抽搐。在身后的热浪里,她皮肤慢慢地变成金黄色,她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的香气。
——好了,王欢,你这只天鹅,现在死掉吧,可以了。
王欢对自己说。痛,折磨,都已经足够了。
于是她拱起背,前胸深深收缩,做了个吸气的动作。
忽然一刹那,她感觉自己神智清明,甚至看到台下的那个男人已经反剪着孟爽双手,把她压在凌乱的餐桌上,粗暴地扯开了她的裙子,从后面进入。
那一刹那,王欢忽然感觉脖子绞索带来的压力一下子彻底消失了。
她甚至能看到孟爽的眼睛,也看着那个男人变形的,狰狞的脸,看着他开始在孟爽身体里喷射,看到他高潮之后,脸上闪过的一丝悲凉,看到……
她自己坠落下去的……
金黄色的,已经烤熟的躯干。
“你们,地狱里见。”
合上眼睛的时候,那颗高高悬挂的头颅最后说了一句,嘴角轻蔑地扬了扬。
继而,便是永恒的寂静。
[newpage]
[chapter:3.4 诱惑 Temptation]
童晓芳
“不要,不要,不要穿荆棘衣,不要跳舞,不要死!好可怕,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苏耘的梦呓,童晓芳几乎以为她已经死了。
这个长头发女孩声音低下来,却仍旧喃喃地继续说着,只是她的眼睛没有睁开,“芳姐,我是坏人,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这和你没有关系,傻瓜。”
童晓芳伏在苏耘耳边说,她不知道现在这个长头发女孩是不是清醒,但是,现在她开始按摩这个虚弱的身体了。
她答应过苏耘的。
“我是坏人,我杀人了。”苏耘还是闭着眼睛。
现在童晓芳觉得她似乎还在睡,于是她放心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她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诱惑她,让她把心里的故事讲出来。
她犹豫了好久,但是她终于开口了。
“小耘,你是好人,而真正的坏人,或者杀人犯,往往披着很美的外衣,画着美女的皮,你未必看得出来的,”她伏在苏耘耳边说,“比如我。”
周茗茗
周茗茗站在那个人的身边,挽着他的手臂,脸上还是带着礼貌地笑。谁也看不出,他和她都是杀人犯。
她觉得自己仿佛是一个木偶,一个刚刚吃掉很多血肉腥食的木偶,一个下身有洞可以插的木偶,一个脸上会笑很会演戏的木偶。
只有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让她觉得她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像是王欢一样。
一辆辆黑色的奥迪车顺次过来,一个个酒足饭饱的男人脚步虚浮地跨上车,各自回各自的地方。最后驶来的,却是一辆Rolls—Royce的Silver-Seraph。
“小周,你自己小心一点。”
身边的男人抬手拂了拂她的长头发,看着她,眉头轻蹙。以往这样的时候,这一点点关心会让她觉得很温暖很幸福。所以,今天她脸上还是显得很温暖很幸福。
“我没事。”她微笑,拉了他的手,把身体和他轻轻贴了贴,“今天你喝了不少酒,而且也辛苦,好好休息……蒋宁,帮我照顾好老板。”
“嗯。”已经换回一身铁灰制服的蒋宁点头,扶着他上车,自己则坐到他身边,然后吩咐驾驶室里的小伙子,“小张,走吧。开慢点。”
周茗茗站在那里,目送着那辆车开远,夜风把她乌黑的长头发吹起来,那很温暖也很幸福的笑,就这样挂在脸上,好久,才凝固。
她今天没喝酒,但是她忽然觉得头有点晕,然后,整个身体都开始轻轻摇晃。
周茗茗觉得她要摔倒,但是一只手把她的肩扶住了。
那是孟爽的手。
“茗茗……你没事吧?”周茗茗能看出来,这个高个子女人脸上的关切不是装出来的,而且不光是关切,她的眼神里还有一点心疼。
周茗茗知道,孟爽其实也是在心疼她自己。
“没事……爽姐,我想自己静静……”她开口,轻轻把肩头上孟爽的手移开,然后踉踉跄跄地向自己的Mini走过去。但其实她是有话想问孟爽的,所以在走到车门边的时候,她终于回头,问了一句,“孟爽,如果今天你有了他的种,会怎么做?学王欢,还是学我?”
“不知道,他要了我这么多年,我也没有过。”孟爽惨笑,耸了耸肩。
“如果我做了王欢一样的事,而你坐在今天我坐的那个位置上,你也会吃我的肉吗?”她又追问。
“妈的,周茗茗,不要和我提肉!”孟爽忽然狠狠跺了下脚。她似乎崴了一下,站稳身体之后,她把那只鞋跟断掉的高跟凉鞋脱下来,远远地丢开了,她丢得很用力,连手臂上那个银色的臂钏儿也甩飞了,“不要肉,只要酒,酒,我只知道,今天我好想喝酒。”
“喝酒……好啊……喝酒!”孙莉忽然踉踉跄跄地闪过来,笑着,放肆地张开双臂开始旋转——她那原本白皙的脸颊,早已经晕上两朵酒后的酡红,长辫子破开了,泼墨般的长发随着她的旋转飞起来,“他妈的……什么啊,刚才喝得根本不过瘾,今天……我特高兴……真的……特别特别高兴……我请客……去喝酒……大家……都要去……对了……除了小绿……小绿那个淫娃……说什么做实验,还不是找了几个男人来……干她……也给王欢守夜……献祭……没人能挡住那条……美女蛇的诱惑……”她晃了晃,然后转头,醉眼惺忪地盯着周茗茗。
“周茗茗……你也去,咱们几个,属你的酒量最好……今天第一场你都没喝……一会,咱们不醉不……”
孙莉的话终于没有说完,她突然就俯下身去,开始呕吐,吐在地上,也吐在自己身上。
“王欢……也在这些里面吗?”看着孙莉脚边那滩越来越多的冒着热气的东西,周茗茗忍不住这么想。
她没再多想,关了车门发动了汽车,开出去。
一直到驶上高架桥,周茗茗才把车窗放下来,让夜风吹进来,把她长长的黑头发吹得高高飘起。
打开音乐,莫文蔚的歌声传出来;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
怎会有不安的情绪……”
周茗茗把音乐的声音开到最大,随着歌声哼唱,不经意间,她已经泪流满面。
“……
爱是折磨人的东西,
却又舍不得这样放弃
……”
她知道自己要去哪里,那个地方,没有酒也没有肉,但是,可能会有一个答案。
吕绿
望着端上来的红酒和烤肉,三个带着面具的男人——小丑,牛头和马面——面面相觑,呆呆地对着正座上的穿着一身白色实验服的吕绿。
三张面具后面的眼睛充满了疑惑,也带着胆怯和隐隐约约的冲动,这些熟悉的目光让吕绿终于开始吃吃地笑起来了。
“感谢大家参与。”她微笑,甩了甩她黑色的披肩发,“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吕绿。大家可能好奇这里的布置和大家身体上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她顿了顿,站起身来,轻轻走到舞台上——没穿鞋,赤着一双脚,脚边的台面上,却有几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这个实验,主要是考察能否通过激发男性最底层的原始需求,来达到非器质性ED——就是身体器官没有病变的性功能障碍的治疗作用,我想,这也是在座的三位志愿者需要解决的问题。”她说着,把大幕垂下来,“这次实验的女性志愿者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个被判了死刑的芭蕾舞演员,经过上级批准,参与这个实验。”
她说着,按了下手里的遥控器,然后就不再说话,盯着投影幕上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有着宽宽额头的女人看。
“本人王欢,女,26岁,芭蕾舞国家一级演员。本录像中所有行为均是我本人出于个人兴趣和志愿的自主选择,并无任何强迫,经过法律见证,是本人意愿的真实表达,且均有有效的完整司法手续。对于能够为国家的科学研究事业做出贡献,深感荣幸。”屏幕上的女孩表情平静,眼神沉郁却坚决,带了三分释然。
“后面的场景,可能会引起一部分人的不适,大家可以中途随时离开,但是我建议大家一边品尝课题组特意为大家准备的营养食品,一边坚持看下去,相信到了最后,很多人的症状会有改善。”吕绿说着,最后看了定格的王欢一眼,把投影仪关掉了。
“第二个志愿者呢?”那个“小丑”问,同时咽了一口烤肉——吕绿当然知道,那肉出奇的鲜嫩,肌肉紧实,她猜,这个实验品尝不出是这猪、牛、还是羊肉,毕竟,不同的牲畜都用着同样的饲料和激素,味道一样也不足为奇,吃多了,人的味蕾也会退化。
“第二个志愿者,主要负责亲身实地观察和记录每个人的反应,也就是在过程之中,配合产生性兴奋的男性志愿者实施性行为。说白了,和你们三个做爱。”她笑得更开心了,边说,便把身上的白大褂一下子脱掉,里面赫然是一具赤裸的小麦色的窈窕躯体,“很显然,除了我和屏幕上的王欢小姐,没有别的女性参与这个项目了。”
她说着,夸张地摸了摸自己双腿间那一丛染成墨绿色的可爱阴毛,看着依然毫无反应的三个男人。
“那么,我们开始。”
吕绿说着,就那么一身赤裸的在舞台边铺好的垫子上坐下来,重新打开投影仪。
这次,屏幕上那只白天鹅开始在月光下翩翩起舞了。
沈默儿
——白天鹅,对不起,害死你的,有我沈默儿一份,所以,我会有报应的。
这个轮椅上的女人,身上盖了一条洁白的被单,更显得苍白而娇小。那张脸很美,眼睛很大,眉宇间依稀透着几分英气,但显出来的却更多的是沉郁,甚至可以说,有点呆滞。
她自言自语着,捧着手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更衣室的门,看着门打开,看着那个古铜色皮肤的健美女孩走出来,看着她那双盯着自己的,爱怜横溢的眼睛。
“琳子,岚岚刚来电话找你……王欢应该已经去了。”她开口,看着杨琳拿了件白色的棉布浴袍披在身上。
“嗯,我们都知道会这样……她的一个肾,今天救了一个没钱移植的乡下姑娘的命。”杨琳的声音平静,轻轻拢了拢轮椅上女孩的头发。
沈默儿知道,只有她们两个单独在一起时,杨琳才会用这种沉静的声音说话,而不是那种面对别人时的活泼嗓音。
“琳子,”她看着杨琳问,“那天欢欢来做流产的时候,把那个给你了?”
“嗯,所以今天早晨,我去寒雪阁拍了《永恒的美》的前一半。”杨琳咧开嘴笑了笑,露出那两个标志性的小虎牙。
“给我用,好吗?”她说着,咬了咬下嘴唇。
“默儿,”杨琳的嘴微微张开了一点点,“你……?”
“嗯,我后悔了。”她那双大眼睛里开始眼泪淌下来,“让我退出吧,王欢的事情让我害怕了,我不想再害更多人了。”
她以为杨琳会反对,但是她没想到杨琳痛快地点了点头。
“小绿只给了我一粒。”那张鹅蛋脸上笑容荡漾,用额头贴上她冰凉的脑门,“虽然可能不是我计划的样子,可也没事,起码一会咱们可以一直吻着。”她吸了口气,“这一粒也够咱们两人了,就这么定了,今天,一会我叫韩露来拍照。”
“琳子,你不应该……”她没想到杨琳会这么干脆。
“那宝贝在我这,所以这事情我说了算。而且我说了,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杨琳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本来,这节课的时间也不应该让你等的,你决定了,咱们就该马上做这件事的。可是没办法,学员们在等我,毕竟今天这节私密的双人瑜伽课,大家都很期待了很久,原本这也是给你的表演……所以,我不能放大家鸽子,好默儿,原谅我,等我下课,咱们就一起,好吗?”杨琳说着,把她的轮椅推到窗前,俯身在她有些干裂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最后再看一次奇异公主的瑜伽表演吧……我知道你喜欢的,我的小美人鱼。”
“嗯,也说不定这次你表演完了我就能恢复了,这样,还是可以按照原计划。奇异公主是注定要创造奇迹的,对吗?”她勉强笑了笑,其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沈默儿,记着,我爱你。”杨琳又贴了贴她的额头,帮她把轮椅固定好,便走开。
“琳子……”她有些发呆,看着杨琳走进去,站到下面两两一组的男女学员面前,双手合十,行礼,“大家好,欢迎大家选择琳瑜伽的私密双人瑜伽课程,我是今天的教练杨琳。下面的修行,建议大家脱去身上的所有衣物,用每一寸皮肤感觉自然的能量。当然,感觉不适的,也可以穿着瑜伽服练习。”她说着,坦坦然然地褪去了身上的白袍,用目光示意她身边同样已经赤裸着的男助教坐下去,让他把双腿打开,她则盘坐在男人的双腿中间。
舒缓的音乐声传来,沈默儿隔着玻璃,看下面那些或赤裸或仍穿着瑜伽服的学员按照她的姿势开始坐下,然后她又看向众人前面的杨琳——在轮椅上的这段日子,她总是喜欢看这个古铜色皮肤的女人,看她穿着衣服或者裸体的样子,健身的样子或者自慰的样子,和男人做爱或者和女人做爱或者同时和很多很多人做爱的样子。
她觉得杨琳也很享受这些,或者,她是享受这种在她眼前表演的样子。她发现杨琳的眸子似乎有意无意地扫了眼窗外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后才闭上眼睛,开口,用一种空灵的声音开始念诵。
“瑜伽,是人与宇宙的连接,是肉体,心灵和自然的沟通方式。下面,请大家闭上眼睛,双腿盘膝,放松身体,缓慢悠长地呼吸,开始体会这一段灵与肉的交融探索……锻炼的过程中,刺激内脏器官,提高身体的敏感度,强化整个脊柱,促进造血功能,使腰部纤细、胸部发达、臀部结实。借助呼吸的帮助,还能改善骨盆腔血液循环,提高身体睾丸素的分泌,促进生殖器官的健康,使膀胱、前列腺血流量加大,充满活力……透过和亲密的人一起体验的瑜伽修行,和锻炼过程中亲密的接触,能促进和伙伴之间更深层次的沟通,加深默契,让两个人的身和心,以及整个自然和宇宙,更加和谐。下面,我们起身,开始进入双人树式……”
隔着玻璃,沈默儿看到学员们开始睁开眼睛,在杨琳的指引下,做出各种体式动作——或拉伸,或缠绕,或托举,或拥抱,她看着他们一点点进入一种奇异的状态,看着他们两两相望的眼神之中逐渐产生的迷离情愫。
杨琳的表情也是一样,但是,沈默儿知道,杨琳看着的人是她。于是她把手伸到白被单下面,摸到自己赤裸的,肌肉有些萎缩的双腿。
触手冰凉,仿佛摸到的是一块石头。
没有奇迹的,她知道,或者说,杨琳这样答应她,已经是奇迹了。下了这节课,就结束了。
——白天鹅,我会去向你道歉的。
她想,忽然,她感觉有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这让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回头,有些诧异地看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黑发垂肩的长发女人,看她那张稍稍浮肿却依然显得国色天香的脸,看着她那隆起的小腹。
“阴沟里的美人鱼?”那个女人声音冷冰冰的。
“嗯,是我,你是谁?”轮椅上的女人瞳孔一下子放大,死死地盯着长发女郎手里明晃晃的匕首,片刻,一下子释然,嘴边浮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那个懦夫派你来的?是吧?让一个怀孕的女人来做这件肮脏的事,也只有那种人才做得出来吧。”
这个怀孕的女人没说话,只是把眼睛瞪圆了,瞳仁似乎有火要喷出来。
“你肚子里是他的种?照顾好吧。”沈默儿的声音冷冷的,说着,她把头转过去,不再理会身后女人和她手里的刀子,只是继续看瑜伽室里面——垫子上,杨琳古铜色的健美躯体俯卧,双手撑地,双腿分开,脖子高高扬起,做出一个标准的眼镜蛇式动作,而男助教则用金刚坐的姿势在她身后跪坐,粗大的金刚杵插进杨琳的莲花花芯。
杨琳微微蹙着眉,呼吸缓慢而悠长。
沈默儿忽然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于是她也随着杨琳的呼吸深深吐了口气。
“你知道我没力气反抗的,而且我也懒得反抗了。只是,他不会有好下场,杀了再多人也一样,我死了也一样。”她把后背靠在轮椅上,安静的说,把脖子挺直,让自己的颈动脉贴在刀刃上,“现在动手吧,我不会闭上眼睛,我猜,你下刀会很快的,别让我失望。这样,在我睡过去的时候,还可以这样看着她。”
赵霞
“霞儿,还没睡?”
“当然没有,我一会儿约了人,你忘了?”
“哦,你说你约了美女来着。”
“嘿嘿,真的不用我给你介绍?”
“死霞儿,又逗我。”
“那你这么晚不睡觉给我发短信干什么?”
“如果一会你和那个美女的约会完事了,约你吃宵夜。”
“我说了我过午不食的,哼……你是想喂胖了我,我就不会跟别人跑了是吧。”
“那你想干什么?我陪你。”
“我这几天喜欢上滑冰了。”
“好啊,可是太晚了,如果冰场不开门呢?”
“我想按何静说的,看看《冰雪奇缘》。”
“那,来我家呗。”
“你哥不在?还是你想继续实现你我他三人行的伟大梦想?”
“瞎说,他当然不在。”
“我要去赴约会了,完事再联系。”
夜,有玉兰花静静地绽放,洁白而馨香。霞儿浅浅笑了笑,关了手机,起身,丝质的浴袍从皮肤上滑下去,落在脚边——脚,纤细而光洁,透过粉嫩的皮肤,可以看到里面淡青色的血管——长头发甩过去,皎洁的身体一丝不挂,在月光下,朦朦胧胧地飘过一段芬芳。
墙上,有香柏木的小匾额,“沉香坞”,三个字挺拔而秀美。自己的手笔,自己喜欢。
霞儿选了洁白带蕾丝花边的内衣内裤,七分的牛仔裤,随随意意的白色宽大套头衫,赤脚,踩了一双高跟鞋。收拾完毕,她拿起香水瓶,对着空气喷洒,再信步走进那香氛里去。
那甜甜的香水的味道,是高田贤三的花样年华 。
她向门外走,经过门面堆着的几个还未拆封的大号快递箱子的时候,霞儿的眼光不经意间在上面停留。
“霞儿,这么晚了还要出去?”
里屋传来的那把声音宁静而清澈,恍如天籁,伴着木鱼敲击的笃笃声,莫名的宁静而舒适。
霞儿给自己的这个花店起名叫做沉香坞,自己住在里面,但终究这是租何静的房子,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就不会再需要租下去,所以她始终给屋子的原主人留了一间最安静的里间屋。
那间屋子的主人也接受了霞儿的好意,把这间屋子取名叫做“裸心斋”,有时候,她会回到这里,借霞儿的香柏木浴缸沐浴,然后赤裸着披一袭白衣,燃香诵经到天明。
霞儿喜欢听何静诵经,也喜欢听何静和她的朋友聊天,虽然有时候听不懂。
今天何静回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这是霞儿第一次看到她头皮上的香疤。还有,何静今天洗了很久的澡,霞儿记得每次何静这样洗澡之后,她都会和她的那个朋友聊天的。
但是今天她没空听了,毕竟还有重要的约会。
“去见个朋友,”霞儿回答,声音柔柔的。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空手去,于是信手拈起一束素雅的白菊,衬了勿忘我,然后是淡紫色的包装。
而后,她又单捻了一支鲜艳的红玫瑰。
“嗯,晚上风冷,小心身体。”里面何静的声音淡淡的,说到这便停止。
“我今晚应该不回来睡了,”霞儿说着,脸忽然有些发红,于是她赶紧说到自己的正题:“明天早上你去看小耘,记得帮我带束花。”
里面沉默,没有回答。
但是霞儿知道何静明天会去的。于是她微笑,甩了甩丝一样的长头发。
“……庄严佛土者,即非庄严,是名庄严。是故,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
出门的时候,开始有低低的诵经声飘进耳朵。霞儿回头,看到裸心斋里面飘摇的烛火。
手里的那支红玫瑰在潮湿的夜风里摇了摇,霞儿忽然感觉这风有些凉,不禁微微地打了个寒战。
杨梦菡
“Quand il me prend dans ses bras(当他拥我入怀),
Il me parle tout bas(对我轻声细语),
Je vois la vie en rose(我看见玫瑰色的人生).
Il me dit des mots d\u0027amour(他对我说着情话),
des mots de tous les jours(这些平常的话语),
Et ca me fait quelque chose(让我心中荡起波澜)……”
午夜,繁华逐渐落尽,几点霓虹依稀闪耀。街灯昏黄,夏夜的风带着几分潮湿,吹在杨梦菡裸露的皮肤上,让她觉得微微有些发黏。只有面前这个马尾辫女孩忘情的歌和同样忘情的吉他,让她在这浮华燥热之中,透出一点点清凉。
法语本就是很美的语言,哪怕听不懂,单就发音,已经会让人感到一种独有的浪漫。配上优雅又略带哀伤的旋律,这首歌就显得更美,当然,法语之中,歌这个单词会读做“香颂”。
杨梦菡是几乎不懂法语的,只是因为她的特殊“职业”,所以知道这一点点,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从前从谢雪那里听过的一些歌是法语歌,只是,后来就很少有机会再听,甚至让她连旋律都忘记,直到今天才恍然想起来。
她知道她从前听到的不是这首歌,但是,今天这个表情淡漠的女学生的吉他和歌依然让她很喜欢,甚至有些入迷了。
杨梦菡觉得这个叫做柳婷婷的女孩子很自由,无拘无束的,似乎什么都不关心,这让她感觉有点羡慕,甚至有几分妒忌。
和柳婷婷相比,她放不下的事情和牵绊太多了。
这一曲在高音里结束,伴着吉他的和弦,显得有些空旷。
柳婷婷似乎唱累了,摘下吉他放在一边,靠着墙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终于把眼帘抬起来,杨梦菡知道这女孩在看自己,于是,就也迎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喂,喜欢这首歌吗?”她第一次听到马尾辫女孩开口说话。
“嗯,这首歌我似乎在一部电影里听过,但我不知道它的名字……是法语吧,很好听……”她说着,把手里的最后一截烟燃尽了。
“你懂法语?”马尾辫女孩的眼睛里稍稍有些诧异。
“听不懂,我之前的一个朋友很喜欢听法语歌。”杨梦菡随口说着,想起在船上日日夜夜捏着那个旧Shuffle听歌的谢小雪,“虽然听不懂,但是总是觉得很好听。”
“嗯,我喜欢唱法语歌,也是因为法语的发音,而且,很多法语歌曲的曲风也很独特。”柳婷婷甩了甩头发,“La Vie En Rose。”她说,看着杨梦菡有些疑惑的眼睛,补了一句,“《玫瑰人生》”。
“玫瑰吗?”杨梦菡甩了甩头发,淡淡地微笑,“你也喜欢玫瑰?”
“算是,虽然不是我最喜欢的花,”她点头,“这是首老歌,很多人翻唱过,我很喜欢这段旋律……虽然歌词的意思一般般,但是用法语唱出来真的很好听,所以,总是忍不住要唱它……对了,你似乎在这里站了好久?”她说着,忽然懒懒地一笑,把垂在身侧浓密粗长的马尾辫甩到身后。
“嗯,走了一天,累了……听到你的歌,忽然很喜欢,所以停下来歇歇脚。”杨梦菡再点了支烟,喷了个灰蓝色的烟圈出来,自嘲般地笑笑,“……顺便等等生意,看看哪个男人能带我回去睡觉。”说着,她从裤口袋里掏出那把小梳子,侧过头,开始梳自己的披肩发。
“看来你的生意不好……不过我觉得你不像是做皮肉生意的女孩子,虽然你看来很好色。”
这女孩的直来直去让杨梦菡有些诧异,也有些好奇,于是她挑了挑眉毛,“哦,为什么这么说?”
“不剃腋毛的女人只有两种,一种是邋邋遢遢不修边幅的,另一种就是有点叛逆而且很好色的……”柳婷婷的眼睛闪着光,杨梦菡现在知道她在看什么了——腋毛的尖端正从她T恤衫的袖口探出头来,很黑,与她纤细修长的雪白手臂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不是很在乎被看到这些,所以也没觉得尴尬,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她忽然向前走了一步,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放肆地从柳婷婷T恤衫的短袖口伸进去。
“那你呢?”她问。触手可及的是一片茂盛健康的毛发,很长,也很浓密,微微有些汗。
这似乎让柳婷婷觉得有些痒,她颤了颤,却终究没躲开,反而把手臂抬起来了一点。
“我是懒,当然我也不否认我好色。”她淡淡地回答,然后长长打了个哈欠,“唱了这么久,稍微有点倦了,给我来支烟,好吗?”
杨梦菡的裤腰很低,裤扣随意地敞开着。把手从柳婷婷的袖口抽出来,凑过来点烟的时候,她发现柳婷婷的眼神停在她细致白腻的小腹上,她知道柳婷婷看到那里的黑蜘蛛和红玫瑰了。
“也是玫瑰,很巧。”她说,“喜欢吗?”
“红玫瑰,很漂亮。”马尾辫女孩的赞叹也很直接,然后,她舔了舔嘴唇,忽然大胆地伸出手,盖在杨梦菡小腹的皮肤上,开始轻轻摩索。
杨梦菡被这女孩的大胆和直接稍稍震惊了一下,但想起梅梅说起的,也便释然。她没躲避,反而更往前上了一步。
柳婷婷的手有些凉,摸得杨梦菡麻酥酥的很舒服。她觉得自己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索性抓住那只手,带领她继续深入,一直插到那条黑色内裤里面。
杨梦菡不知道她俩是谁在诱惑谁,但是她忽然觉得应该再给这堆柴再添一把火。
“想看完整的吗?”于是,她在马尾辫女孩的耳边低声说。
这次这个女孩子没再说话,只是用那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回答她,同时把浓密的眉毛享受地皱起来——阴蒂被那几根刚才始终在拨弄琴弦的纤长手指触碰的时候,杨梦菡皱皱眉,满足地轻轻叹了口气。
“红玫瑰,我想要你了……”柳婷婷的手指用力地按下去,随手把烟丢在地上,一下子把杨梦菡那段纤细的赤裸腰肢揽住了。杨梦菡没拒绝,反而把自由的那只手顺着马尾辫女孩的T恤衫的下摆滑进去,滑过细腻而温热的肚皮,有些粗暴地把乳罩推上去,让她高挺的乳房解放出来。
乳房很大,触手很软,却有弹性。
杨梦菡用食指和中指的指缝夹住其中一颗硬硬勃起的乳头,纤细骨感的手盖在女孩的胸部。她一下子对这种触感有些着迷,便开始肆意地揉搓。
“真好……真好……”
柳婷婷没有任何回避,只是开始放肆地呻吟,用力地搂着杨梦菡的细腰,不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让脊背贴在墙上,眼睛陶醉般地微微合着,直着脖子,尽力向前挺着胸。那根在杨梦菡胯下探寻的手指,已经开始有些粗暴地刺激着杨梦菡的阴蒂,把一阵阵奇异的战栗,电流般由下体送到杨梦菡的全身。
这是从大洋彼岸回来之后,杨梦菡的第一次做爱。她抓着柳婷婷那只丰满的乳,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连呼出的气也越来越热。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会把这个马尾辫女孩烤化了。
但是她终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凭自己的血在身体里烧起来,烧得自己周身开始发烫,烧得自己白皙的皮肤绽出桃红。
其实,杨梦菡不是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其实那声音很清晰。
那是水声,是那曾经拨动弦子的手指在她下身拨弄出的水声。
杨梦菡听到了这声音,她感觉一股湿热顺着自己的大腿根开始爬下来,让她觉得好痒,心也跳得更快。
柳婷婷的脸在她眼前,她看着她的粗眉毛,看着她的长睫毛,看着她高高的鼻梁,方方的下巴,还有脸上几颗浅浅的雀斑——这个马尾辫女孩在她的揉搓下放肆地呻吟,头抬起来,后脑顶在墙上,洁白修长的脖子直直地挺起来,青色的血管炽烈地搏动着。杨梦菡仿佛看到这个恬淡女孩血管中奔流的滚烫血液。
她知道那些血是热的。
一阵莫名的冲动涌上杨梦菡的脑子,她竭力想克制住,但下身剧烈的刺激和柳婷婷喷在她脸上的炽热呼吸却一阵阵撩拨着她的大脑。
在乳房上揉搓的手猛然加大了力度,手指抓下去,深深的陷在那弹性十足的乳肉里。
“哦~~~~~”
可能是痛,也可能是刺激,柳婷婷开始放肆地长声呻吟,身体有些颤抖着轻轻扭动,把头高高的扬起来,那已经变成粉红色的脖颈更鲜活地展现在杨梦菡眼前,青色的动脉血管很明显地突出着。
“插……进来……”她在柳婷婷耳边说。
“红玫瑰……你……咬我……”柳婷婷低低地回应,嗓音有些沙哑。
杨梦菡的身体猛然一颤,她心里的防线一下子崩溃了。
她再管不了许多,只是张开嘴,朝着柳婷婷脖子上的血管,狠狠咬了下去。
牙齿很坚硬,嘴很热。
颤抖的呻吟声,如同一个突兀的高颤音。
杨梦菡知道自己把她咬疼了,但她没有想要松口,而且,她知道,柳婷婷也没想让她松口,因为她的头已经被柳婷婷死死按住了,不让她有一点可以离开的机会。
马尾辫女孩闭着眼睛,努力地向前挺着脖子,脸上满是红晕。与此同时,那根按在杨梦菡下身的手指终于一下子滑了进去。
这让杨梦菡深深吸了口气,甚至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这个女孩子的反应令她有些惊奇,或者说是有些惊喜。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乳房好涨,乳头硬得像石头,似乎要把她的黑色胸罩顶破了。她把身体紧紧地贴,贴住柳婷婷的身体,把她紧紧压在墙上,然后把手绕到背后,挑开了胸罩的钩子,让自己的乳房跳出来。
杨梦菡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于是略略松口。
但是,她刚刚看到柳婷婷脖子那两排深紫色的牙印,头就又被柳婷婷压下去。
“再来……再……咬我……咬……啊~~~~~~”
柳婷婷呻吟着,手指在杨梦菡体内疯狂地进出,发出“咕嗞咕滋”的声音。
杨梦菡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终于再一次咬下去,更狠,也更重。唇齿之间,依稀尝到一丝美妙的咸腥味道。
“红玫瑰……让我……死一次……”喉咙被牙齿咬住,柳婷婷的声音有些嘶哑,身子有些发软,沿着墙壁渐渐滑倒下去。
这次杨梦菡没松口,只是死死咬着她的喉咙,顺势俯身下去,压到了她的身上。
红蝶
昏黄的街灯下,红蝶玲珑娇小的身体茕茕独立,任灰蓝色的烟在口鼻间盘绕,静静地望着两个女人炽热的躯体在街角处相互纠缠,望着她们近似嘶咬一般的疯狂爱抚。她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微微有些发颤,不得不斜倚在灯柱上。
乳头直直竖着,胀得微微有些酸疼。她开始用手抚摸自己的脖子,脑子里想象着自己被敏捷干练如猎豹,但却明艳得如桃李一般的女孩撕咬的感觉。
——那个弹吉他的女孩子,我有点羡慕你呢。
她想,然后闷闷地吐出一股浑浊的烟雾。
“不过,还不到时候。你要忍耐,像真正的封茧里的蝴蝶一样……”她对自己说,“不过,你的梦,一定会实现的。”
她倚着灯柱,开始笑了。
夜渐深,街上人影稀疏,除了少数步履匆匆的夜归之人,便是一些依然如孤魂般游荡的游莺——或许因为姿色不佳,或许因为涉世不深,或许因为什么别的,没有在夜总会的桌边抱着麦克风灌下一杯杯假酒,也没有在洗浴中心的金鱼缸里等待一个个满眼通红的人的挑选,抑或聚在酒店旁边出租屋的破床上,一边打牌一边等着招呼她们上门的消息——只是画了浓妆,行走在街上,等着过客侧目,然后期待能有一点点的收入,或者是一种新奇的刺激。
只是,这世界上总有一些女人,哪怕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脱光了,也没人愿意来操,或者都没人愿意来看。
红蝶很庆幸自己不是那样的可怜人,当然,那两个肆意做爱的女人,也不是。
一阵酒气飘过,有些刺鼻。
红蝶皱起可爱的小鼻子,望着眼前蹒跚走过的男人——衣着简单,表情粗砺。
她忽然觉得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急促的呼吸有些熟悉——或许因为看过太多,男人的这种野兽般的神态,她最熟悉不过。而且,今天,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像一个她很熟悉的人。
当然,那个人比他帅多了。
红蝶有些好奇地看着他在街上寻觅,晃晃荡荡地走过去,红着眼睛和一个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搭了讪再走开,看着他在街角停步,开始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在巷子墙角放肆欢愉的那两个女人,看着他的眼睛瞪起来,看着他吞口水,看着他向四周环顾,看着他拿出手里的绳子。
“自不量力!”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暗笑他的无知——她很清楚,十个这样的男人怕也不会是这朵看似妖艳的红玫瑰的对手。
其实红蝶有点想看他的笑话,但是却实在不想他打扰她们的欢愉。她猜,这是杨梦菡下飞机之后第一次做爱,而且……
“他是我的猎物。”
她对自己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闪了闪,狡黠地笑了笑,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再重重地咽了口口水。
她的心开始跳,她的血开始烧,她的呼吸开始急促,她开始迈开腿走过去。
她一下子湿透了。
那家伙把手里绳子拉直的那一瞬,红蝶脚下的高跟鞋有意无意地一绊,一个趔趄,柔软的身体向那男人身上倒去。
他吃了一吓,本能地伸手一扶,绳子却不自主地掉在了地上——手之所触,是一片滑腻的肌肤。眼神很迷离,带着几分魅惑,鲜红莹润的小嘴轻轻张开,一道灰蓝色的香烟,轻轻地喷在男人的脸上。
红蝶知道他看清了,看清了手里这个妖娆,媚态十足却又掩不住的清纯的女孩子,也看清了她身上粗重的黄金首饰。于是他一下子改变了主意,咧嘴向她一笑,吞了口唾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红蝶觉得自己屁股上一下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当然她裸露的肩膀上并没有。
“小妹妹……喝多了?”他朝她咧开嘴。
“先生……我男朋友欠了别人不少钱……所以……能帮帮忙吗?”她装的怯生生地,稍稍挺了挺胸。
男人没说话,只是把手按在红蝶的低胸吊带的胸口粗暴地揉捏——并没有胸罩的阻隔,手感丰满而有弹性。他索性放肆地拉下女孩的吊带,让她的一只乳房裸露出来——乳头是鲜嫩的粉红色,胸口上纹了只灿烂血红的大蝴蝶。
“先生,要我吧,我很好的。”她没挣扎,眼巴巴的。
“去宾馆……还是?”他问着,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粗砺。假装提鞋子,顺手把地上的绳子捡起来。
“不想去很远的地方了,我晚上还得回家,否则我爸爸会生气,他生了气会吃人的……”她轻轻扯着他的衣角,纤腰丰臀轻轻扭动,声音甜得有些发腻,眼睛却看向不远处的公厕。
“小妹妹,看不出你这么淘气。”他似乎为她的大胆感到诧异,但可能想到那也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于是点点头,在她圆润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
高跟鞋“笃、笃”地敲击着地砖,经过墙边那两个沉溺于情欲中的女人的时候,披在红蝶肩上的黑色薄纱有意无意地滑落,恰到好处地搭在杨梦菡已经泛满粉红色的赤裸脊背上。
杨梦菡似乎稍微抬了抬头,红蝶猜她看到自己胸口的红蝴蝶了,于是,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不用管我,继续吻她,继续咬她,继续和她做爱吧。
她在心里说——看着那个留着披肩发的女人嘴角的那抹血迹,她湿得更厉害了。
吕绿
吕绿赤裸着坐在舞台前面的垫子上。这是她今天第二次看到王欢的血,她知道自己又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