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天鹅忧伤而哀怨地舞蹈,一块块的血肉落下来,苍白的身体与灿烂的红交织成一副凄美的画面。

她忽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转回头,看餐桌边的三个男人——或许是压力太大,或许是动物本能,正值壮年,却已经不能人事,于是跑来当志愿者,挡住脸,连上传感器,露出下身,期待着改变,能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重振雄风,找回尊严。

肢体残缺的白天鹅被吊起来炙烤的时候,她开始听见有男人们有些粗重的呼吸。

“吕博士,这肉……到底是?”

问话的是“马面”,问的时候,他的嘴里还在嚼。

“天鹅肉。”她有些慵懒地起身,走到桌边,把上半身趴伏在桌面上,让自己的样子看上去像是一盘堆在桌上的美肉。

乳房垂下来,乳头碰在玻璃桌面上,有些凉。

她又开始笑了,看着这个暗示性的动作的后续发展,看着面具后面眼神的变化。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

三个人开始更用力地吃肉,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或者呕吐。

他们咀嚼,把碎骨啐出去,大口地喝着红酒,喘着粗气,看着悬挂的白天鹅舞蹈,中弹,流血,看雪白的躯体变成金黄色,然后坠落,看着厨师上台,操刀分解,片皮装盘。看着电影结束,大幕拉起,看着舞台上的淋漓血迹,看着堆放在一边的残肢白骨,看那清洗之后重新组装好的金属舞蹈服,看中央桌上那颗沉静闭目的美女头颅。

——果然,是这样的,没有例外的。

吕绿想着。

手机开始振动,她抓起来看,身体却依然伏在餐桌上,屁股高高地翘起来。

划开屏幕的时候,吕绿感觉一双手开始把她的屁股掰开,一个火热的东西开始顶在她的阴道口摩擦。

她专心去看屏幕上的信息。

“小绿,我来给王欢送束花。在你说的凌云厅门口,霞儿。”

“直接进来就好。”她开口对后面的男人说,同时也在手机上回了同样的信息。

又是两条硬挺的东西凑过来,她朝他们笑,张开嘴,把其中一根含进去,手握了另一根,开始撸动起来。

有只苍蝇停在桌上的开始变冷的肉片上,开始搓它长长的脚了。

红蝶

街边的公共厕所,肮脏而狼藉,不时有苍蝇飞来飞去。

红蝶却似乎并不介意,把烟衔在嘴里,边走,边拉开超短裙的拉链,然后,就那么对着男人站定,手伸到裙下,弓下身,两只脚俏皮地迈出来,再直起腰,把黑色半透明连裤丝袜和精致的蕾丝小内裤挑在手指上,炫耀似地向他挥舞了两下。带着笑,朝他抛过去。

他伸手接住的时候,红蝶的短裙就已经滑落到那肮脏潮湿的地上,泡在那些腥臊的尿渍里了。

她望了男人一眼,赤着脚重新踩上高跟鞋,然后转过身,自顾自地背对着他走到洗手池边,再转回身,眼睛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通红的眼睛,好熟悉。

她把自己的打火机放在一边,两手一撑,坐到了洗手池冰冰凉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抬手脱去上身的小吊带丢在地上,然后把两只脚分开,踩着台面,让自己的两条腿张成M型。

然后她把烟在洗手池里按灭了。

两只手,开始肆意地在乳房和下身游走。左手探下去,纤细的手指抚过短而整齐的可爱阴毛,在鲍鱼般浅棕色的阴户上揉搓,右手却把左边的乳房托起来把玩。血红色的蝴蝶纹身在她的揉搓下似乎活起来,展翅欲飞。

几绺头发垂下在额前,她的眼睛眯着,鼻翼在舒张,伸出舌头来,在嘴唇边轻舔。

她盯着男人的红眼睛,她看见他的喉结在滚。

“操,妈的,你个小骚货。”

男人看着女孩的舞蹈,似乎终于忍不住了,把手上的内裤和丝袜凑到鼻子边嗅了嗅,开始解自己的裤子,“看我一会不干死你。”

“叔叔,那还等什么?我说了,我真的很好的。”

她朝男人钩了钩手指,眼神里满是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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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5 Basic Instinct 本能]

吕绿

吕绿不知道这种旋转餐桌是谁发明的,起码,这样可以让桌面上的食物自己转动,而不需要食客动腿。

当然,也可以反过来,比如现在作为“食物”的她,也可以借由身下这个玻璃盘的转动来调整脸的位置,让她能够看清楚这个舞台。

——对,没人会喜欢我这个淫娃或者妖女的,王欢,你也是吗?

——吕,绿。

——你上下有两张嘴,一张横着一张竖着,都可以让人随便插。

——每一个插你的男人,你都会给他们一件礼物——帽子,各种各样的帽子,绿颜色的。

——没错。

想着,她笑起来,她知道现在王欢也正在台上看着她。

——那么你会说我什么呢?淫贱?荒唐?疯狂?或者邪恶?怎么都好,可是我想再看看你,你也再看看我吧。

她仰起头来看,舞台上,依然是漆黑的幕,如月的灯光直直地投射下来,射在那张摆在舞台中央的高脚桌子上。

环绕桌子一圈,是飞溅出的血迹,构成一个美得有些残酷的圆——那只白天鹅曾经在这里旋转起舞,在这里抛洒出身上的点点血肉。

碎骨有些凌乱,连了些筋肉,在桌子左边堆成一堆,骨头洁白如瓷,一如它们的主人,修长而骄傲,只是最大的那块盆骨上嵌了一枚小小的黑色弹头。

右面,那件泛着银光的镂空舞蹈服,已经收敛了所有的爪牙,被组合成原本的样子,静静立在它的祭品边上。

桌上,血红色的曼珠沙华开得绚丽而诡谲,中间立着一根长杆,而王欢的头颅就那样戳在长杆的尖端,仿佛评话里那些斩首后被枭首示众的女犯人。

下巴稍稍扬起来,表情依然有三分沉郁,却也带了三分释然,剩下的就都是自信和骄傲——修长的颈只留了半截,头发高高地盘起来,依旧是用那根长长的簪子别好,额头很宽,脸色苍白,嘴唇是闭着的,眼睛也是闭着的,仿佛正在闭着眼睛聆听台下男女欢好的淫声浪语——长杆旁边,是一个小小的香炉,香炉旁,是她常戴的那串绿松石脚链。

吕绿觉得身体里抽动的那一根东西并不算小,甚至顶得她感觉有点舒服了,只是身边狼藉的杯盘还有酒肉气味让她有点恶心。她看见那个带牛头面具的家伙已经翘着他那根硬起来的丑东西躺在舞台前面的垫子上。

她不想看那根丑东西,也不想再闻那些肉味了,于是,在“马面”在她身体里射完以后,她直接从桌上爬了下去。走路的时候,有黏糊糊的东西从她屄里流出来,她没管,只是随手在胯下挖了一把,然后就走到垫子上,看也没看,就跨坐下去,用下面那张湿淋淋骚哄哄的嘴把那根翘起来的丑东西吞掉了。

她俯下身子,却没去吻下面那张牛头面具,只是去舔那垫子上的汗水和皮屑。她把屁股翘起来,然后把手指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涂在屁眼上了。她想,这会让她的屁眼看起来晶亮亮的,而且,她知道,每次她被插到最深处时,她的屁眼都会张开一点点。

她知道,一个性功能正常的男人看到这个样子之后本能的会怎么做。

有人掰开她的屁股了,应该是已经回气的“小丑”要用那根恢复勃起的鸡巴要插她的肛门了。

刚射完精的马面应该在继续用力吃喝,吃那些冷掉的烤肉,喝那些血一样的红酒。

皮肉撞击的声音,和呻吟声混在一起,夹杂着那令人作呕的咀嚼声音,其间,却多了高跟鞋笃笃的声音。

肉的味道,酒的味道,汗的味道,精液的味道和粪便的味道杂糅,里面,却分明添了一段清甜的花香。

那个纤细的身影一步步地走进来,素衣如月,长发如水,人美如玉。

吕绿知道那是霞儿,她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小块地方变得干净了一些。

她看着那双穿着黑色高跟鞋的修足从身边走过去,她感觉那一刹那霞儿似乎有些迟疑,但却终于坚定地走过去。

吕绿其实知道这个女孩子心里想要的自由,所以她每次去沉香坞,总是逗霞儿,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疯,而霞儿似乎每次都有点动心但也每次都拒绝,每次拒绝的时候她的脸都红得像苹果。

但是今天这张脸没有红,甚至在经过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三条交叠的肉虫子时也没停步,同样,看见王欢的时候,霞儿也没有吓得尖叫。

虽然吕绿是告诉过霞儿她会看到什么的,但是在今天,吕绿忽然知道,这个看来害羞胆怯的女孩子可能是见过死亡,或者起码是并不恐惧这些的。

她把手撑在身下那个不断向上顶动的男人胸口,让自己抬起头来,看着霞儿把高跟鞋脱在台口,然后赤着脚,缓步走到台上,低头,开始仔细地看那地上的血。似乎是把那地上一滴一滴的血都看遍了,她才把目光转移到在那套荆棘舞衣上,看那衣服,也看那刻在项圈上的E.R.S.三个英文字母和一个简笔勾勒的长发女孩头像,接着,她开始看那堆白骨,又是好久之后,她开始看那表情安详却骄傲的头颅。

霞儿在王欢的头颅前驻足良久,终于把那捧素白的菊花放在骨堆旁边,然后静静地捻上三支香,点燃,插在香炉里,然后双膝跪地,合掌,垂目。那束曾经照过王欢的光此刻依然从舞台上垂下来,照在霞儿头上,给她身上笼罩了层淡淡的乳白光晕,似乎不再是那个被男孩子拥在怀里的看动画片的小女孩,而变成了天上的某位沉静的小仙女。

她就这么跪在那里,良久不起。

吕绿不知道霞儿会在这里呆这么久,所以,看到一直坐在桌边吃喝手淫的“马面”挺着那根重新勃起的阳具站起来走向舞台时,她有些担心了。

不过也无所谓,她有准备的。

她想着,捏了捏早就按藏在掌心里的那个小遥控器。如果他走上台,按一下就好了。

可是,那个男人的脚步却在台口的阶梯,也就是霞儿脱下那双高跟鞋的地方停下来了,他似乎盯着霞儿的背影看了许久,然后转过身看向吕绿。

而这个时候,他面具后面那双原本开始变得有些正常的眼睛里又开始发红了。

这让吕绿忽然笑起来,松开了手里的遥控器,朝已经向她走来的“马面”抛了个媚眼,然后伸出手把他的鸡巴抓住,然后含到嘴里了。

这样,牛头马面,还有小丑,三个人的三条鸡巴终于插在吕绿的三个洞里了,开始争先恐后的拼命的肏。而吕绿的眼睛却还是盯着霞儿看。

直到那香燃尽后好半晌,霞儿才起身,赤着脚走下来,在台口踩上高跟鞋,走到交叠在一起的四条肉虫子旁边停下来。

“小绿,我该走了。”她说。

“霞儿,谢谢你……来给王欢上香……”吕绿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握在手里,望着那张如月般皎洁的脸,言语含糊,夹杂着呻吟,用力向后挺着屁股,“我以为你会怕。”说完,她又把那东西含进去了。

“嗯,开始很怕,所以我犹豫了好久才进来,但看见的时候就不怕了。其实,死了就是死了,埋到土里会被虫子吃或者烂掉,烧成灰,也还是这些碎骨头,都一样。”霞儿说着,把一个小小的纸袋子放到吕绿面前,“我给欢姐的礼物,一些小野花的种子,她告诉过我,如果有一天她死了,会把骨灰撒在白天鹅医院的花坛里,所以我觉得她会喜欢这些小野花。”

吕绿用心地听着霞儿的每一句话,那三根东西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肏她,所以她也没控制自己的呻吟声,从喉咙里还有鼻子里。

霞儿说完时,吕绿还是含着那根鸡巴,喉咙里呜呜响着,给了她一个眼神。

她知道,通透如霞儿,一定看得出那眼神的意思:

“真的不留下来一起疯了?”

当然,她还知道霞儿也一定看得出她的下一句: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的。”

“小绿,谢谢你今天给欢姐守夜。我还约了别人,就不留下来陪你了。”霞儿说着,开始笃笃地向门口走,“其实霞儿相信,虽然吃饭和做爱都是人的本能,或许破坏和死亡也是,但是,不会所有人都是坏人的。”

在吕绿的更加放肆的呻吟声里面,笃笃笃的高跟鞋声和那段花香终于渐渐隐去。于是,这个海天阁,这个凌云厅,又一下子被各种秽臭填满了。

——吃饭,做爱,破坏和死亡,人的本能?

——希望今天晚上的两个实验都能够印证出一些东西,或者标记出一些东西。

她想着,把嘴里的那根东西吐出来——她当然不会让那东西软下去,毕竟她是喜欢口交也喜欢被肏的——所以她在开口说话的时候,还是用手在大幅度地撸着。

“三位志愿者,你们在签志愿者……协议时,都被逐条提示了……所以,你们在一开始……就知道今天的所有实验行为……都是……嗯啊,用力啊……合法的……对吗?”

“他妈的,否则你以为老子敢吃人肉?”

“马面”似乎是被她撸疼了,或者是撸得太爽了,总之他抬手削了吕绿一个耳光。

火辣辣的,很疼,但是这个女人却笑起来,重新把面前那根屌塞进嘴里的时候,她问出了下面一个问题。

“你们……想不想……把我也……杀了……然后烤来……吃了?”

那一瞬间,吕绿觉得插在她三个不同体腔里的东西都越来越大,她知道那是兽性被点燃的标志。

“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 。”那三条东西在吕绿的身体里同时喷射的时候,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想起老聂在她实验开题,给她赞助的时候说的这句话,也想起那些被称作“秀色”的文章。

她忽然开始大幅度的战栗,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

所以,如果法律保护,道德支持,而且以正义为目的,人就可以……体体面面地做畜生吗?

像我们一样??????

“嗯,嗯,哦,啊啊啊~~~~~~~~~”

吕绿开始声嘶力竭地叫床,她终于彻彻底底地达到了今天的第一次高潮了。

吴非

吴非很喜欢看这些婊子的样子,特别是她们在高潮里死掉的样子。

每个都是一样,脖子被勒住的时候会都会手刨脚蹬的挣扎,像他从前套狗时那些在套索上垂死的母狗一样。

只是他不知道狗屄会不会像人屄一样在勒住脖子的时候变得很紧,反正他不会去干狗的。

——杀人多过瘾,可以边干,看着这些母狗死掉,闻到她们漏出来的尿骚味儿。

这么多年,从城管做到公安,他知道,要想过瘾,手底下干净最重要,所以,他只是挑那些流莺下手,虽然大多不会太漂亮,但是起码这种流动人口没有登记,死了就死了。

所以谁也不会知道这个白天一脸老实走街串巷为人民服务的中年片警就是晚上的变态杀手。

那些臭婊子即便现在不死,说不定再来一次“严打”,也会枪毙掉,谁知道。反正其实大领导们是希望这样的大城市里不安定的因素少一些最好,比如鸡,就留些高档的给领导们服务,比如那些天天在电视上电影上露面的千面玉女骚狐狸,剩下的那些,晚上站街然后自己回去睡棚户区的野鸡,或者那些挤在那些破单元楼的楼凤,死就死了,也好少给社会添麻烦。

倒不是说她们不可怜,比如上次他勒死的那个气质还不错的女人,其实在开始给他打手枪时还对他说起她在赚钱供她弟弟读大学,希望她弟弟能堂堂正正做人,所以能多做一单就多做一单之类的。

但可怜归可怜,他还是在最后上那个女人时把她勒死了,一来,她见过他的脸了,二来,这种女人活着也会害她弟弟被骂是婊子养的,所以还不如让他自力更生,三来,似乎他听说这城里的一些大人物也好这口,所以其实他也和那些大人物一样,是在满足生理本能时顺便勒死两条流浪狗而已。

总之勒死那女人时,看着那双用力挠在床头的手,吴非一边勒那已经变形的脖子,一边干那个越来越紧的屄,一边给自己找了好多理由,然后直到她不挣扎了也尿了以后才射在套套里。他记得那女人说自己叫斯斯,不知道是斯斯还是思思或者丝丝,总之也是花名,无所谓。

就像自己那张叫做吴非的假身份证。或者,就像现在这个跨坐在那个肮脏的洗手台上,正握着自己鸡巴的这个说自己叫做辛蒂的小女孩儿。

看来现在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时兴给自己起外国名字了,吴非记得她女儿好像也有外国名字了,只不过,她已经很久没和他说过话了。

——管她呢?

吴非想着,往前挺了挺腰。他有两天没洗澡了,龟头上积了些白垢,现在他把那些东西蹭了一点在这个小骚货的阴蒂上了。

那个小女孩眯着眼睛在喘,手圈在吴非的龟头上上上下下熟练地撸,她的个子不高但是腿不算短,两条腿岔开着,那个尖端挂着他脏东西的小肉芽湿得亮晶晶的,然后从它下面的那个洞里开始有东西滴出来,滴到那不算干净的洗手池台面上了。

——操,浪成这样,真他妈的是个小骚货,以后别再祸害别人了。

吴非想着,开始更用力地用龟头磨她的阴门了,这让她开始媚媚地叫,声音好像是屋檐上发春的母猫。

“唉呀……痒死了……别磨了……要我吧……要我吧……好心的先生……好叔叔……爸爸,亲爸爸……”女孩的眼神迷离,嘶哑地呻吟,“给我吧……叔叔……给我吧……爸爸……你不是说……要……干死……我吗?”

“操!小婊子!”

吴非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心里有把火,现在,这把火终于被这个小婊子的这几声语无伦次的浪叫彻底点着了。

于是他骂了一句,一把捏开女孩的嘴,把女孩的内裤团成一团一下子塞进去,然后一挺腰,狠狠地插进去。粗大的手,一把握住她左边的鲜嫩乳房,开始用力揉捏。

吴非觉得这小婊子的屄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松,还有,他蛮喜欢那小婊子纹在奶子上的那只红蝴蝶的。

红蝶

“唔……”

乳房被捏住的时候,红蝶从被堵住的嘴里挤出了一声长长的嘶叫。

——很疼,但也很刺激。

这男人的尺码不算小,虽然比不上和她做过的某些白人和黑人,但是此时此地,却给了她一种新鲜的刺激。红蝶忽然觉得头一阵发昏,含糊地呻吟着,两条腿从台面上滑下来,紧紧缠在那男人的腰间。

——觉得我贱吗?那就用力,想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我吧。

她想。

“咚”地一声,一只高跟鞋落在地上。

男人的抽送幅度开始逐步加大,红蝶把眼睛合起来。她自己不大会粘假睫毛,所以现在她感觉它们开始松脱了。她感觉男人的胡子茬蹭在她下巴上,便把头侧过去,把脖子呈现在他嘴边。

她知道雄性动物的本能的,比如啃脖子或者打屁股,当然和她合作的某些男优其实还喜欢打耳光或者啐脸。

——这个雄性,也不例外。

脖子被咬住的时候,很疼,红蝶深深地吸了口气,向上挺了挺脖子——她感觉男人的口水滴在她胸口了。

她知道自己脖子上会留下齿痕了,她还知道她的胸口起鸡皮疙瘩了。

然后,那些小小的,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碰到了男人舌头上同样密密麻麻的小肉刺了。

那是她纹身的位置,她猜他会再咬。

果然,他又咬狠狠的在那片纹着红蝴蝶的肉上咬下去了。

这次更用力,红蝶呻吟得更大声了。

但她没怎么挣扎,只是用力抱紧他,长长的指甲微微刺入他背部的皮肤。她知道自己的阴道也把那根阳具紧紧包住了。

她的眼泪渗出来,混着汗水,让她浓重的眼影开始晕开。其中一个假睫毛终于掉下来了。

她的这些反应显然让男人很满意,现在,那两只大手按住她圆润的肩头,抽插的幅度开始加大。

然后,那双手在她喉咙上扣紧了。

“开始了吗?”她想,身体本能地反应了一下,但片刻之间,她就否定了自己。

——疯姑娘,别着急,还差得远,不到火候。

她对自己说。于是,她只是像一般被掐住喉咙的女人一样挣扎了几下,边挣扎边承受。

男人干得很用力,也很粗暴,让红蝶感觉几乎是在被强奸。而这种近乎被强暴的快感,让她兴奋地伸直了手臂和手指,按在大理石台面上。她向后仰着头,尽力向前挺着那一对浑圆高挺的乳房,让她们朝天立起来。

血色的蝴蝶,随着抽插轻轻颤动,仿佛振翅欲飞。

这样掐了约莫三分钟,男人松开手的时候。

她想咳嗽,却吐不出嘴里的内裤,只能虚弱地“呜呜”呻吟,口水从嘴边淌下来,垂到赤裸的胸脯上,眼睛望向身前的男人。

她甚至在眼神里小小地鼓励了她的性伴一下,然后,就再次把眼睛闭上了。

这时候她的另一个假睫毛也掉了。

“啪啪啪……”

胯下的狂攻依旧,皮肉撞击声里,那条曾经掉落过的粗糙的麻绳,加上黑色的连裤丝袜,终于慢慢缠绕在红蝶洁白修长的脖颈上。

那条绳索开始渐渐收紧了。

赵霞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一些。”合上手机,沐浴在真实的月光下,霞儿轻轻转了个圈,长头发飘起来。

不经意间,她回头一瞥,眼睛就被不远处灯下的那个窈窕身影吸引——身量不高,鹅黄色的吊脖衫,毛边牛仔热裤,有栗色的齐颈短发和黑白分明的眸子。

“我要找的应该是你,因为我报名时你审问过我了。”霞儿走过去,朝她微笑,“FPPP?猜猜我是几号?”

“嗯,你的ID是霞儿,你叫赵霞,不用猜,更不用试探我,我验过你的身份证。”那小女人没否认,侧过头微笑,递上一个黑色的人偶玩具,“九号,给你的,记得,序号是歌谣顺序,所以,你是第二个。”

“好可爱的小娃娃。”霞儿微笑,把玩着那个小黑人,看着那小家伙脚心上她熟悉的那三个英文字母,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要是这里的地铁车票也能做得这么可爱就好了。”

“喂,小美女,这是单程票哦。”灯光下,FPPP的眸子里闪着异样的光彩,“你真的考虑好了?”

“人这一辈子,总要做点疯狂的事情,不是吗?”霞儿说着,随手把长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不过,我的确还有三个问题要问。”

“嗯。”FPPP把身体略略前倾,头歪过来,眨眨眼睛,面带微笑,做了个认真聆听的表情。

“第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开始?”

“人齐了,就发车。但是什么时候轮到你,要看你的上一个,排好队,上一句的剧情结束了,下一句的剧情才能开始。”

“也就是说,轮到我时,我也可以自己选择时间,但是,不能早于第一个人,是吗?”霞儿眨了眨眼睛。

“没错,这个追问不算三个问题之一。”FPPP补充着,又问,“第二个问题?”

“可以打破规则吗?比如临时变卦退出,或是改变顺序。那样会怎样?”

“这次游戏里,退出是自由,随时可以停止。”

“不像是‘灰姑娘’?用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做最后时间?”

“嗯,每个派对的玩法不同,其实‘灰姑娘’里,也是有后门的。”FPPP说着,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吐了口气,“我们回到主题上来——想改变顺序,两个办法,一是退出,那样你就自由了,一切和你无关,第二,这次里面会有一些小的支线游戏,而改变顺序的权力,是奖品之一。”

“那如果我退出了,排在我后面的人会怎么样?……对了这也是追问所以这个问题也不算。”霞儿问着,朝FPPP眨了眨眼睛。

“嗯,没错,你很聪明,也很懂得运用规则,我估计也你猜到了,答案是等待,”FPPP微笑,“如果是你退出,那么八号到一号,都要等新的九号出来,做完属于她的那一句。”

“好大的影响呢,估计如果我要退出,后面的八个美女要恨死我呢。”霞儿吐了吐舌头。

“安全机制。”FPPP的表情很郑重,“让大家多想想,不要冲动,总是好事。毕竟真下这个决定买票的人,不会怕晚这点时间的。好了,第三个问题呢?”她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

“你是这次的十分之一吗?”霞儿娇笑,眼睛盯着她看。

“我相信每个女人都有死本能的。”FPPP的回答不置可否,然后,她眼光往街角瞟了瞟,忽然笑嘻嘻地向霞儿凑上来,“你这样,他会舍得吗?”

霞儿没回头,只是也贴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对的人,错的时间,所以不会有问题。还有,我知道你是第几个了,Fifty Percent Pinkie Pie,之前不大明白前两个词的意思,但是因为动画片看得多,知道你是说自己是派对女皇,也就是那些派对的组织者,现在都知道了……本来我还很好奇为什么要用歌谣的开头数字倒着排序号,现在我才明白,是你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偷占幸运号码。”

她轻笑,把一只纤细的手掌张开,用那五根玉葱似的手指在FPPP眼前晃了晃,然后直接说做出了那个名字,“伍凌,你的论文,我读过。”

“聪明。你会说破吗?”FPPP,也就是伍凌,点了点头,栗色的头发闪着光晕,眼睛也是。

“因为我身体不好,这辈子之前大多数时间都只能看书看电影练脑筋……其实你没隐瞒什么,都摆在那里,只是看你的受众是不是用心而已,而且,让大家动动脑筋不是很有意思吗?”霞儿轻笑,把手里始终拈着的那朵红玫瑰递到伍凌手里,“这是在票款以外给组织者的礼物。”

“嗯,那我走了,别让你的小男朋友等急了,春宵一刻,珍惜现在的时间,继续做他的小公主吧。”伍凌接过玫瑰闻了闻,退了一步,把声音放开些。

“我才不是公主,我是轻舞飞扬。”霞儿也把声音放开到能让那个推着自行车站在街角的男孩子听见,她边说,边朝伍凌挥手告别,然后便自顾自地转身,向着他走过去,跳上后座,大大方方搂住男孩子的腰,笑容仿佛花儿般在夜风里绽放。

童晓芳

“芳,明天有空吗?占用你一个小时,我想在身上纹一个字——PS:今天送王欢时,意外地看到了小耘的作品,满震撼的。霞儿。”

迷离地睁开眼睛,看着手机上的短信,童晓芳蜷缩在沙发上苦笑,眼睛不由自主地又看向那本设计图,“霞儿今天看到的是什么?不会是那件衣服吧?”她想着,感觉一阵冲动,把两条长腿紧紧地夹了一下——修剪整齐的倒梯形阴毛此刻有些蜷曲,阴唇和阴蒂有些红肿,大腿根的部分依旧湿湿黏黏的——电击,这种新鲜的刺激,实在是让她有些难以自持。

今天她电了自己好多次,从小耘开始她的“热身活动”起就是。

中间她停下来了一段。在帮小耘取下身上的电极的时候,童晓芳始终担心她坚持不过今天晚上,甚至担心她已经死掉了。于是,她开始抓紧时间给她做按摩,直到她听见苏耘的梦呓,然后再遏制不住地抱着她把自己的故事讲出来。

讲故事的时候,童晓芳很想要,因为毕竟那些尘封的往事里面有太多污秽荒唐和人性本能的东西,时刻提醒着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也时刻撩动着她的情欲。但是她没去要求苏耘。

因为她不知道苏耘是不是醒着,如果苏耘醒着,这个只把身体给机器的女孩子可能会拒绝她,或者至少要求她戴上一条自己设计的假阳具,而她只想用自己的手。反过来,如果苏耘没醒,她觉得这就是强奸或者迷奸。

如果是霞儿,童晓芳就会直接要她了,但是,童晓芳是绝对不敢给霞儿讲这个故事的,因为霞儿认识太多那故事里的人了。

总之,童晓芳在讲故事的时候没有要,只是给苏耘做了全身的按摩和护理。

当然,这让童晓芳更想要了,特别是讲到她最后的那次犯罪的时候。

此刻,床上的小耘正静静地沉睡,长头发垂在枕边,仿佛一条黑色的瀑布,呼吸有些微弱,但平稳,表情安详宁静。

给苏耘擦拭身体的时候,童晓芳紧紧夹了腿,把自己的欲念压下去。她忽然觉得自己蛮无耻也蛮贪色的,在苏耘的这个时候还在欲求无度。

童晓芳忽然觉得这是因为自己在害怕。

——小耘,对不起,其实,你是个比我强大很多也自尊很多的女人了,现在我知道了。换了我,这样虚弱的身体,在那样的试炼之下,还能挺过来吗?为了明天那个有尊严的结束?

她想,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村子里的老阿婆曾经对她说过,往往,得了重病或者垂垂老矣的时候,男人会死在某个重要日子之前,而女人会死在某个重要日子之后——比如节日或者生日或者孩子结婚的日子。

原来,为了完成某件事情,总是会给人带来很大的力量呢,特别是女人。强大的生命力,却又渴望着被摧残,甚至毁灭。

——生和死,都是人的本能吗?

——妈妈,董姨……

童晓芳再次把那个电击器拿下来,把冰冷的尖端在自己的脸颊上斜斜地划过,经过眼球,跨过鼻梁,再划过嘴唇。她没按下开关,只是这么冰冷地划过去,但她还是感觉好疼,撕心裂肺的疼。

——妈妈生我的时候,又有多疼呢?我什么时候才能当面问问你呢?

顶在阴蒂上的时候,童晓芳这样想,然后打了个寒战。

女人的身体,在生命孕育之始,需要经历一个撕裂处女膜的小小考验,仿佛是撕开了这台机器的封条,而生命诞生之时,要经历的则是人可以承受的极限,据说那是十级的疼痛。

——一定比从前我挨的那一刀痛多了。其实,痛楚里面是会孕育生命的,因此才有很多人对痛和各种刺激折磨而着迷,那么,这个极限又在哪里呢?

童晓芳在心里问自己,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出现王欢穿上那身镂空舞蹈服的样子。

“啪!”电弧闪起的时候,修长的身体反射地一跳。

“霞儿呢?她为什么要纹身?她的病?她……”她喘着粗气,头脑里掠过各种各样的想法,手却把电击器顶在乳头上。

“啪!”灼烧的感觉让她止不住低声尖叫,痛,却让她止不住再次尝试。

“王欢……她真的穿了那身衣服吗?肢体被切割下来的感觉,是什么?”

“啪!”这次是在肋下,爱液从红肿的阴唇之间流出来。

“何静……她又会怎么样?”

“啪!”肚脐。她感觉自己要失禁了。

“小耘……明天……”

“啪啪啪啪……”接连不断的电弧不断地在这个原本精致,但现在显得颇为狼狈的短发女人周身的敏感部位闪起来,而这个女人的另一只手却已经深深地插进自己的身体里。

“女人的本能……到底是什么……童晓芳……你自己……在面具后面……还有门后面……藏了这么多年……你自己……又会怎么样?”

“你敢……面对你自己吗?”

“啪啦!”

一团更灿烂的电光在下身闪烁,童晓芳忽然长声悲鸣,有些羞臊的尿液再次不受控制地淌下来,流过修长的大腿,在身下的沙发上湿湿热热地晕开了。

韩露

去看韩朋朋显示屏上王欢的照片的时候,韩露发现自己一下子湿了。

“王欢很美,说实话我没想到。”孟爽把着方向盘,把头转过来,满脸都是通红的。

“大洋马,酒后驾车,还不看路,No Zuo No Die Why You Try?”韩露自顾自地开了句玩笑,见孟爽没理她,就接着问,“今天你也被你那位大老板干爽了吧?”

孟爽没说话,只是忽然拉了一把方向盘,那辆玛莎拉蒂疯了似地向高架桥边的防撞墩撞过去。

韩露本能地闭了一下眼睛,这时候她听见后排的孙莉开始咯咯的笑,于是她也笑了。

“多好啊……可以死了……哈哈……我们一起下地狱去……”孙莉的声音含含糊糊的。

“吱!”车在撞上防撞墩的前一秒停下来。

韩露的头几乎要撞到前风挡上,耳边是后面那些汽车相互碰撞的声音,加上嘈杂的喇叭声和谩骂,这让她笑得更开心了。

孟爽冷着脸,拿着手包下车,一言不发,从手包里掏了个东西出来,抬手向天。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让这所有的嘈杂一下子安静。

玛莎拉蒂再次开动的时候,韩露发现孟爽的鼻尖红了。

“喂,大洋马……那个……”她抓了抓头发,“其实你也蛮可怜的,你来我这拍照,我给你打个对折吧。”

“韩露,谢谢你。”

韩露听出孟爽的鼻音有点重,她几乎还能闻到她手指间的火药味儿,于是她耸耸肩:“不用,我那里我说了算……还有,我眼神儿不好,你现在什么表情我可没看见。”

这让孟爽的嘴角抽了抽,韩露猜这可能是她在笑。

“不是因为我,是因为王欢。”孟爽说,“她会很喜欢你帮她拍的照片的。”

“没什么,求仁得仁,我和王欢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的。”韩露笑起来,眼睛停在王欢在舞台上旋转的那张照片上,“虽然很残忍,但是她很享受,我知道,除了台下那堆杂碎,这应该是她想要的。”

“杂碎,哈哈,杂碎……”后排座上的孙莉又开始笑,然后韩露听到孙莉呕吐的声音,也闻到一股混合着酒精的酸臭气味。

韩露转头看向后排——陈星靠在后排座椅上,还是那副木木的表情,橙色胸围的一边滑下去,半个高挺的乳房露出来,隐隐露了一点棕色的乳晕,胸口上小腹上腿上都是狼藉的呕吐物,而孙莉就伏在汪在陈星身上的那滩黏糊糊的东西里,半闭着眼睛,咯咯笑着,脸色已经从之前的通红变得煞白。

“莉莉今天喝了多少?”

“不知道,”陈星的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她旁边那个男的总是让她按按钮和喝酒二选一,她就一直喝酒。”

“你呢?”韩露推了推眼镜。

“我按了,也吃了。”陈星点了支烟,从车窗灌进来的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也吹得她指间的那支烟忽亮忽暗的,她的语气平平淡淡的,仿佛说的这些事情都和她没关系,“我旁边那个姓谭的一会让我按钮,一会让我吃肉,我就做了,我想可能这样那只天鹅还能早死一点。而且,人死了,其实就什么都不是了,肉就是肉,吃一口就少一口,吃完了也就没了。姓谭的也吃了肉,看我也吃了,就又想要,我就又让他插了几下,结果他很快就射了,蛮无聊的。”

“开始我以为你会受不了的……”孟爽开口,声音有点虚弱。她也开始抽烟,烟草的味道呛得韩露开始咳嗽。

“没所谓,我只是来体验的,也改变不了什么,我想,那只天鹅对这些也不关心,她只要能跳好那支舞就够了。”陈星吸了口烟,“至于男人,对我来说都一样,莉莉知道,不管是谁,对我提出要求,我都不会拒绝。他们愿意,我也不讨厌,只是有时候做爱挺没意思的,和吃饭差不多,喜不喜欢都一样要有。”她顿了顿,“那个姓谭的,我和他儿子也做过。今天我和他说起这个来的时候,他倒是会很兴奋。”

“那对父子都不是好东西。”孟爽咬了咬牙,“韩露,你知道吗,我管的这个地方,天天看的都是这些恶心事情。”

“大洋马,我是个头脑简单的人,或者可以说是无脑,虽然胸也不算大。但是如果我是你,可能早就一枪把那个怪物崩了。虽然我知道你做不到,我说了也是白说。”韩露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有点疼,说完话,她把头伸到窗外换了口气。

她需要让自己的头脑清醒点,海天楼的这场“肉戏”让她几乎忘了今天晚上她还有一档安排,好在她想起来了。

孟爽的车开得飞快,风呼剌剌的。韩露扶住了差点被风刮飞的眼镜,皱了皱鼻子。

她又听见孙莉开始含含糊糊地说话了。

孙莉

“……怪物……”

孙莉不知道从哪里听见这个词,她忽然觉得很好笑,就开始重复。

“对啊,怪物……他是,我们也是,吃那些东西之前,我们就是怪物了……”

她说着,终于费力地坐起身来。

好臭,她看着身边脏兮兮的陈星,忽然觉得很好玩,于是她又开始笑起来。

陈星没说话,只是从身前的纸巾筒里抽出湿纸巾来,给孙莉擦脸,然后再垂下头,擦自己身上的那些污秽。

“我们这是去哪?”车窗灌进来的风吹得孙莉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她觉得身边的一切仿佛都在旋转。

“去昨天我和婷婷去过的那个酒吧,你刚才说要请我们喝酒的。”陈星说着,把那颗裸露的乳头擦干净了,然后把已经湿乎乎脏兮兮的衣服拉下来。

“对……我想起来了……我说过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孙莉说着,用力握了握拳。

还好那不是梦,那个硬邦邦的小东西还在——她在街角呕吐的时候,那个抱着一条大鱼的黑色小人偶忽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的脚边——她其实并不关心是谁送来的,只知道这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一张车票。

她一度担心这是自己酒后的幻觉。

“星儿,今天是我最开心的日子,真的。”她用力地点点头,她忽然觉得自己点头的动作很白痴,所以她又开始傻乎乎地笑,“一会……你们都要陪我好好喝酒……喝吐了也要……”

孙莉忽然觉得喉咙口有什么东西涌上来,她想控制却失败了,所以她只能低下头,听凭那些东西从她胃里直涌出她的嘴。

这样吐了好半天,她觉得是陈星把她扶起来,还有,她似乎又吐在陈星脚上了。

“星儿,对不起。”她虚弱地说。

“没事,吐完了总会好受点。”陈星说着,又拿了张纸巾帮她擦去额头的冷汗。

“不是因为这个……我记得……刚才你替我吃肉了。”

“没事,那时我饿了,总要吃东西,人的本能而已。”陈星的声音平平淡淡的。

杨梦菡

“我饿了。”

杨梦菡想不到这是柳婷婷在欢愉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她依然坐在地上,睁着她的大眼睛,看着这个女孩子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把马尾辫扎好,信手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似乎刚才那场肆意的欢愉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只是,当那几根善于拨弄弦子的手指轻轻抚过脖子上淌着血的齿痕时,杨梦菡从柳婷婷古井无波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点点的意犹未尽。

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然后,柳婷婷把吉他背起来,舔了舔嘴唇。

“我饿了。”她又说了一遍。

“去吃点什么吧,我请客。”杨梦菡甩了甩乌黑的披肩发,双手一撑便从地上弹跃起来,起身时,她信手捡起了脚边掉落的那袭黑纱,“不过,离开这么久,我对这里已经不很熟悉了……”

“跟我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柳婷婷说着,就开始自顾自地向前走。

“什么?时间?”杨梦菡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附近有家不错的酒吧,一对拉拉开的,我有时会在那里唱歌。今天午夜,那里会有个特别的烧烤宴会……我想,她们会喜欢你的。”

“嗯,听你的,婷婷。”杨梦菡其实并不关心要去哪里,反正对于她都一样。在这句话的末尾,她把“婷婷”两个字说得重了些。

果然,柳婷婷回过头,眼神中带了一丝诧异。

杨梦菡觉得这才是一个读大学的女孩子该有的表情,于是她笑着耸了耸肩,“那女人——梅梅,告诉我的。”

“和你一起听我唱歌的那个小眼睛女人?”柳婷婷的眼波闪了闪,然后吐了口气,“原来她叫梅梅……你呢?怎么称呼你?”

“我?我只是个刚刚回家的漂泊之人吧……”杨梦菡侧过头朝女孩笑,纤长的手指摸着肚皮上的玫瑰纹身,“你不是叫我的名字了吗?”

“嗯……我知道了。”柳婷婷浅浅笑了下。

她没有停步,只是微微低下头,抱起吉他,信手一拨,垂下长长的睫毛,开始淡淡地低吟浅唱:

“给我一瓢长江水啊长江水,

酒一样的长江水。

那醉酒的滋味,

是乡愁的滋味,

给我一瓢长江水啊长江水

……”

低回的歌声,伴着轻柔的吉他,撒在静谧的夜路上。经过街边的公厕时,杨梦菡隐隐听到里面男人沙哑的嘶吼和女人放浪的呻吟。

这呻吟声很熟悉,和在机场卫生间里听见的一样,只是多了几分疯狂。杨梦菡知道那是谁,刚才和柳婷婷做爱的时候,她就看到那只红蝴蝶了。

杨梦菡禁不住好奇那个大小姐半夜在这里做什么,但片刻便释然——她知道那个疯姑娘的生理需求应该是很旺盛,这种近似野合的交配或许只是她的特殊癖好,没必要干涉。而且,她自己刚刚做的,其实不也和她一样吗?

有感觉了,想做爱,就像现在她们两个,饿了,所以想吃东西一样。

于是她终于没有停步,只是跟着柳婷婷从那间公厕门口走过去,看着柳婷婷粗大的马尾辫在身后一荡一荡的,听着她的吉他和歌声在风里飘:

“……

给我一盏海棠红啊海棠红,

血一样的海棠红。

沸血的烧痛,

是乡愁的烧痛,

给我一盏海棠红啊海棠红。

……”

夜风中,琴声如水,女孩低低的歌声丝毫没有受到那些淫声浪语的干扰,平平淡淡的,却又带着些许苍凉。

红蝶

柔软的丝袜,混着粗糙的绳子,缠绕在光洁的脖子上,质感很奇特。红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稍稍带着些许疼痛——他没有过度收紧,维持着一个可以接受的窒息程度。

作为一个合格的妓女来讲,这个感觉也应该是恰好能让她兴奋,却不会恐惧。

所以红蝶知道他想多玩一会。

——嗯,这很好。

那条丝袜是今天刚刚拆了包装的,所以红蝶能嗅到上面有自己的味道,这味道让她感觉很熟悉——那条黑色蕾丝内裤也是新的,现在正堵在她嘴里,让她想呻吟却只能发出一点点呜呜的悲鸣。

不能不说,这种约束的感觉让红蝶更觉得刺激了。

她索性把眼睛闭起来,放任男人在自己身体里肆意地进出,也放任他握着绞绳的手一点点加大力量。脖子上的压力每加重一分,她便感觉自己的下身的痉挛和颤抖加大一分,她知道,自己阴道里火热的膣肉把那个侵入她身体内的坚硬东西死死地包裹住了,就如同那条缠住她的脖子的绞索。

——死亡……温柔而残酷……这是一种困惑的浪漫,不是吗?

红蝶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次的游戏显然没有安全词,但是即便有,她知道她也不会说出来。

她又想起那座岛上的疯狂赌局了,也想起火坑上面那个在穿刺杆上蠕动的身体了。

忽然之间,她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然后,一股炽热的感觉一下子在小腹弥漫开,而那个中年男人的抽插也似乎随着她的颤抖一下子加速了。

深深地插入,然后回抽到差一点点滑出来,女孩阴道的嫩肉几乎被他的抽动带得翻起来——点点滴滴的淫水,开始随着抽插飞溅出来。男人开始低低地嘶吼,眼睛变得血红,手上的力道开始不受控地加大。

女孩那张被脂粉覆盖的娃娃脸涨得通红,一声声的闷咳憋在嗓子里。汗水渗出来,让她的浓妆开始花掉了。

现在,红蝶觉得自己闻到死的味道了。

她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了悬崖边,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山涧。那个穿着黑袍,拿着镰刀的家伙好像是一团墨黑的烟,越来越近了。

可是,那是她,那个贪图享受的她。脖子上被绳索勒着,穴被那根东西肏着,却仍然没有任何反抗。

“嗯,疯姑娘,还差一点。”她心里对自己说,用她那两条优美的腿紧紧缠住男人的腰臀部位。

高跟鞋早就踢掉了,那两只小脚丫赤裸着,趾甲涂了血红的丹蔻,脚掌因为踩在肮脏的地面和台面上,蒙上了一层灰黑的尘土。因为兴奋的缘故,双脚紧紧地绷出一道迷人的曲线。

交合的快感越来越强烈,勒在脖子上的丝袜不失时机地收紧,丝袜缠着绳索,开始发出咯吱吱的响声,也深深地勒进了女孩的脖子——呼吸被严格地禁止,颈间的压迫感,肺部收张带来的刺痛以及无边无际的窒息感觉一下子让红蝶高潮了。

那个小小的身体上的所有肌肉在那一瞬间几乎同时开始僵直,继而开始触电般地痉挛。精巧的乳头直直地凸起来,硬硬地顶着他的前胸,红蝴蝶开始振翅,似乎随时可能撕破她乳酪般的胸脯飞出来。

阴道的肌肉有如千万个小吸盘,紧紧地夹着里面男人那根不停进进出出的硕大阳具。随着摩擦,仿佛有一股股载着欣快的电波,从男人和女人身体结合的部位向红蝶的脑子里钻。

她知道她快要死了,也知道她快要疯了。

红蝶的眼睛一下子大大地睁开——因为窒息,她的眼前有些发黑,只能依稀看到男人血红的双眼和因为杀戮即将成功和强烈性满足的畅快而扭曲的面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涌到头顶,然后被绞绳限制住,无法回流到心脏,也能想像得出此时自己的面孔因为窒息而变成的性感的紫红色——而大脑里的这些血液,伴着男人给他的窒息和下身充实的快感,把原本就站在悬崖边缘的她又狠狠推了一把。

但是她没有起跳,还差最后一点点。

红蝶娇小的身体靠着墙,慢慢下滑,渐渐形成半躺的姿势,男人的躯干从上面压着她的身体,抽动着,两个人的阴部相撞,发出迷人的“啪啪”声。

呼吸被完全遏制住了,红蝶的身体剧烈地痉挛。

悬崖边的她一下子把身后血红的蝴蝶翅膀张开了。

性和死。

交配与杀戮。

——这是人类的本能,你给了我我想要的,所以,我也会让你享受到极致,我是你的猎物,你也一样是我的。

身体腾空的时候,红蝶想。

她伸直的右手信手一抓,手里金属质地的物体,细长而尖锐——是脱衣服的时候放在台面上的打火机,形状很独特,底部是一把尖锐的锥子——左手撑住台面板,尽力向上一挺胸,握着锥子的右手做了个类似拥抱的动作。

吕绿

“给我吧,给我吧,射吧,射吧,再射吧……吃了我,吃了我……”

女人迷离的呻吟在空旷的大厅回响。

而舞台中心,长竿顶端挑着的那颗头颅,默默地看着台下仰躺的吕绿,表情云淡风轻。

小麦色的皮肤和墨绿色的阴毛上,点点都是白浊的精液。那个面目狰狞的小丑跪在她的腰间,双手抱着她那两条修长的腿,咬着牙,表情有些狰狞——失而复得的感觉应该很好,所以他似乎不愿意失去,而胯下这个妖艳的尤物又偏偏这么风情万种。他看着她脚踝上纹着的常春藤,忽然一口咬下去。

吕绿疼得呻吟了一声,继而却是一阵放浪的笑,“不错啊,真想吃了我?”

小丑没说话,只是抽动,血红的眼睛却望向旁边那两个先射出来的同伴——台上的人头人骨,桌上的酒肉,面具的遮掩,法律的保护,让这场荒唐而亢奋的性爱游戏显得有些诡异。

射完了,便空虚,然后是怕自己不能再来一次,于是继续跑上桌吃已经冷掉的天鹅肉,边吃边撸动软下去的东西,但是不奏效。

还要,这个肉不行,那么……

牛头和马面不约而同地拿起锋利的餐刀,在继续在女人身上奋战的同伴的注视下走过来。

三个男人谁都没有说话。

吕绿也没说话,只是在放肆地叫床。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那三条海绵体,一条在里面,两条在外面,都一点点硬起来。

小丑的手一下子盖上来,把她的眼睛蒙住了。

“兽性。”她想,感觉体内的东西一下子喷射,感觉那两把刀已经碰到了她心口和小腹的皮肤。

最后的那一刹那,她轻轻按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然后听着刀子落地身体跌倒的闷响。

然后她彻彻底底地高潮了,一个人在那里,身体仿佛抽筋般缩成一团,良久,才一下子软软地摊开。

“终究又是失败了呢,这种刺激的确有效,但是,却把人变成了畜生……还是他们本来就是畜生?”

半晌,吕绿才回过神,苦笑着伸了个懒腰,甩掉跪在她身前的男人身体,倦倦地坐起来——手在胯下摸了一把,把挂在墨绿色阴毛上的暗黄色果冻放到嘴里,咸腥的味道忽然让她想起八月里阳澄湖的大闸蟹。

直到把所有的“蟹膏”都吃光,她才起身,有些怜悯地望着倒伏在地上的三具尸体,然后一个个地揭开面具。

牛头马面还有小丑的面具下面,三个男人双眼凸出,七窍流血,只是胯下那话儿一柱擎天的直立。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局,所以……尝过了甜头,就给我的好朋友陪葬吧,我的志愿者,实验品,或者,老聂,你该叫他们祭品吧。”

吕绿想着,回头往台上望去。

台上那堆白骨,森冷如瓷,旁边横放着一大捧菊花。

王欢的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的,表情平淡,却高傲。

一颗头颅,半截断颈,高高地挑在那根直立杆子的尖端。

红蝶

金属刺破皮肤,声音很清脆,肌肉纤维的阻力不大,红蝶能看到男人的表情从痛楚转而诧异转而又惊又怒。

但是他手上的力气并没有松懈,锥子插穿后背刺入心肌的一瞬,那男人的表情扭曲得有些可怕,拉着丝袜两端的手反射似地收紧,下身机械地剧烈牵动着。

红蝶能感到体内男人阴茎的热度和硬度,而且,他抽插的节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刺入和拔出,都发出“嚓嚓嚓”的声音,都带出喷涌的鲜血,也同时带来男人在她体内激烈的喷射。

一股股浓热的精液打在红蝶的子宫壁上,每一下都让她的身体跳起来。

——不够,还不够!

脖子上的丝袜已经松掉,男人的身体也硬挺挺地翻倒下去。从窒息中恢复过来的她,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呻吟着随着男人的躯体滑落,变成男人平躺,女人跨坐在上的体位。

只是,两个人的性器始终没有分开。

她还在抽搐,而他还在射精。

那张娃娃脸上的妆已经乱七八糟了,神情扭曲地有点吓人,有愤怒,有疯狂,有陶醉,也有欣喜,而窒息的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

红蝶依旧狠狠地咬着堵在嘴里的内裤,喉咙里低低地嘶叫着,身体骑坐在男人身上,开始近乎疯狂地套动。左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乳房拼命揉搓,右手的锥子却仍然一下下插进男人的胸膛。

——射在我里面!

——射啊!射啊!!射啊!!!

男人已经几乎失去生命的身体随着钢锥的刺入和拔出反射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带来体内阳具的一次抽动和喷射。

那些秽臭的血,溅了她一身一脸,雪白的肌肤与鲜红的血交相辉映,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有些残酷。

她知道自己的脸已经变成恶鬼的脸了。

——但是本来就是如此的,不是吗,爸爸?

她想着,感到男人胯下的东西依然坚硬,随着他无意识地抽搐在她体内跳动着,顽强地射出最后一点精液。腰间的伤口随着疯狂的蠕动迸开来,血流出来,带着刺痛。

她开始喘粗气,用手指把沾满口水的内裤从嘴里抠出来,狠狠丢在地上,然后骑坐在那具尸体上,浑身痉挛,开始放肆地大声嘶叫。

她身体里的那个高潮终于彻底地爆发了,她战栗,她喘息,她抽搐她流泪她笑,她春水横流,她瘫软——伏在已经停止呼吸的男人躯体上,脸贴在他被戳得稀烂的胸前,半边脸蛋泡在血里。她伸出舌头,把腥臭的血液卷进嘴里,鼻子里嗅着混合着精液味道的浓烈血腥。

“爸爸,爸爸,爸爸……”她开始喃喃自语,然后,她哭了。

有苍蝇开始飞过来,有蟑螂开始爬出来,落在血上,爬在她的脸上。她却只是伏在尸体上喘息,流着泪笑,把嘴里的血咽下去,用手把阴道里男人的东西抠出来,就着血,放在嘴里,吞下去。

那些余波在周身弥漫,她就那么俯卧着,两条修长的腿不时轻轻抽动。

半晌,她逐渐恢复了神智,挣扎着爬起来,望望地上那具鲜血淋漓的丑陋尸体,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带了几分高潮后的满足,也带了几分不屑。

“凡是杀女人取乐的男人都该死!”她说,声音冷酷得连她自己都有些害怕。

她忽然觉得大腿根部黏黏的,热乎乎的东西从体内流出来。

红蝶知道,那是这个男人的精液,至少现在还有一部分属于他的精虫是活的,不过很快也就要全部死掉了。

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螳螂——在交配的时候,雌螳螂会在激情之时一口咬下雄螳螂的头,而雄螳螂也往往凭借着这最后的刺激,以一个无头的躯体给雌螳螂授精,完成他最后的使命。

红蝴蝶?还是雌螳螂?

她忽然吃吃地笑起来,望着镜子里自己血污满身的裸体,抬手理了理有些蓬乱的头发,把锥子形状的打火机举到嘴边,伸出舌头,轻轻舔食着上面还未凝固的血液,金属的味道加上血的味道,咸咸的有些腥。

“我喜欢这种味道。”她偏执地想着,看着镜子里满身满脸血迹的自己,忽然对现在的样子很满意。

她没把内衣再穿回去,只是随手套上血迹斑斑的吊带衫和短裙,赤着脚踩上高根鞋,然后蹲下身去从男人口袋里翻出那包劣质香烟,信手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味道很浓烈,有些粗糙,和这个死掉的人一样。

可是这时的她喜欢这种感觉。

好半晌,红蝶才终于信步走出来。

夜风有些凉,没有血腥味的空气让她觉得很清新,于是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忽然,她觉得额头一阵冰凉——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却发现眼前赫然是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newpage]

[chapter:3.6 流星 Meteor ]

红蝶

红蝶扬了扬头,把自己的额头朝那个冰冷的枪口贴过去。

她并没有把眼睛闭上。

指着她头顶的是一把晶亮的84式微型手枪 ,持枪的人双臂平伸,那两条手臂润得仿佛两根象牙。

一把栗色的短发在风中轻轻飘舞,秀美的俏脸上,妆画得不浓不淡,恰到好处。额头有些高,眼睛很明亮,睫毛很长,活泼精致的翘鼻子,微微凸出的两片薄薄的嘴唇。上身是紧窄的鹅黄色的吊脖衫,锁骨上荡着那个五个镂空菱形组成的倒置五角星,更显出那对呼之欲出的丰润乳房。

“伍凌,难道这就是你这个高智商犯罪者给我的安排?没见过你这么敷衍了事的派对女皇,趁着月黑风高直接跑来杀掉委托人灭口。”这样停了一分钟,红蝶终于笑起来,“还是说,你这个把一切都看得这么通透的人,觉得这样朝我比划一下就能直接把我吓得心脏病发死掉?”

“切!”伍凌放下手里的枪,挑了挑眉毛,“大小姐,你胆子这么大,怎么还会被我这样一个文弱女子吓到?倒是你现在这个样子,走在街上,不吓死几个人才叫天理难容。”

“夜深人静的,看到我这个样子,恐怕连鬼都会躲着走,哪有几个像你这样凑上来的。”红蝶苦笑,“你不在家钓你的帅哥,大晚上的拿着枪满街乱晃做什么?刚才看见枪口,我第一反应是司徒冰冰那家伙又抛下小北出来跟踪我了。”

“拜托,人家冰冰刚回来,小别胜新婚,自然要好好陪陪她家小北了。不过你也没猜错,她说看新闻说最近外面有杀人狂出没,不放心你,非让我替她出来跟着你,结果,倒真看见杀人犯了,还是很恐怖的那种。”伍凌笑起来,随手把枪放到手包里,“我也是命苦,天生劳碌,各种委托一个接一个,怕不是要一直忙到死。”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可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红蝶笑起来——风把脸上身上的血迹和那些狼藉的秽物吹干了,让她觉得很难受,“我赌一百块,你肯定是还有别的事情,否则单独为了我,你才不会出来。”

“嗯,是有点事,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不过一会再告诉你,”伍凌朝她眨了眨眼,“你呢?馋了?所以出来打猎?”

“瞒不了你。”红蝶苦笑,“我心情不好,所以很想,不过刚才确实蛮尽兴。”

“看得出来,不知道谁有这个荣幸,让我们艳名远播海外的聂大小姐变得和从生化危机 里出来的一样……看看你这一身的血,”她说着,信手递上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喏,这可是你那国际著名的服装设计师Sophia李索菲小姐亲自设计独立制作的,限量版,仅此一件,千金难买。”

“菲儿……”红蝶想起那双总是戴着蓝色美瞳的眼睛,稍微呆了呆,“她还好吗?”

“菲儿知道你要回来,昨天忙了一个通宵,说是给你这个宝贝外甥女回来的礼物,让我无论如何一定帮她给你带来。”伍凌伸了伸舌头,意味深长地瞟了红蝶一眼,“可是她不知道某些人的梦想是化作流星划过天际。”

“她呢?今天干嘛去了?”红蝶没接伍凌的话,只是问。

“为了她那个宝贝姐夫,你老爹的生意,去陪曹司长的儿子骑马去了,现在还不知谁在骑着谁呢?”伍凌的语气很随意。

红蝶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堵,她没说话,只是狠狠地捏了捏手里的那个塑料袋,还有那个锥子形状的打火机。

“菲儿也不是小公主了,都是大人了,每个人也都应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管是做爱也好,杀人也好……就像你和我一样。”伍凌眨了眨眼,说着,朝那个公共厕所扬了扬下巴,“怎么?大小姐爽过之后现在觉得那里面脏了,所以干脆想在这里当街来一次换衣秀?”

“好吧,受不了你这条毒舌,”红蝶耸了耸肩膀,无可否认,伍凌的玩笑让她觉得轻松了些,于是她转身,再次向那间充满秽臭血腥的公共厕所走进去了,“不嫌恶心就跟我进来吧,让你看看我的杰作,正好一会儿我也有事情和你说,也是两个消息,一好一坏。”

在她们走进去时,那间洗手间里本来就闪烁不定的灯光忽然啪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李索菲

卧房里没开灯,菲儿垂着长头发,从床上踮着脚下来,赤着脚走进洗手间去——雪白的肌肤,清秀的瓜子脸,素面朝天,那件红色的薄纱睡衣有些凌乱,斜斜地露着一抹乳酪般的酥胸。

同样凌乱的是床上的被子,曹公子睡在一边,呼噜震天响,口水从嘴角挂下来。

满足欲望的男人,其实都差不多,准备了一天,骑马也好山庄也好红酒也好牛排也好,都为了这十分钟,可能每个男人在开始时都觉得自己这次应该是一晚上,但是结束后发现十分钟其实也不错。

——没啥例外,所以蛮好的。

菲儿想着,关好洗手间的门,虚坐在马桶上,轻轻抬起屁股,把一只手伸下去,在菊花蕾的周边轻轻按摩。

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那种胀满的感觉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退,所以她觉得肛门还是火烧火燎的——开始进入的那一下没有润滑,把她的肛周撕裂了,流了血,很疼,但是也很刺激。

几乎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很疼也都会流血,所以每个人都以为她的后门是第一次,仿佛干到了一个处女。

其实菲儿自己也说不上是不是喜欢这种感觉,但是每次,又都会去主动地追逐,为了……

“姐夫。”她看着手机上那个清癯而阴鸷的男人照片,痴痴地笑,“其实你根本用不着我这样吧?而且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恨不得捉了我来打屁股,就像小时候我在学校淘气时一样。但是没办法,菲儿就是愿意,……”

手指在柔软的阴毛丛上打着圈,把一小撮柔软的毛发绕在指间,扯直,扯到皮肤有些疼痛才放开,“你不要我,去找孟爽她们……我知道你只是想要个儿子,也知道你不想弄脏了我的身子……”她皱起眉毛,手指捻在稍稍探出头的湿润阴蒂上,“菲儿……菲儿……会等你……好想像小时候一样,你抱着我和鑫鑫,给我们洗澡,陪我们游泳……菲儿大了,你不碰菲儿了……但是菲儿……想为你做事情……用菲儿自己的力量……我知道,你自己也不想做那些可怕的事情的……你好可怜,你好可怜,你心里一直都想着姐姐……她走了,像颗流星,却把你的心和你的世界都划破了……菲儿……菲儿知道你的……”

她稍稍抬起屁股,纤长的食指插进还没有完全合拢的肛门,她皱起眉毛,感受着疼痛和胀满的刺激。

“姐夫……你会怎么看菲儿……我做的这些……你都知道……是吗?……你会……说菲儿贱吗?你还会……打我……屁股吗?”她呻吟着,眼圈儿渐渐红起来,“可是……菲儿……是……菲儿会等你……而且……菲儿自己脏了……你就不用怕……弄脏我了……但是,菲儿……”她的手指开始在湿润的阴道口画圈,那越来越重的摩擦让她忍不住战栗,“等你有了儿子……快了……茗茗……然后,你就安心了,菲儿会一直陪着你,什么也不要……不管你那方面行不行,你用手给我,我也喜欢……你要是想看那种刺激的……菲儿也……”

她把长长的指甲顶在细嫩的肚皮上,那指甲仿佛一把小小的匕首。

“姐夫……姐夫……菲儿……要给你……嗯……”手指终于滑进阴道口的时候,菲儿开始止不住低低地呻吟——她还是怕吵醒那个在床上打着呼噜的男人,于是欠起身抓了条小毛巾,死死地咬在嘴里。

但是她始终没放下手机,眼睛却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男人,但是那电话却忽然间震起来,这吓了她一跳,皱着眉毛,本能地想挂掉,可是,电话上的来电显示让屏幕上的那个男人变成了一个留着黑色长直发,眼睛明亮,有几分英气勃勃却又不失妩媚的绝美女人的脸。

那是周茗茗,在她姐夫的若干女人里,和她关系最好的一个。

“茗茗姐?”她终于把电话接起来,而她的手指还停留在那条湿漉漉的阴道里。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是传来女人低低声啜泣。

“茗茗姐?你怎么了?”菲儿那双戴着蓝色美瞳的眼睛开始睁大——这么久,她甚至知道孟爽和蒋宁都是哭过的,但是她从来不知道周茗茗也会哭,“茗茗姐……你说话啊,别吓我。”

“菲儿……”电话里的周茗茗终于开口,声音颤抖得不成人声,菲儿从来没有听过周茗茗用这种声音说话,这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求求你,来陪陪我……菲儿……我受不了了……我快要……”

电话里那个可怕的声音还在继续说下去,甚至开始继续说出一些让菲儿觉得毛骨悚然的字眼。

“周茗茗,你等着我,别做傻事,我这就回来。”

菲儿挂上了电话,她不敢再听了,扯了节手纸胡乱在下身擦了一把,便冲出洗手间,踩上高跟鞋,拉开房门径直跑出去。

床上的曹公子听到响动,翻了个身,嘴里似乎咒骂了一句什么,便又睡过去。

“Lucas,开门,陆凯,快开门!”

冲上走廊,菲儿开始抡起粉嫩的小拳头,开始狠命地砸隔壁的那扇卧室门。

但只砸了两下,门就打开了。

那个高个子的平头小伙子只穿着一条大短裤,看着门口只穿着一件红色薄纱睡衣,露着一抹酥胸和两条长腿,一脸焦急的菲儿,表情从惊慌瞬间变成愤怒。

“怎么了?那姓曹的混蛋欺负你了?”

“没有……Lucas,送我回去,快点,现在就走。”菲儿几乎哭出来,扯着陆凯就往外走,“混蛋,快点,要出人命了。”

伍凌

地上,那个男人的尸体扭曲着,仿佛一条被碾死的蜈蚣,或者一只被拖鞋拍碎的蟑螂。

空气里的气味很复杂——二价铁带来的那种血腥气味,尿素带来的骚味,精液的蛋白质产生的腥味,香烟燃烧带来了尼古丁,焦油,二氧化硫和各种氮氧化物的气味,消毒水里挥发出的氯气味道,还有红蝶身上低劣的香水里面各种合成香精的味道——伍凌知道那些多半是些酯类的物质,低浓度的时候会香,可是很浓的时候就会变得很臭。

——同样这些化学物质,也可以变成美食,或者勾人的肉体。

——但,不过是这些物质而已。还有思维,也只不过是大脑里的一些生物电信号。真的解析成这样,是不是也很没意思呢?

伍凌想着,皱了皱眉头。

“恶心到你了吧?”红蝶问,她似乎发现那人软下去的那根东西上还有一滴暗白色的液体挂下来,便蹲下身,用手指沾了,放在嘴里吞下去。然后,她似乎意犹未尽,索性把那家伙的包皮轻轻翻开,伸出舌头把上面所有的东西,连同污垢,都一点点吃掉,再轻轻翻回来,抬起头,给了伍凌一个夸张的笑,“怎么样,我活儿还不错吧?”

“当然,这些晚上,我没少在网上看着你的片自慰,”伍凌苦笑,“这家伙丑死了,比‘他’差远了……你怎么忽然想起杀他呢?要是让这种人和我做,我打死也不愿意。”

“知道你只喜欢帅哥啦……”红蝶笑着,自顾自地把一身沾满血污的衣服脱下来,随意地丢在男人脸上,就那么在这个黑黢黢的公共卫生间里袒露着自己这个血污斑斑的娇小身体——伍凌忽然觉得红蝶仿佛是刚分娩出来的一个身体皱巴巴的新生儿。

“我可没你口味这么挑,我贱,人尽可夫,不分老少丑俊,是个男人就可以。”红蝶一脸笑嘻嘻地继续说,已经花妆的脸配上她的笑容,让她看起来像个小丑。说完这句话,红蝶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然后便突然走过去,打开了水龙头,站在洗手盆前面开始用力地搓自己血污斑斑的身体。

伍凌自然知道为什么,她知道红蝶想起了谁,但是她不想说——如她这样情商高的人,总是选择看破不说破。所以她只是蹲下身去,一边饶有兴味地去看那个男人胸口那些被锥子戳出来的伤口,一边轻描淡写地说,“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大手笔,Sharon Stone 小姐。”她说着,有些嫌恶地捏起男人身上红蝶那条沾满血的黑色裙子,起身递到红蝶手里,“好歹擦擦,这么洗你要洗到什么时候才洗干净。”

“也没想洗干净,或者说这种脏血是根本洗不干净的,会顺着皮肤渗到身体里,”红蝶的表情显得有些倔强,嘴上虽然这么说,还是把那裙子接过来,放到水管下面冲湿,稍稍洗掉上面的血污,然后拧拧干,开始在身上擦拭,“我想你早猜到了,只是不想说出来。这家伙其实有点像‘他’的,所以,我才选他做我的猎物,让他干我,然后再杀掉他。也不算亏待他,不是吗?他爽透了,而且他也活该,毕竟,所有杀女人取乐的男人都给该死。”

红蝶还在笑,但是伍凌在她的笑里面找不到一丝笑意。她觉得红蝶的声音很冷,还有,她觉得红蝶脖子上的那道紫红色的勒伤分外显眼。

“那你这算是杀男人取乐吗?”伍凌歪着头,看着镜子里红蝶精致圆润的身体,以及她腰上那道新伤。

“当然算。”红蝶用力地用冷水抹了把脸,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褪去血污和浓妆,素面朝天的自己,语气很随意,“我身上流着那种血。刚才动手的时候,我很兴奋,高潮得很厉害。所以……”她吁了口气,手指比成手枪的样子,对着镜子里自己的头颅,做了个放枪的动作,然后作势吹了吹“枪口”,“我自然也该死。”

“所以你刚回来,就给你老爸惹这样的麻烦?”伍凌盯着红蝶的眼睛,看着红蝶一身赤裸着倚在洗手池边上,任身上的水珠一点点的风干,“你可真是个二十四孝的好女儿。”

“没所谓,不用他也一样,杀人偿命,或者用我那位小正太偶像 的话,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己的事情早就确定了,多带几个坏家伙,也算为民除害……”红蝶的表情稍稍有些寥落,“而且,对于他来讲,如果连这点事都摆不平,他也就不是他了。”

“也是,比如推给‘A BITCH’,反正手法也像,稍微包装包装就好。”伍凌轻描淡写地说着,摸出手机给地上的死人拍了张照片。

“A Bitch?一个婊子?是什么?”红蝶的声音有点好奇。

“这两年新兴的一个犯罪组织,六个女人组成的,六个外号——爱洛 、贝儿 、荆棘鸟,I-cup,Cleopatra还有马语者,首字母组合成这样一个有个性的名字,有时又被大家叫做六魔女,其中有些是你的新朋友,也有些是你的老朋友。”伍凌说着,她伸出手指,蘸着还没凝固的血,在那具已经开始冷掉的尸体旁边信手勾勒了一个符号,六个变形的花体字母,组成了一个女人魅惑的腰臀曲线,“她们只喜欢做两件事,和你爸爸作对,还有专门喜欢杀这样的家伙——有时手法和你差不多。”她说着,又朝地上的尸体瞟了一眼。

“这两件事貌似是一件事。”红蝶眨了眨眼,“我猜,你认识她们,对吗,这种文字游戏太像是你的手笔了。”

“我们都喜欢看流星。”伍凌笑起来,她终于把她的“作品”完成了。

“流星吗……”红蝶怔了怔,若有所思,“王欢也会变成流星吧?”

“其实更像是烟花。”伍凌苦笑,把手机递过来,“想看具体细节吗?”

“不了。”红蝶摇头,“起码今天不看了……她……最后……很疼吗?”迟疑了片刻,她还是问。

“应该说很骄傲,虽然很残忍……你知道,疼痛打不倒她。”伍凌眨了眨眼睛,“她本来有机会自己了断的,但是她拒绝了,她说,那不符合她的价值观。”

“价值观?为了他那种人?”红蝶惨笑,“知道吗?他原本说今天晚上要给我接风的,那样,王欢可能会晚死一两天,然后我一定可以去帮她了结的。但是,我没答应他,所以今天王欢的事情,账也应该算到我头上。”

“你这人,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骂着,实际上心里还疼。”伍凌起身,迈过地下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把那条湖蓝色吊带裙展开,递到了红蝶手里,“别把所有罪孽都往自己身上揽,也别替别人做太多决定,很多人想要什么,你未必知道。”

“如果我一个人可以带走更多脏东西,然后让更多的人干干净净活着,我会很开心。”红蝶的眼睛垂下来,“我想,我妈妈会原谅我的,可惜,很多事情我做不到。”

“怡红快绿,恐怕谁也想不到,正义使者Lady Crimson和邪恶魅魔Miss Emerald其是殊途同归的。”伍凌说着,点起一支烟,然后把烟盒向红蝶递过来。

“我们相似的地方恐怕很多,比如都会被人说成是臭婊子。”红蝶苦笑着,也点了一支烟,“她今天怎么样?”

“很High,笑嘻嘻的,还找了几个男人来吃剩菜。”伍凌的声音轻描淡写的,“很多人都恨她,可她还是这样乐此不疲的。”

“嗯,或者她享受这个被人恨的过程吧,就像我享受做婊子。”红蝶说着,把烟掐灭了,活动了一下身体,开始穿那件湖蓝色的吊带裙。

“喂,大小姐,需不需要我把胸罩借你穿?”伍凌说着,歪头朝她笑。

“不用了,你已经帮我够多了。”红蝶也笑起来,她的心情似乎好了些,“而且我知道你也是真空的……来,高材生,帮个忙。”说着,她回头,示意伍凌帮她拉上背后的拉链。

“对,帮忙,帮到底。说真的,那头名叫司徒冰冰的疯牛如果真的知道我在为你计划的那件事,一定会一枪把我的头轰成烂西瓜。”伍凌笑起来,帮她把拉链拉上,手顺势从后面盖住了红蝶胸口纹身的地方,“到时候我会去你窗户外面去哭我死的好惨。所以,小蝴蝶,你不再认真考虑一下?”

“我的生活始终是我自己的,所以想好的事情不会变。”红蝶的声音很轻,“伍凌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每个人都要有为自己考虑的时候,那些‘大公无私’的,往往更可怕。”伍凌贴着红蝶的耳边,手开始隔着布料在她胸上轻轻地揉,“想好了就行,我说过了,我们都是大人了,每个人也都应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对,做爱也好,杀人也好。”红蝶重复着伍凌曾经说过的话,她似乎被伍凌摸得很舒服,于是她把手臂抬起来,从后面钩住伍凌的脖子,开始轻轻地哼,“我知道你在说谁,其实我蛮想看看他对我这事情的反应的,但是我倒没有放不下他,现在,唯一我有点担心的,是小北。她已经被我害的和冰冰分开这么久,现在我真的不想她再受什么伤害了。”

“其实小北比她家那头牛坚强多了,或者说,她比咱们想象得都要坚强,也能承受更多的东西。说真的,小蝶,与其担心她,你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因为你已经……”伍凌听得出红蝶声音里的忧愁,所以她故意把声音拉长了一点,“落~入~我~的~魔~掌~啦!”

她说着,忽然在红蝶的乳头上狠狠掐了一把,红蝶要挣扎开时,她却又把红蝶的腰箍住开始呵痒了。

“我知道笑对一个人有多重要,哪怕和你相处的日子只剩这几天,我也想让你开心一点。”两个女人开始在这具尸体旁边纠缠嬉闹的时候,伍凌在心里说。

她似乎听见窗外有犬吠的声音,这让她确信,那六个人已经收到她发的消息了。

司徒冰冰

司徒冰冰觉得小北的这个澡洗得分外久,而且,她隐约听见小北在浴室讲电话了。

她倚在床上穿了一件简单的男式棉质睡衣,没有束缚的双乳却把睡衣的胸部高高地顶起来,下摆有些长,一直盖住她的下身,只露出两条匀称修长的大腿——这种简单宽松的男士睡衣和家里的床始终是最舒服的,因此,从小北进洗手间,司徒冰冰就这样斜倚在床上,到现在都没有换过姿势。

可是现在她的身体已经有些僵了。

她不是不想问,但是她觉得自己没资格问。毕竟,问人隐私之前,自己应该先坦白的,可是她觉得有些事情没法说,哪怕她觉得小北已经知道了。

又过了好久,卫生间的门打开,那个瘦削的长发女孩披了件白色的浴袍走出来,头发随意地披在身后,神情慵懒,只是鼻尖有一点点红。

“小北,怎么洗了这么长时间?等得我都快睡着了。”司徒冰冰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朝着小北张开双臂。

“司徒冰冰,大蠢牛,你休想用睡觉来躲债!”小北走过来,小脸上装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沙哑的嗓音却有一种别样的诱惑,“一走走这么久,今天,本小姐不让你睡你就不许睡。”

司徒冰冰没回答,只是看着这个被白色浴袍包裹的瘦小身体——脱了衣服,她发现小北更瘦了,瘦得有些皮包骨头,让她觉得有些心疼。

还有,她忽然更想要小北了,今天白天那一次,太仓促,只是把她的情欲勾起来了,然后,从酒吧出来,小北就一直昏昏沉沉的,到晚上。

所以,司徒冰冰觉得自己开始湿了,先是下身,然后她知道她的眼睛也快要湿了。

小北似乎也发现了司徒冰冰的眼睛正在自己身上不老实地上下打量,表情不禁有些羞恼,“司徒冰冰,看什么看?出去一段时间,学会耍流氓了?”

“嗯,就是要耍流氓!”司徒冰冰一声嬉笑,健美修长的身体一下子弹起来,一下子把面前的小北揽到怀里,不由分说,一下子把她压在身下。

压住小北的时候,司徒冰冰把自己的眼角擦干了。

小北挣扎着尖叫,冰冰却不理会,只是把她浴袍的衣襟向两边分开,然后一口含住小北一只鲜嫩绵软的乳房。那一刹那,她感觉身子下面的长发瘦削女孩一下子酥软。

“小北,你这家伙,洗那么长时间……想死我了……想死我了……”她含含糊糊地说着,把小北的乳头含到嘴里,然后再用力把更多的乳肉吸进去,边吃,边不由分说地捉起小北一只枯瘦的手,塞到自己胯下。

当然,那里没有衣服,只有一片湿漉漉的春水。她早就把她的平角内裤脱掉了。所以,小北的手和她的阴门接触的时候,她马上就开始喘了。

“人家昨天刚来完……怕你嫌脏……”

小北的大半个乳房都被司徒冰冰含在嘴里,嘶哑地呻吟着,用一只手手忙脚乱去脱司徒冰冰的上衣,“可是今天我又好想,真的忍不了了……老公……哎呦……真好……”

她的声音哑哑地,两条长腿高高地翘起来。

“傻瓜,你瘦了好多……”司徒冰冰这样“吃”了小北好久,才放开了她的奶子,开始再一次认真地看身下这具鲜活却瘦削的女性躯体,她觉得鼻子又有些发酸了。

“大傻牛,瘦了……才……漂亮……摸我……”小北把司徒冰冰手握住,盖在了在她隆起的阴阜上。小北很瘦,耻丘隆起成一个小小的高台,上面是那片司徒冰冰再熟悉不过的,修剪整齐的毛发。

司徒冰冰觉得掌心那一片毛发柔柔软软的,忍不住用力盖住,同时把中指压下去,嵌在她湿漉漉的肉缝里。

“刚刚……修的……你的……小毛毯……喜欢吗?”小北在冰冰的耳边说。

“嗯,喜欢,当然喜欢。”摩梭着小北柔软的阴毛,司徒冰冰心里忽然很怀念,带着一阵说不出的放松和安稳。这块“小毛毯”,是她俩最常用的情话之一。

现在,司徒冰冰觉得自己把持不住了。于是她忽然伏下身,含住小北颤抖的嘴唇——熟悉的芬芳,带了淡淡的烟味。

舌头纠缠在一起,小北的手臂狠狠地抱着冰冰的脖子。

她们吻了将近三分钟,才放开。

“司徒冰冰,你坏死了……”松口的时候,小北在喘,微黄的面颊泛起一阵美妙的红晕,“你知不知道人家多想你……”她把头埋在冰冰胸口,指尖在冰冰鲜嫩的乳头上打着圈,“想你的时候,我会去打靶,去弹琴,去打球,去飙车,去做每一件咱们一起做的事情,结果却是更想你……后来,我就抽烟,把嗓子熏哑了,但是还是想你……”

“我回来了……小北……我回来了……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司徒冰冰有点害怕这个女孩子再说下去,但是她有点手足无措,只能抚摸着怀里女孩的长发,抬起眼睛,用力看了看天花板。

忽然之间,她觉得乳头的位置一阵剧痛。

当然,那是小北在用力咬她——小北每次情热的时候,或者不开心的时候都喜欢咬她,每次都咬得她很疼,而且,每次如果她要躲开,小北就都会不开心——在美国的这段时间,都没人咬她的胸了。

司徒冰冰深深地吸了口凉气,却把小北的头抱得更紧,仿佛在通过那按在她后脑的手掌帮她使劲,从而让她可以咬得更尽兴。

而每次这样的时候,小北的身体都会由于用力在她怀里轻轻颤抖,然后都会咬好久才松口,再看着那颗被咬的红肿的乳头恶作剧似地笑。

这次也是一样,这让司徒冰冰感觉熟悉又亲切。

“喜欢,就咬下来吃掉。”司徒冰冰看着小北的眼睛,语气温柔,也真诚。

“说不定哪天我就真咬下来了呢。”小北微笑,“满好吃的。”

“随时恭候,吃哪里都行,你那么瘦,应该补补身体。”司徒冰冰搂住小北的肩头,“说真的,和小蝶出国的这段日子,我真看到过把活人放在火上烤的事情。”

这句话小北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司徒冰冰忽然感觉自己吓到她了。

“对不起。”她抱住了小北的肩轻轻拍了拍,“我不该说这个的。”

“以后慢慢讲给我,你经历的我要都听,虽然我也蛮害怕的。”小北皱起鼻子,“不过今天晚上,你要好好的吃我……白天看到滢姐和月儿的时候,我就想要了。”

“今天是崔滢的生日,这个时候,估计她们的Party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她们也在过甜蜜的二人世界吧?”司徒冰冰觉得自己蛮喜欢这个叫做崔滢的长腿女人的。

“或许,崔滢可是有点疯狂的,或许今天晚上她的生日宴会不会这么早结束,而且还很刺激……”小北说着,起身,把浴袍彻底褪在地上,赤条条地站在司徒冰冰面前,忽然一脸严肃,“司徒冰冰,答应我,你的肉只可以让我一个人吃,如果你让别人吃你,我会和你拼命。”说着,她迈步向外走。

“老婆,你去哪?”司徒冰冰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小北刚才的严肃让她有点害怕了。

“天台,我想你在那里要我。”小北回过头,换回了那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伸手把司徒冰冰的手拉住了。

“今天不怕被人看见了?”

“不怕了,愿意看就看,我是你的,谁也改变不了。”小北把冰冰的睡衣丢在地上,拉着她走上天台,然后,自顾自地在躺椅上躺下,皮肤呼吸着微凉的夜风,眼睛却盯着茫茫的天幕,头发垂下来,像一条黑色的小瀑布。

冰冰侧身坐在小北身侧,没说话,手轻轻按在小北柔软的乳房上,感受着那温柔的触感。

“多美的夜……冰冰……给我吧……现在就给我……”

小北又开始沙哑地吟唱,司徒冰冰觉得这个长发女孩的有些发黄的身体犹如一把暗夜里的小提琴,在她的手指的抚弄下开始振动——乳头是琴码,阴蒂是琴弦,小毛毯是丝绒的颈托,湿润的体腔是小提琴共鸣箱,而那个湿热的穴则是出音孔。

“真好……冰冰,你说……是不是……地上每死一个人,天上就会有颗星星……变成流星……落下去?”

小北呻吟着,问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短发女人没有回答,只是跪在她身前,两只手分开她的两条长腿,鼻尖顶在阴蒂上,火热的呼吸喷在她身上。

司徒冰冰知道今天可能有人死掉了,可是现在她不关心,她只是想好好地爱这个眼前的人,好好地“吃”她。

——小北,对不起。

她在心里说。

“要我……要我……用舌头……阿牛哥,司徒……冰冰……吃了我,吃了我……小北……是你一个人的……”

司徒冰冰埋首下去的时候,小北略带沙哑的呻吟声在夜风里飘起来。

那“音乐”终于响起来,至于谁能听到,起码,天台上的这两个女人都不关心了。

陈星

莺燕轩,依旧是那个朦胧而暧昧的咖啡酒吧,现在没人唱歌也没人弹吉他,音乐很轻柔,是Changing Partners ,慢三步的排箫曲。

舞池里有人跳舞,角落里有人做爱。

男人和女人。

女人和女人。

男人和男人。

有的在高潮里相拥,有的在结束后交换。

陈星觉得其实这些人和池子里那些人有点像,但是也不一样,起码,这里你情我愿,虽然大多只是欲望少数才有爱情,但是,你情我愿的纯粹欲望也是很干净的东西。

起码她觉得是这样。

但是她还是相信会有爱情的,虽然很多时候不长久,但是如果是真的,哪怕只有一天也好。

想到这里,陈星吸了口烟,她忽然想起昨天见过的那个一身白衣的美女酒保,因为她觉得,那个叫江馨月的女人应该是尝过爱情的人,嗯,还有她那只叽叽喳喳的黄莺。

第一次看她俩的时候,陈星就有这个感觉了,所以她忽然想再看看那一对。

因为她知道今天晚上不管多晚她也一定会回家,然后再去喝那种属于她自己的酒,而她也有感觉,这个晚上一定会有分别,就像流星,看一眼就没了。

陈星不知道那颗流星是不是属于她自己的,但是她起码知道自己的直觉很准。

旁边的男侍应走上来,端上几杯啤酒,瘦瘦高高的很眼熟。

“Kevin?”她伸手扯住他问。Kevin也似乎认出了她的脸,显得稍稍有些囧,点了点头。

“你滢姐呢?今天不是她的生日?”她问,又拿了一支新的烟叼上。

“滢姐和月姐在楼上,”他说着,给陈星把烟点上,“她说让我们照顾好大家,12点之后,我们会下班,这里会清场,然后会有个私密的烧烤party,向怡红快绿的会员开放,滢姐说如果大家愿意留下来,也可以免费吃烤肉,不用捐款。”

“别他妈给我提烤肉!”一直伏在吧台上的孙莉猛然一拍桌子,眯着眼睛把上身撑起来,陈星觉得Kevin似乎被有点孙莉的眼神吓到了。

“你们老板说,让你们照顾好……嗝……”没等Kevin后退,孙莉就把他的手臂拽住了,同时打了个很响很长的嗝,“是怎样的照顾呀,是不是像他们一样的……照顾啊?”她有点语无伦次,甩了甩手臂,似乎是在指那些角落里相互亲昵的人们。

“十二点的时候滢姐会让我们下班先走。”Kevin说着,却显得没那么慌张了,他在孙莉面前放了一扎啤酒。

陈星想起柳婷婷之前说的,她忽然有点好奇,不知道这里的侍应生是不是也像她一样会礼节性的和有需求的女客人做爱。

她忽然觉得礼节性的勃起会是件好难的事情,所以她忽然开始笑起来。

孙莉

孙莉也笑起来了,笑得好开心,笑到眼泪也流出来。

“好,太好了,爽姐,你看,今天真好,来,咱们干一杯。”孙莉笑了好半天,忽然把一大杯泛着泡沫的淡黄色的啤酒端起来,朝身边的孟爽举了举,也没等孟爽回应,就深深吸了口气,忽然一仰脖子,开始把一满杯啤酒咕咚咚直灌下去。

她的喉咙在滚动,嘴角有酒水流下来。

“孙莉,你疯了,别喝这么急……”孟爽皱了皱眉,去拉孙莉的手臂,但孙莉还是挣扎着把酒喝光了。

“爽姐,没事的,你不知道今天我多开心……你说,这啤酒,像不像马志宏那个王八蛋的尿?”孙莉说着,深深吸了口烟,“都喝了,我都喝了,可是,这酒真的好喝多了……星儿,你推荐的这个地方,啤酒就是好喝……今天我还要多喝点,然后再尝尝这里男人的精液……还有尿……看看跟那些……大人物的东西,到底有啥差别。”

“孙莉!”孟爽的眉毛皱得更紧,“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他会怎么对你?”

孙莉摇摇晃晃地咯咯笑着,朝着孟爽紧张的脸又打了个长长的嗝。

“像王欢一样?我不怕,那样也比现在好。”孙莉的脸涨得通红,咧开嘴笑,“而且,我没王欢那么固执,也从来没真的喜欢他……交换,孟爽……我孙莉是个婊子……所以……交换而已……我也不会让他们那么糟蹋我的身子……去他妈的,再也不会了。”

孙莉吸尽了最后一口烟,她的话音略略有些含混,边说边把右手的烟头揿灭在左手臂上。

“嗤”地一声,糜烂的小巧花朵在白皙的皮肤上绽放,而那点曾经如流星般闪烁的小小光点也在这朵花上熄灭了。

孙莉秀美的眉毛略略抬了抬,笑嘻嘻地深深吐了口气出来。

韩露

韩露狠狠地皱了皱眉毛,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孙莉这样,但是这一下子仍旧看得她很疼。

“喂,大辫子,你……”她抓起孙莉的手臂来,有点心疼地帮孙莉把烟灰吹下去——细致的皮肤上,红肿的伤口,宛如雪中的一朵梅花,美得有些触目惊心。

“露露,好看吗?”孙莉又笑起来,“我有点上瘾了……疼上瘾了……没办法,我贱……今天你都看到了……所谓的舞蹈明星孙莉……不过是个……就像你在后台看到的那样……贱吧?告诉你个秘密,不光是尿……”

“喂,大辫子。”韩露捂住了孙莉的嘴,“别说,我也不想听,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没必要这样的。”

“对啊,我没必要这样的。”孙莉笑着,甩开了韩露的手,把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看着韩露的眼睛,拼命地摇了摇头,重复了一句她的话,“从今天开始,从今天晚上开始,就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最后几个字,孙莉说得一字一顿的。

韩露知道孙莉是认真的,她把相机举起来,给孙莉拍了张照。

“大辫子,你要说话算话,还有,你要快乐。这张照片,我会洗出来亲笔签了名给你当凭证。”

“好,韩露,你帮我记着,从现在起,我孙莉想睡男人,就只挑自己喜欢的睡。”她又笑起来,把手里一个黑色的小东西向韩露挥了挥。

韩露没看清楚,但是她也不想管,她只是也端了杯酒,和孙莉的空杯子撞了下。

“为了快乐。”她说。

“好呀,为了快乐,干杯!韩露,我孙莉的快乐可不应该是空的。”孙莉抓了另一杯满满的啤酒,又撞了撞韩露的杯子,“我把这杯干了,你也要祝福我,从前我在海边,对着流星许过愿的。”

“哦?什么愿望。”

“见到一个想见的人。”孙莉说着,开始喝她的酒了。

韩露也开始慢慢地把手里的这杯啤酒喝下去。这时候的音乐声比刚才热烈了一些,四周的各种呻吟声和笑声也渐渐喧闹起来。在这嘈杂里面,她似乎听见远处有人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她擦擦眼镜,想去找那声音的来源,却没找到。于是她释然,开始继续喝她的酒,看着满面通红的孙莉丢下她的空酒杯,从吧椅上跳下来,当着大家的面跪在那个白白净净的侍应生面前,把他的制服裤子拉下来,舔大了,推倒,把一条腿从裤子里抽出来,没有带套就骑上去。

孙莉开始上下起伏的时候,韩露似乎又听见那个叹息声音了,但她这次没去管,只是继续喝她的酒,边喝,边看见那匹大洋马也拉了个侍应生,正把避孕套给他带上。

韩露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好了很多,起码能够开始后面的工作了。

仿佛心有灵犀似地,她的电话也开始响起来,来电号码是空的,提示的图是一只黄莺。

她接起来,同时把最后一点酒咽下去,听那电话里的人说了一句,就笑着点头,把电话挂上。

“是崔滢吗?”问话的是星儿,韩露本以为这个骨子里有点儿疯狂的圆脸女孩子现在也应该去找个男人做爱的,但是她猜错了,当然她更猜不出星儿后面的半句话,“你要去给她拍最后的照片了?”

“星儿,我真是服了你。”韩露抓了抓头发,“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今天早上,《永恒的美》,我看到她俩名字的文件夹了。”星儿懒懒地从吧椅上滑下来,“我猜崔滢会选在自己生日的时候。”

“嗯,”韩露把啤酒杯墩在桌上,朝星儿歪了歪头,“她俩在楼上,一起去?我想她俩不会介意的。”

陈星

在推开门的那一刹那,陈星可以闻到这个大得有些超标的卫生间里弥漫的那种情欲味道——肉体、呼吸、汗水、爱液、Charming和水之欢——这也是她第一次看见这对爱人的肉体。

这让她禁不住吞了口唾沫。

崔滢靠着手盆的下缘半躺着,白衬衣敞开着,袒着胸膛,把赤裸的上身显得纤细匀称。那对乳房骄傲地挺起来,微颤的乳头是嫩嫩的粉红色,穿了乳环,上面有两个精致的小铃铛,随着乳房的颠动轻轻作响。她的黑裤子扔在一边,修长的双腿放浪地支着,左脚上荡悠悠地挑着一只黑色皮鞋。红棕色的披肩发被汗沾湿,贴在光洁的肌肤上,瓜子脸上写满了陶醉。

江馨月的那条白裙子褪到了腰间,她伏在崔滢身前,圆润温软的胸自然下垂,形成一道优美的双弧线,纤细的手指不时轻轻扯动崔滢的乳环,柔软的舌头,从崔滢的脸一直舔吻到她的双腿之间穿戴的假阳具。她把一只手按在崔滢高挺的胸脯上,另一只手则在红头发女孩张开的两条长腿之间肆意地舞蹈。

崔滢开始啜江馨月的奶子,陈星忽然觉得,如果这一对能有个孩子,江馨月的奶可能会很好,能把那个孩子养得白白胖胖的。她不知道江馨月是不是也这么想,只知道在崔滢吸那对奶子的时候,江馨月高潮了。

——嗯,她们没可能再一起养孩子了,她们其中的一个马上就要死了。

很多时候,两颗在一起的星星总是不能持久,有时甚至不是因为不满意,而是因为太美了,美到让自己害怕。

所以有时,某一颗星星会先选择带着这些幸福的记忆陨落,留下另外一颗,自己孤独地燃烧,再慢慢归于死寂。

陈星觉得她是明白崔滢的,这让她忽然有点想哭。

“月儿,我的月儿,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崔滢忽然开始喘息,随之是更销魂地长声呻吟。陈星知道,那是这个女人高潮的声音。

江馨月颤抖着揽着崔滢起身,把身上的白裙子留在地上,快步走到那条吊索下面,踩上下面的凳子,毫不犹豫地把头伸进去,稍微整理了一下她的长头发,把吊索收紧,屁股朝后面蹶起来。而崔滢也便喘息着,从她后面插入。

江馨月的身体俯下去,义无反顾地把身体的重量压在喉咙上。

“崔滢,让我陪你一起,好吗?”陈星听见月儿的声音,甚至看见了她眼光里满满的哀求。

这让陈星的眼泪流下来了,她知道崔滢会拒绝的。

果然,红头发女人只是摇头,然后开始更用力地干她的爱人。

“按咱们说好的来。”

崔滢说,她松开握着月儿细腰的手,把手里寒光闪闪的剃刀亮出来,朝着门口韩露的镜头晃了晃。

陈星看见崔滢手腕上的血管是青色的,里面涌动着鲜活的能量。

忽然,她看见崔滢开始咧开嘴灿烂地笑。

忽然,她看见那片绚烂的红在那一闪寒光里弥散。

忽然,她看见韩朋朋的液晶屏幕上出现了红头发女人手腕上张着口子的鲜活刀伤。

陈星看见崔滢的血溅了江馨月一身,但江馨月却没理会,眼睛盯着崔滢隔开的手腕和地上染血的剃刀,泪淌下来,闭起眼睛,把全身的重量死死压在脖子上。

崔滢的手腕上还在汩汩地喷着血,但是她没有停止对已经开始窒息的月儿的抽插,反而越来越用力。

还有,她们的手又紧紧扣在一起了。

鲜红的血,流过两个女人身体交合的地方,滴到地上,在两个人脚下汇成一汪鲜红的溪流。

这场面,其实足够香艳、刺激也残忍,陈星知道韩露在拍照,但是她忽然觉得自己看不到别的东西了。

她的眼睛只看见崔滢和江馨月的手,那两个女人的手还是死死握在一起的。

红蝶

手挽着手走出来时,已经素面朝天的红蝶深深地吸了口外面清新的空气。她觉得伍凌的掌心有点热。

她知道自己这个好朋友的习惯,每当她亢奋的时候,她的皮肤就会开始这样的燥热。而且,每天的午夜也是这个聪慧得有些吓人的女人欲望最高涨的时候。

她猜,除了刚才那个刺激场面,伍凌接下来要说的消息可能也是让她皮肤燥热的原因之一。

“先说彼此的好消息吧。”她看着栗色头发女人宽宽的额头和明亮的眼睛说,“你先。”

“好。”伍凌浅笑着点头,“大小姐,幸不辱命,你安排的事情,我已经想好了。算是个很完美的party,我已经在网上公开,会有十个名额。你有位置,也不孤单,所以……你的好消息呢?”

“是吗?十个人……这么多啊。”红蝶的语气有些迟疑,但她终于说出来,“我的好消息是我应该终于算是找到我要找的人了……所以,坏消息,你能猜到了吗?”

“嗯……虽然你连着用了一大串虚拟语气词,但是我知道,你要放我鸽子了。”伍凌摇头苦笑,“我是不是该收你点违约金?”

“小凌,对不起。”红蝶的眼睛垂下来,“可是你知道……”

“我知道,这是你的梦。”伍凌捏了捏红蝶有些冰凉的手,“这其实不是什么坏消息,毕竟你终于要得到你想要的了……说起来我的坏消息也不能算是坏消息——这次给你设计的party,我自己也参加了。”

伍凌的声音风轻云淡的,甚至带了一点小小的兴奋,可红蝶却莫名地觉得胸口上被什么东西剜了一下。

她捏着伍凌的手更用力了。

“喂你不是吧,只许州官放火?”伍凌用自由的那只手刮了刮红蝶的鼻子,“你有梦,我也有的,你知道,而且我一直坚信活太久了不是好事,毕竟,我已经是天命之年的人了,嘿嘿。”

“是要和李天然一样是吗?”她咬了咬牙,“原来她对你的影响这么大。”

“我是有事情要问天然师姐,不过,她是她,我是我。”伍凌浅笑,“而且,我刚通过我的第二博士学位的论文答辩,我想我也足够资格想这件事情了。况且,这车什么时候能开,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其实你为了我设计这个,其实是想让我多想想?”红蝶惨笑,“到底是个什么主题,我有点好奇了。”

“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十个小黑人》。”伍凌吐了口气,指了指自己腰间,一个穿着法官袍带着假发的小黑人正笑嘻嘻地悬挂在她热裤的裤袢上,“昨天一次艳遇之后神来之笔,我太满意了,然后忍不住就参加了……本来当时就想告诉你的,可是当时你还在飞机上,我就自己决定了。”

“你似乎很期待?”红蝶拿起那个小黑人,看他脚心上的那个数字5,“看来你是近水楼台,选了你自己的幸运数字。”

“嗯,这点上,我倒是和天然学姐一样的。”伍凌笑起来,“幸运数字要用抢的,出手不快也不行,到现在,算上我,已经有六个人了,这里面有你熟悉的。”

“原来这个世界上想死的人还是这么多。”红蝶叹了口气,把那个小黑人放开了,“你说,我们这是不是也算是在杀人。”

“各种各样的理由,其实申请的还要多,但是大部分我都拒绝了,和从前一样。而我也没有你那么强的道德感,只是跟着自己的心去做事而已。”她说着,从口袋里掏了什么东西,放到嘴里。

“还在吃药?”红蝶皱了皱眉头。

“你知道,我药不能停的,好在也不用担心服药过量。”伍凌说着,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了,“毕竟,要结束了。”

“喂,伍凌,如果我的计划失败了,还有机会再上你的车吗?”

“不知道,谁知道,计较太多人易老,我现在要安排的事情还有一大堆呢。”伍凌皱了皱鼻子,然后长长地出了口气,“与其想这些,不如安安静静陪我看一会星星,难得有几分钟可以把脑子停下来不用想事情。”

“嗯,也是,我猜你还有很多想完成的事情。”

红蝶用空着的那只手揽住了伍凌的细腰,抬起头来。她的确也不想再说话了。

夜已深,霓虹已经落尽,街灯很昏暗。星空出奇的灿烂,牛郎,织女和天津四在天顶构成一个瑰丽的三角,南天靠近地平线处,一颗红色的大星闪烁着光芒。

“小蝶,知道吗?我从小就喜欢看星星,只是现在,城市里能看见星星的时候不多了。”

“嗯,猜得到我在看哪颗星吗?”

“还用问,心宿二 ,你星座的主星。”

“瞒不过你,对了,我们看到的是这颗星几百年前的样子吧,而且,这是一颗已经步入老年的恒星,对吗?也就是说,它快死了。”

“准确的说,心宿二是距离地球550光年的双星组合,两颗分别是红超巨星和蓝矮星,算是恒星的晚年期,但其实也还要很久……”伍凌顺口说了这一大串,然后终于停下来,挥挥手,像是要把刚才那些专业名字赶跑掉,“不过,你说的基本没错……而且,和整个宇宙比起来,是的,它快死了。但是,它精彩过,不是吗?”

“对,和我们一样,知道吗,伍凌,虽然你们可能觉得我疯了,可是,我不会后悔。我只是不想让自己有遗憾。”

“我也不会,虽然我到现在还有没完成的心愿。”

“每个人都不该有遗憾的。”

“嗯,我相信,还有,我需要你祝福我。”

红蝶其实想对伍凌再说什么的,但是伍凌的嘴唇忽然压上来,把她的唇封住了。

温软的舌头分开她的嘴唇和牙关,缠绵得如同春雨。

红蝶知道这个吻无关爱情,但却是她们两个都需要的,于是她把身体放松下来,放任自己的喘息逐步粗重。

她那只手依旧死死握着伍凌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把伍凌的身体压在自己身体上,缓缓地把眼睛闭上了。

就在眼睛闭上的那一霎那,红蝶分明看到一颗灿烂的流星滑过天幕,拖着长长的尾巴,直掠而过。

崔滢

“月儿,你看,那颗流星多美。”看到那颗流星的时候,崔滢开心得叫出声音来了。

高潮之后的她,已经褪去了所有的束缚,连胯下的双头龙也摘下来——她知道自己用不着了,因为她已经没有体力再给月儿一次,所以不如留给她纪念。所以她选择这样一身赤裸着坐在窗台上。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两条腿自然地垂到窗外,一勾一勾地显得很自在。手腕上,有一道整齐而坚决的刀口,放肆的张着嘴,裸露在风里,如同盛开的花瓣。夜风吹起她红棕色的头发,也吹得乳头上精致的小铃铛叮叮作响。

崔滢蛮喜欢坐在这个窗台上看星星的,今天也是,刚才的这颗流星让她更开心了。

虽然她想哭,但是,她知道她不应该哭的,毕竟今天是个Perfect Day,没有理由不开心的。

——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刚才这颗陨落的星星应该就是我吧。

崔滢夹着烟的手有些抖,鲜红的血液还是在从手腕处割裂的血管淌下来,顺着手臂,流过大腿,从脚旁滴下去,点点滴滴,里面溶解着她青春的生命。

夜风似乎在从手腕伤口裂开的地方吹进去,这让崔滢想起自己那次下厨时不小心割破了手指时月儿帮她吹伤口的感觉——这让她忽然觉得那些火辣辣的疼痛开始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舒爽和畅快,甚至有一丝清凉。

“月儿,我会融化在这个美丽的夜里吧……”她的声音有些虚弱,她知道月儿在忙,所以其实她是在自言自语——但是她还是习惯在自言自语的前面加上月儿两个字。

“嗯,今天晚上真是个很美的夜。你很会选时间,我相信这一切都是你想要的。”月儿的回答吓了她一跳,于是她回过头,看着端着那杯酒走过来的爱人。

此时的江馨月已经把白裙子穿回身上了,只是妆容和头发都有些凌乱,眼圈也是通红的。脖颈上,那道勒伤的淤痕,仿佛是燕子的尾巴。

她看着月儿踩着高跟鞋,俏生生地到她身旁,把那杯酒递过来,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只是稍稍有点抖:

“刚刚给你调的,尝尝是什么?”

“知道吗,我觉得我幸运死了。”崔滢把酒接过来,一饮而尽。

大概是因为这个动作有点大,她的手忽然颤抖,酒杯便脱手,从窗口直坠下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有些空旷有些遥远。口里的余味甜中带苦,酒香里面有西柚和橙的混合香味,但是,不止于此。

有咸的味道,有苦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腥和一点淡淡的酸。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波特,君度,西柚利口酒……我记得这个配方叫做流星 ,是吗?嗯,这是你的特调,里面还有你的……血,眼泪,还有‘酒’。”

“崔滢,时间太紧,我把杯饰切坏了,但是不要紧,你喝得出来……我调的酒,只有你最懂,到哪里都一样。”月儿没有让她把话再说下去,只是用力点头,带着笑,泪淌下来,随手把手里那块柚子皮丢掉了。

那块柚子皮的形状是个缺了一个角的五角星,染了血,后面用牙签插了一只樱桃。

“只是可惜你这颗星星要落了。知道吗,以后,或许有人会喝到我的血,但是喝过我的那种‘酒’的,只有你。”月儿的声音酸涩,说着,抬起手来,给崔滢看她手指上的伤口。

崔滢听着,有些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红,觉得自己的心脏用尽全力把身体剩余的血向大脑里泵了些,但笑容有些慵懒。她轻轻勾起月儿的手指,“白燕子,你这杯酒太烈了,黄莺醉了,有点儿想要休息了……”

“莺儿燕子俱黄土……黄莺儿走了,白燕子也不会自己飞很久啦,其实我今天真想和你一起的。”月儿抽了抽鼻子,努力地让自己笑了笑,这个笑让崔滢更心疼了,“我答应过你。那个游戏快开始了,你虽然看不到,但我会记得咱们约好的事情,带着你一起……”江馨月揽着崔滢的肩膀,另一只手却已经滑到她双腿之间。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月儿,你那样……其实……我会舍不得……”崔滢尽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她出奇的敏感,月儿手指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引起她剧烈的反应。

月儿的手指动得更激烈了,同时,她把头扭过去,避开了崔滢的眼睛。

崔滢知道她哭了,但是她没说破,只是顺着月儿的眼光看过去,看见刚才两个人缠绵过的绞索,也看见门口的捧着相机的韩露和那个她曾经见过一面的圆脸女孩子。

“老公,”这是月儿第二次重重地抽鼻子了,她终于把头转过来,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咱们回来的时候,我会在这里……你就像这样坐在窗台上,看着我在梁上跳舞……我喜欢看着你这个样子,然后,你要拉住我的手,我再告诉你我经历的这个游戏……我是最后一个,都会看到,能满足……你的好奇心……”

崔滢听着月儿说话,仿佛怎么也听不够,而月儿那根染血的手指,也让她越来越疯狂了。

忘情的呻吟在静谧的夜里飘荡,崔滢觉得自己身体里开始有大股的水泄出来,而手腕上,鲜血像汩汩的山泉,依然流淌,这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可能变得有些透明了。

——只是,好想吻,月儿,好想吻你。

她呻吟着转过头,轻轻张开嘴,让月儿感受到她炽热而颤抖的呼吸。那个长头发的女人立即婉转相就。

——知道吗,月儿,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最美的那个。

许久,嘴唇依依不舍地分开,而远远的,开始有吉他的声音传过来。

“月儿,婷婷回来了……咱们时间不多了……那个宴会也要抓紧时间了……”崔滢终于开口,其实她自己也有点不忍心。

“我扶你下去……”月儿用力地咬了咬牙,声音有些虚弱,却坚定,“你不用坚持到最后,累了就睡吧,你要给我的,我知道。我会按着你的想法完成的,你就任性地做你自己就好,月儿决不会让你有遗憾。”

——任性地……做我自己吗?

崔滢忽然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可是,她不想,于是,她狠狠地吸了口气,瞪大眼睛,让自己笑出来。

“老婆,现在才忽然发现,坐在这里看夜色,真的好漂亮,我是黄莺,所以我好想真的飞一次。”她说。

“可是,这里只有……”江馨月一怔,本能地想去拉她的手。

崔滢却只是朝她灿烂的笑着摇摇头,双手用力在身后一撑窗台。

——就这样笑着告别,可能更好。

她想。

手腕的伤口很不吃劲,用力的时候轻轻有些抽搐。

屁股离开窗台的时候,崔滢疼得低低呻吟了一声,却依然努力地朝月儿笑,看着月儿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然后,她那头火红色的头发飞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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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7 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崔滢

疼痛,彻骨,崔滢开始止不住的战栗。

坠下来的地方的确太矮,她甚至来不及调整落地的姿势,便已经仰面朝天地摔躺在草坪上。

身体疼得像是要散开,后脑与地面的剧烈碰撞使她眼前发黑,忍不住有些恶心,肩头的皮肤能感觉到湿湿黏黏的液体,鼻子嗅到的是浓重的血腥。

她用力地撑着地,尝试着想坐起来,腰却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微微抬起头,看着自己两条秀美的长腿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姿势,以一个独特的节奏抽搐着,却丝毫不受她的控制。

“Faint!”崔滢轻轻骂了一句。但是她没有真的faint掉,相反,碰撞后的头脑却异常轻醒,开始分析自己的情况。

——头摔破了,腰椎断了,腿好像也断了,没有了行动的能力,却竟然没死。

——崔滢,你的生命力倒还真顽强,但确实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强大……

她想着这些,尽力抬起下巴,去看草坪中央的那台银色机器。她其实想翻过身,爬过去,却一点也使不上力气。手腕上的切口很完美,鲜血的流淌依然继续,很快在她身下汇成了一汪小血泊。

“任性的下场……”她对自己说,然后苦笑。

如果不任性,她应该按照原来的安排,让月儿陪着自己走下来,然后完成最后的一步,而不会为了想笑着告别就跳下来搞得这么狼狈。

但那又怎么样?

换成一个稍微现实点的和她的成绩容貌相当甚至稍差的现实女孩,恐怕谁也不会拒绝掉三所藤校 的Offer和很多优秀男生的追求,进到那个并不怎么干净的娱乐圈;

在那个娱乐圈里,每个参加选秀的女孩子,恐怕谁也不会在夺得第一之后只是为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对那个喜欢穿白衣服和调酒的女孩子说上一句我爱你我要把你娶回去;

同样,每个已经实现自己梦想,找到自己爱人的人,也不会在如此好的年华,静好的岁月里就选择自己结束;

即便是选择结束的人,也大多会选择在自己爱人的身边默默离去,而不会想要把自己变成——

烤架上的……肉。

“其实血一直流下去就应该差不多了,但是,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吧……就这样躺在这里等月儿过来?再叫上Kevin他们把他们半死不活的滢姐扶过去?真的很没有面子……崔滢,你要加油,要么现在死在这,要么爬过去。”

她看着几步之遥的那台闪着银光的机器,对自己说——她实在不想月儿看到自己的狼狈相,但是却又无奈——健康的时候,只需要几步,可现在,眼睛看着,却动弹不得。

这就是垂暮之年的感觉吗?看来电影里那个女孩的内心是真的强大,难怪她最后可以住到那个会飞的城堡里面去。

崔滢想起她和月儿看过的那部宫崎骏的电影 ,苦笑。

她觉得头很晕,仰头看天上闪亮的星星,依稀之间,她觉得星星在不规则地转动,而视线一阵阵有些发黑。随着脉管中奔涌的血一点点离开身体,她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地远去。

——月儿,你看到我这个狼狈的样子,会怎么想。

崔滢躺在草地上,莫名地,一股惆怅从她心底涌上来。

——月儿,你太懂我的心了,你知道我是想这样告别,所以你不会很快下楼来看我,对吗,想给我点尊严,对吗?可是,我呢……

——月儿,我又让你失望了吧?其实,我不像大家看起来那么好,我其实毛毛躁躁笨手笨脚的,总会把事情搞砸的,我其实每次都需要你给我善后。

——就像我第一次给你烤肉时一样。

崔滢闭起眼睛,她似乎又看见月儿正拿着刀子切着她烤出来的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然后挖出一点点还没有完全烤焦的部分放在嘴里开心地吃掉。

确定了今天这件事之后,每次想到那个场景她都会湿掉,即便现在也是。于是她用力夹了夹腿,这让她感觉舒服了一点,甚至有点昏昏欲睡了。

——月儿,我就这样死掉,其实也还不错。只是,又要让你给我善后了。

她想着,觉得身上的那种小小的舒服开始弥散开,她觉得自己似乎睡着了。

但是,她似乎只睡了片刻——但也可能是睡了一阵子——总之,她在依稀之间听见那如水的吉他弦子的声音,这让她的神智慢慢聚拢回身上。

——我死了吗?不对,很疼,所以我还活着。那吉他,是婷婷的声音。

她朦朦胧胧地想着,尽力睁开眼睛——眼前的女孩子穿着白色T恤,松松垮垮的水洗布短裤,单肩背一个黑色的大书包,抱着吉他,脸形的线条很明显,长长的大马尾辫垂在身侧,挑染了几缕黄,显得有些不羁。

那双眼睛,深得像两眼井。

“婷婷,你来了,好准时。”她苦笑,苍白的嘴唇翕动着,声音有些微弱。

“滢姐?你……?”拨弦的指头停下来,柳婷婷垂着眼帘,眸子里映着崔滢的红头发、鲜红的血、扭曲的腿和割开的手腕,表情里闪过片刻的诧异,但马上就释然,“这和你告诉我的不太一样,所以这是你的即兴曲目?”

“嗯,不过显然……有点糟糕。”崔滢无奈地眨了眨眼睛,“不是每次的即兴演出都能成功。”

“这是你朋友?”

直到听到这个有点冰冷的声音切进来,崔滢才看清柳婷婷身边那个留着披肩发的高个子女人。她觉得现在自己的视线有点模糊,只能看到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的眼神也是冷冰冰的,开始从头到脚仔细地扫视崔滢的身体,然后才再转去,看着身边梳着马尾辫的女孩子。

“崔滢,这里的老板,我朋友,今天是她生日,这应该是她想要的。”柳婷婷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没有什么波澜,只仿佛她在店里点汉堡。

“手还能动吗?如果想要的话……这个给你。”

崔滢躺在那,有点诧异地看着那个高个子女人甩了甩披肩发,抬腿,从黑皮靴的靴桶里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再猫下腰交到她手里。

“谢了……”她费力地咧开嘴朝这个女人笑了笑开口,声音很微弱。她真的想把那把能帮她挽回尊严的匕首接过来,但是尝试着抬了抬手,割开手腕的手非但不能握拳,甚至抬起来也不可能。

“我真是没用呢……”尝试了半天,崔滢终于无奈地苦笑,眼睛看着杨梦菡平坦的小腹上的玫瑰纹身,“无论如何,这位……红玫瑰小姐,谢……”

她话没说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睁大,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个女人在自己身边半跪下去,俯身。

她感觉那女人的手托住了自己的后颈,把自己的上半身扶起来,横放在膝头。

那女人似乎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把匕首握在这女人手里,寒光闪闪的。

崔滢感觉自己一辈子从没有这么希望能有把刀插进她胸口。

——月儿,你看,我还真是幸运呢。

她想着,眼睛看着冰冷的刀锋和乳头的铃铛相碰。

叮叮的几声轻响里,她粉嫩的乳头一下子直直地竖起来,这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茗茗

周茗茗的身体在抖,她用尽全力扶住了身边的椅子,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如果真的决定了,就明天上午10点吧。”对面那个有着健康的古铜色皮肤的女人表情显得很平静,“周茗茗小姐,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要这样。”

她说着,把目光放在了周茗茗隆起的小腹上。

周茗茗本能地用手在小腹上挡了挡,里面,那个小家伙很安静,似乎已经睡着了。

这让周茗茗安心了一点,于是她开口,小声地说。

“杨琳医生,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你们用不用他,我都会这么做。”

说话的时候,她的手一直按在小腹上,似乎这样可以挡住他的耳朵一样。

“明天上午10点,”杨琳重复了一次这个时间,纤细的娥眉蹙起来,那张曾经吐出过销魂呻吟的鲜活嘴唇此刻紧紧抿着,语气却郑重,“知道吗?如果刚才你没来,现在,我已经陪默儿走了……所以,今天晚上,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我和你同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会等你到明天早晨这个时间,如果你改变了主意,我们两个就会按原计划一起走掉。”

“你们……就不想……”

“报复吗?”杨琳挑了挑眉毛,“我不管,我只是会一直站在默儿身后,她想怎样,就怎样。经历了王欢的事情以后,默儿有些后悔了,所以她希望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其实也很好。”

“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我还会是那个特立独行的千面玉女,那该多好……”周茗茗的长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重复着杨琳的话,大颗的眼泪滴下来,“可惜,杨医生,所有的一切都再也回不来了,不是吗?”

“真的没有这一切的话,默儿和我也没机会在一起,”杨琳甩了甩头发,“很多事情都没办法左右,但是能站在默儿身后我很开心,无论是Plan A还是Plan B。还有,我想叫你茗茗,而你叫我琳子,这样我觉得舒服很多。”

“杨医生……琳子,”周茗茗强迫自己把称呼改过来,然后她忽然发现自己果然放松了一点,“这个手术,到底……会有多大的成功率?”

“五成,或许更低,毕竟先例太少,其实谁也没有把握。”杨琳苦笑。

“拜托你了,千万要成功,好吗?”周茗茗的眼泪忽然开始流出来,一颗颗打在那遮着她小腹的淡紫色防辐射服上,“哪怕,只有一天,也要让那条美人鱼在太阳下站起来。这个世界,那个人,我们,都欠她的。”

“这样对不对,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决定了,就要把下面该做的事情做好。茗茗,我希望你明天不要过来,当然十点之后你也可以来看看我和默儿,我们会很漂亮。但是,如果真的做这件事,我就会尽全力的,我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做的事情变得没意义。”杨琳的表情忽然粲然,咧开嘴,露出那两个可爱的小虎牙,稍稍挺了挺骄傲的胸脯,“你知道我在怡红快绿上的ID的,我可是奇异公主。”

说完,杨琳转过身,一阵风似地走开,只留下最后一句话:

“无论如何,这有可能是我们的最后几个小时,所以,你好好想想,而我要去陪我的默儿了。”

“嗯,”周茗茗看着杨琳的背影点点头,她知道,今天只能到这里了——其实她真的很希望杨琳可以马上帮她完成掉,这样她就不需要再思考。

¬¬——这个夜,这几个小时,会很难熬吧。

她站在那里稳了稳心神,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回头时,倏然看见门口仅仅穿了件红色睡衣的白皙女孩,看着她俏脸上写满的关心和疑问。

那是菲儿,他的小姨子,也是她一直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今天,刚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要崩溃了,于是忍不住给菲儿打了电话想让她过来。

但她是周茗茗,那个能够周旋在许多权贵中间却能保持冷静片叶不沾的女人,那个喝了多少酒也不醉,上了多少次床也不乱的千面玉女,所以在挂了电话之后不久,她就马上开始冷静下来,因为她其实不知道要和菲儿说什么。

她不是不知道菲儿喜欢谁,这个时候,她忽然明白王欢死之前和她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那件事情像是病毒,听到过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菲儿是穿着睡衣跑过来的,甚至光了一只脚,看来她来得很急,那么她是什么时候来的?她听到我和杨琳的对话了吗?如果她知道了,又会怎么样。

那一刹那,周茗茗的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菲儿,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她开始扶着墙,慢慢朝菲儿走过去。

“茗茗,到底怎么了?”菲儿却已经抢上来拉住她的手,手心发烫,呼吸不定,语气急切,“我和小绿来过这间瑜伽馆,我知道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女人是个很有名的医生,是不是宝宝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不找姐夫?”

——还好,她没听见太多,那最好,就这样吧。

“菲儿,孩子没事,是我小题大做了,不用和你姐夫说,先陪我回家,好吗?”周茗茗开口时,声音出奇的平静,说话间,她看见杨琳正推了那架轮椅走过去。

于是她轻轻向杨琳挥了挥手,便转身,而菲儿已经搀住了她的手臂。

隐约间,周茗茗似乎听到角落里轮椅上的那条苍白的美人鱼发出了一声叹息,与此同时,她感觉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轻轻动了一下。

——小雷,明天会是你的生日,妈妈祝你生日快乐。

她把手按在小腹上,心里默默地对肚子里的小东西说。

那小家伙却没再动,他似乎又睡着了。

章萍

“岚岚,还不睡?”章萍穿了一身蓝色碎花的睡衣,长卷发湿漉漉的,坐在电脑旁,用夹着烟的手指敲完了最后一个字,然后扣上笔记本,回头看着床上抱膝坐着的短发纤瘦的女孩。

“嗯,睡不着,”谢一岚的声音清澈干净,“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那个叫小耘的女孩子?你上午去送她?”章萍把烟熄灭在烟缸里,爬上沙发,轻轻把谢一岚那弱不禁风的瘦削身体拥在怀里。

“嗯,”谢一岚把长长的睫毛垂落,紧紧抿了抿薄薄的嘴唇,“还有,萍萍,琳子刚来信,默儿可能找到供体了。”

“是吗?”萍萍皱了皱眉,“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10点,我去收集供体,也就是说,明天我会杀死至少两个人,或许是三个。”岚岚的眼睛有些发直,然后把手机递过去,“而且,我的新直播人气更高了。现在估计网上没人不知道Helene对同性恋的态度了,而且应该也有人人肉到Helene就是谢一岚了,所以,没人会觉得你和我是同性恋人。”

章萍觉得心里很堵,但她还是打开了那个视频去看:

“每周三炮,讨厌同性恋。我是Helene,想上镜和喜欢我的男同胞请在怡红上约我,本周还有两次机会哦。讨厌同性恋,我不说谎,说谎会被大狼狗吃掉。好了,就这样,下次会是谁约我呢?”手机屏幕上的谢一岚,脸上带着交合后的红晕,快速地说完,抬手关上摄像机。

章萍当然知道下一秒之后的谢一岚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于是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嗯,说谎的话会被大狼狗吃掉。”谢一岚偎在章萍怀里,嘴里重复着自己直播里的台词,开始苦笑,“杀人,淫邪,说谎,谢一岚,你身上的罪还真多呢……”

“岚岚……”章萍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好疼,她把手轻轻滑进谢一岚的衣襟,握住那一只盈盈一握的娇小乳房,“其实你真的不用这样的。”

“我早就不干净了,既然如此,所有的罪,就都让我一个人来背就好。”谢一岚那张瘦削的小脸上表情有些固执,“至少这样,你不用说谎,琳子也不用杀人……嗯,还有那些人,死后也不用进枉死城……”她的眼神有些朦胧,垂着眼睛看在章萍那只在自己睡衣里面摩梭的手,精巧的鼻翼一点点开始翕张,“萍萍,我不后悔。”

“岚岚,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你抱了个脸盆,来我的帐篷里借水洗澡。”

章萍把话题岔开。她声音有些飘忽,她用剩下的那只手把睡衣的扣子一个个地解开,微微抬起屁股,把睡裤褪下去——她的阴毛有些浓重,乱蓬蓬地盖在微微隆起的阴阜上——她把谢一岚的手牵起来,微微分开腿,把那几根微凉的手指放在自己双腿间那个最敏感的小花蕾上。

然后她搂过谢一岚的头,让她的脸颊贴在自己丰满的胸脯上。她感觉谢一岚的脸很烫,她知道谢一岚有点害羞了。

“嗯,我那时候的样子一定很傻。”谢一岚把头往萍萍怀里贴了贴,让脸颊贴在长卷发女郎丰满的乳肉上,“不过,其实那个时候我已经开始动那个念头,所以我的心就已经不干净了。”

“老婆,你的心,一直是最干净的。”章萍把怀里那个瘦得有些嶙峋的身体环住,萍萍的声音有些颤抖,“孟倩临死时说过,佛祖座下,有一种金翅大鹏鸟,生来就是要吃尽天下的毒龙,然而,毒龙的毒却都归到它的身体里,最终,它的身体会被毒火烧成灰烬,但是那颗洁净的心,青琉璃色的心,会留下来……”

“你是说我是迦楼罗 吗?”谢一岚开始轻轻喘息,那两片薄嘴唇把离她比较近的那颗翘挺的乳头含住了。

“我不知道,”她嘴唇的温度让章萍舒服得皱起眉毛,“或许这辈子咱们两个只能这么拧巴地活着,但是还好,起码这辈子咱们遇见了,所以来日方长。岚岚,记着,你不用一直扛着,你知道的,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她说着,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有点热了。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床头,那里是一幅画——白的身体漂在红的水里,四散而出的肠脏仿佛珊瑚虫——画那幅画的是个她不知道名字的,长得普普通通的女生,那时章萍正好路过,忽然很喜欢那女孩的画风,就问她要了这样一副很过分的画,而那女生也竟然就画给她了。

或许那女生不知道这画是什么意思,可是章萍知道,当然,谢一岚也知道。

“萍萍,我答应过,要帮你先完成你没做完的那件事的,不能是你自己来,那样的,你会……”谢一岚似乎察觉了章萍的视线,就也抬起头看向那幅画。那两片嘴唇上挂了一丝晶亮的唾液,黏在章萍的乳头上。

章萍没等她说完,就伸出一只手,把她的嘴挡住了。

“傻瓜,我知道的,不用说,我都知道。所以,你想好了,就告诉我。”章萍用手轻轻摸着谢一岚的嘴唇,“从你给我那份‘生日礼物’开始,我们就已经是一体的了。”

“萍萍,我总是想,那个时候我是不是做错了,或许,我该……”

“傻瓜,别说话了,好好吃我的胸。”章萍用手把乳房托起来,把那颗鲜嫩硬挺,沾着谢一岚口水的乳头再一次放到短发女孩薄薄的嘴唇边。

“萍萍,给我,今晚我不想睡,我怕会做恶梦。”谢一岚还想说什么,但章萍已经把乳头塞进她嘴里。

“还说话,今天不好好吃我的奶,我就什么也不给你……嗯……好……老婆,咬,用牙咬……咬下来……真好,真好……”

终于,章萍自己也说不出话来了。

她含混的呻吟声一点点大起来,盖过了书桌上她笔记本电脑里传出的小提琴。那电脑旁边,是一副裱好的玻璃画框,里面似乎是一块洁白的皮肤,上面纹绣的是一对墨蓝色的天使翅膀。

右下角,是一行精致的字和四个签名:

“我们还会在一起——谢楠,吴迪,孙莉,晓雨。”

左上角,却是一副照片,里面的四个女孩靠在一起——中间的穿着浅绿纱裙的吴迪有着弯弯的笑眼,旁边是T恤热裤,梳着马尾,有着小猫般可爱脸庞的谢楠,孙莉坐在最左边,一袭入肩白色长裙,长辫子垂在身侧。

她们三个身后站着的,是一身牛仔妆留着长卷发的章萍,手里夹着烟,那一双眼睛不大,却是黑如点漆。

杨梦菡

看着怀里这个红头发女人那双明亮的眼睛,杨梦菡皱了皱眉毛。

“你害怕了?”她问,声音冷冷的,带了点不屑。

这女人是在她的刀马上就要刺进的时候改主意的,杨梦菡其实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太自作多情了——在这个地方,她的身份也不再是杀手,背后更没有组织替她善后,所以,天知道杀一个人会给她带来多少麻烦。

她是以为这个割开手腕的女人是柳婷婷的朋友,而且是真的想死才决定帮忙的,毕竟她觉得没人喜欢这样尴尬的样子,但看来她错了,于是她把刀插回靴筒,语气冷漠地说:“不想死的话,现在去医院吧,输了血说不定还有救,婷婷,你帮她叫救护车吧,我先走了。”

边说,她边开始把这女人放下来——她忽然也没什么胃口吃饭,打算快点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不是……你别走,”那女人的声音有点焦急,杨梦菡觉得她比刚才又虚弱了一点,“红玫瑰……我想你……你帮我另外一个忙,好吗……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而且也不用……害你杀人。”

杨梦菡觉得很奇怪,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怀里的这个女人看。但是她把动作停下来了。

“抱歉……给你……起外号了……比大眼睛……适合点,因为……我眼睛也不小。”这女人笑着咳嗽了两声,带动她乳头上的铃铛被振得一阵轻响,她似乎很虚弱,声音断断续续的,“一眼……就喜欢你的纹身了……拜托……你扶我……到那个上去……再帮我……固定一下……你对我动刀之前……我没敢……提这个要求……毕竟……这有点儿疯狂,不是吗?”

杨梦菡随着她的眼光回头,那台不小的银色机器,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森冷。

“这东西是什么?”

“ERS0620……全自助穿刺……烧烤设备……”崔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神采,“婷婷……是带你来吃……我的生日烧烤的吧……我今天花了好长的时间……处理体毛来着……不是剃的,是烫过之后,一根根……拔下来的……否则毛囊会在肉里……口感……”

“你叫什么名字?”杨梦菡把她的话打断了。

“崔……崔滢,或者你也可以叫我黄莺,或者Merida 。”那女人笑起来,现在她的嘴唇都有点苍白了。

“为什么?”

“我给我老婆做过好多菜……都还不错……就是每次烤肉……都失败……所以我要让她吃一次最好的,这样……也可以和她永远在一起……顺便,帮别人做点慈善,也做个实验……不能浪费……毕竟,有些孩子连饭也还……吃不上呢。”

杨梦菡白皙的脸上泛起一抹红,她还是没说话——实际上这女人的这些话,让她似懂非懂的,特别是后面的那些,但是她决定了,于是也就不再多想什么。

她只是咬了咬牙,弯下腰,一下子把这个红头发女人的修长身体抱起来,开始向那台冷森森的机器一步步走过去。

“喂,红玫瑰……如果我是P……可能就……要来追你了……”崔滢的头贴着杨梦菡坚挺的胸,红头发飞起来弄得杨梦菡的胸口一点痒,手臂垂下来,血从腕上的那张开的伤口淌下去,在草地上留下一条红色的小溪,“还好……我是T……所以……月儿……我老婆……不会吃你的醋……”

走近那台机器的时候,杨梦菡听见崔滢轻轻叹了口气。

崔滢

崔滢觉得这台机器冷冰冰的,当她的两只脚腕、一只手腕和腰部终于被机器上的金属箍固定好的时候,让她用一个奇怪的姿势悬在机器上的时候,她忽然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害怕吗?是很害怕,这种冰冷无助的感觉本来就是令人害怕的。但她不是因为这个才颤抖的。

她看见月儿了,在酒吧通往这个小院的后门口看见月儿了。

月儿把那条白色的连衣裙整理好了,没有理会崔滢割腕时溅在上面的斑斑血迹。她也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门边,用那一双眼睛深深地望过来,眼神之中,爱怜横溢。

——嗯,她没有哭,也没有动,她知道我想自己结束掉,无论是爬过去还是死在那,所以她会忍着,我不说话,她就会那样远远地看着我,我想她也已经洗好刀叉和盘子,准备好去替我招呼那些带着面具的“慈善家”了。

——不愧是我的老婆呢……Tiana ,你知道吗?她虽然不是红头发,但是她比我勇敢多了。

——亲爱的,我要你,我要你到我身边来,现在。

她阴道口冰冰凉凉的,她知道那是红玫瑰正按照她说的,那穿刺杆的尖端顶在她的阴道口上。

所以,时间不多了。

崔滢努力地把眼睛睁大,和月儿的眼光对视,咧开嘴虚弱地朝月儿笑。

月儿朝她抬了抬眉毛,她朝月儿点了点头。

然后月儿开始朝她走过来,她看见月儿重重地抽了抽已经通红的鼻子。

“月儿……帮我启动……”她轻轻地说,“你知道的,就把我的手指放到那个指纹识别……”

“嗯,我知道的……我要你给我唱歌,唱那首歌。”月儿在崔滢身边跪下,把崔滢那只还没被固定住的、已经染满血的左手抓起来,没有犹豫,让她的食指按在那个机器侧面ERS0620那串数字旁边那个简笔勾勒的长发女人的脸部轮廓里面。

那是一个具备指纹识别功能的按钮,血液涂在上面的时候,红灯亮起来,而这台机器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月儿的眸子盯着崔滢的眼睛,里面分明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嗯,我会一直唱,直到那东西……从我嘴里出来……”崔滢的手腕上的伤口还有少许的血滴出来,可看着月儿的眼睛,感受着月儿手上传过来的温度,她忽然感觉自己有了一点力气。

——我的血快要流干了吗?可为什么我会忽然有力气了?是回光返照吧,或者,是你给我的力量吧。

她想着,忽然回头看向旁边的柳婷婷,给了她一个有些虚弱的微笑。

“婷婷,我唱完这首歌之后,主唱就交给你,到时,我和月儿要听那首德语歌……”她说,“英俊少年 ,我记得谢楠改编过中间的一段间奏。”

“我的德语不好,谢楠改编的那一段也是经典了,一会我只能学学看,希望不要让你失望……”柳婷婷垂下头,信手一拨,“我知道你会唱什么,我会先给你伴奏,生日快乐,学姐。”

这一拨里,崔滢似乎看见一只黄莺和一只白燕从眼前飞过去,扑啦啦地相互追逐着飞上了树梢,就不见了。

这让她忽然觉得很开心。

“谢谢你,也谢谢你们,这里所有的人,你们都看着,都听着,都……祝福我们吧。”

她最后说了这一句,就不再说话,只是把眼睛聚焦在月儿身上,然后轻轻开口:

“City of stars(星光之城啊),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你是否只愿为我闪耀)?

City of stars(星光之城啊),

There\u0027s so much that I can\u0027t see(世间有太多不可明了)……”

吉他的声音响起来,机器的蜂鸣声也响起来。月儿拉起崔滢的那只手,仔细地帮她铐好在身体上方最后一个用来固定的铁环上。

然后,她又轻轻捏了捏崔滢的手,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

崔滢的眼睛看着月儿洁白的手腕,那手腕在月光下如霜似雪。穿刺杆开始嘤嘤作响,轻轻地顶进她湿得一塌糊涂的阴道的时候,这个红头发女人开始呻吟,但是,嘴里的歌却没有停止。

“Who knows(谁又能明了)?

I felt it from the first embrace I shared with you(我感觉到自你我初次拥抱时).

That now our dreams(所怀有的那些梦想).

They\u0027ve finally come true(都已一一实现)……”

铁杆的尖端似乎顶到了她的子宫口,在这里,它忽然停止前进,变成一种充满挑逗的伸缩、震荡和摩擦。

Rapunzel,这就是你给我的特别礼物吗?知道吗你是个坏蛋,几乎快要让我跑调了。

这种挑逗让崔滢觉得晕眩,她心里骂了一句,喘了口气,挣扎着继续:

“City of stars(星光之城啊),

Just one thing everybody wants(每个人翘首以盼)

There in the bars(在那热闹的酒吧中)

And through the smokescreen of the crowded restaurants(和那烟雾缭绕的嘈杂餐馆)……”

身体反射似地陡然一颤,崔滢似乎感觉肚子里的铁家伙射精了,而随之而来的疼痛,让她知道穿刺杆已经穿透了她的子宫,“时间不多了,要完成……”她咬了咬牙,吸了口气,声音开始颤抖,但她让自己坚持住了。

“It\u0027s love(这是爱),

Yes, all we\u0027re looking for is love from someone else(嗯,人人都想从某个同样孤单的灵魂里找到).

A rush(一个擦身)……

A glance(一个眼神)……

A touch(一次触碰)……

A dance(一段舞蹈)……

To look in somebody\u0027s eyes(从某个人眼中看到的光),

To light up the skies(将夜空点亮),

To open the world and send them reeling(打开世界的新篇章 不复悲伤过往),

A voice that says, I\u0027ll be here(好像有某个声音总在对我说 我会等你),

And you\u0027ll be alright(请你放心)”

体内的铁家伙没有再温存,一点点穿透她的腹腔里的内脏,血开始从崔滢的嘴里流出来,歌声逐渐含糊,却没有跑调,

“I don\u0027t care if I know(我不会在意自己是否清楚),

Just where I will go(我将会去向何方).

\u0027Cause all that I need\u0027s this crazy feeling(我只愿能感受这奋不顾身的疯狂).

A rat-tat-tat on my heart(以及我胸腔怦怦跳动的心脏)…”

穿透横膈膜的疼痛让崔滢再次停下来,深深地吸了口气,

“Think I want it to stay(希望这爱意能永驻我心)…”

只这一句,她忽然觉得那个铁家伙穿透了她的胃。

“Rapunzel,长发公主,或者老天爷,谁都好,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吧……让我完成,让我给她把这首歌唱完……”崔滢几乎是在祈求,拼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唱出的声音,却不自主地低下去,大量的血,从她嘴里涌出来。她感觉那个铁家伙毫不留情地顶上了她的食道,然后继续向上。

“City of stars(星光之城啊),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你是否只愿为我闪耀)?

City of stars(星光之城啊)……”

歌声似断未断之际,尖锐的穿刺杆,带着浓稠的血和内脏碎片,旋转着从崔滢的嘴里钻出来,把她的嘴大大地撑开了。

崔滢一下子觉得好遗憾,她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唱完这最后一句了。

她听见柳婷婷的琴声停下来,她听见身边的红玫瑰有些粗重的呼吸,她甚至听见树梢的高处似乎有人轻轻地叹息,然后她听到了一句歌声:

“You\u0027ve never shined so brightly(我感受到了你从未有过的闪耀)。”

这个飘渺的收尾让穿刺杆上的崔滢的眼睛几乎瞪裂了,她张着眼睛,看着唱完这最后一句,然后一下子瘫软下去的月儿,心里仿佛被打了一拳。

崔滢忽然想放声哭出来,但却只能无声地流下更多的泪,和血混在一起流下去。

“噗嗤!”

一声轻响,崔滢平坦的小腹上忽然出现了一条细细的口子,然后,那台机器里传来一阵巨大的吸力,让她觉得腹腔里忽然变得空荡荡的。

是什么抽空了她的内脏,她没有去关注。

被穿刺杆固定的身体开始调整角度,她也没有去关注。

周遭开始热起来,她还是没有去关注。

她就那么被挑在穿刺杆上,眼睛只盯着那个如月的白衣女郎看,看着她拒绝红玫瑰的搀扶,看着她挣扎着自己撑着地站起来,看着她抬起如雪的皓腕用手背擦了泪,看着她咬着牙笑着看向自己,看着她的口型:

当然,月儿在说那句话:

“老公,生日快乐。”

红蝶

“小凌,咱们这是去哪?”副驾驶上的红蝶问着,看着伍凌打了一把方向盘,让车拐下了高架桥的匝道。

“怡红快绿的一个特殊party,”伍凌微笑,“既然是替你当这个平台的话事人之一,总还是要做点事情。”

“能有多特殊啊?”红蝶倦倦地伸了个懒腰,“还不就是人在人上肉在肉中。”

“假面慈善飨宴。”伍凌拢了拢栗色的短头发,“我的一个好朋友过生日,请怡红快绿的一些高级会员来吃烧烤,衣服可以脱但是面具不能摘的那种,条件是,每个吃到肉的人,要负责捐助一个孩子读完大学。”

“什么肉,这么值钱啊?还神神秘秘的……”红蝶伸了伸舌头,声音却忽然干涩了一下,“难道……也是‘天鹅肉’吗?”

“她很漂亮,唱歌也很好听……不过,不是天鹅,是黄莺。”伍凌微笑,然后转头看向红蝶,“小蝶,你也经历过,不是吗?”

“嗯。”红蝶点了点头,“到现在,有时候做梦,还会梦到那次的事情……不说这个了,伍凌,我问你,今晚你会吃吗?”

“或许,”伍凌眨了眨眼睛,“至少好朋友的生日我要到场,然后帮她完成她想要的,而且不管吃不吃,我也想借机会做点慈善。”

“慈善吗?哦,也对,你自己也是……小凌,你说,如果你赞助的学生,一点点加速,开上社会这座高架桥,然后,却走着走着,在小半程就下桥了,就像你、像我、像天然姐,你会怎么想?”

“不知道,实际上我蛮怕的,但也很想去问问我那个一直没找到的姐姐,可惜这辈子到死可能都找不到她了。”伍凌苦笑,耸了耸肩膀,“不过我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每个选择的背后也都有原因,没法评判,但是我希望每个人都活得有价值,也随心所欲一点,至少现在,我觉得我有资格说这句话了。”

“是吗?小凌,其实……”红蝶忽然想对伍凌说点什么,这是她今天晚上第二次想对伍凌说这件事情,但是还没等她说出口,伍凌就已经又开口问,“小蝶,那你呢?会吃吗?”

“会,虽然我很大概率会吐。”红蝶咬了咬牙,把那句要说出来的话暂时吞回去,“不管什么理由,慈善也好什么也好,打着这些冠冕堂皇的幌子去吃这种肉那些人,都该死。我把那肉放在嘴里,是给我自己做个标记,因为我也该死。”

“Damn it,红和绿,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伍凌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你们真的很默契。”

“什么意思,我不懂。”

“今天这个Party,也是Miss Emerald的一次实验,不过,在这个场合下她可能更希望被叫做Princess Tiana。”

红蝶皱了皱眉,她隐约明白了一点伍凌的意思,但是她忽然懒得想,她今天忽然想多捐一些钱出来,而且她忽然很想在人群之中脱光衣服做一条母狗。

那种肉,吃与不吃,对她已经不重要了——该做的都做,该说的都说,该发泄的都发泄,然后,该死的……

“嗯,伍凌,如果你有多余的面具就给我一个,至少今天晚上,咱们一起戴上面具,脱光衣服,一起放纵一下,今天我要多喝点酒,然后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她咬了咬牙,暗暗地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下。

“好啊,很久没一起了,这里也是个好地方……无论是音乐,酒,招待,还是那里的洗手间和小单间。还有,我的那个创意,就是在这里诞生的。”

“哦?是吗?告诉我,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莺燕轩。” 伍凌把车停下来,摸了个面具递过来,“还有,你应该会愿意见到这只黄莺的爱人,同样漂亮的一只白燕子。”

“是吗?”红蝶抓过面具戴在脸上,“我现在只是想喝酒,也想做爱,还有点想杀人。”

“嗯,我知道,那只燕子调的酒很棒,而且,”伍凌晃了晃手里的小黑人,“告诉你个秘密,她是最后一个小黑人,这也是那只黄莺拜托我的事情,哪怕有一线希望,那只黄莺希望她的爱人能替她活下去。”

“也告诉你个秘密,”红蝶把腿从车里迈出来,“今天早晨我就听过那只黄莺给她的白燕子唱歌了。”

“My Fault, 我该想到小北今天早上会带着你和那头牛来的,所以,我也省得给你介绍这一对的名字了。”伍凌锁上车,摇了摇头苦笑,“让我猜猜白天时崔滢给月儿唱的是哪首歌……La la land?”

红蝶没说话,自顾自地把那间酒吧的门推开了。

崔滢

很热,却也很冷。

很胀满,却也很空虚。

崔滢的眼睛眯着,她几乎已经看不见什么东西了,唯一能看见的,是在她身边的月儿。

穿刺杆的尖端从嘴里伸出来,她的嘴被大大地撑开,说不出话。鼻子里,有淡淡的肉香冒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出汗,却不知道流下来的是汗水还是体内的油脂。

吉他的声音如水,旋律很熟悉,那是《英俊少年》里的一首老歌,不过节奏却比原唱慢下来好多,稍稍带了几分伤感的苍凉。

柳婷婷说那个小提琴家谢楠很少写吉它曲,但是这曲子的确是谢楠改写的,或许是为了某个弹吉他的朋友。月儿很喜欢这首曲子,她自己也很喜欢。

而且,这也符合她现在的样子。

最后一首歌了。

“Letzte Rose in unserem Garten(园中最后一朵玫瑰),

die verborgen im Laub ich fand(悄悄的藏在枯叶之中),

willst noch immer auf Sonne warten(仍然等待着阳光),

doch der Herbstwind weht uebers Land(然而秋风已掠过原野)……”

她看到自己站在学校的领奖台上,校学生会主席,学院之花,一等奖学金,学院第一名,看到男同学的爱慕和女同学的艳羡。开心吗?当然,但是不够——万众瞩目的她,眼睛却只是盯着角落里那个长头发姑娘,那个在食堂边捧着饭盒的她,那个对着墙壁打壁球的她,那个有一双雪白手腕的她——藤校?开玩笑,没有你在身边怎么行?但是就在这里向你表白吗?不,见证的人还不够多。

——崔滢,要忍耐,你要给她最好的。

“Laengst verwelkt sind alle Blumen(所有鲜花早已枯萎),

all die Pracht ging laengst dahin(所有绚丽已随风而逝).

Letzte Rose in unserem Garten(园中里最后一朵玫瑰),

so alleine musst du verbluehn(你只能独自枯萎)……”

她看到自己从李延的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第一次很疼,处女果然是会出血的,蛮舒服,但是,月儿,不如你。征服这个男人很简单,他看重的我其实并不在意,我知道他是馋我身子,而这样我就可以排除一切不公平,站上最后的舞台。因为我是我,到了那里,我就一定是冠军。

当着全国的观众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身边男人的表情和她脑补的一样精彩,但是她顾不上去看。

——你躲在哪里?你哭了吗?不要紧,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

——崔滢,去找她,你要给她最好的。

——谁的手在我皮肤上摩挲?不烫吗?我的身体可能快要被烤熟了?

——废话,还能有谁,江馨月,当然是你,你要帮我涂上烧烤酱,身上腿上胸脯上,今晚,我的皮肤会是最美丽的颜色,你的作品。

——好舒服,真的好舒服,最后一次的温存,是这样吗?

——我的肉会很好吃,别人我不管,你尝一口就够,当然我希望你能多吃点。

——崔滢,要加油,你要给她最好的。

——婷婷在弹间奏了,崔滢,你还能坚持多久?

她仿佛看到了装修好的莺燕轩,看到了小庐旁边黑发如瀑皓腕如雪却红着眼圈的白衣女孩。

——果然,你来了,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你说过想要开个小酒馆,你来调酒我来唱歌,都是我自己赢得的,给你的礼物,还有我自己。

——你喜欢在宾客盈门的时候和我躲在洗手间里做爱,在外面放上一块“清扫中暂停使用”的牌子,所以,这里的卫生间可以很多,最上面最大的一间留给咱们俩。

——崔滢,她来了,你要给她最好的。

“la la la,

La la la……”

她仿佛看到了电影散场后最后留在座位上的那两个女孩——长头发女孩伏在红头发女孩肩头啜泣。

看完《la la land》,你哭了好久。对不起,我看了你的日记,我没时间跟你道歉了——你说Mia和Seb的人生原本就该是电影里的结局,虽然伤感,但她起码得到了真正的幸福——你想做什么?自己假装事故死在一场绞刑派对上吗?想这么逃开,不可能的。

没关系,我也可以是冰恋者,甚至比冰恋者还过分。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是想到是给你,我就觉得这样才完美。

人总要做一些疯狂的事情,哪怕再来一次也是。

我不现实,可是我想要幻想中的第三结局,不要事业成功,不要音乐剧,开一个Seb and Mia的小酒吧就好,到老,或是到死。虽然只是幻想,但是想想也好。

是我没做好,是我让你没信心,但是,起码,我要给你最好的。

“Laengst verwelkt sind alle Blumen(所有鲜花早已枯萎),

all die Pracht ging laengst dahin(所有绚丽已随风而逝)……”

婷婷的嗓音真好啊,这个华彩的长音,熟悉而独特。

崔滢想着,感觉身体开始麻木,最后一点精力似乎也要离开,身体似乎越来越轻。

“ERS0620,序号是你的生日,一次性的机器,只给你自己用,完成你自己的梦想,所以我会验证你的指纹和DNA……会有特别的礼物给你……穿刺杆可以探测你的生命体征,在生命体征消失的临界点,会把你的头颅切下来,我知道你想把你的头给谁。”

和长发公主的聊天记录,我没关闭,你看见的时候,我能看到你的诧异和释然。

当然,还有没告诉你的,我答应了Tiana,那个疯狂的女人,用我的肉体,帮她做个实验。她叫我什么,Merida?因为我的红头发吗?还是说,我这样做是勇敢?也好,其实我无所谓,而且,月儿比我勇敢多了。

月儿你说什么?一起走吗?当然好,但是我没敢告诉你我舍不得看你吊死在我眼前,你不知道昨天晚上你挂在丝袜上的时候我多担心。不过伍凌真是天才,十个小黑人,给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月儿,现在我不怕了,我会坐在窗台上看着你走到最后。割开的手腕,是记号,咱们的血,会成为手腕上的红线,把咱们拴在一起,天堂或者地狱,不分开。

还有……

“Letzte Rose in unserem Garten(园中里最后一朵玫瑰),

so alleine musst du verbluehn(你只能独自枯萎)……”

柳婷婷最后的高音有几分忧郁。朦朦胧胧地,崔滢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隐约间,看见一只黄色的小鸟从树枝上飞下来,在月儿身边盘旋了两圈,然后飞上天际。

我飘起来了吗?穿刺杆弹出的刀刃是怎么回事?我的头?烤熟的身体,貌似比活着的时候小了一圈呢。

几片肉换一个孩子上大学,我的肉会是什么味道?真的会好吃吗?好好奇,想尝一口。

月儿,别哭,替我多吃一点,那是我,没关系的。

婷婷,小凌,星儿,还有其余的几个小黑人,帮我照顾好她,其实,她很坚强。

知道吗,江馨月,其实十个小黑人是有后门的,我希望你能来,但我更希望通过这个游戏能让你活下去,带着我一起。

今天之后,咱们俩就是一个人了……

崔滢,这个生日很快乐,该满足了……

崔滢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子飞起来,最后一刹那,她又看见那只黄莺了。

柳婷婷

“又一朵花谢了,这个夏天,究竟谁会是最后一朵玫瑰呢?……”

放下吉他的时候,柳婷婷忽然有些怅然——这种感觉好像是鸦片。她不知道昨天下午她为什么心血来潮,直接来问滢姐生日party上的安排,甚至直截了当地问她是不是准备去死了,然后在这个红头发女人诧异地肯定答复后,在那天晚上回到这里和双胞胎吃晚餐时,终于告诉她自己会来参加。

——或许,这也是滢姐的生活方式。

现在崔滢的头已经被摆在旁边,嘴巴合上了,表情显得平静,却带了一点点骄傲和不舍。烧烤架上,那具无头的女人躯体已经变成漂亮的金黄色,夜风里,淡淡的肉香和地上的血腥味道弥漫成一股奇特的香氛,柳婷婷忽然觉得那种淡淡的血腥味有点让自己着迷。

如果有一天我想了,我一定不会做最后一个。

还有,我也会给自己唱这首歌,但是会是英文版。

柳婷婷想着,看见月儿拿起了刀走过去,表情平静得让她都觉得有点可怕。她又看见站在月儿身边的星儿,更惊诧于这个之前平平静静看着好朋友切开肚子的圆脸女孩为什么会在这一刹那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正发愣间,肩膀被一只手轻轻一拍,她回过神,看见杨梦菡黑白分明的眼睛。

“婷婷,你刚才说到的谢楠,是谁?”这个始终冷冷的披肩发女郎的声音里难得的有几分急切。

“著名的小提琴家,很棒,也是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她说着,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面具,带上,“我是她的崇拜者,刚才那段吉他的变奏,就是她写的。”

“怎么才能见到她?”柳婷婷感觉自己的手被杨梦菡握得生疼,她很少看到杨梦菡这样激动的样子,于是她指了指烤架上那个已经变成金黄色的女人身体,“滢姐现在说不定就在和谢楠谈她改编的那首曲子了。”

“谢楠,她,难道……”杨梦菡的眉毛皱起来。

“前天晚上她跳楼了。我在她家楼下,看着她落下去的。”柳婷婷吐出一口气,眼睛环顾。

院子里的人多起来,男男女女,都带着面具,争先恐后地扫二维码,然后开始围着烤架上的女人身体,拍照,切割,举杯,脱下身上的衣服。

男人硬挺,女人湿润。

她看着陈星擦了擦眼泪端起酒杯,看着陈星旁边那个戴着眼镜的短发女孩子欢笑着脱下身上的衣服,把洁白光洁的躯体肆意地展现在草坪上,看着摇摇晃晃从门里走出来的长辫子女人。

“果然,她也来了。”她自语。

“你说谁?”

“孙莉,那边梳着长辫子的那个女人,她的舞跳得很棒,是谢楠的好朋友……”

“她姓……孙吗?”杨梦菡水汪汪的眼睛睁得好大,声音微微有点发颤,“真的?”

“当然……”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走过来,柳婷婷忽然很想要,她甩了甩长长的大马尾辫,手却握在那条勃起的男根上,“怎么?这对你很重要?”她问着,随手把自己水洗布裤子的裤扣解开了。

杨梦菡

“没事……”杨梦菡嘴里敷衍了一句,没有再去打扰那个已经放下吉他开始放浪呻吟的马尾辫女孩子。

更多带着面具的,衣冠楚楚的人走进来,男人多女人少,各自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确认付款之后,再拿着刀叉走过来,开始切割。

割开已经烤得金黄的皮,片下带着脂肪的肌肉。

那个金属烤架开始慢慢地崩解,而那个无头躯体,也逐步地露出骨头,开始不成人形。那具残破的身体旁边,有杨梦菡丢下的一朵红色玫瑰。

只是,杨梦菡记得,在一开始时,那只黄莺的爱人走过来,猛地灌下了一整杯冻透的Vodka,然后拿起餐刀,割下了那两个穿着小铃铛的乳头,还有那两片紧紧包裹着穿刺杆的阴部的肉,放在那个盛着爱人头颅的铁盘里。然后,似乎有一个穿着绿色T恤的小麦色皮肤女人对她说了几句什么,她没有说话,只是苦笑了下,然后默默地走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而那些吃了肉的人,开始袒出乳房或者露出男根,在草地上,在那具已经渐渐不成人形的身体旁边放浪地做爱。

杨梦菡似乎觉得有些人的身体很熟悉,有刚刚见过的,也有很多年之前见过的。

她真的不知道,这场生日宴会会给她这么大的收获。她的掌心已经浸满了汗水,紧紧捏着手里那个水晶瓶子。瓶子里,红、黑、白三种颜色,渲染出诡异而瑰丽的光芒。

树梢上,有鸟儿叫。不远处,那个留长辫子的,叫做孙莉的女人已经骑在了一个男人身上开始蠕动,嘴里发出呜呜地悲鸣声。

然后,音响里开始响起一首有些悲伤的老歌,唱歌的男人声音宽厚而独特。杨梦菡记得她小时候似乎听过,但是她已经不记得那歌词的意思。只是,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血有点热。

于是她也终于带上了面具,然后,一下子把距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扑倒了。

……

“L’amour, cette ile sur la mer amere(爱情是苦海里的岛屿)

Y viens, on penseras a la terre(登上它你又会幻想陆地)

L’amour est un arc en ciel(爱情是那天上的彩虹)

Après lorage, il est assns parei(风雨之后才现出美丽)

L’amour est un jeu ou l on poursuis(爱情是场追逐的游戏)

Se rencontre et separe par hasard(规则就是时散时聚)

L’amour, ce sacrifice partage(爱情是次公平的给予)

Sans souffrir qui peut savoir la joie(没有痛苦就没有欢喜)

L’amour, une arche dans mon coeur(爱情是心灵的火炬)

Quil faut etre deux pour le voir briller(它必须由两颗心共举)

Si toi, tu prends la flamme(如果有一颗心啊)

Quavec le flambeau tu disparails(决然离开把火炬带去)

Dans les tenebres lautre restera(另一颗心儿将会黑暗)

Et la-dedans il souffrira(并在黑暗里忍受痛苦)

Jusqua la mort(直到死去)”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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