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四章 咏叹调
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疼得有些麻木了,不过她知道,如果轮椅上的这个女人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她还是会再用自己的身体挡上去的。
至于到底为什么,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杨琳
“刚才的事情我没想到。” 杨琳扶着周茗茗的手臂,让她在床上坐好,再回身把门关上,“如果默儿不说,我甚至没有注意到你身边那女孩长得和默儿这么像。”
“你的眼睛一直盯着你的美人鱼,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周茗茗望着杨琳,眼睛里闪出一丝异样的光,“奇异公主,其实我真羡慕你们这一对。”
“嗯,”杨琳没有否认,大大方方地点头,“今天的奇异公主有些失态,我想你能理解。”
“当然,关心则乱,虽然咱们关心的人不一样,但是咱们的心情是一样的。”周茗茗也点点头,她又把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了。
“好啦,到底是什么事情,要避开她们说?”杨琳在周茗茗身边坐下来,两条长腿在身前自然的交叠,手肘撑在桌上,用拳头支着下巴。
“刚才,她……”周茗茗的表情严肃下来,用手掌在自己修长的脖子上做了个切割的手势,“你知道?”
“开始不知道,但是我想得到,”杨琳毫不否认地点点头,“她回来的时候换了衣服,还画了妆。”
“可我看你一点没有拦她的意思,她之前似乎还看了你一眼。”周茗茗皱起眉毛。
“对,那时我偷偷地告诉她,我会永远站在她身后。”杨琳还是很坦然,甚至朝周茗茗挤了挤眼睛。
“琳子,我想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应该知道,这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我当然知道,”杨琳展颜一笑,两个可爱的小虎牙露出来,“就像你的决定不是为了她,她怎样其实也和你没有关系。而我……”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只是站在她背后,支持她的每个决定就够了。毕竟这辈子短短这点时间,无论默儿想怎么任性,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包括我为她制定的这个手术方案,我知道这不算人道,但是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方案本身没错,就像合格的医生不会为了移植手术的供体而杀人,”周茗茗点点头,“但是医生同样不会因为某个捐献者自杀了就不去用她的器官,不是吗?”
“当然,至少我会让这些价值,或者说,我相信生命本来就是循环往复的,灵魂会轮回,肉体作为物质也可以循环,可以给予也可以接受。”杨琳甩了甩头发,“所以,像我对你说过的,只要开始做这件事,我会努力做到最好。”
“对了,刚才,如果菲儿没拦住她,你会怎么样?”周茗茗的表情松下来,但她仍然盯着杨琳的眼睛看。
杨琳没说话,眨了眨眼,手一晃,变魔术般的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玻璃瓶子,晃了晃里面的胶囊。
“这是什么?”
“不老药。”她说着,把瓶子收起来,“原本今天你十点没来的话,我们就一起吃了,我告诉过你我们会很漂亮的。所以,如果刚才她做了,我自信可以马上追上她,只不过那样就没人招呼你和你朋友了。”
“琳子,我明白了,所以我想咱们可以开始了,帮我一下。”周茗茗甩了甩脑后银白色的马尾,把手臂抬过头顶,朝杨琳眨了眨眼睛,“对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美人鱼站起来以后,你们打算怎么样?”
“安徒生童话里,获得双腿的美人鱼会在清晨变成大海上的泡沫。”杨琳说着,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周茗茗的示意,双手轻轻撩起她那件黑色罩衫的下摆,一点点帮她把上衣脱下来。
女人的腹部微微隆起来,乳房涨大得略略有些不成比例,乳晕的范围很大,颜色很重,棕黑色的乳头高高挺起,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杨琳知道,这是最典型的孕妈妈的身体,不是很美丽,却很能打动人。
这让她的心疼了一下,但她还是硬起心肠,把后面的话说下去:“其实默儿要的不是复仇或是别的,只是尊严。而我,也会一直站在她身后,其余什么对我都无所谓。”
“嗯,我知道了。”周茗茗仰面朝天地躺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琳子,求你件事,你们最后的决定,不要告诉菲儿,好吗?我怕那傻丫头受不了。”
“她人很好,但是也很倔,我看得出来。”杨琳苦笑,“我要去给默儿做检查了,你要她过来陪你吗?”
周茗茗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下巴。杨琳发现这个白发女人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
“茗茗,你这样冷不冷?”
“就这样挺好,最后的这点时间,我不想再隔着衣服摸他了。”周茗茗说着,把手搭在腹部,轻轻摩挲,嘴角微微翘起来,嘴里开始低低地哼唱:
“那天的云是否都已料到,
所以脚步才轻巧?
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
因为注定那么少。
风,吹着白云飘,
你到哪儿里去了?
……”
随着哼唱,周茗茗缓缓把眼睛闭上,眼角却垂下一滴泪珠。
恍然间,杨琳觉得床上周茗茗的一头银发似乎晕出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渐渐地笼罩了她的全身,然后,这个挺着肚子的女人却依稀变成了那个电影里含着泪大口吃着烤鸭的刘若英 。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再看不下去,但她实在不想让别人看到她流泪的样子,便急忙扭头,然后起身走出去,从外间屋面对面坐着的默儿和菲儿之间径直穿过去,快步走出门。
直到逃出门口,杨琳才轻轻揩了揩眼角。抬眼时,她忽然看见愣在门口的谢一岚,以及她身后那道穿着一身月白旗袍,正在快步跑开的窈窕背影。
毫无来由的,杨琳觉得自己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但她没时间多想,毕竟现在还有太多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杨梦菡
杨梦菡其实不知道梅梅想让她做的事情是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法不答应。而且就目前来看,无非还是做爱而已。
做爱或者杀人,其实都不难,这都是她习以为常的事情了。
她只是觉得这间地下室真的很闷热,身下那张破旧的床随着床上身体的运动吱呀呀地响。
杨梦菡斜斜地倚在床头,腿张开,睁着眼睛,视线微微向下,看着两腿之间梅梅时隐时现的单眼皮眼睛——她的两条腿被梅梅向两边分开,感觉那女人那条湿热的长舌头肆意地舔在自己的大腿内侧,挑逗她的阴蒂,然后一点点探入紧窄的阴道口。
每次,杨梦菡的眼光碰到梅梅的目光,她都觉得梅梅的眼睛在笑。
很痒,也很舒服,杨梦菡不知道梅梅平时也是不是这样挑逗她的恩客们。
总之这次,她没有再限制自己叫床。
这是这一上午她们第三次肌肤之亲——第一次,和那个留着光头身上刺青的男人,那时梅梅叫得很大声,动作也很夸张,但杨梦菡看得出她在表演;第二次,她们应该是很High,但是在药物的作用下,她实在没有太多的印象;只有这一次,她知道胯下的这个女人是真的在享受,无论是和自己,还是和后来进来的,现在正在她身后挺动的那个被梅梅叫做小志的小男生。
他很瘦,约莫十八九岁,斯斯文文的,戴眼镜,按在梅梅屁股上的手却有点粗糙——杨梦菡看得出梅梅和这男孩子不是第一次,而且,当那男生推门进屋看到她俩交缠在一起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似乎只有一点撞到好事的尴尬,却没有太多诧异或是别的。
“小志……真好……插死你梅姐了……”梅梅嘴里在连声地放浪地叫,声音是沙沙哑哑的。
她半跪在床边,半身伏在床上,脸埋在杨梦菡的两腿之间,屁股高高地翘起来,随着身后男孩子的抽插放肆而含糊地呻吟,每当后面男孩子开始大幅抽插的时候,她总会把舌头插进杨梦菡的阴道,而手指头同时伸进杨梦菡紧紧闭合的肛门口。
“嗯,嗯,嗯啊……”梅梅的手指再次插进来的时候,杨梦菡又呻吟一声——她微微抬起上身,用手托起梅梅的那只有些下垂的乳房开始揉搓,而梅梅的一只手却伸到她的腋下,开始摩梭她的腋毛。
杨梦菡觉得有些痒,但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欣快——从前,不管是孙峥还是Robin,在和她交欢的时候都喜欢这样,而她也蛮喜欢这种感觉,而且莫名其妙地觉得很放松。
于是她眯起眼睛,享受着梅梅的手指和舌头,自己的手指却夹住梅梅发硬的乳头揉搓。
还有,她开始更大声地呻吟了。
“红玫瑰,给我服务服务呗。”梅梅忽然抬起头,呻吟着吐出一句,然后,也不管身后的男人,自顾自地抽身出来,跨坐在杨梦菡的身上,手按在胸脯上,眼睛眯着,嘴角翘起来。
“梅姐,你……”显然还没有完事的小志挺着胯下的东西,一时有些发愣。
“傻小子,愣着干什么?过来啊,这里不还有个屄等着你。”梅梅皱了皱眉,指了指身下的杨梦菡,然后伸手轻轻摸了摸杨梦菡的前额,“红玫瑰,刚才我没看够,现在我想看着小志干你。”
“Fuck!”杨梦菡低低地骂了一句,没有再去看那个小男生,双手却把梅梅的臀瓣向两边分来,把舌头凑上去。同时,她稍稍抬起屁股,把两条长腿略略张开了些。
口鼻之间,梅梅的阴道口湿湿黏黏的,男人女人的分泌物,加上汗水,混合成一种奇妙的味道,有点酸,甚至有点臭,但是这个味道让杨梦菡一下子想起那个闷热漆黑的船舱了。
——那时候的旧时光,无论怎么怀念,也都再也回不来了。
杨梦菡想着,开始用力地嗅那股气息,然后深深地吻上去。她感觉自己的腿被小志那双粗糙的手分开,然后,一条湿热黏滑的硬东西一下子充满她的身体。
“爽……真爽……”
梅梅的两条大腿一下子夹紧了杨梦菡的脸,发出一阵放肆的沙哑呻吟。
这味道,这抽插和这呻吟让杨梦菡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童晓芳
直到坐回甲壳虫的驾驶位,童晓芳仍然觉得自己的心依然跳得很厉害。
她原本想来看一眼谢一岚口中的这个奇异公主,虽然她本来也只是打算看一眼就走的,但她终究连一眼也没有看到就急忙逃开。因为她没想到在这里会看见那两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而这让她彻底不知所措了。
当然,其中一个是李索菲。
当童晓芳看到那个红衣服女孩时,她没有管对方是否看到了自己,便马上丢下谢一岚,自顾自地落荒而逃。
应该说,童晓芳其实是不讨厌李索菲的,甚至可能有点喜欢她。童晓芳知道,这女孩心地善良,甚至有些傻里傻气,似乎还没长大的小公主。她们有时会碰面,每次碰面的时候,童晓芳总会叫她的英文名字Sophia,而不是像她的朋友一样喊她菲儿,还有,童晓芳也总是选择对李索菲敬而远之,尽量少和她说话。
因为每次和这女孩接触,她都要鼓起很大的勇气,做好充分的准备才可以。看着这女孩的脸,她就总会让她感到非常失落。
童晓芳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前猜大抵是因为菲儿会让她想起那个男人。无论如何,除了每三天一次去那个男人家里以外,她实在不想在其它任何时刻想起他。
当然,今天她失败了。
想起那个男人,童晓芳禁不住又有些烦躁——那张脸,沉静,有棱角,阴郁而不失睿智。她知道他的地位,但是也总是惊诧于他的礼貌和低调。
每次为他服务时,他都会礼貌地点头,有节制地微笑,然后任她帮他脱去身上的衣服,露出那具保养得当的中年男人身体,然后静静伏在按摩床上任她摆布。
只是,他偶尔会用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扫过她赤裸的躯体,那种眼神很奇怪,带着三分欣赏和三分审视,却没有半点热情。每次,童晓芳都会觉得有些寒冷,甚至有些不舒服。
就像她摸着他胯下那东西时一样。
同样,每次,她那双被很多人称为有魔力的手,对这个男人的抚慰和治疗也都无果,这也让她觉得挫败——他是谁,其实对她来说,并不重要,但是面对他,她总是感觉到一种无力。
童晓芳不喜欢这种无力感,这许多年,她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了许多人也满足了许多人,每次的被需要和被认可都让她觉得她现在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依然是有价值的,就像舞台上的演员需要掌声,网上的作家需要评论,场地里的运动员需要喝彩一样。所以,这种无力感让童晓芳很难受,甚至很抓狂。
所以童晓芳总是选择把这个男人忘掉,但是每次面对李索菲,那种无力的感觉总会不由自主地从她心里升出来,让她手足无措,精神敏感。她从前总觉得这是因为李索菲是那个叫做“赤狐”的传奇女人的小妹子,也就是那个男人的小姨子。
但童晓芳没法确认,因为哪怕是面对那个男人的亲生女儿,她也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但面对李索菲时就不行。她总是疑惑,但是她也总是选择逃避——就像逃避她自己的那些过去一样。
但是,今天,当童晓芳看见李索菲对面的那个女人的时候,她终于弄明白了。
——那个雨夜,那通电话,那种冰凉的肌肤触感,那次毫无效果的按摩,那双表情空洞的大眼睛,那张照片上充满英气的脸,那个美丽、冰冷、苍白而绝望的女孩子。
——沈默儿。
童晓芳实在没有想到今天沈默儿也会在——她其实只见过这女孩一次,但那容貌却让她印象深刻,所以今天只是瞥了一眼便认得出。
她还是像从前一样,坐在轮椅上,和李索菲面对面。童晓芳不知道她们在一起做什么,但是她知道,这个画面让她感到的不单是无力,而且诡异得可怕,即便到现在也是。
所以童晓芳本能地逃走了,但是那个画面依然在她眼前挥之不去,而且,恍惚之间,李索菲的脸和沈默儿的脸渐渐在她脑子里重合在一起了。
——原来,除了眼睛之外,她们两个的样子……竟然……
她把车转了个弯——快到家了,她知道一会会有顾客上门,所以她不允许自己这样心神不宁的。
所以她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把这些纷乱的思绪从脑子里暂时甩出去,除了这里两个女人,还有极乐死,Cleopatra,甚至奇异公主,哪怕暂时的也好。
而此时,叮的一声,手机的提示音让她轻轻一颤,她低头瞄了一眼,是韩露的短信。
“芳,你猜我刚才在小耘家见到谁了?”
童晓芳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想象到韩露那一脸笑嘻嘻的样子,不过她没有回,反而把手机丢开,然后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库——她忽然不想再被别的事情打扰,哪怕是一个再小的纹身,对于她来讲,也是神圣的工作。
更何况,这次的顾客是霞儿。
昨天她给苏耘纹了身,然后,苏耘走了。而今天,是霞儿。
霞儿和苏耘。
童晓芳总是不自主地用这两个女孩子做对比。
同样是在花一般的年纪,同样遇到不该遇到的命运,同样鲜活,同样会在她那似乎有着魔力的手指下面婉转呻吟,但是,她们又不一样。
苏耘更执着,霞儿更恬淡。
苏耘像是一个摇着小船划向暴风雨的渔家少女,而霞儿却更像是一个伫立在那里,任自己慢慢被花草树木覆盖的小仙女。
苏耘像是她的朋友,而霞儿却更像是她的妹妹。
可能有点像很多年前的吕律和洛卉卉。
“芳,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该做点任性的事?”
电梯里,童晓芳的脑子里忽然想起霞儿的这句话。
——赵霞,走出那间玻璃房子,尝试疯狂的那一夜,这就是你的任性了吗?还是,我猜错了,那天你对我说的是别的什么?
——还有,童晓芳,或许别人都喜欢你,但你知道的,那些都是你的画皮。
——那么,你自己,什么时候也任性一次呢?没有心机,没有计划,不考虑周围人的想法,只是跟着自己的心?
——或者,你永远不敢这么做,只是永远披着那张精致的画皮,在这种被人需要的虚假满足里活下去,把所有的过去的罪恶都藏在那扇门后面?
童晓芳想着,侧过头,用手按了按胸前的那个小香囊,再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
电梯门打开时,这个短头发的精致女郎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诧异地望着已经等在她门口微笑的霞儿,还有霞儿身边面容有几分熟悉的大男生。
杨梦菡
“梅姐,我拿到奖学金了。”杨梦菡把身体缩在床上,用身体挡着她的那个黑色手包,叼着烟看着那个忙不迭开始提裤子的男学生——稚气未脱的脸上有些羞,但是言语间却急不可耐,甚至应该说很骄傲。
“哦?好呀,原来我家小志今天过来看我,就是告诉你老姐这个好消息的呀?”
梅梅的身体还是光溜溜的,杨梦菡觉得这女人似乎根本没再打算穿上她那条俗不可耐的黑裙子。她脸上的笑有些慵懒,高潮的红晕还没褪下去,嘴角依旧残留着一点点白色的浊液。
但梅梅没太关心自己的形象,却起身扯着男孩的裤子把他拉过来,顺手拿了张湿纸巾,“完事了,别那么急着穿裤子,东西都没擦干净。留在里面,不健康的,而且万一透出来,多丢人。哪怕透不出来,粘在内裤上,让宿舍同学见了,也笑话。”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伸出手捉住那个稍稍软掉的小东西,然后垂下眼帘,轻轻把包皮推到底,开始仔细地给他擦拭,再帮他把内裤提起来拉拉平,把衬衫下摆整理好,然后再把裤子提起来,扣好皮带,最后把皮带扣调调正。
只是,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女人已经把她那长长的头发扎成一条马尾辫,从耳侧垂下来。
杨梦菡看着梅梅一脸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她的样子有些熟悉,但她一时想不起是为什么了。所以她只是默默地把内裤穿上,然后伸手去拿她的牛仔裤。
“好啦!”梅梅终于帮男孩子整理好了裤带,看了看自己的“作品”,抿着嘴笑了笑,“这样才对,男孩子嘛,出门就要体体面面的,要不,怎么交女朋友?”
“梅姐……我想……”小志想说什么,却被梅梅用手指堵住嘴。
“好好念书,体体面面的,给你姐姐争口气,”她眯起眼睛笑,然后偏过头,用下巴指了指一旁已经穿上牛仔裤的杨梦菡,“这是玫瑰姐,以后你们说不定还会见面。”
她说着,转头看向杨梦菡,“小志,我一个好朋友的弟弟。”
杨梦菡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自顾自的把黑色胸罩穿上。
“玫瑰姐,梅姐,我走了,一会还要再去打份工……还有,梅姐,这个给你,我知道你喜欢,用我奖学金买的。”说着,这男孩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把一个薄薄的塑料盒塞到梅梅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喂,小志,等一下,”梅梅看着手里的东西,忽然抽了下鼻子,抬起头,眯着眼睛朝那个被她叫住的男孩子笑了笑,然后低低说了声,“谢了,还有,加油!”
走之前,小志咧开嘴笑了下,用力地点了点头。杨梦菡觉得这笑容傻乎乎的,却真诚而可爱。
而梅梅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光着脚下地,蹲在衣柜的抽屉前面乱翻了一通,然后才终于开始自顾自地穿上衣服。
果然不是她那条黑裙子,而是淡黄色T恤衫,浅咖啡色短裤,配上她卸掉妆素面朝天的脸,显得轻轻爽爽的——杨梦菡忽然发现她穿的竟然正是照片里那一身衣服。
这身衣服让这女人整个人都显得年轻了些。
“他是你弟弟?”杨梦菡点了一支烟,又飞给梅梅一支,随口问,“还是你让我见的那三个人之一?比如恩人?”
“对,恩人,确切的说,是我恩人的弟弟。”梅梅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把那支烟叼在嘴里点上,“那时我还在夜总会陪酒,有一次出台,几个老板拿了粉让我吸,说吸了就给我好多钱……知道吗,那是我第一碰那东西,结果那天我High大了,拿着钱走出来,却昏在路边,一群小流氓把我干了,抢了我的钱,把我扔在那里。思思……小志她姐,路过,把我带到这里,然后给我治伤,她知道我要钱,又戒不掉那东西了,所以介绍龙哥罩着我。”
杨梦菡没有插话,她知道这个女人还有自己的故事没讲完。
她深深吸了口烟,皱了皱眉毛,“知道吗?那天也在这里,龙哥当着我的面干了她三次,又干了我一次,才答应她。后来,我俩就住在一起……思思姐很宠我,甚至容我用自己的这张破床换了她的床……小志有时会过来。第一次见了小志我才知道,思思每天拼了命的接活,就是为了供他上大学……我也蛮喜欢这个斯斯文文的男孩子,有时也和他聊,还帮他补补英文,后来,一来二去,一次思思去接活,正赶上我发烧躺在家里,小志给我煮了粥,后来……你懂的。”梅梅说到这里,停下来,眼睛怔怔地看着床边那张桌子。
“思思知道了我们的事,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对我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让我一定照顾好小志……红玫瑰,你说思思那家伙是不是脑壳坏掉了,我一个婊子,能照顾他什么,无非就是指点他点功课,然后再想办法帮他存点钱,以后的路,还得靠那孩子自己不是?”梅梅说着,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了。
“嗯,我知道你的恩人是谁了。”杨梦菡点了点头,“怎么没看到她?”
“半年前,那天,龙哥说有单生意让我去酒店,我却忽然大姨妈提前了,思思就说她替我去——她也想多挣点钱,让弟弟以后能少打份工,留点时间多休息——结果……”梅梅忽然咧了咧嘴,“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我说那附近可能有变态杀手吗?我是命大,命大到让好朋友替我……”她有些说不下去,忽然发出了一声深深的抽泣。
“她是让人勒死在路边的快捷旅馆的,光着身子,下面肿得厉害,脖子上缠着她自己的丝袜……不是打电话要的那个酒店,法医说那晚上她那天晚上和两个男人做过,后来想想,可能是她接完我那一单之后,在路上遇到那家伙,想再多做一单,结果……”她喘了口气,看向杨梦菡的眼神有点无奈,“都是命,不是吗?那天,小志哭得很厉害,我没办法,就让他一次次的要我,直到最后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也一点都射不出来了,就光着身子抱在一起在床上……”
“从那以后。小志变得不爱说话,只是发疯的念书,打工,成绩越来越好,每次有了点好事,他就来看我,我就和她做一次……我自己就常去那附近找生意,甚至试着混到一些社团里去,就是想能找到那个害了思思的混蛋……我不会和他拼命,只是想能咬他一口挠他一下或者让他射在我里面一管,然后交给警察就好……但是,有个屁用,他还是他我还是我,他当他的杀人犯,我做我的臭婊子……好在,小志是越来越像样了。”她笑了笑,耸耸肩,“他自然不应该总和我这个老婊子混在一起,现在,小志来的次数少了,我就盼着,他能交个女朋友,然后,体体面面的……她老姐也是个美人,所以如果营养跟上了,小志应该好帅的。”梅梅说着,站起身来,甩了甩马尾辫,看着杨梦菡,脸上的笑容平和温婉,“红玫瑰,以后你就住我这吧,碰上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下这孩子,我有点不放心他。”
“你……?”听着梅梅这句话里的意思,杨梦菡皱起眉毛,看着身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她换了一个人似的,“你现在要去哪?”
“三件事还有两件,现在该去接我的情人了,然后再去看我的朋友。红玫瑰,你答应过和我一起的,不许反悔。否则……”梅梅狡黠地笑了笑,把她单眼皮的小眼睛眯起来,晃了晃手里那张自己和谢楠姐妹的合影。
这个狐狸似的笑容让杨梦菡稍微觉得安心了些。她没说话,只是起身,把T恤衫套在身上。出门时,她看到梅梅信手把小志送她的那件东西拿在手里。
她看清了,那是一张CD。
那是谢楠的小提琴精选辑。
周茗茗
独处的那一会,周茗茗把手机的音乐打开了。那是吴迪请谢楠录给她的一首小提琴曲。吴迪说自己的嗓音不适合唱这首歌,于是索性请了那位小提琴家录给她,而小北做了钢琴伴奏。吴迪说,她可能没机会看到宝宝出生,但是作为曾经给她的电影和电视剧唱过主题歌,又曾经有过同一个男人的老朋友,她希望这首歌能在他出生时给他听到。
周茗茗其实很珍惜那个爱笑的歌者朋友给她和宝宝的祝福,所以她一直留着这首曲子没舍得听。
但是她知道今天她该给他听了,因为今天也会是他的生日。
周茗茗就这样平躺在床上,手按在小腹上,和肚子里的小家伙一起听。她的上身是赤裸的,皮肤在光下淡淡地罩了一层光晕,白头发散在枕头上,亮得有些晃眼。墙是白的,地是白的,床是白的,头发是白的。只有刚刚进来的菲儿的衣服和她的血是红的。
而当菲儿也听到这首小提琴时,这个女孩子的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
When a child was born .
“小美人鱼去做检查了?”周茗茗躺在床上浅笑,侧过头看着菲儿,目光平静如水,“好菲儿,别哭,乖。”
菲儿咧了咧嘴,但她终于长长吸了口气,把那些涌到嘴边的哭泣压下去了。
“茗茗姐,真的非要这样不可吗?”
“嗯,我等待的时间够久了,不想再受折磨了,我想小雷也是一样,他和我应该是同一种性格的人。”周茗茗平静地说着,目光转向身边那个刚刚走进来削瘦俏丽的短发女孩,“后面,要麻烦你了,Helene,或者我应该叫你谢医生。”
“穿刺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但是这只是开始,后面会更疼,你要有思想准备。”谢一岚的声音依然清冷,语速却很快,边说边在周茗茗拢起的腹部涂上酒精和碘酒。
很凉,周茗茗的皮肤禁不住一缩,微微打了个冷战。
肚子里的小东西仿佛很不耐烦,轻轻动了动。
“嗯,其实最疼的已经过去了……岚岚,开始吧,我准备好了……”她说着,把眼睛微微闭起来,深深地吸了口气,表情缓缓放松下来。
——宝宝,不怕,妈妈会陪着你。
周茗茗想,眯着眼睛看。灯下,谢一岚纤细的手里,长长的穿刺针闪着光,晶莹夺目。
那针刺进肚皮的动作很干脆,没有一点犹豫。
周茗茗首先感到的是一阵冰凉,或者说是寒冷,冷到她的两行泪淌下来。然后,才是疼,很疼很疼,但是这疼痛似乎让她安心了一点。
于是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也静了下来。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从来都没这么平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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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6 The Shape of Water 水的形状]
孙莉
空气有些潮,踏在泳池边的那双赤足有着优美的足弓曲线,雪白,晶莹,柔若无骨,脚趾修长,是淡淡的粉红色,脚背的皮肤白得有些透明,隐隐能看到几道浅浅的青色血管。树上,蝉鸣阵阵,不时传来啾啾鸟鸣。
孙莉信手脱下了身上的白色连衣裙,露出里面一身同样是白色的比基尼,然后深深呼吸,让每一寸肌肤尽情的在潮湿的空气里挥洒。
她随便找个遮阳伞下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痴痴地望着眼前的游泳池——蓝色的池水里,一个白嫩的娇小裸体有如一条鲇鱼,在水中自顾自优雅地游动,潜泳的身姿很曼妙。
宿醉未消,她忽然很想抽烟,于是伸手摸向一旁的雪茄,但指尖所触却是一片冰凉。
抬眼看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碧绿的翡翠烟嘴,而那烟嘴的另外一端是一只有着小麦色皮肤的手。
那只手的主人玲珑而婀娜,赤裸的躯体肆意地裸露在有些潮湿的空气里,脚踝向上,有一条常青藤形状的纹身。两腿之间,有一簇墨绿色的阴毛。
“孙莉,你来得蛮早的。”那小麦色皮肤的女人用一种长长的,显得有些淫媚的声音说着。
当然,那是吕绿,那个淫娃,或者说那个魅魔 。
孙莉说不上喜欢她,但是也说不上讨厌她,因为孙莉觉得自己其实也比这个女人好不到哪里去,她只是觉得这女人的很多处世态度都很奇怪。
比如这女人总是会帮助老板杀人,但是她总会尽量去达成那些将死的女人的一些心愿,比如死得痛苦少一点或者多一点,干脆点或者漫长点,完整点或者破碎点,几乎所有死在她面前的女人都会和这个小麦色皮肤的淫娃说一句谢谢。而她只会对这些女人笑,边和老板做爱边笑着看着她们死掉,一滴眼泪也不掉,只是放浪地呻吟,然后让老板把那些他自认为很珍贵的种子洒在她那早已经做过绝育手术的身体里。
另外,这女人自己也杀人,杀男人,各种各样的男人,孓然一身的或者有妻儿老小的,有钱的或者穷的,丑得或是俊的,老的或是少的,从她那个叫做“怡红快绿”的社交平台选的或者由她的实验室对外招募的,杀得比她帮老板杀的女人还要多。如果说共同点,或许可以总结为这些男人或多或少都把女人的身体或者生命当作玩物,或者迫害肉体,或者蹂躏灵魂。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共同点,她杀掉他们之前会和他们每个人都做爱。她说这是她的研究,而那些男人只是她失败的实验品。
有时那些男人的死法会很残忍,比如上次她邀请的那个投资银行精英,在实验室里给他看他最喜欢的未成年少女题材,模仿宫崎勤 的手段拍摄的动画片。那帅男人硬起来一次又一次,只是可惜他没提前割包皮而吕绿在他睡着时把他的包皮缝上了。所以每次硬起来,就撑开,然后再缝上,再看,就忍不住再硬,于是再撑开。吕绿说这是测试人脑对于性欲和痛苦的耐受与抗衡,谁知道。总之孙莉记得吕绿的那次“实验”进行了整整三天,最后一刻,她解开了那男人的绑绳,说去带一个真正的萝莉给他,但回来时却发现那家伙挂了,用一根筷子戳穿了自己的喉咙,而且在死前把自己的眼睛也戳瞎了。
这样死掉的人很多,但老板是不管的。老板只希望她的实验成功,他说如果吕绿的实验成功了就不会再有太多女人死,哪怕是本来就该死的那些,至少不用死在他眼前。
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孙莉知道,现在这一切对她而言都不重要了。
所以她把烟嘴接过来,然后朝着吕绿笑了笑。
看到那女人的脸的时候,孙莉怔了怔,觉得她似乎和昨天有点不一样,这让她把眉毛皱起来了。
“怎么了?”吕绿也察觉了她的目光,于是甩了甩她的披肩发,笑起来,“孙大美女,你怎么看起来傻乎乎的?我记得你昨天喝高了。”
“可能是吧,”孙莉揉了揉太阳穴,盯着吕绿的头发看,“小绿,我可能是眼花了,怎么我觉得你的头发也变成墨绿色了?”
“知道吗?《天赋异禀》 一点也不好看,可是我一直喜欢北极星 的那个头发颜色,昨天晚上我做完实验,肚子饿,又去吃了点烧烤,然后发现自己更睡不着,想着今天这个怡红快绿大聚会,去把头发染了。结果,我的御用造型师还不在家,害我扑了个空,只能大半夜去砸开了另一间店的门,作为补偿,我还和那里的Tony老师打了一炮。”
“吕绿,我是不是该担心那个Tony老师有没有成为你这条美女蛇的口中食?”孙莉笑起来,仔细地看吕绿的那头墨绿色头发,然后拿起桌上的切割刀,开始切开一只粗大雪茄的尾部。
“没,别说得和我多喜欢似的,其实杀人蛮累的。我测试过他了,普普通通,除了好色没啥别的,也没祸害过人,所以我也没兴趣吃他。”吕绿吃吃地笑起来,“所以我只是多吃了他鸡巴两次,作为回报,他帮我把腋毛也染了。”
她说着,放肆地把手臂抬起来,用手指捻起腋下的几根绿草,“喏,加强版北极星,好不好看?”
“嗯,蛮好,”孙莉只看了她一眼,就打开火机,开始专心致志地烘烤雪茄的棕色烟身,“对了,今天不是那位大小姐的party吗?怎么变成怡红快绿大聚会了?”
“今天咱们一群美女在这,总不能缺了粮食吧?”吕绿微笑,躺在桌边的软躺椅上,肆意地把她那个娇小的小麦色躯体舒展开,“何况,虽然我这条人尽可夫的淫蛇Miss Emerald不稀奇,但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Lady Crimson可是不多见。今天红和绿都在,也是难得,所以我就从站里找了群相对信得过的人,让他们买了票来当服务生,顺便一亲香泽。你知道吗?作为这个站的两个管理人之一,同时也是站里的RBQ ,起码我能看到所有人的社交记录和关注,所以也能知道哪些男人可以怎么用。所以,今天咱们两个就一起绿一次老聂,反正他脑袋上绿帽子不嫌多,很多还是他自己戴上的。”
说着,吕绿又开心地笑起来,笑了一阵,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歪过头看着孙莉问,“对了,昨天和你一起泡清香池的那个女孩子呢?她没一起过来玩?我昨天一直偷偷看她来着,这女孩蛮特别的。”
“你说星儿?”孙莉把身体靠向椅背,然后一点点把雪茄点燃,“她知道我的安排,但是她上午有事,如果办完了,说不定晚些时候会过来。倒是你,昨天晚上自己留在那个地方,你的那个实验,怎么样?”
“起效,但是依然失控,差点想对我下手,所以最后都处理了。”吕绿随意地说着,仿佛在谈论丢掉几个不喜欢的布娃娃,她顿了顿,轻轻吁了口气,“所以,最后结果还是失败。不过还好,算是给王欢送行了,而且,那几个实验品当时的状态蛮厉害的,所以我自己也很享受。如果不是和那几个实验品性交消耗了太多卡路里,我可能也不会再大晚上跑去吃烧烤。”
孙莉忽然愣了一下,然后她就明白吕绿刚才嘴里说了两次的烧烤是什么了——她又皱了皱眉毛,但她终究没有再问什么,深深地吸了口烟。
——孙莉,其实,你和她是一样的,如果说她该死,你一样也该死。还好,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她想,没有对吕绿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嘟囔了一句“婊子”。
她不知道这两个字是说吕绿的还是说自己的,但是吕绿已经把话接过去:
“吕绿这个名字,本来就是婊子的意思,你看,上下两张吃肉棒的嘴,和谁在一起谁就绿,现在连老聂也绿,所以,婊子无情,哈哈。”吕绿晃着两只脚丫,把自己染成墨绿色的阴毛缠了几根在手指上,“我读大学开始时就是这样啦,大家都喜欢我的身体,蛮好,在每个群体里吕绿都是RBQ,大家开心,我自己也开心,大家好才是真的好。”说着,自顾自吃吃地笑了起来。
那一刹那,孙莉竟然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魅魔有点可怜,于是她把话题岔开了:“对了,那位大小姐什么时候到?”
“估计还要一会,我因为要提前安排那些雄性动物,本来以为自己能拿个第一,到这里才发现,原来你的那位好搭档已经在游泳了。”吕绿指了指泳池,“也就是那位大小姐有这个面子能把她那这位老同学请过来,今天大家聚得很齐呢。”
“晓雨?”孙莉怔了怔,“这个高冷家伙,今天来得倒早。”
她说话之间,呼啦一声,水里那个娇小的身体猛地钻出水面,抖了抖那头被水湿透的长卷发,回头朝孙莉眨了眨她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随即一个猛子又扎下去。
孙莉看到晓雨在朝她笑,于是她也笑起来,把那根刚刚抽了一半的雪茄横放在烟缸上,开始把长辫子在头顶盘起来。
她把那两条常常蹙起的眉头展开了。
“喂,孙莉,我发现你好像变开心了。”吕绿仰起头,眯着眼睛,盯着孙莉的眼睛看。
“嗯……昨天我想通了一些事情,”孙莉带上泳帽,仔细地把边缘的发丝塞进去,“吕绿,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水吗?”
“为什么?因为女人是水做的吗?”
“差不多,水无常形,总是会随着外部的环境变成各种各样的样子,”孙莉说着,起身,向池边走,“但是,只有脱离了拘束的时候,水才是最美的,不是吗?”她回头朝吕绿一笑,抬起双臂,两脚一蹬,娇俏修长的身体随即向着泳池跃去。
噗通!
一大朵水花溅起来,打在吕绿墨绿色的头发上,也打湿了她手里一直在把玩的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小小人偶,笑容可掬,水珠从脸上淌下来,仿佛是汗水又仿佛是泪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童晓芳
阳光照在房里,暖暖的很舒服,但是童晓芳却觉得有点心疼。
霞儿正舒服地俯卧在床上,她的长头发简单地挽起来,露出修长而雪白的脖颈——颈根处的那一片鲜红的瘢痕,鲜艳得有些刺目。
拿起那支纹身枪时,童晓芳有些犹豫,但她终于咬了咬牙,缓缓地走过来,那身素雅有致的无袖月白缎旗袍,把她的身体包裹得玲珑有致。
她缓缓地走过来,侧身坐在霞儿身边的圆形高脚转椅上,把霞儿颈间的碎头发向上拨了拨,让那块鲜红的蝴蝶形状的瘢痕完全露出来。一个娟秀的隶体“楠”字印在那块瘢痕上,和霞儿花店里香柏木小招牌上的“沉香坞”三个字笔体如出一辙。
“童姐,纹在这儿……会不会对霞儿的皮肤不好?”坐在霞儿身边的男生忽然有些踌躇,他抬了抬手,似乎想拉住童晓芳的手腕,但终于又放弃了。
“纹身对皮肤都有伤害,到底想怎么做,听你们的。”童晓芳白了这男生一眼,“真不知道霞儿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杨楠哥哥。”
她故意把最后的这四个字说得很重,手指轻轻在霞儿光洁的脖颈摩梭。
“芳,别逗他了。”霞儿轻轻地哼了一声,“开始吧,这是我想要的。”
童晓芳微微叹了口气,手里的纹身枪嘤嘤地响起来。
纹身枪接触到皮肤的时候,霞儿本能地皱了皱眉,小手一下子握住了身边那个男生的手。
“霞儿,疼吗?”男孩子的声音里都是关切。
“还好……有一点……杨楠哥哥,和我说会儿话……”
“嗯,好……那个……霞儿……你……真漂亮……”
“噗!”趴在床上的女孩几乎笑出了声,好在童晓芳及时按住了她的身体,才没让手里的纹身枪走歪。
“别动!”她嗔了一声,但霞儿还是在笑,似乎费了好大力气才让自己的笑止住。
“大傻瓜,这就是你要和我聊的?”
“不是……”杨楠的表情有些发窘,手足无措地想了半天,才似乎找到了话题,“那个……你说的轻舞飞扬,应该也是个很美的姑娘吧。你给我的那本《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晚上回宿舍我就开始看。”
“嗯,不过可不要在上课时看哦……”霞儿眯起眼睛,可能是因为纹身的疼痛,让她的声音稍稍有点颤,抓着男人手掌的小手微微用力,指节显出一点点青白的颜色。
“霞儿,你知道吗?”杨楠的声音放松了一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你挽起头发的样子,倒让我想起了另一本书里的一个女孩。”
“哦?杨楠哥哥,你别说,让我猜猜……是不是《第七个读者》?”
“丫头,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昨天晚上在你家看电影时,我看你床头放了一整套的《心理罪》。”霞儿微笑,“我想,那套小说里面的女孩,也就是陈希 和我最像。”
“霞儿,那个陈希,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童晓芳忽然有点好奇。
“普普通通的一个女学生,长头发,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在话剧里做女主角,结果被凶手麻醉之后,当着所有观众把头砍了下来。”霞儿自顾自地喃喃着,她似乎已经适应了后颈的丝丝疼痛,表情一点点放松。
但是这句话却差点让童晓芳把手里的纹身枪掉在地上。
她觉得自己有些尴尬,而且心里有点堵,于是她一边完成纹身的最后一笔,一边皱起眉,狠狠地盯着看着杨楠的脸。
“看到自己女朋友的脖子,就把她想象成小说里头颅被砍掉的被害人?真有你的。”她的语气很严肃,杨楠的表情忽然有点发僵。
“霞儿,那个……我不是……”男生有些慌乱地辩解,紧紧捏住了霞儿的小手,“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杨楠哥哥,我知道啦。”霞儿的手摩梭着男人的手,声音轻轻柔柔的,“我不是陈希,你也不是方木,我还是想做轻舞飞扬多一些……对了,芳?”
“嗯?”童晓芳问着,停下手里的纹身枪,抽了张纸巾,轻轻拭去霞儿伤口上的那一抹淡淡红色。
“那个……婷婷房里的被单……换了吗?”长发女孩问,小脸忽然涨得通红。
“应该……还没有吧。”童晓芳一下子会意,纤手轻抬,开始把纹身的墨在女孩颈部的细小伤口上涂晕开来。
“有点倦……一会儿完事了,我想在婷婷房间稍睡一下,不打扰你吧?”
“婷婷今天学校有事,下午应该不回来。”童晓芳把眼睑垂下来,看着那个娟秀的字在霞儿颈根那块红得有些残忍的瘢痕上一点点浮现。
“嗯,谢谢……还有,芳,一会,能约你去滑冰吗?忽然好想看。”霞儿的声音有一点点恳求。
“那个……今天晚上不行,我有安排了。”童晓芳有些踌躇,扶着霞儿起身,然后去拿了两面镜子过来。
“晚上我也不行,今天晚上我要呆在沉香坞,我的花可能要开了呢。”霞儿看着镜子里自己背上的字体,满意地微笑,“芳,谢谢你……还有,我真的很想看呢,下午吧,你有空的话,就陪我去一次,好吗?”
“说起来,霞儿你怎么喜欢上花样滑冰的?”
“住院的时候,琳子常找各种本地的花样滑冰比赛的视频来看,就喜欢上了……哦,对了,琳子就是……”
“岚岚的搭档,杨琳,奇异公主,我知道她。”童晓芳苦笑,“一会我问问卉卉,看看能不能清完冰咱们上去玩一会,霞儿,你先睡一会,养养精神,别太累。”她说着,起身,打开了柳婷婷房间的房门。
“芳……你真好。”霞儿满脸是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童晓芳一眼,然后转身先进了婷婷的房间。
杨楠跟在她的身后,却没马上进去,童晓芳知道他应该是不放心那个纹身,但是她实在没什么可对这男孩子说的。
这一迟疑之间,霞儿的头已经又从门里探出来,然后狠狠剐了一眼愣在门口的男孩子,“我亲爱的杨楠哥哥,你不累吗?还是想自己留在外面,和芳学学按摩,或者亲身体会一下?”
看着男孩子从里面关上门,童晓芳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刚想着要不要给洛卉卉发个短信问问冰场的安排,砸门的声音却响起来,咚咚咚地有些急促。
“芳……我们在这儿没事吧?”屋里面霞儿的声音传出来。
“没事,别出来就行了,可能是没有预约的客人。”童晓芳说了一句,定了定神,开门的一霎那,却一下子愣住。
眼前的男孩子,长得和刚刚钻进霞儿房间的那个男生一摸一样,只是衣服不同,头发有些蓬乱,眼睛通红。
“你……”她一愣之间,男孩子却已经抢上来,反手关上门,一把把她的腰狠狠地箍在怀里。
“童姐,帮帮我……”他在狠狠地喘,同时在她耳边低低地说。
“杨鹏,你先放开我!”童晓芳挣扎,却没大声呼喊——男人有些胡茬的下巴蹭在她脸上,她忽然觉得有些疼痛。
童晓芳忽然觉得这种感觉好熟悉,她的头有些晕。
“童姐,帮帮我……”他又说了一遍,然后开始把嘴唇朝她的嘴压上来。
“混蛋,你弟弟在这儿!”她低吼,一巴掌甩在杨鹏脸上。这巴掌打得他一怔,身体忽然僵硬下来。
童晓芳有些呆呆地看着这个大男孩眼睛里淌下的泪。
何静
“啧,何姐,我没看错吧,你哭了?”
“嗯,”何静大大方方地用纸巾擦了擦眼角,“陌寒,这次之后我们可能真的要告别了,所以,朋友一场,有点舍不得。”
“哪有,”对面那个换了一身便装的小助理喝了口嘴里的咖啡,然后笑起来,“现在通讯这么发达,何姐你就算去到地球另一面,最多也就是十几个小时的时差而已,当时我和夕颜……”
“或许我去的地方通讯没那么方便,而且,缘分也都总有尽的时候。”何静浅浅喝了口杯子里的清水,然后垂下眼帘,看着水面映出的那张脸。
小麦色的皮肤,披肩发,面容沉静,不悲不喜。
她稍稍摇了摇杯子,这张脸就如水中的月亮一样散掉了。
“看来以后如果我心里有什么想不通的,也很难找何姐帮忙了。”陌寒叹了口气,“我还真有点没信心呢。”
“其实你可以找何姐帮忙的。”何静浅浅地笑了一下,“不过,不是坐在你对面的这个何姐。”
“啧,那还有哪个何姐,我不认识别的姓何的女人了。”陌寒挠了挠头。
何静笑得更灿烂了些,她指了指陌寒高挺的胸,“她在这里。”
“拜托,我不明白。”
“其实再好的心理咨询师都比不过这个的。”何静的手指碰到了陌寒的胸口,这那那个满面疑惑的漂亮丫头颤抖了下,于是她把手指收回来,又开始喝杯里的水,然后轻轻地,仿佛对自己说,“和解,和自己的心和解,这就够了。”
“啧,何姐,和解,我明白了,嘿嘿嘿。”陌寒笑起来,“不过还是蛮羡慕夕颜的,能有你帮她,她一直对那男人看得很重,如果不是你的帮助,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和自己和解。”
“我也不是万能的,我倒觉得你可能更能帮到她。”何静笑起来,然后,她听见陌寒的手机开始响,于是她把身体往后靠了靠,看着陌寒把电话接起来。
“夕颜,”陌寒笑起来,一脸灿烂,但是那灿烂只持续了一会,就渐渐僵住。她的眼睛渐渐睁圆,直直地盯着何静的脸,眼神从求助到迷茫再到愤怒。
“等着我,别做傻事。”陌寒终于把电话挂上,起身就往外冲,但她片刻又跑回来,眼睛盯着何静,几乎要喷出火来。
“何静,你这个杀人犯,我操你妈!”她说着,端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兜头泼到何静的脸上。
“陌寒,我觉得你需要坐下,再喝杯咖啡冷静下。”何静似乎无动于衷,双眼盯着陌寒的眸子,声音清澈得犹如一泓山泉。
“嗯……对啊……何姐,我该坐下,我还没点咖啡呢……”陌寒的眼睛开始茫然,然后她坐下,开始招手,“服务生。”
“咖啡很烫,你慢慢喝,估计这杯咖啡你要喝上三个小时,如果饿了,再点个三明治。”何静起身,拍了拍陌寒的肩膀,然后留下两张百元大钞,“我请客。”
……
“茉莉,真的要做得这么绝?”顶着一身淋漓的咖啡出门的时候,何静听见头顶处那个娇娇弱弱的声音。
“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本来这事情就是我做的,为啥不承认。”她笑起来,抬手抓住那把湿漉漉脏兮兮的披肩假发,一把扯下去,露出那个烫着香疤的,光溜溜的头顶,“而且,我告诉过陌寒,我和她的缘分尽了。”
“她们两个怕是要恨你一辈子。”那个娇娇弱弱的声音继续说,然后,白影一闪,一双纤细的赤足已经踩在地上。
“马上就化成一堆灰了,在意这个做什么?”何静抿了抿嘴,“而且,事已至此,我相信夕颜自己可以挺过来,她不是个一般的女人,只是缺了个和自己和解的契机而已。倒是你,做完你该做的了?”
“还差得远,不过我会抓紧时间,我的时间也不多了。”那双赤足的主人原地转了圈,身上雪白的汉服衣袂飘起来,撑起了一把油纸伞,“不过,茉莉,我听A说,B有点东西被锁在了一个箱子里,而你有这个箱子的钥匙。”
“我会去打开它,如果大家都准备好了的话。”何静的声音轻描淡写的,挥了挥手中的那个带着太阳镜的黑色小人偶,“我专门为了这件事买了去你家的票。不过今天,我想我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嗯,是。”那穿汉服的女孩点了点头,纸伞轻转。
两只停在伞面上的鸟儿扑啦啦飞起来,直窜上那碧蓝的天际。
吕绿
天很蓝,阳光很明媚,只淡淡地点缀着几朵云。
吕绿躺在游泳池的躺椅上,在阳光下肆意伸展着自己的身体,那一身健康性感的小麦色皮肤,每个毛孔都透射出一种男性无法抗拒的魅力。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男人单腿跪在她身边,一只手托着她的奶子,边揉,边用舌头轻轻逗弄着她翘挺的巧克力色乳头,不时用牙齿轻轻咬嗫,另一只手却已经不安分地滑下去,轻轻分开了她那两条修长的腿,盖住她那被湿润的墨绿色阴毛覆盖的耻丘。
从很早的时候,吕绿就觉得男人是能带来美妙的感觉的好玩具,对于这方面,她很贪婪。心情很好、心情不好甚至没有心情的时候,她都喜欢通过这种原始的生理行为让自己获得快乐,或者只是获得一点点感觉。
于是她分开腿,让男人的手指按在她充血的小豆豆上。那手指开始狠命搓的时候,这女人就开始长声地呻吟了。
——被人干很舒服,吕绿,你就是这么贱,对吧。
她想,边体会着这种快感,边眯着眼睛看向游泳池里。水中,孙莉和晓雨的身体有如两条白鱼一般往复穿行,带来一波波池水漾起的声音。而一缕小提琴的琴声,也在这一刻悠悠地飘入耳际。
——司徒冰冰……那家伙终于回来了,估计小北那丫头昨天晚上爽透了,希望她不要被那头牛玩坏。
她想着,懒洋洋地张开手臂枕在脑后,眯起眼睛看向池对岸——
水边,拉琴的女孩身材高挑,利落的短发,白色弹力背心配牛仔短裤,赤着脚踩在池边,小提琴夹在肩窝,眼睛却深深望着旁边琴凳上穿一袭淡紫色吊带裙,稍稍显得瘦削单薄的长发女孩,而后者也正向她深深回望。
仿佛感受到吕绿的眼光,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望过来。吕绿发现小北朝似乎她眨了眨眼,又向身边的司徒冰冰笑了笑。司徒冰冰则微微点头,琴弓落处,熟悉的曲调幽幽地飘出来,悠扬而婉转,那是一首老歌。
《在水一方》 。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她们这是拉给我的?”吕绿想着,感觉胯下的刺激越来越激烈,而盖在她乳房上的手,揉搓得也更加用力。
“嗯……还不够……出水了……我出水了……伸到里面来……哎呦……用力呀……”她开始放肆地呻吟,看着对面琴瑟相和的那一对,却莫名地有一点点惆怅。
小北这丫头,柔柔弱弱干干净净的。或许是因为觉得自己脏透了,所以吕绿总喜欢和一些让她觉得很干净的女孩儿做朋友,比如菲儿,比如霞儿,比如小北。
吕绿想起,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看到小北这么开心。那女孩看着身边她拉小提琴的同性情人的眼神,炽热得毫不掩饰。
——这是爱人间的眼神吧?
吕绿想,于是她回头看身边的男人——那男人的嘴此时已经含住了她的一只乳房,手在胯下开始抽弄,眼神之中,满满都是情欲索取。
当然,她很熟悉这种眼神,从她经人事起,这种眼神她几乎总是能看到,但她知道,那里面却始没有她真正想看到的东西。
吕绿忽然觉得有些厌烦,她不想再看到那男人的眼睛了。
于是,她双手一推男人的肩膀,挣扎着跪坐起来,扑到他胯下。
那根充血的硕大阳物挺起来,在她口鼻之间晃晃荡荡的,于是她一把抓住,张开口,紧接着便是一阵热情的吸吮和舔弄。舌头很柔软地在龟头上游走,那经验丰富的温暖的嘴和那阅人无数的柔软的唇,技巧熟练的给嘴里的新客人制造出一片封闭而炽热的负压空间。
当然,那男人会很舒服,每个被她吮过鸡巴的男人都会很舒服的。
因为她是吕绿,是那条淫荡的绿色雌蟒Miss Emerald,那个荡妇或者魅魔,那个技巧丰富的RBQ。
那男人的手按在她的墨绿色的头发上,身体开始颤抖,嗓子里止不住地呻吟。
她喜欢听男人的呻吟声——虽然做爱的时候男人一般都很安静,但女人的舌头总是能打破他们的沉默——听着这种声音,她总会有很强的征服感觉,对于这种感觉,她有种近乎偏执的追求,只是……
终究差了一点什么。
于是她开始用一只手托住男人那对垂下的睾丸在掌心揉搓,另一只手握住灼热男根的根部,喘着气,把龟头从嘴里吐出来,嘴边挂了一条晶莹的唾液线。
“喂,怎么样?第一次见到怡红快绿的“绿”——Miss Emerald,什么感觉?”
她拖着淫靡的长音,说话间,手没有停止对那个着那火热的大东西的刺激。她仰起头去看那个男人,而一只鲜嫩的乳房却一下子被那男人狠狠捏住。
“好,真好……”男人的喘息有点急促,另一只手摸在她俏丽的脸蛋上。
“那……你说……我……漂亮吗?”乳头被男人有技巧地捏起来。
“漂亮……”男人盯着她的脸,喉结滚动,眼珠通红。
“那……我……骚吗?”她开始颤抖,大颗大颗的汗从额角淌下来。
“……骚……”稍稍有些迟疑,但看着女人脸上因为欣快而泛起的红晕,他鼓起勇气。
“那……我给你当女朋友怎么样?”她忽然微笑,伸出舌头开始舔他的冠状沟。
“求之……不得……”硕大的海绵体越来越烫,急速地膨胀跳动。
“不怕我给你戴绿帽子?”手一下子把包皮褪到最根处。
“……不怕……”回答里多了一点点烦躁。
“是吗?如果当了我的男朋友就不能再和我上床,直到结婚,怎么样?”她忽然很认真。
“操……”男人忽然狠命地分开她的嘴,把硕大的东西一下子顶进来,顶到她的喉咙口。
这让吕绿干呕了一下,但是她没抗拒,只是媚眼如丝地顺势开始吞吐。
她依稀看见晓雨的头从水里探出来换气,这让她忽然想起晓雨的《故事新编》里的那个故事,一个女疯子为了一个类似的赌约轮回九世,次次失败次次被砍头 。
——都是这样的,而且物以类聚,所以,吕绿,换了你,哪怕是输一次拔你一根头发,估计你都会被拔成秃子。
她想,然后不由自主地用牙齿在嘴里那个火烫坚硬的东西上咬了一下。
男人低低叫了一声,身子向后一撤,推开她的头,睁大眼睛看着她,眼神里戴了三分惊惧。
“恶作剧一下而已,这就害怕了?”吕绿甩了甩湿漉漉的墨绿色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放荡的笑容,随即稍稍直起身,猛然一把把他推在地上。
“别当真,现在换我这个骚货来补偿你。”她换了一种媚惑的嗓音,双膝挪动到男人身上,直起腰,一只手握住他稍稍有一点点变软的东西,对准被墨绿色阴毛覆盖的洞口,把胯向下一沉。
女上的体位是可以帮助稍软点的男人完成性交的,插入之后,起码有60%以上的男人会重新硬起来。
巨大的棒状物体被女人的身体一下子齐根吞没,它并没有辜负吕绿心里的统计数字,在进入的那一瞬间就再次充血挺立。
胀满的感觉让吕绿满意地呻吟了一声。男人的手似乎想攀到她的胸上,却被她打飞开,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扶住她纤细的腰肢。
——现在我要自己玩自己的奶子,所以轮不到你。
吕绿想着,把手爱怜地按在高挺的胸上开始揉搓,一点点用力,直到让自己感觉疼痛。
泳池边,这个蠕动的有着墨绿色体毛的小麦色身体,仿佛一条美女蛇。而从这个淫荡女人脚边环绕而上的常春藤纹身,也仿佛活了一般,随着肉体的交合而扭动延展。
阴毛是墨绿色的,腋毛是墨绿色的,头发也是墨绿色的。
只有那双眼睛,乌黑明亮,直直地盯着对岸忘情合奏的那对同性恋人,眼神之中有一丝淡淡的酸楚和自嘲。
或许,还有嫉妒。
杨鹏
杨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或许是嫉妒,或许是抓狂。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可是他实在管不住自己了。
此刻,童晓芳那条月白缎的旗袍凌乱地敞开着,两只手腕被正被杨鹏的一只手死死扣住,高高地按在脑后。高跟鞋扔在一边,丝袜是扯开的。而杨鹏那根因为亢奋而膨大的阳具此刻正深深地插在这个被限制在侧躺姿势的短发女人肛门里。
此刻,这个女人显得可怜而无助,已经完全不是那天晚上一夜情的时候的那个风姿绰约的短发御姐样子。那两只如玉兔般的俏丽乳房,随着男人的插入荡出一圈圈乳波,浅棕色的乳头兴奋地直立着。
对于突然闯入的男人,她显然是被吓了一跳,但她可能是觉得杨鹏的样子很可怜,所以迟疑之间,终于还是带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但刚一关上门,他便再次完全失控了——他记得这个环境。那天晚上,他就曾经在这里和那个目光深邃的马尾辫女孩一对一的交欢,和她拥抱,和她亲吻,听她如歌的呻吟,在这张床上,然后在地上,进入她的口腔、阴道,还有肛门。
那个时候,这个短发的精致女人就在旁边,看着交合中的男女,然后放浪的自慰。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头脑已经被火烧着了,他忽然觉得这两个女人肯定不是第一次在这间屋子里这样,或许那个叫李延的斯文家伙也在这里和她们有过。他想着,忽然狠狠地把童晓芳压住,然后解开裤子,狠狠地直接插进了这女人的后庭。
可能这会让这女人的肛门周围裂开一条条小小的口子,可能每次的插入都让会这女人觉得火烧火燎地疼痛。
还有,杨鹏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这女人的那些痛苦,或者她可能发出的那些尖叫可能会让自己好受些。
可是童晓芳没有尖叫,甚至连挣扎也没有,只是承受着,然后发出一些不由自主地低低悲鸣。杨鹏能看到那一双美目始终有些幽怨盯着他,眼角有一丝晶莹的泪水。
他忽然觉得自己傻透了,像个白痴,于是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但是他的身体并没有停下来。
每一下的抽动,都用尽全力,男人的小腹和女人的屁股一下下地激烈相撞——空闲的一只手,忽然死死地捏在女人的乳房上,眼睛死死地闭上,抽插的速度进一步加快,一点没有技巧,一点没有控制,最终,他把耻骨紧紧贴在女人的身体上,让那条被女人直肠包裹的阴茎在自己能达到最深的地方,一下下地喷射。
杨鹏忽然觉得这次的所谓强奸更像是自己的某一次手冲,开始于一刹那的激动,结束于释放后的空虚。
他于是放开手,从女人身上翻身下来,仰面朝天,紧紧闭着眼睛,然后开始低低地哭泣。
他没有听到女人发出任何哭泣、咒骂或者报警、逃走的声音,只是听到她似乎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他感觉有些奇怪,但是顾不上,眼泪和精液一样,憋多了都会伤身体。
好半晌,杨鹏感觉自己似乎平静了些,却忽然感觉自己软下来的下身被一团温热包围,暖暖地很舒服。
于是他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来,却看见童晓芳已然把身上零落的衣服都褪了去,一身赤裸地蹲跪在他两腿之间,用一条洁净的白毛巾,轻轻擦拭着他下体上的点点秽物。
女人修长的脖颈间,有几处鲜红的咬痕,乳房上,依然有通红的掌印,手腕上则是一团显眼的淤青,眼角似乎依然有泪,但是表情却依然是那般温婉精致。
“童姐……?”他诧异地开口,却说不下去。
“杨鹏,你好点了?”童晓芳抬头,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换了条毛巾递过来,“擦擦脸吧。”
“童姐,你……还疼吗?”他接过毛巾,捧在手里,却问。
女人没说话,只是抿着嘴,轻轻摇摇头。
“童姐,对不起。”他忽然丢下毛巾,一下子把面前这个赤裸精致的身体紧紧箍在怀里,然后开始低低地抽泣。
“发泄出来了,就好多了吧?”童晓芳没有动,就那么任他抱着,手在男孩子的肩上轻轻拍动,“因为婷婷?”
男孩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吸了吸鼻子,好像一个被人抢了玩具的小孩子。
“婷婷是一支山谷里的野百合。”童晓芳的声音轻轻的响在这个大男孩耳边,“或许,她一辈子也不会属于任何人,不会开在任何一个花房里,不论那间花房是豪华还是简陋。你要是喜欢她,就趁她开放的时候多去看看她,摸摸她,闻闻她,但这个,也不是你的专利。”
“可是,她身边的那些人……李延他们……”
“那只是你在乎的事而已,而婷婷自己在不在乎,只有她自己知道。或许,她只会为了自己绽放,也只会为了自己凋谢。”
对于童晓芳的这句话,杨鹏听不太懂,他觉得自己的头很晕,迷迷糊糊的。
“那个……童姐……杨楠……我弟,真的在这?”他的问话含含糊糊的。
“嗯,他陪霞儿来做纹身,你来时,两个人刚进到婷婷房间里。”童晓芳稍稍挣开了他的怀抱,赤裸的身体在阳光下,光润如瓷,呼吸间带了一丝淡淡的暗香。
“妈的,我真的羡慕他。”他也坐起身来,看到写字台上放着的烟,想也没想就抓起来抽出一支点上。
“一个男人一辈子,可能会遇到很多女人,但大多,都是你生命里的过客。”童晓芳没有阻止他,只是把那具窈窕的身体向杨鹏移了移,让自己圆润的腰臀曲线贴在这个男生身上。两条长腿伸展之间,露出一片修剪得体的倒梯形阴毛。她的手轻轻探下去,把杨鹏胯间那个一点点开始恢复生气的小东西握在手里,然后不徐不疾地抚弄,“所以,不用牵绊,珍惜眼前,有一天告别了,也不用觉得可惜。你们还年轻,路还长,婷婷也好,霞儿也好,或者我,还有你们提到的那个星儿,或许都不会陪你们走太久。”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表情似乎稍稍有些惆怅,把一颗螓首轻轻伏到杨鹏的双腿之间。
“如果有一天回头看的时候,能记得路上曾经的风景,那是当然好,忘掉了,也不可惜,能走自己的路,就好。”
童晓芳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低得几近蚊鸣。
下体被短发女郎温润的口腔包裹的时候,杨鹏的喉咙里开始低低呻吟了一声,轻轻按住了她的头。
他把那支刚抽了两口的烟按灭了。
孙莉
粗大的雪茄缓慢地燃烧,孙莉深深地吸着,眼睛半眯,欣赏着乐声中吕绿疯狂的表演——游泳时,她依稀发现又有人来。探出头来去看的时候,人影却已然不见,只看见吕绿骑坐在一个男人身上呻吟着自得其乐。
她索性没再下水,只是坐在池边,听着对面飘过来钢琴和小提琴,看水中和岸上的人,抽她那支抽到一半的粗大古巴雪茄。
那个小麦色的淫靡身体骑在男人身上,腰肢仿佛安了个小马达般,放荡地起伏扭动,染成墨绿色头发的飘起来,肆意地长声呻吟,眼光却似乎一直在望向某一处——不知为什么,孙莉忽然觉得这个在她印象里始终执着并沉醉在男欢女爱里,甚至能够笑着去看每一次残忍死亡的淫荡女人似乎今天有一点点不一样,不过她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会是因为什么?王欢吗?
——或许,昨天晚上改变了太多人,除了吕绿,或者还有周茗茗。
孙莉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个名字来,她的眼前浮现起那个黑发飘飘,放肆地挑着如剑般的眉毛,充满野性和魅力的女人,那个曾经在舞台荧幕上化身为一个又一个不同形象的千面玉女,那个让周旋在各色人等之间,进退自如,曾令多少高官巨贾在她石榴裙下称臣的风流交际花,那个小腹已经渐渐隆起,木然坐在他旁边,机械地大口咀嚼“天鹅肉”的准妈妈……
——周茗茗,你现在在干什么?
孙莉忽然觉得有一点点不安,她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但片刻之后,她释然了。
——想这么多干什么?我马上就要自由了呢。
想着,她微笑,把眼光投向水里那道倩影。
孙莉其实没想到晓雨会来,但是见到晓雨她很开心,既然是好搭档,那个决定当然是要亲口告诉晓雨的。
——至少,我需要你们三个人的祝福,一个都不能少。
她想,一口烟长长地喷了出来。
仿佛有默契似地,晓雨白皙的躯体从池水里“呼啦”一下钻出来,带起一大片水花。她抖了抖长卷发上的水,抹一把脸,沿着池边的爬梯爬上来,随手抓了条白色的棉质毛巾,擦擦身上的水,简简单单地用毛巾裹住下身,半靠在池边的躺椅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孙莉盯着晓雨的眼睛看。那双不大的,单眼皮的,乌溜溜的眼睛,精光四射,仿佛会说话。
水从晓雨的长卷发上滴下来,滴在她裸露的肩膀和翘挺的乳房上——乳头是浅浅的咖啡色,水珠在乳尖凝聚,然后一点点从上面依依不舍地坠落。她始终没说话,歪着头看向孙莉,嘴角翘起一抹意味深长地微笑。
“晓雨,我以为你不会来,” 孙莉吐了口烟,看着晓雨笑笑,“我还以为你这个隐藏得很深的社恐不会来这种聚会,知道吗,吕绿找了很多怡红快绿的男会员过来。”
“怡红快绿什么的,我无所谓,男人我更不稀罕,不过,我那个很久没见老同学的Party,我肯定是要来的。”晓雨笑起来,“这几天,咱们几个见面的频率很高呢。”
“搭档一场,而且,每一个见面的机会都值得珍惜,毕竟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孙莉眨了眨眼睛,“楠楠走的时候,我没在,这两天,我应该会去看看她。”
“明天吧,我也去。”晓雨说着,信手端起身边桌上的一杯醇香的白兰地,用细嫩的手掌托着玻璃杯的杯肚,有些出神地望着里面荡漾着的金黄色液体,“笛子今天火化,骨灰会洒在她故乡的大山里,但是也会洒一点点在楠楠附近……对了,大舞蹈家,收到笛子给你的头发了?”
“嗯,”孙莉点头,指了指自己带着泳帽的头顶,“藏在我的头发里面了。”
“我的头发里可藏不住东西,”晓雨向前欠了欠身,拉起胸前的一个小小的挂坠——那是一个小小的水晶球,一面盘了几丝黑发。
“《绝响》……”孙莉看着晓雨胸前的吊坠,呆了呆,忽然吐出了这两个字,“我去法国之前,楠楠给我送行,那时她很开心地对我说,这次咱们四个的合作,给了她很大的收获,以前一直想不到办法的一件事,终于有了办法。当时我正为了周胖子的事情心烦,还没反应过来,到回来前,收到她的短信,才明白她说的是这件事情,真是迟钝。”
“不管你是什么时候反应过来的都不要紧,笛子很开心,到最后也是。”晓雨朝孙莉眨了眨眼睛,这眼神让孙莉觉得自己的脸红了一下。然后,这个长头发的小女人把手里的白兰地端到了孙莉鼻尖下面,“送楠楠的那天晚上我们三个都喝酒了,也很好,和今天的一样香。”
孙莉把鼻尖凑到杯口,轻轻闻着那股弥漫的醇香。白兰地的香味经由女人体温的蒸熏,幽幽地在杯口四周弥散,与雪茄优雅厚重的浓香交融,芬芳之中,带着几分魅惑,“那天晚上我猜你们三个很开心。”
“楠楠做到了自己想做的。”晓雨耸耸肩,“我们先离开了,给她留了点空间,不过其实我和笛子一直在楼下看到最后……不过,说起来,笛子走时有你在旁边,很好,那个场面我不敢看,所以逃跑了。”
“笛子到最后都在笑,”孙莉苦笑,“她一直对我说她会很快的,果然,从开始到结束,也就是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很干脆,和她手机上定的时刻表完全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求仁得仁,楠楠和笛子都是,”晓雨眨了眨眼睛,“或许应该说我们都是。”
“晓雨,想不到你的这首词,成了咱们四个的纠缠和牵绊,嗯,《绝响》。”孙莉给自己也倒了杯白兰地,朝晓雨举了举杯。
晓雨微笑,眯起眼睛,有些陶醉似地深深嗅着,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半晌,她才幽幽地开口,“有些东西,只有适时消逝,才能显出她的美,所以这一切都很好,不是吗?……《绝响》会是完美的,我相信……”说着,她和孙莉碰了碰杯,一仰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莉莉,记得我写的那篇《吴钩》 吗?”
“那个以身殉剑的故事吗?”孙莉的眼睛眯起来,她似乎明白了一点点晓雨的意思,于是她没再犹豫,就开口,“晓雨,正好要告诉你,我打算做件事,或许我会让咱们四个的这件作品更完美一点。”她说着,手指轻弹,把烟头积得长长如霜的烟灰抖落,将即将燃尽的雪茄平平地放到身边的烟碟里,笑容婉约秀雅,楚楚动人。
“哦?”晓雨没有诧异,只是侧过头,给了孙莉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她回过头去,把目光放在池边那个骑在男人身上起伏不停的小麦色皮肤女人身上,“吕绿这女人真是很会享受生活,应该祝她永远快乐。”
孙莉不知道晓雨为什么忽然这么说,但是晓雨的下一句话是真的让她愣住了,“莉莉,那十个小黑人,你打算做第几个?”
“你怎么……”孙莉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她觉得现在自己的样子应该很白痴。
“你去过韩露那里,所以我猜你会去看《永恒的美》,而且,应该会去看那个网站。”晓雨依旧微笑,信手点燃了一支香烟。
“那天韩露给我们四个拍照的时候,你们三个就都知道,是吗?”孙莉怔了怔,忽然笑起来,“我猜,你们是想让我看到。”
“起码算是给你一个选择,你也有这个权力的。”晓雨把身体向后靠了靠,“我们四个很像,我们都希望你能开心点,而且,人至少不应该有遗憾。”
“嗯,虽然很傻,但我还是许了个愿望,好在,那些所谓公主里面也有个和大海相关的。”孙莉托起下巴,“晓雨,我也真笨,沁芳亭、永恒的美,怡红快绿的那个特殊板块,还有那个‘极乐’,都是你的创意,对吗?或者,你其实就是50,或者FPPP?还有,那么其实我们在同一趟车上?”她说着,拿起手里那个小小的黑色玩偶,朝晓雨晃了晃。
晓雨似乎没听到孙莉的问话,也没有看到孙莉的动作,只是微微合上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似睡非睡。
小提琴的声音渐飘渐远,在空气中融化,而原本轻轻陪衬的钢琴声音却逐渐清晰,洁净而明澈——旋律很熟悉,是那首《水边的阿狄丽娜》 。少女倾诉般的主旋律自由而舒缓地开展,左手的琶音叮咚,宛如池中荡漾的水波。
孙莉也没再追问,站起身,信步走到池边再坐下,丰腴而洁白的腿垂下去,把双足浸在水中——再次和池水接触时,她忽然感到水有些凉,不禁轻轻打了个哆嗦。
阳光和水面的反光把她周身细腻如雪的皮肤照映得有些灿烂,薄薄的鼻翼上,纯银的鼻钉晶莹地闪着光,那一双顾盼生姿的眸子,深得有如两泓秋水。
“孙莉,你其实很聪明,《永恒的美》的开篇词是我写的,还有沁芳亭的题记也是,但是很可惜,我不是50,也不是FPPP,所以现在咱们不在同一趟车上。”晓雨的声音从背后轻轻传过来,“我对那几个网站的所有贡献,除了这些文字和一点创意,就是用不同化名贴在网站论坛上的一些另类小说或者诗歌而已,至于50是谁,我相信你是有机会知道的。还有,永恒的美也不是我的创意,而是我一个好朋友的搭档……”
“嗯,这个我知道。杨琳,那个著名的奇异公主,”孙莉把晓雨的话打断了,她没有回头,双脚随意地在水里一勾一勾,在池水中泛起圈圈涟漪,拍在岸边,再反弹回来,交错荡漾,和着钢琴纯粹的琶音,变幻出各种优美的弧线。那些圆润完美的脚趾不时从探出水面,仿佛出水的几瓣白莲,“我和星儿去寒雪阁时见到她了,一个很美很吸引人的女孩子……”
“星儿……就是你说的那个爱画画的姑娘吗?”晓雨的声音里带了点闷闷的哼声。
“嗯,今天她可能也会来。”孙莉顺口答应着,她听得出晓雨在干什么。这哼声让她觉得有些燥,也忽然觉得泳衣湿湿地贴在身上不舒服,于是索性开始把泳衣脱下来,“对了,晓雨,这次……你会和我一起吗?”
晓雨没回答,孙莉听见她开始更放肆地哼,越来越高,然后开始发颤。
好半天,那哼声停下来,然后孙莉听见赤脚踩在游泳池边的声音,感觉一个微微有些发烫的身体挨着她坐下,闻到一阵香烟的味道,然后,才是晓雨的声音:
“虽然可能是同一个目的地,但是我有自己的方式……孙莉,咱们认识这么久,你只知道我是晓雨,但是还不知道我的真名吧?我觉得这对你不公平,对笛子和楠楠也是,所以我近水楼台,在咱们四个的纪念品上多写了两笔。”
她说着,把一部手机递过来,屏幕上的那帧照片里是一副玻璃画框,里面是一块纹绣着一对墨蓝色的天使翅膀的洁白皮肤。右下角,是一行字,三个签名:“笛子,我们还会在一起——谢楠,孙莉,晓雨。”
晓雨名字的后面,却加了一个括号,里面是另外一个名字——章萍。
“萍……”孙莉用手轻轻支着下巴,眨了眨眼睛,看向身边的晓雨,却发现晓雨的眼睛正看着那一池水。
于是孙莉也看过去,泳池里的水一波一波的荡漾,轻轻在脚上冲刷,爱抚。好半晌,她忽然点了点头,“晓雨,或者该叫你章萍,我想起了一首古人的词,所以我似乎有点明白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章萍的语气不置可否,微笑之中带着几分神秘。
“四个小黑人,结伙出海遭大难,鱼吞一个血斑斑,四个只剩三……”孙莉嘴里轻轻念着,“咱们都喜欢水,可我更喜欢大海——”说着,双手在岸边一撑,池水接纳了她优美的躯体,报以一个美丽的水花。
洁白而修长的女性躯体,宛如一条鲇鱼般,开始在水中肆意地游。每次身体完全浸入水中的时候,孙莉都会感到莫名地自由。
她没有闭上眼睛,第一次换气的时候,她发现章萍正看着不远处欢好之后正独自躺在池边回气的吕绿,表情若有所思。等她再换一口气时,这个已经全身赤裸的小女人已经拉住了一个男服务生的手。
孙莉忽然很想要,于是她双脚踩水,把头露出来,眼睛盯住另一个走过来的服务生,朝他勾了勾手指。
“脱光衣服,到水里来干我。”她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男人的赤裸躯体进入水中的同时,孙莉在水面上深深吸了口气,用一只手扶住男人的腰,另一只手和双脚划水,让自己的身体悬浮在水里,在水中含住了那根硕大的阳具,鼻孔里却飞出一串珍珠似的泡泡。
然后,那个男人抱住了她的腰,开始插进去,她先是面朝着池底,然后再面朝着水面。直到那根东西拔出来,在水中射出一团团絮状的白色东西,她也始终闭着气,没有把头再露出水面来。
那曲《水边的阿狄丽娜》的旋律还飘在空气里,然后也进入到水里。
这是孙莉第一次从水里听到钢琴的声音,她觉得水底的琴声变得有些古怪,所以她想笑,但是却吐出了更多的泡泡。
红蝶
钢琴的声音如水,清澈地荡漾在高音范围。池边,洁白的三角钢琴边上,琴边的小北长发飘飘,肌肤微微有些发黄,瘦削秀美的脸上却漾满春意,眼睛半开半合,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敲击、游走。旋律从指间流出,荡漾在池边,也飘进红蝶身处的这个有着透明屋顶,点缀着大片绿色植物的白色房间。
“小凌,离开这么久,再回到这里听到小北的钢琴,感觉还是这么好。我忽然发现,活着其实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呢……”端着一杯如血的勃艮第,红蝶的脸上满是笑,眼睛望着窗外的游泳池和池边弹琴的小北,还有拿着小提琴刚刚走进来的司徒冰冰。
“嗯……”伍凌点点头,烟雾毫不避讳地从嘴里吐出来,散在红蝶面前,让红蝶闻到了一丝清凉的薄荷味道,“我也很久没有听冰冰的小提琴了,果然这两个家伙合在一起才有最美的音乐,比如刚才的《在水一方》。”她说着,朝那个拿着小提琴的短发女人俏皮地挤了挤眼睛。
“我的琴哪有这么好。”司徒冰冰的脸颊有些发红,轻轻叹了口气,“比起谢楠来,我差得好多。每次听到她的琴,我都……唉,我想我一辈子也赶不上她了。”
“她停下来了,可你还在继续,你回来的前一夜,”伍凌又吸了口烟,抬起一只手,做了个从上到下的手势,“你知道吗?”
“嗯……我一回来就知道了。”司徒冰冰点点头,吸了一口杯里的饮料,“我看了她最后的照片,就这样睡在自己的血里面,真的好美——小蝶你说,人死了之后会怎样呢?”
红蝶没说话,她没想到司徒冰冰能问出这个问题来,所以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默默地把杯里的酒一口喝掉了。
而司徒冰冰似乎也没期待红蝶的回答,她的脸有些红,表情也一下子有些发痴,仰起头,自言自语,“大概会化作一团青烟吧,多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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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7 La aquoiboniste 无用论者]
红蝶
“冰冰,这可一点不像你这个神枪手说的话哦……”红蝶朝司徒冰冰吐了吐舌头,“我到今天才知道,咱们英姿飒爽的巾帼英雄司徒冰冰小姐也是个柔情似水的俏姑娘……”
“死小蝶,去你的!”司徒冰冰脸一红,轻轻推了红蝶一把,“你、小凌、小北,谁都不是有一手不错的枪法,怎么偏偏总是开我玩笑呢?我看你们就是在说我是男人婆。”
“对对对,你才不是男人婆,你是小北同学日思夜想的阿牛哥,”伍凌轻笑,“听小蝶说,阿牛哥在飞机上还开枪杀人来着?”
“还不是这位大小姐自己惹的祸?”司徒冰冰扁了扁嘴,“现在想想,她那时自己应付那个白人女人完全绰绰有余,而对于后面那只蜘蛛,我其实一点办法也没有,但人家小蝶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搞定了。”
说着,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红蝶的额角。红蝶娇笑着皱了皱鼻子,做了个鬼脸。
她的话音里,最后一缕琴音仍如天籁般在耳边萦绕,而钢琴边的郭梦北却已站起身,嘴里衔了支雪茄色的摩尔烟,飘飘地走进来,小鸟依人地坐到了司徒冰冰的身边,眯起眼睛,向着爱人的脸吐出了一缕烟。
“傻牛,没事,怎么都好,我不会嫌弃你没用,起码昨天晚上你把我照顾得蛮好的。”
一句话,让在座的众人一阵笑,而司徒冰冰的脸却更红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昨天你们小别胜新婚,在一起大半天,几万金也买不到。”伍凌笑起来,“昨天我猜你们也看到那一对,是吧?”
“是啊,那一对最后的样子真的好美,几乎一闭上眼睛就能想得到,”小北用她有些沙哑的嗓音说着,听起来分外可人,“而且,我觉得……”说到这里,她的脸忽然微微一红,一下子止住了话,只是用眼睛看着司徒冰冰的脸。
“你觉得什么啊?快告诉我……”
司徒冰冰追问,可小北只是摇头,这让司徒冰冰更好奇的,拉着她的手不住地追问。
“大傻牛!”小北被她催得无奈,而她的脸也更红了。她骂了一句,然后咬着司徒冰冰的耳朵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司徒冰冰听了,一张红晕刚刚褪去不久的脸一下子又变得通红,用拳头轻轻捶了小北的肩头一下。
“喂,我说你们这对小情人,当着我和小凌这两条单身狗秀恩爱撒狗粮不算,还说明目张胆地悄悄话,信不信我权限你,从外面叫两个大小伙子来,直接把你们这一对就地正法了?”红蝶笑着给自己又倒了杯酒,其实每次看到这一对恩恩爱爱的样子,她总是觉得心里很暖。
“你俩还单身狗?哪个不是眼高于顶不肯过正常人的生活?”司徒冰冰撇了撇嘴,“要不,你俩就索性在一起好了。”
“未必,我猜小蝶可能爱上梦菡姐了也说不定。”小北幽幽地插了一句,眼波流转,看了红蝶一眼。
红蝶若无其事地耸耸肩,朝小北伸了伸舌头。但是她忽然翘起二郎腿来,让右腿紧紧压住了左腿。
“说起来,”司徒冰冰的声音严肃下来,“小蝶,别怪我啰嗦,你离那女人远点,我觉得她会对你不利。”
“是吗?”红蝶笑嘻嘻的, “我倒对她蛮好奇的,想多了解一下关于她的事情,所以我给人家留了电话,结果呢?没个卵用,人家一转头就卷在香烟里烧掉了。”爆了句粗口,她又把这一满杯红酒一口喝光了。
“那是好事,也算她有自知之明。”司徒冰冰嘟囔了一句,“免得我……”
“喂,大傻牛,”小北的沙哑声音里带了点戏谑,“我怎么觉得你心里是觉得自己的枪法比不过梦菡姐的。”
“就凭她?”司徒冰冰傲气十足地扬了扬下巴,“有种就和我比比,一定让她输得五体投地……对了,还有那个黑皮蒋宁,什么时候都臭着一张脸,,自已以为有多了不起,现在我司徒冰冰回来了,一定要找机会和她们比比枪法,好好教训教训她们。”
“大傻牛,还说她们,自己不也是狂得可以……”小北低低地嘟囔了一句,但显然她是想让司徒冰冰听到的。
“死小北,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司徒冰冰嗔了一声,朝她阖身扑过来,而小北似乎早有准备,娇笑着起身,一溜烟地向门边逃开,那头长发飞起来,清爽的淡紫色吊带裙,裙角飞扬。
“你还跑!”司徒冰冰笑骂着追了出去,白色露脐弹力背心下,挺拔结实的前胸微微颠动,被一条火辣辣的牛仔热裤衬托出完美曲线的两条长腿,迈动之间,充满了青春活力。
看着她俩的背影,红蝶一时之间有点出神,而这时候伍凌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让她的身体颤了一下。
“多好的一对儿,是吧?”伍凌换了种轻轻的声音,“想好怎么和她俩说了?”
“没,虽然我知道我会成功的,但是起码今天我不想扫了她俩的兴致,”红蝶点了支烟,脸上闪过点无奈,“今天这个Party,我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地放松一下。小凌,你能这么早来,我很开心。”
“原本答应了怡红里的一个网红小姐姐,帮她处理点身后事,她走时请了两个朋友现场送她,所以她不想让警察给她俩找麻烦。”伍凌的声音轻描淡写的,“没想到,我们的蒋队长开明,早就吩咐好了,所以没让我太费事。”
“哦,我也偷偷看了那个直播的回放了,那姑娘很厉害,完成了我妈妈完成的事情,我猜,他也会看。”红蝶把眸子垂下来,她不想说这个话题,于是她抿了抿嘴,强迫自己把话题转开,“连那只彩雪蛛也只是横着切了一刀。”
“说起蜘蛛,小蝶,你想不想知道刚才小北对冰冰说的那句悄悄话?”伍凌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把头凑上来,用自己的宽额头了贴上红蝶的额头。
“好啊,我也正好奇。”红蝶闻着伍凌嘴里的那股清凉的口香糖味道,莫名地觉得心跳得越来越快。
“小北说,她觉得Joan和Susan和她俩很像,还有,她愿意用命来换一次做邦尼和克莱德。”伍凌的嗓音低低的,呼吸渐渐粗重,“我猜你也愿意,不过不是和我,是和你的红玫瑰,对吗?”
红蝶没说话,她只是钩住了伍凌的脖子,用嘴唇碰了碰伍凌的唇,然后开始吻这个栗色头发的女孩子的鼻梁、脸颊和下巴,再用嘴衔起那个挂在颈间的那条带着由五个镂空菱形构成的倒转五角星吊坠,帮伍凌转到后颈。
红蝶开始亲吻伍凌脖子的时候,伍凌把眼睛闭上,开始轻轻地念:
“光阴无情,
生命却如此美丽,
如这落花,
一去不回。
这世间,
很多东西可以交换,
那就让我们,
用生命交换美丽,
用死亡交换永恒……”
韩诺
韩诺刚接手这间当铺时,他的头发还很多。他就这样每天衣着光鲜地站在高高的柜台后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时用自己的东西换成钱,有时用更多的钱把自己的东西换回去,而他自己也用前额的发际线换来了大量的死当物和逐渐积累的财富。
他觉得还蛮划算的。
只是,每季度,那个叫做梅梅的怪女人都会来他这里,衣服的品质越来越差,皮肤越来越粗糙,嗓音越来越难听,整个人越来越邋遢。但是,她还是每个季度都会来,交了利息,然后让他把她的情人领出来,然后一把抱住,毫不避讳地在他面前做半小时奇怪的事情。
就像今天一样,不过他觉得今天,这女人和她第一次来时有点像。
“阿瓜多……”每次,这怪女人都会这样叫他情人的名字,声音有些颤抖,里面有久别重逢的惊喜,还有,每次,这怪女人都会流眼泪。
其实韩诺也觉得,梅梅的这个情人蛮帅的。
高昂的头,挺拔的脖颈,皮肤的纹理粗犷而温和,棱角鲜明,曲线优雅而迷人。声音也一如既往,温柔清澈。
梅梅就这样抱着他,任他把头颈靠在自己纤瘦的臂弯,用自己赤裸的肌肤感受着他皮肤的质感和有些冰冷的温度,然后瘦长的手指在他的身体上滑过,掌缘在他的皮肤上温柔地爱抚。
每次都这样,韩诺甚至记得这怪女人当着他的面高潮过,高潮到裤子都湿了。但是韩诺记得梅梅身边的那个高个子的黑衣服漂亮女人从前没来过,所以当他看见那女人睁圆的大眼睛时,他一点都不奇怪。
但是,时间快到了。
韩诺其实也不忍心,但是他还是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黑领结,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光亮的额头,干咳了一声。
“梅小姐,那个……时间差不多了……下次吧,我们会照顾好……”
“他妈的,我知道……”梅梅有些不舍地松开怀抱,柔软的嘴唇在他挺拔的脖颈上轻轻印上一个吻,眼角还带着一滴泪珠,但是下一秒,她的脸上忽然换上了狐狸般的那种笑,抬起头,用自己那双单眼皮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可是,不好意思,韩老板,我今天就要带他走了。”她忽然扬起头,直盯着他的眼睛,嘴角挂着笑,眼神有些偏执。
“带他走?”韩诺皱了皱眉,“你可以吗?这对你可不是个小数目……”
“放心,韩老板,我不会欠你的……连本带息五十八万六千,对吧?没错,对我来说很多了,虽然可能只够有钱人一顿饭或者一个菜。”梅梅把一个看上去不起眼的书包“咚”地扔到他眼前,“现在我能带他走了吗?你说过,你叫韩诺,一诺千金的诺,对吧。”
“想不到你还真能弄来这么多钱……”望着书包里一捆捆的钞票,他低低地嘟囔着,神情有些诧异,但他终于还是朝梅梅点了点头,虽然心有不甘。
他其实早就计划好死当之后的事情了。
客人的典当物,还在付息,没有死当,就不能用。没办法,他爸爸给他起名叫韩诺,就是一诺千金的诺。
“韩老板,早就跟你说了,我梅梅就是当婊子卖肉也会挣回这些钱的。”走出门的时候,梅梅拖着懒洋洋的声音,回头甩下这一句,眉毛兴奋地挑起来,嘴角轻轻翘着,神情带着一丝嘲讽。
“好好一个女孩子,这几年了,就为了这么一把老吉他,这么糟蹋自己,值得吗?”
望着梅梅的背影,韩诺叹了口气,稀疏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孟爽
“好了,先这样吧。”孟爽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面前衣冠楚楚戴着金丝眼镜的财务部长的汇报——偌大一个海天楼,各类的账目,复杂纷繁。原本,干练如她,眼睛里从来揉不得半点沙子,可今天自从坐到办公室里,她便有些莫名的烦躁。
所以她连汇报也听不进去了。
“孟总,那您的意思……”桌子对面的男人显然没料到今天竟然会如此简单,于是忙如逢大赦地起身,话语间却带着询问。
“就按你说的来吧。”她随手把烟掐灭在烟缸里,抬眼看看对面的人,“还有什么事?”
“那个……蒋队长在门口坐了好久了。”
“她说要找我了吗?”女人的声音冷冷地透出一丝不耐烦。
“没,没有……”男人看到皮质办公椅上这个气势稍微有点凌厉的高挑女人,微微打了个寒颤,随即唯唯而退。
看着他带上门,孟爽轻轻出了口气,伸出手指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早晨,她开车载着孙莉去换衣服,再把孙莉送到那间城郊的别墅。那个时候孟爽的宿醉还没有醒,但是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力,也知道没人会管她,毕竟,她不是一般人,从小就要学会应付各种不利的精神状态。所以,那个时候她就发现了在后面一直尾随的那辆小小的,并不起眼的黑色高尔夫了。
孟爽知道这是蒋宁的车,这个举动让她觉得有点奇怪,她甚至觉得蒋宁是故意让她发现的。
算什么?提醒她不要做王欢那样的错事?可是太早了些,她觉得这个时候蒋宁本来应该多去看看周茗茗的。
但是她懒得多想了,所以,从别墅回来的路上,她索性放慢速度和蒋宁的车并行,然后便自顾自地开到海天楼,进到办公室,然后便是面对走马灯般汇报的人流。
她其实没有心思听这些,业务也好安全也好人事也好财务也好——她脑子里,只有孙莉昨天晚上对她说的话。
“爽姐,知道吗,自由其实很简单的,就看你想不想。”
孟爽觉得孙莉手里的那个小黑人到现在也一直在眼前晃啊晃的,晃得她有些头晕,甚至有点恶心。
于是她点上一支烟,有些烦躁地打开自己私人电脑的显示器,打开小企鹅,一个头像在左下角轻轻跳动,头像是一匹奔跑的黑色骏马。
“骕骦,最近怎么样?好久没看你说话了。”
对话框弹开,ID是“马语者HW”。
孟爽喜欢骑马,有空的时候自己就会去,因此也就上了很多关于马的论坛,而“马语者HW”也在这些论坛里面人气很高——初见的时候,他对她说这两个ID有缘分,“骕骦”是古时候的名马,而马语者正是可以和马沟通的人。在孟爽的想象里他应该是个爱穿牛仔裤的帅气男生,但是没见过所以不知道,毕竟网络上什么人都有,什么事情也都有,不知道或许更好,带了面具,倒可以更放松地交流。
没见过他的照片,也没有听过他的声音,但孟爽却知道他的很多事情。比如他喜欢侦探小说,他的马术和枪法都很棒,也有不错的身手。而且,她也知道这个马语者似乎也在做着一些阴影里的事情,会去帮别人做调查,帮别人解决麻烦,甚至帮别人去取走一些东西,包括生命。
她不害怕,也不讨厌,某种意义上说他俩是一类人,所以倒觉得有些莫名的亲近。
所以,除了一点点的隐私,她几乎什么都和他说,毫无保留——所以,马语者知道骕骦是一个大公司的总经理,知道这个大公司名下还有着五花八门的产业,知道她是个干练精明,可以在谈笑间生杀予夺的女强人,但也同样知道她背后有个了不得的老板,知道她为他做的那些不能见到阳光的事情,知道那些曾经骑着骕骦驰骋的高官巨贾。
有一次,马语者甚至直接拿她取笑,问她既然这匹骕骦是可以用来骑的,那他这个马语者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那时候,孟爽忽然有些开心,直接回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得到的却是一句“咱们在骑马时不期而遇,而你又能认出我的时候”的回答。
孟爽报以的当然是一连串的白眼表情,最后还吩咐他去帮她查一件无头的案子,作为无故撩她的赔礼道歉。
或许那案子很难,所以从此那家伙就一直潜水下去,让孟爽几乎以为他淹死了。
而今天,他却忽然跳出来。
“忙而且烦。”纤长的手指敲击在键盘上,孟爽心里忽然有点冲动,于是几乎是管不住自己的手,一路敲下去,“你说,如果我想改变现在的生活状态,你怎么看?”
“哦?怎么改变?我记得你说你离不开的,他手里有你关心的人需要的东西。”
“如果……我为了自己的自由,放弃了那个关心的人呢?”
“道理上来讲,对那个人不公平,除非……”网络对面的马语者卖了个关子。
“除非什么?”
“除非你给你关心的人的所谓他需要的东西,实际上是那个人不想要的。你知道,有一种冷叫做你妈觉得你冷。昨天我还听说有那样一对爱人,一直相互为对方着想着,却到死才知道其实对方根本没想要那些东西。”
好半天的沉默,孟爽盯着那行字,默默的点了支烟,然后默默地抽完。对方却也有耐性,一直没有说话,一直等到她按灭烟头,简简单单的敲了个“嗯”字上去。
“骕骦,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应该不会是你忽然又想骑骕骦马了,”孟爽苦笑,“实话实说,马语者,这个缘分游戏如果再玩下去,你可能没机会了。”
“是吗?”对方发来一个好奇的表情,然后又是一行字弹出来,“上次为了给你道歉,我查了好多线索,现在可以告诉你,那个人昨天晚上被杀了。你那个小姐妹的仇,也算是报了。”
“哦?”孟爽似乎稍微来了些精神,“具体说说。”
“昨天夜里,一个男人死在D区的公共厕所里,貌似是和一个女人发生关系后被那个女人乱刀捅死的,然后尸体又被狗啃过。我通过几个朋友查过了,他的DNA和你说的那个叫思思的女性性工作者身体里男人体液的DNA一致。你知道的,他手上不止那女孩一条命。”
“杀人者,人恒杀之。”孟爽的嘴角浮现了一丝冷酷,“只是我没机会亲自动手了……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有人说是A BITCH出的手,因为这个案件里又是有那几个经典的元素——性,暴力,大量的血液,还有动物咬伤,而且,那个图案也出现了。”
“想不到这个一直和我作对的家伙竟然做了一件我想做的事情,或许以后和她对上的时候我还要还个人情给她。”
“嗯,我想她们未必需要,而且,无论你们之间什么因果,能给你朋友报仇,始终也好,能让你心里少点事情。”
“那又有个屁用,人死了就是死了,思思的弟弟除了她的遗照和骨灰,也不可能再得到什么……而且,我也没资格说是思思的朋友,因为我是在她死了以后,听别人说起来,才知道有她这个人的。”孟爽忽然觉得有些无力,“其实想想,对思思,死了未必不是解脱,起码她自由了,不用再背这么大的包袱。”
“喂,我说,骕骦,你不会是……………………”后面敲来一长串省略号。
“是又怎样?如果我需要,你会让我当你的委托人吗?”敲上这一段恶作剧的话,孟爽发了个调皮的表情,“还是,想抓紧机会把我骑了再说?”
“我相信咱们有缘分的。”马语者沉默半晌,弹出了这句话,然后,又加上了一行,“我不想和你以委托人的方式见面,还有,如果你真的打算做那件事,虽然我会觉得可惜,但是我不会拦着你。”
“为什么?没有一点点舍不得吗?看来我的魅力还是不够呢。”屏幕上的“骕骦”挤了挤眼睛,椅子上的孟爽却摇头苦笑。
“因为我想要你得到的,未必是你想要的,你想要什么,其实终究你自己才知道,就像你一直关心的那个人。”
“好吧,”孟爽愣了愣,“如果你这么说,那我就去买属于我的车票了。只是那样的话,咱们的缘分游戏时间估计剩下的就不多了。如果到时候你让我这匹骕骦跑掉了,别后悔。”
“我相信咱们的缘分,”马语者的回答很肯定,“还有,我想猜猜你要买的票。”
“猜到的话,如果见了面,我让你多骑一次。”孟爽忽然来了兴致,往前欠了欠身,刚想看马语者的回答,敲门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进来!”她皱了皱眉,吸了口气,坐好,关上显示器。
门打开,黑皮肤的短发女郎出现在门口,眼神平淡,声音冷冽,“孟爽,干爹要散会了,我现在要去接他。你照顾好你自己,别让干爹操心。今天是干爹做理疗的日子,老地方,你准备好,然后联系一下童晓芳,晚上七点之前让她在海天阁等干爹过来。还有,今天我的兄弟们发现了在城西的一间公厕里发现一具男尸,经过比对,死者应该就是你一直关心的那件连环杀人案的犯罪嫌疑人。”
蒋宁几乎没有停顿地说完,然后转身就走。
“蒋宁,”孟爽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花了这么多时间守着我,我很奇怪,你不应该去看看周茗茗吗?”
“蒋宁遇到干爹之后,就只会做两件事——干爹直接吩咐的事和蒋宁认为对干爹好的事。”蒋宁的脚步没停,甩下这句话,就自顾自地离开。
“怪人。”孟爽轻轻嘟囔了一句,看着蒋宁从身后关上房门,便马上抬手重新打开了显示器——比起蒋宁和周茗茗,此刻的她更关心的是刚才和“马语者HW”的那场赌约——输入密码之后,屏幕亮起来,孟爽的眼睛却一下子睁得好大。
屏幕上,是“马语者HW”发来的一张图片。
一个黑色的印第安人偶,脸上带着憨厚的微笑,头上却劈着一把锋利的斧头。
下面还有几个字:
“或许,大管家 会觉得自己应该这样。”
孟爽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可是她却莫名其妙地笑起来。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杨梦菡
“这就是你的说的情人……阿瓜多?”杨梦菡向梅梅望过去,看着幸福在这个女人干枯瘦削的脸上洋溢。
她觉得青春和光彩在眼前这女人一下子焕发了出来,仿佛一下子换了一个人,再不是那个穿着黑色吊带,一脸慵懒的样子,站在街边招蜂引蝶的流莺。
而且她忽然觉得梅梅现在抱着吉他的这样子很像昨天她见到的另一个吉他手。
“准确来说,他的全名应该是Hernandez y Aguado ,”梅梅点头,把琴举到杨梦菡面前,指点着给她看琴孔里面签有“Hernandez y Aguado”字样的那一小条柏木,“Manuel Hernandez和Victoriano Aguado,他们两个亲手制作的吉他,全世界也一共只有四百多把,其实后来的一部分还是Aguado退休后他女婿代工的——当然我的这把1959年产的不是。对于我,这把Aguado独一无二。”
梅梅有些骄傲地说着,轻轻地擦拭着微微泛着光晕的淡黄色云杉面板,好像在抚摸情人的脸,然后,她索性把脸贴上去。
“这么久了,终于又把你接回来了。”
“这么好的琴,当时为什么……”虽然知道有些明知故问,但杨梦菡还是开口。
“在我心里,朋友比琴重要多了,我喜欢看谢楠笑的样子,不喜欢看那么个可爱的女孩子成天愁眉苦脸的。”梅梅苦笑,“然后,这把琴又比我自己重要多了。”
梅梅说着,开始自顾自地往前走,风把她的额前的碎头发吹起来,她把眼睛也眯起来了。
“那,为什么要躲起来?”杨梦菡跟上她的脚步,追问。
“谢楠那家伙如果知道了,为了帮我把他赎回来,会走和我一样的路。”
“可后来谢楠出名了,她应该很有钱了,这点钱对她不是问题,或许只是一抬手的事情。”
“当谢楠有了自己的生活的时候,梅梅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梅梅啦……”梅梅苦笑,“开始是卖唱,然后是卖身,从KTV到洗浴中心再到站街,她看了会伤心,然后会内疚,说不定以后都笑不出来了,所以,还是不见的好……你知道吗?她笑起来老可爱了,小猫似的。”
“那现在呢?你做好准备去见她了?”
“嗯,当然,走之前,总要见见老朋友。”梅梅吐出一口气,声音懒懒的,带了几分倦意。
“走?”
“废话,难道你觉得我还会继续卖下去?我有瘾吗?”梅梅白了杨梦菡一眼,甩了甩她的马尾辫,“红玫瑰,你可答应陪我去的,别反悔。”
“当然,你的第三个人,我知道。而且,我也想看看她。”杨梦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淡一点,可是她的呼吸止不住开始急促,还有,她身上也开始出汗了。
杨楠
杨楠记得刚才他喘得很厉害也出了很多汗。
毕竟,在他们初次相遇的房间里,再次进入这个经过三天已经变得熟悉的女孩身体,始终让杨楠觉得兴奋莫名——他这次的时间很长,但末尾时却终究没有控制住,完完全全地射在霞儿的身体里。
他以为霞儿会嗔怪,或者至少抡起她的小拳头打他胸口两下,可那个瘦瘦的女孩子却只是倦倦地偎在他怀里。
这让他觉得莫名的安心,于是便沉沉睡下去。
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霞儿并没有躺在他的身边,而是伏在字台上写着什么东西——女孩的背影依然很纤瘦,但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她有点和以往不一样。
“喂,丫头,写什么呢?”他起身,就那么一身赤裸地走过去。
“不告诉你。”霞儿似乎刚好写完了,把手里的纸折好,装进信封里,抢在他过来之前把信封用胶棒封上,回头向他伸了伸舌头。
杨楠这才发现她的发型变了,那原本披在身后的长发,编成了一左一右两条麻花辫子。
“趁着我睡觉,换发型了?”他笑起来,觉得女孩的发型有些眼熟。
“好看吗?”霞儿的俏脸有些红晕,“杨楠哥哥,喜欢吗?”
“嗯,”他点头,然后忽然恍然大悟地拍拍头,“我想起来了,你这是安娜公主的造型。”
“就知道你喜欢我做安娜公主。”霞儿轻轻嘟起嘴,“虽然我更喜欢披着头发的轻舞飞扬,不过,既然你喜欢,而且一会咱们又要去滑冰,我也就勉强扮一次给你啦。”
“好霞儿,你究竟写的是什么?给我看看呗。”杨楠拢住女孩纤细的腰开始耍无赖。
霞儿的皮肤如丝缎一般柔滑,纤长的脖颈后面,没了长发的遮挡,让那块血红色的瘢痕更显眼了。那上面,用深蓝色墨水纹了个隶体的“楠”字。
看着这个纹身,杨楠想起刚才霞儿在纹身枪下抓着他的手轻轻颤抖的样子,心里一下子很感动。
于是他把霞儿抱得更紧了。
“就不告诉你,反正你很快就知道了。”霞儿微笑,“给你个机会,自己在信上写好你的收信地址,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咱们一起把它寄给你。”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用寄信这种方式?”
“怎么?不行吗?”女孩狠狠在男孩腿上拧了一把,但是听见他吸气的声音,语气却忽然变得温柔,“杨楠哥哥,你知道吗?我很喜欢看以前的老书,也很喜欢那种有些慢的生活方式,写信,贴邮票,扔进邮筒里,很浪漫的,不是吗?”
“嗯,比如你就喜欢《第一次亲密接触》。”男孩点着头,他感到霞儿的手开始在他大腿上刚刚被掐红的部分轻轻抚摸。这抚摸让他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他觉得自己其实也不该这么心急。
——很多事情,单单靠心急,一点用也没有的。就像霞儿说的,这样慢慢的,不也很好吗?
他想着,开始一笔一划地在信封上写上自己宿舍的地址和收信人。
“杨楠哥哥,你的字也蛮好看呢。”霞儿垂着眼帘,看着信封上的字点头浅笑,“今天晚上你回宿舍要好好休息,明天要上课了,不许来找我,知道吗?咱们说好的。”
“嗯,可是我会想你的。”他说。
“是你想我还是他想我啊?”霞儿笑着,纤手探下去,然后握住那根依然湿滑却又开始变得坚硬的东西。她似乎被吓了一跳,想把手放开,手却被杨楠一把按住了。
“喂你讨厌死了,又这么大!明明刚刚才做完一次没多会。”她骂。
“我想你,他也想你。”男孩子一脸讪笑,他感觉霞儿的小手似乎在他龟头上用力箍了一下,这让他更舒服了,“再给一次吧,好不好?”
“人家腰都疼了。”霞儿皱起眉毛,但看到男孩的神情,却似乎忽然有些心软,于是便自顾自地在男孩身前慢慢跪下去,声音也一点点地放低,“杨楠哥哥,我们认识第三天了,我还……没给你用嘴弄出来过,这里,也是霞儿的第一次,我给你,好吗?”
霞儿似乎是花了很大勇气才说出来,她似乎怕自己会改主意似的,说完,就把嘴张开了。
“霞儿……别……脏……”杨楠忽然发出一声含糊地低叫,但马上就变成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龟头被那一团温软湿润包围,他低下头,看到梳着两条麻花辫子的霞儿那张已经变成红苹果的脸。
“咚咚。”门外有人轻轻叩了两下门。
杨楠呆了呆,想把霞儿推开,但胯下的瘦削女孩却没有吐出嘴里的东西,只是含着它抬起眼睛,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便再次深深地含进去,两条有些发黄的麻花辫在脸庞两侧活泼地跳动。
敲门声终于没再响起来,所以杨楠把眼睛闭上了。
这不是它第一次接受女孩子的口交——比起陈星,霞儿的口技可谓相当生涩,牙齿甚至时不时会碰到他的敏感部位——可是杨楠却顾不上这些,只是低着头看着霞儿的小脑袋在他胯下起伏,也看着她后颈部位那个新纹的纹身。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阴茎在小嘴中进出的“噗噗”声音。
这次的时间很快,快到杨楠有些舍不得。
终于,他扶住她的头,开始在她嘴中喷射。那一刻,他莫名地有些失落,一下子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正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的霞儿,眼中也落下了两颗泪珠。
杨梦菡
杨梦菡看见两滴眼泪从梅梅的眼角摔下来,摔在那行一行字上,摔得粉身碎骨。
“我喜欢飞行,或许会陨落,但我至少灿烂。——Francesca·Shey”
洁白的大理石墓碑上,镌刻着谢楠的话。照片上这个有着和谢雪一样健康的小麦色肌肤的女人,有着一张小猫般的可爱脸庞,看着墓园里的一切,笑得很灿烂。
墓前,不知是谁奉上了一捧洁白的香水百合,那一段香,随着墓边那个背着吉他的女人的歌声一起飘出来,飘在墓边,也飘进杨梦菡的心里。
“C\u0027est une aquoiboniste(这是一个无用论者),
Une faiseure de plaisantristes.(一个喜欢黑色幽默的人),
Elle dit toujours a quoi bon(她总说这有屁用),
A quoi bon(这有屁用).
Une aquoiboniste (一个无用论者),
Une modeste guitariste.(一个低微的吉他手),
Elle n\u0027est jamais dans le ton(她的琴总弹不在调上),
A quoi bon(这有屁用).
C\u0027est une aquoiboniste(这是一个无用论者),
Une faiseure de plaisantristes. (一个喜欢黑色幽默的人,)
Elle dit toujours a quoi bon(她总说这有屁用),
A quoi bon(这有屁用).
Une aquoiboniste (一个无用论者),
Une peu trop idealiste.(还有一点理想主义),
Elle repet\u0027sur tous les tons(她用各种腔调说),
A quoi bon(这有屁用)……”
这把Hernandez y Aguado吉他的音量不是很大,但是歌唱性非常好,拨弦的伴奏宛如低吟,优美而毫不喧宾夺主。梅梅的声音不高,被气流包裹的声音有些沙沙的,如宿深情之中,又带着三分调侃,三分无奈,三分玩世不恭。
听着梅梅低低的歌声和琴声,杨梦菡忽然觉得好熟悉,熟悉到她想哭。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事,她忽然知道谢雪从前听的那首法文歌是什么了。
那小丫头去美国的时候,并没有带很多东西,但总是会抱着一个小随身听,一遍一遍地听这首歌。听着听着她会流泪,杨梦菡和孙峥会问她为什么,而她会说,说这首歌里有姐姐的声音。
“C\u0027est une aquoiboniste(这是一个无用论者),
Une faiseure de plaisantristes.(一个喜欢黑色幽默的人),
Elle dit toujours a quoi bon(她总说这有屁用),
A quoi bon(这有屁用).
Une aquoiboniste (一个无用论者),
Une drol\u0027 de je m\u0027en foutiste(一个滑稽到什么都不在乎的人).
Elle dit a tort a raison(不管是对是错都说),
A quoi bon(这有屁用).
C\u0027est une aquoiboniste(这是一个无用论者),
Une faiseure de plaisantristes.(一个喜欢黑色幽默的人),
Elle dit toujours a quoi bon(她总说这有屁用),
A quoi bon(这有屁用).
Une aquoiboniste (一个无用论者),
Elle s\u0027fout de tout et persiste. (她什么都不在乎却总是说),
A dir\u0027 j\u0027veux bien mais au fond (我很想这样,但是),
A quoi bon(这有屁用)……”
一个吉他的和弦过渡之后,梅梅依旧自顾自地弹唱。
——谢小雪的磁带里,唱歌的应该是梅梅,虽然声音比从前沙哑,但是还听得出是她的声音,可小雪为什么说这里面有姐姐的声音?
杨梦菡有些迷惑,于是她更用力仔细地听,然后她发现梅梅的歌比磁带里少了些什么,是什么呢?
吉他的声音低回婉转,可是……
——对了,是小提琴。
原来在谢小雪的磁带里,伴奏的除了吉他,还有谢楠的小提琴!
杨梦菡点了点头,她轻轻走到墓碑前,跪下,掏出那个晶莹璀璨的瓶子放在墓前,双手按在胸前,闭上眼睛,默默祈祷。
谢雪的样子在眼前浮现,皮肤是小麦色的,胸脯呼之欲出,眼角有颗泪痣,笑得像个孩子。
——谢小雪,原来你早就告诉过我们你姐姐的事情,你看,我把你带到你姐姐身边了。
——孙峥,你的任务我完成了一半了,还差属于你的另一半。
——谢楠,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我们搞砸了,毁了你和你的好朋友。
杨梦菡深深地吸了口气,重重地对着墓碑和瓶子磕了三个头。
“你也是来看楠楠的?昨天晚上我记得咱们见过,但是我没和你做。”身后,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来,低低的,甜得有些发腻。
杨梦菡回过头,抬眼——女孩身量不高,圆脸,皮肤很白,不算很漂亮但是五官很独特,一双眸子黑白分明,深如秋水。
她记起来,昨天这个女孩子似乎在那只黄莺的烤架边听着那首德语歌哭得淅沥哗啦的,她听孙莉叫这个女孩星儿。
“嗯,你也是来看谢楠的?你叫星儿?这花是你送的?”
杨梦菡问着,随手把身前的瓶子收了起来,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尘土。
“是,楠楠喜欢香水百合,但她走的那天我来不及去花店。本来我不知道今天还有时间来看她,后来知道可以,就又去花店取了一束。我来的比你们早一点,本来已经走了,但是听到这首歌,就又回来……”星儿说着,向旁边兀自弹唱的梅梅望过去,“楠楠很喜欢她唱的这首歌,我以为她早死了,但楠楠不相信,现在看来,楠楠是对的,这次我的直觉不准了。”
星儿喃喃地自言自语,而梅梅也仿佛没听到她的话,继续开口,只是声音稍稍有些苦涩:
“C\u0027est une aquoiboniste(这是一个无用论者),
Une faiseure de plaisantristes.(一个喜欢黑色幽默的人),
Elle dit toujours a quoi bon(她总说这有屁用),
A quoi bon(这有屁用).
Une aquoiboniste(一个无用论者),
Elle\u0027a pas besoin d\u0027oculiste(从来不去看眼科),
Pout voir la merde du mon-de(即便看清了这世界上的屎),
A quoi bon(又有屁用).
C\u0027est une aquoiboniste(这是一个无用论者),
Une faiseure de plaisantristes(一个喜欢黑色幽默的人).
Elle dit toujours a quoi bon(她总说这有屁用),
A quoi bon(这有屁用).
Une aquoiboniste (一个无用论者),
Elle me dit le regard triste(她用哀伤的眼神对我说).
Toi je t\u0027aime,les autres ce sont,(你, 我爱你, 其他人嘛)
Tous des cons(全是混蛋).”
歌声促然而止,然后,是一声重重的拨弦。
杨梦菡回过头,看到这个女人就这样横抱着吉他呆立在那里,仰面朝天,眼睛紧紧闭着,用力抿着嘴唇,瘦削干枯的脸上已然泪痕纵横。
[newpage]
[chapter:4.8 Yesterday Once More 昨日重现]
杨梦菡
看着身边的梅梅和星儿,杨梦菡忽然觉得世界很小。
“你是梅梅,谢楠嘴里的老梅子。”星儿说着,抬起手地搭上了梅梅瘦削的肩,“谢楠一直在找你,每次她高潮的时候都会喊你的名字。”
“操!”梅梅骂了一声,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脸,随意地就地坐下来,两条长腿放肆地张着,把吉他横抱在怀里,“我要走啦,再来给这傻子唱支歌。”
“嗯,我叫陈星。我知道谢楠很喜欢这支歌。”陈星的声音低低的,“La aquoiboniste,你们的歌,对吗?”
“是啊,那是我们一起完成的,”梅梅仰起脸,咧开嘴笑,“确切地说,是谢楠为了我改的这首歌。不过,好多年没唱了,嗓子也不行了。”
“蛮好听的,我喜欢,还有我的朋友也喜欢。”杨梦菡插了句嘴,挨着梅梅坐下,“虽然我们都听不懂……”
“你朋友?”梅梅斜了斜眼睛,“就是照片里的那个童颜巨乳的小女孩?”
“嗯。”杨梦菡只是轻轻应了一声,扬起头,把后脑轻轻靠在谢楠的墓碑上,后脑上被梅梅用啤酒瓶砸出的那个伤口和冰冷的墓碑接触,凉丝丝的,有些疼。
杨梦菡忽然想多感受一点这种疼痛,因为她觉得自己和这个弹吉他的女人呆在一起的时间可能不会很多了。
半晌,她才开口,“梅梅,说老实话,我觉得现在的你和昨天的你简直就是两个人。”
“哦?那你更喜欢哪一个?吉他手?还是婊子?”梅梅侧过头,用细长的眼睛斜斜地瞟了她一眼,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狐狸似的坏笑。
“不知道,”杨梦菡苦笑,“我喜欢吉他手的歌,但是也喜欢婊子的身体,虽然那个婊子把我的头打破了。”
“那有屁用!”梅梅戏谑地笑了笑,“那个婊子已经死掉了……哎,”她仰起头打了个哈欠,用胳膊肘碰碰杨梦菡的细腰,“喂,再给我来支烟,和婊子一样,吉他手也喜欢红万宝路的。”
杨梦菡把烟盒拿出来——那里面只剩下最后三支烟了。
她把一支递给梅梅,自己也拿了一支叼在嘴上,然后给旁边的陈星抛了个询问的眼光过去,看到陈星点头,索性连烟盒一起递过去。
梅梅点了烟,深深地吸进一口,悠悠然从鼻子里呼出两道灰蓝色的烟。她也学着杨梦菡的样子,把头靠在谢楠的墓碑上,让自己长长的马尾在脑后垂下来,陶醉似地长长出了口气。
杨梦菡顺着梅梅的眼光抬头望去,午后的天,湛蓝湛蓝的,云很淡,也不很热,柔柔的很舒服。
“你说,今天是个适合户外演出的好天气,不是吗?”她听见梅梅说,她不知道这句话是梅梅对她说的还是对谢楠说的,但是她猜梅梅其实也没指望听到她回答。
“喂,小美女,”果然,沉默了片刻,梅梅又开口,“再给我说点这个傻子的事情呗。”
“楠楠一直在找你,她每年都去你所谓的墓地,但她始终觉得你还活着,所以她想尽了所有的方法想把你找出来……”陈星把最后一支烟抽出来,却没有点燃,只是深深看着梅梅,声音平平淡淡的,“去年冬天,她就为自己买了墓地,那时,就也为你立了墓,说有一天希望和你一起。”她说着,抬手朝谢楠的墓碑背面指了指。
杨梦菡顺着陈星的手指看过去,才发现墓碑的背面刻了把吉他,上面有个小小的英文字母M。于是她又仔细地去看那块墓碑的正面,同样的位置刻了把小提琴,上面也有个小小的英文字母S。
“操!”梅梅好像也注意到了,她瞪着眼睛盯着这块冰冷的墓碑看了好半天,然后把手抚摸在那把小提琴上,轻轻骂了一句。然后她仰起脸打了个哈欠,“老朋友,这么多年,你一点没变,还是个傻子。”
杨梦菡听着这女人沙哑的声音,忽然觉得有点心疼,但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她只是默默地吸着烟,看着梅梅把脸又转向那个红裙子女孩。
“小美女,听你刚才说的,你和那个傻子睡过,所以,我可以说你是她的现任?”
“楠楠有时会和男人或者女人上床,包括我,”陈星把香烟点燃,垂着眼帘,“她睡过我家,我也住过她家几天,但是她从来没有任何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那,她走时……你在吗?”
“我没在她身边,她只给我打了个电话,”陈星吸了口烟,“不过,有一个朋友当时碰巧在她楼下,她告诉我,谢楠跳下去之前,在阳台上最后拉了一曲小提琴……”
“哦?是吗?知道是什么曲子吗?”梅梅追问。
“听我那个朋友说,那似乎是一部老电影的主旋律,好像是《辛德勒的名单》,不过我没看过。”
“那部电影是讲一个德国商人在二战时救援犹太人的故事,得过奥斯卡,我和谢楠一起看过的……”梅梅缓缓地说着,声音沙哑而苦涩,显得有些出神,“那条大提琴,在片尾主人公的独白的时候出现,那时,辛德勒哭着,说自己原本可以做更多的事情,哪怕是卖掉一颗他的金牙,都可以再多救一些犹太人出来,所以,这条曲子,我们有时也叫它《I could have done more》。”
“I could have done more……”杨梦菡重复着,转头,看到梅梅用力揩了揩眼角。
然后,这女人把她的小眼睛眯起来,摇了摇头,苦笑着嘟囔了一句:
“谢楠,你个傻子,做这些有个屁用!”
说完,梅梅沉默下来,只是抱着她的吉他,把半边脸用力贴在谢楠的墓碑上,狠狠地吸着烟。
烟燃尽的时候,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随手把烟蒂丢在谢楠墓边,用脚踩了两踩。
杨梦菡觉得她的心疼了一下,她没站起身,只是稍稍抬起头来,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吉他手,你要走了?”
“嗯,是时候告别啦,”梅梅把那张合影拿在手里,朝杨梦菡晃了晃,脸上的笑容依旧带了几分狡猾,几分慵懒,“红玫瑰,你很不错,说话算话,一直陪我见完了这三个人,不过,我是还想知道你的名字……现在不问,我怕以后没机会了,你知道我好奇心老重的。”
“我叫杨梦菡。”这次,杨梦菡没犹豫,也没有顾及身边的陈星,只是直截了当地开口,然后伸手接过了照片。
莫名其妙地,她觉得梅梅望着她的眼里闪着一些异样的神采,那眼神有点熟悉,有点像游泳池边的谢小雪和花丛里的孙峥。
“你要回去了?”所以,她问,然后叹了口气。
“还要先去办点自己的事,不过不用你陪了,我想你或许还有话对谢楠和她妹妹说。”梅梅的沙哑嗓子轻飘飘的。
“你那里那个男孩子,小志是吧,怎么说?”
“你知道那里我不会回去住了,要是愿意,你就住那,他要是来了,想不想和他再睡,也看你自己……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事情,不用为了他或者我专门留下,那小子大了,后面的世界应该他自己闯,不过……”梅梅迟疑了一下,“如果,碰巧遇到别人欺负他,就帮他出个头,你很能打,我知道。”她说着,又递过来一个狐狸般狡猾的笑。
“可能吧,”杨梦菡看着她的眼睛耸了耸肩,“我没见过几个能打的,除了你能敲破我的头。”
“哈哈,好好养伤,我先走啦。”梅梅的笑容渐渐明朗,没等杨梦菡再说话,丢下这一句,便转身。
走开的时候,她轻轻拍了拍谢楠的墓碑,又低低地嘟囔了一句:
“傻子,等着我,老梅子很快就回来。”
然后,这女人抛下一个灿烂的微笑,再没多停留,便自顾自地飘飘远去。
她又开始弹琴,也又开始歌唱,琴声有些低沉,歌声有些沙哑,幽幽地在树丛间的小径回荡。
“C\u0027est une aquoiboniste(这是一个无用论者),
Une faiseure de plaisantristes(一个喜欢黑色幽默的人).
Elle dit toujours a quoi bon(她总说这有屁用),
A quoi bon(这有屁用).
……”
听着逐渐远去的歌声,杨梦菡用力抽了下鼻子,看了看身边的这个普普通通的短发女孩子,忽然淡淡地问了一句,“喂,这首法语歌的歌词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我想我可能没机会直接问她了。”
“是讲一个玩世不恭,一天到晚地在说‘这有屁用’的吉他手,原来的词里,这个吉他手是男的,但是谢楠把词改了,所以梅梅唱的这首歌,里面的吉他手是女的,也就是她自己。”陈星吐了个烟圈,用手指摁灭了燃尽的烟蒂,“对了,一会你有空吗?”
“我?什么事?”杨梦菡怔了怔,她没想到这女孩子会这么问她,毕竟她们不熟。
“莉莉约我去参加一个party,我想去,可现在忽然不想自己走,你有空的话,咱们一起吧。”陈星的声音无情无绪的。
——她口中的莉莉,就是那个梳长辫子的孙莉吗?昨天晚上她们在一起,当然,她们是朋友。现在,谢小雪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孙峥的了。起码这是个和孙莉接触的好机会,可是……
“为什么会来问我,我记得咱们不是很熟。”杨梦菡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但她还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冷冰冰的。
“直觉,昨天晚上你给崔滢放那朵红玫瑰时,我就忽然觉得我和你可能会有交集,而且,昨天你和莉莉做爱了。”陈星说着,手揽住了杨梦菡的细腰,从T恤衫的下襟滑进去了。
“你的直觉是不是也告诉你我不会拒绝了?”杨梦菡叹了口气,她觉得腰间的那只手很嫩,也很冷。
那只手摸到她平坦的肚皮,摸到那个黑蜘蛛形状的脐环,停留了一会,就下行。然后,那只手把杨梦菡的黑色T恤下摆撩起来了。
杨梦菡没有任何抗拒,只是单手把那张合影叠起来,放进裤袋,另一只手则搭在了这个红裙子女孩裸露的肩头。
她又想起昨天这个女孩在听那首德语歌的时候哇哇大哭的样子,这似乎让她某一处尘封的记忆有点松动,但又再多想不起来任何一点线索。
她只是觉得星儿说得没错,自己冥冥中可能真的和她有着什么牵绊,所以便放任星儿的动作。
她知道,星儿的眼睛此刻正停在她小腹上的那处纹身上。
“梦菡,这朵红玫瑰好美,你纹了多久了?”
耳边,星儿的声音依旧很低,呜呜地带了点哼声。
梅梅
走出墓园的时候,梅梅听见树上有人在哼,于是她抬起头,眯着眼迎着斑驳的阳光,看见树梢上垂下来的那两支一勾一勾的雪白赤足。
“喂,大活人坐树上,以为自己是只鸟吗?”她停下手里的吉他,笑着问,然后看着那道身影飘下来。
赤足如莲,白衣似雪,手里撑着油纸伞,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眉间有一点血红的朱砂痣。
“喂,小白鸟,我忽然觉得你的样子很眼熟,但是我想不起来了。”梅梅挠了挠后脑,“我们在哪见过吗?”
“想不起来就不用太用力想,”这个白衣汉服的女孩子娇娇地笑,转了转手中的伞,几只小鸟儿随着扑啦啦飞起来,“犯不上为了已经忘记的事情耽误你的宝贵时间。”
“也是,哈哈。”梅梅笑得更开心了,“不过,我猜你跑过来不是为了告诉我这句话的。”
“嗯,今天听到一条新闻,忽然想告诉你,”女孩咯咯地笑起来,“顺便说一句,你这身打扮比那条黑裙子好看多了。”
“嗯,我也觉得,我总不能穿着像个婊子一样弹我的吉他。”梅梅挑了挑眉毛,“和你聊天很开心,不过你最好快点说你的故事,我时间确实不多,赶着去投胎呢。”
“昨天晚上……”白衣女孩没理会梅梅的玩笑,卖关子似地故意把声音拉的有些长,“就在你常等生意的那个路口的厕所里死了个男人,似乎是被人捅死的,然后尸体好像还让狗啃了,肠子出来了,半边脸也没了,苍蝇和蟑螂爬了一身,但是他那根东西却还挺得老高的。”她说着,然后轻轻吞了口口水。
“怪恶心的,所以呢?”梅梅歪着头听,“和我有毛关系?”
“今天早晨警察查出来,这个死鬼叫做吴非,是一个街道派出所的副所长,但是有个小小的爱好,喜欢干女人,可能是受了网上的哪些东西的影响,他特别喜欢一边干女人一边勒住女人喉咙。十年前,还是个小虾米的他犯了第一个案子,是他辖片里一个叫做叶雨涵的女白领,刚从日本的海岛度假回来,他去那女人家里普查,看到那女人扔在地上敞开的箱子和不经意露出来的腰,就忍不住了,他强奸了那女人,扒光了她,边干她边看她被晒黑的皮肤和没被晒黑的奶子和下身。当然他觉得不过瘾,就学着网上那些文章写的或者视频演的,把那女人的丝袜勒在她脖子上,一直干到她断气了尿出来了才射。”
“说得和你在现场似的。”梅梅皱了皱眉头,看着那白衣女孩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但是,还是那句话,和我有毛关系。”
“都写在供词里,不过不是他的供词,是他趁着严打逼着一个已经肯定被枪毙的小混混交代的。当然后来那个吃了花生米小混混成功地当上了他的替死鬼和踏脚石,也让他成为了吴所长,”白衣女孩舔了舔嘴唇,接着说下去,“当然,当了所长的吴非同志觉悟提高了,在沉寂了四五年后,他开始充分地利用他的爱好帮助他开展日常工作。这次,他专挑自己辖片外的那些户籍不载的风尘女子下手,前前后后又杀了十一个,可都是无头案……”
“然后呢?”梅梅的声音大了些,她的手紧紧地握住了那把吉他的琴颈,青白色骨节都有点凸出来了。
“然后他就折在他要杀的第十三个女人身上了,他想不到,男人会变态但是女人也会,而且女人变态起来的样子是他想象不到的。” 白衣女孩额间的朱砂痣似乎更红了些,她精巧的鼻翼开始翕张,高挺的胸开始起伏,声音开始发颤,仿佛说这些话会让她很动情,或者说,她仿佛回忆起了她说的那个场面,“他和那个女人在厕所里做爱……肏得……好用力……那女人很爽……其实这种边肏边勒的感觉真的很让人着迷的……但是……比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勒死那女人……就被那女人插了十三刀……边插,边干……那女人很爽……那死鬼……也很爽……看来十三是他的吉利数字……啊~~~~~~~~”
然后,她索性把油纸伞收起来,用力地夹在腿间,紧紧地蹙起眉头,好半晌才放松下来。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梅梅站在那里,等这女人高潮彻底结束之后才开口问——她的声音也开始颤抖了。
“因为不想某些女人的劳动工具因为要查案子被白白折旧磨损。”女孩说,声音还稍稍有些喘,若无其事地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然后又把油纸伞撑开了,“听说最后一个死在那狗东西手里的可怜女人的花名叫做思思。”
梅梅觉得头很晕,她几乎要摔倒,但是她终究站住了。
她仰起脸开始笑,但是也开始止不住地流眼泪。
——原来,是这样,我真的没什么遗憾了。
她想。
“嗯,每个人都不应该有遗憾。”那个白衣女孩似乎读到了梅梅的心思一样,轻描淡写地说,“所以,虽然你说你急着投胎,但是也应该再去一趟你昨天打工的老地方,那个地方能让你有好运气。”她说话间,一只雪白的鸽子飞过来。于是她抬起手,那只鸽子就落在她手指上了。
“喂,告诉我你是谁。”梅梅觉得眼泪已经让她眼花了,她用力地吸了口气。
“和你一样,一个婊子,In English,A Bitch.”那女人说,然后扬了扬手,“相信我,梅梅,你不会后悔的。”
梅梅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是她忽然觉得这个白衣女孩刚才的话很熟悉。她想再多问一句,但是那鸽子却朝着她飞过来,雪白的翅膀张开,几乎挡住她的眼睛。
就在白影一闪之间,那个白衣女孩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而梅梅也没再停留。她知道她该去哪了。
周茗茗
依旧是那一片素白,有些晃眼。悬挂的瓶子里,液体一滴一滴的坠落。
周茗茗觉得那些液体好像是眼泪,而她也感觉眼角也有一点点灼热的液体淌下来。赤裸的胸脯袒露在空气里。两颗棕黑色高高挺起的乳头,紧张地挺立在浑圆高挺的乳峰上,战栗地守护着那两眼充沛的生命之泉。
她的右手盖在小腹上,感觉肚子里的小家伙很乖,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
——已经无法挽回了吧。
她想着,下意识地抬起仍旧能动的右手,放在隆起而细嫩的肚皮上——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有些冷,不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茗茗姐,你冷吗?”菲儿的俏脸上写满了关切,“要不要我给你拿被子盖上。还有,你还是睡一下吧,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
她说着,回头朝谢一岚望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迟疑和悲悯。
“菲儿的话没错,茗茗,你先休息一下。”谢一岚点了点头,声音清冷,“那件事,需要很多体力的。”
“没关系的。”周茗茗让自己笑了笑——其实她有一千种办法让这个笑显得充满自信,但是她没有,因为她不需要,“我都知道的,也有思想准备。Helene,菲儿,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谢谢你们,你们放心,我撑得住,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会太多了,我舍不得睡,一点都舍不得……”
说话间,门打开,随着高跟鞋的声音,一袭白衣的杨琳走了进来。
“琳子,检查怎么样?默儿呢?”周茗茗开口问,她发现杨琳的那张鹅蛋脸有些红晕。
“检查都没问题,其实大部分的检查早就做过了。”杨琳耸了耸肩,随手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默儿不放心你,还想过来,但是我哄她睡下了。茗茗,你还好吗?”她边问,边走上前,抬手摸了摸周茗茗的脸。
手指滑过的时候,周茗茗闻到一股奇异的芳香,垂眼看去,纤细而优美的指尖,兀自沾着一点晶莹的花露。
莫名地,她心里跳了下,于是伸出舌头,去舔杨琳的手指。杨琳的手缩了一下,却终于没有躲开,反而向前递了递,任她把自己的手指卷住,开始像吃棒棒糖似地轻轻舔食。
“琳子,和我说说默儿,说说你们的事。”周茗茗的话音含含糊糊的,她感觉杨琳的指尖在她嘴里轻轻的颤抖。她猜自己的舌头把杨琳弄得有点痒,但她没有停息来,甚至开始轻轻吸吮。
“知道吗?你现在吃到的是我的水,不是默儿的。”杨琳开口,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才继续:“默儿受过很重的伤,所以她瘫痪了,腰部以下一直没有感觉,当然,也没法做爱。每次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都只能是揉她的胸,当然她会有感觉,但是不够。默儿告诉我,以前她睡不着的时候就会自慰,或者干脆夹个枕头。我们在一起以后,每次就都是我哄她睡。但是哄她睡时,默儿她总是不让我碰她,而是自己揉着胸,然后看我在她面前手淫或者是和别人做爱,她说这样可以让她的大脑回忆起从前高潮的感觉,然后她才能一点点睡过去。”
周茗茗看着杨琳的眼睛,她忽然发现,杨琳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些东西是她在那个男人里没见过的。她有些贪婪地盯着杨琳的眼睛看,也静静地听她说下去。
“她原来是个挺活泼的女孩子,爱跑爱跳爱疯,有点像现在的我,而那时的我却有点儿像现在的她……她喜欢夜跑,而那时我喜欢在晚上街上乱走,所以我有时会在街上遇上她……那时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那时的样子我一辈子也忘不掉。她总是穿西红色的运动衣,扎着发带梳个马尾,个子不高,腿却显得很长,胸也不小,跑起来像两个大白兔似的一跳一跳的……”杨琳说着,情不自禁地咧开嘴笑,露出了那两颗小虎牙。她仿佛有些出神,那只自由的手不自觉地盖在了周茗茗赤裸的乳房上,碰到了她乳房外缘的那个有些明显的伤疤。
周茗茗打了个冷战,她没有反抗,反而把身体挪了挪,似乎想让杨琳的手更舒服一点。
但是这个动作让杨琳回过神来了,她抱歉地笑了笑,似乎想把手抽回来,而周茗茗却先一步把杨琳的手按住了。
“我猜的我胸和默儿的胸手感有点像,除了我的伤疤,”她说,朝杨琳轻轻摇了摇头,“琳子,别放开,就这样。”她看向杨琳,眼光里带了一丝恳求。
杨琳苦笑,也没再管身边的菲儿和谢一岚,就这样侧着身子坐到了周茗茗的床上。
“琳子,接着说,我想听。”周茗茗轻声说,把杨琳另外一只手放到自己另外一边的乳房上。那根食指湿漉漉的,周茗茗知道现在那上面都是她自己的唾液了。
“嗯,”杨琳点了点头,纤长的手指开始有意无意地捻着周茗茗的硕大的乳头,声音微微有些神往,“我很喜欢看她,所以也穿上了跑步的衣服,有时甚至会远远地跟着她,直到她跑回家。知道吗开始我跟不上她,但是慢慢地,我可以了。所以我知道了她家开了个红油火锅店,然后,有时我会从那家店门口走过,然后就看到她在里面对着电视看花样滑冰……渐渐的我知道了,她有个好朋友,是个很喜欢吃火锅的川妹子。然后,我有时就也会去那里吃火锅,一个人,点最辣的那种,虽然我不太能吃辣椒,但是能坐在那里看她给我上菜,或者坐在一边和她一起看同一台电视,看同一场花样滑冰。”
杨琳的语气开始有点激动,手指在那对胀满的乳房上的捻动也变成了揉搓。这让周茗茗的眉毛蹙起来。她很享受这种感觉,于是口鼻之间开始轻轻地哼出声音。
“琳子,你那时……就爱上她了,是吗?”
“是的,”杨琳秀美的鹅蛋脸一下子红得有如晚霞,但是声音却从容,“或者……更早的时候,她给我的,可能你们都不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
周茗茗其实听不懂杨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她没有问,只是听杨琳说下去。
“然后,她的好朋友越来越多,两个好朋友变成了三个,三个又变成了四个,总是聚在一起吃火锅,喝酒。那四个都是大眼睛的姑娘,所以黑皮肤细眼睛的我不在里面——其实,我知道,哪怕我是大眼睛也没用,她喝多了,就会亲那个川妹子,亲她的脸和嘴……我好羡慕,她有时会给我上菜,却从来没有注意过我……我学着她跑步,学着她健身,学着她看花滑,学着她吃辣椒,活在她世界的角落里……直到那天晚上,我看到她倒在那里,满身是血……”
周茗茗的身体明显地颤了一下。她微微坐起来一点点,用那只没有插针头的手按在杨琳的手上。杨琳似乎会了意,又似乎单纯地激动起来,总之她的手开始更用力,捏得周茗茗的乳房开始发红了。
而这乳房上传来的感觉让周茗茗的脸也开始发红了。她的呼吸有些粗重,一直平淡的表情开始一点点鲜活,“后来,你一直就照顾她,是吗?”
“嗯,我想这是老天给我的一个机会,”杨琳甩了甩头,扭了扭身体,似乎有些难耐,索性解开了自己那件白大褂胸前的两粒纽扣,“那天晚上,是我第一次能这么近地看她,那天我才知道她原来的名字。然后,我就用尽我所有的能力,给她治伤,喂她吃饭,而她也开始认识我,然后一点点接受我,也一点点从原来的那个她变成了我的默儿。她瘫痪了,下身没有感觉,我就这样揉她的胸,然后吻她,而她会用手指要我,知道吗第一次她要我时我好开心,开心到在她睡着之后出去跑了十公里,边跑边笑也边哭。”
说到这里,杨琳抽了抽鼻子,但是嘴角却在笑,“我知道默儿喜欢看,除了喜欢看我自慰,也喜欢看我各种淫荡的样子,所以我就去做了啦啦队长,然后再开了琳瑜伽,让更多的人知道我,看到我的身体,馋我然后想要我。而每次,我都会把这些人带到默儿眼前,给她看。和那些人做爱很舒服,但是除了很少的一些时候以外,这对我不是必须的,但是,当我看见默儿的眼睛,我就会变得更疯,更淫,高潮得更厉害。我知道,我是在替她感受,就像我变成了那个喜欢夜跑,爱运动,爱吃辣椒爱看花滑却学不会的女孩一样,渐渐地沉浸在里面,然后渐渐地爱上……其实,说句自私的话,默儿哪怕一直这样坐在轮椅上,只要我能一直陪着她,我就很开心。默儿没法做爱,而我知道我们即便始终不做爱我也不在乎,只要能天天陪着她,一直站在她身后推着她到她想去的所有地方,哪怕是下地狱也好……”
周茗茗半躺着,就这样听着杨琳絮絮叨叨地说着。她没有把杨琳的那只手再拉回来,只是看着杨琳把那只手伸到那件解开了扣子的白大褂里面。同时,她觉得杨琳另一只在揉捏她乳房的手变得更用力了。
于是,她用自己自由的那只手,把另一只空着的乳房握住了,手指再次碰到乳房内外两侧的伤疤,她感觉有些疼。
杨琳似乎没看到,她似乎已经渐渐沉醉进那段回忆里面,她那只伸进白大褂里的手开始旁若无人的在胸口松动,嘴里在继续地说。
周茗茗知道,现在这个女人的回忆已经停不下来了。
“嗯……可是……我不忍心……”杨琳吸了口气,手指终于碰到了自己敏感点,“晓静……不……默儿,她是我的默儿……她原来那么爱跑爱跳……爱疯……那么……知道吗……嗯咳……”她轻轻呻吟了一声,“我看过她们……她和她那个小女朋友,或者她们几个一起……有时还有男人……喝醉的时候,她说,她以后有了钱,要走遍全天下,吃遍所有的美食,睡遍……所有的帅哥……那个时候,我偷偷地躲在一边,然后逃进厕所里……嗯咳……用力地抠自己,听着她们,想着她们……后来我天天陪着她……听着她说梦话,我知道,她不甘心,她想要属于她的尊严……所以……才有了这个残忍的方案……她不甘心,我就也不甘心……我想让她……站起来……把属于她的尊严还给她,哪怕一天……也好……”
杨琳的眼泪流出来了,她白大褂里的那只手开始向下探,但是她似乎有些犹豫该不该这么做。
“琳子,奇异公主……想做什么,就做吧,没关系……让我也看见。”周茗茗的声音很柔和,她放开了杨琳的手,开始用自己的一只手用力地揉捏乳房。而杨琳似乎受到了她的鼓励,索性坐到周茗茗的床尾,把白大褂里面的牛仔短裤褪下来,放肆地张开了她那两条长长的腿,手指沿着湿淋淋的阴毛一路向下,然后开始不要命地揉搓自己的阴蒂。
周茗茗深深地吸了口气,看了一眼旁边的菲儿和谢一岚,发现她俩也都在沉默着。菲儿的脸涨得通红,紧绷的身体不自主地轻轻扭动,把两条长长的腿紧紧夹在一起。谢一岚却似乎没有反应,只是用那双大大的眼睛望着眼前这一切。
“茗茗……我淫荡的样子……好看吗……默儿最喜欢……看了……”杨琳精巧的鼻翼上有汗渗出来,细细的眉毛紧紧地皱着,“前几天……在我的瑜伽馆……我和整个一个篮球队一起做爱……很舒服……嗯咳……你们在看……也很好……但是……还是想给她看……岚岚……岚岚……嗯……我好想……真正给默儿一次……看着她……高潮……那样,我死……也没有……遗憾……”
这个古铜色的躯体迅速地开始紧绷起来,旁若无人,只是自顾自地舞蹈,呻吟,呓语。
周茗茗靠在床的另一头,两条腿在被子下开始不安地搓动。她觉得身体里似乎有一股热流在左冲右突,而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有一点点不安分,开始挣扎,动作逐渐大起来,弄得她有一点点疼。
她忽然有些紧张,感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但她不敢再去想,只是希望自己的身体快点被高潮填满。于是她转过头去,求助似地望着谢一岚。
“Helene……我可以吗?”
谢一岚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抿着嘴唇,转身从抽屉里拿了个洁白颜色的精巧按摩棒出来,用酒精拭了表面,然后打开开关,递过去。
周茗茗分开被子下面的双腿,把那个冰凉的东西放到自己颤抖的两片小阴唇之间——炽热的身体遇到冰凉的按摩棒,本能地一缩。
她用手轻轻一推,那个流线型的,光滑的,震动着的东西就一下子滑进她的身体去,然后被她阴道的膣肉紧紧包裹。
其实,周茗茗几个月没有过了,有时会很想,但是她只是一直克制。但是此刻,她知道她不需要再克制了,而且她现在很需要这种感觉来让自己麻痹。
周茗茗把解放出来的手重重按在自己的乳房上,眼睛却仍死死盯着床上贪欢自渎的杨琳,听着杨琳的呻吟和呓语钻进自己的耳朵。
“……默儿……无论如何……我要给你……嗯咳……让你站起来,让你感受我的身体……哪怕……马上就死……”杨琳的手,仿佛弹琵琶一样在自己勃起的阴蒂上快速的拨弄,另一只手用力揉搓着自己的左乳房,渐渐地开始语无伦次,“我行的……我可以……创造奇迹的……我是你的……奇异公主……只属于你的……奇异公主二世……嗯嗯……极乐死……永恒的美……茗茗……周茗茗……我要谢谢你……谢谢你……”
杨琳忽然开始呼唤周茗茗,然后猛地抓起周茗茗的一只脚,把她的脚心顶在自己的乳房上。而与此同时,她下身也终于经受不住自己手指的粗暴拨弄,一股股地清流开始飞溅出来。她闭上眼睛,咬着牙,向前挺起腰肢,让更多的水喷出来。
大约喷射了四五次,这次潮吹才渐渐地止歇。但杨琳似乎还不满足,依旧大张着腿,用手指轻轻拍打自己红肿的阴蒂,大约拍了十几下,便又开始了第二轮喷射。
有些水溅到了周茗茗脸上,眼睛上,很热,带着属于这个健美女人的独特味道。然后,那些水顺着周茗茗的脸颊流下来,流进她嘴里的时候,却多了一些苦涩。
杨琳的高潮几乎持续了三分钟,才有些脱力似地一下子瘫软下去。她的发丝被汗水黏在脸上,眯着眼睛看着身上床上被自己溅上的水渍,然后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放开了周茗茗的脚,咧开嘴苦笑。
“茗茗……对不起……刚刚……我可能是疯了……最近压力确实有点大……刚才……我胡言乱语的那些……对不起……我……”
周茗茗盯着这个古铜色皮肤的健美女孩,看到她的脸上的红晕,看到她的小虎牙,也看到她分明挂在脸上的愧疚。
——其实,没什么的,这是我的决定,也是他想做的,我知道。
周茗茗想。
那根按摩棒开始放肆地震,这种不大强烈的震荡让她觉得刚刚好,但她的眉毛还是不自主地皱起来了。她忍着身体里的刺激,抬手捋了捋她的白头发,对杨琳笑了笑:
“没关系,奇异公主,我相信你能创造奇迹的。我们,”她安抚似地摸了摸自己那开始蠕动的隆起小腹,“我和我的宝宝,都会祝福你。关于默儿从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默儿一直不想提这件事,所以我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一点。”杨琳的声音依旧有些疲惫,“其实,对我来说,这不重要。”
“但是我要把这个故事告诉你们,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我的孩子,他不应该这样不明不白的,所以,琳子,Helene,我要讲给你们听,”周茗茗咬了咬牙——阴道那个东西的震动似乎又加大了,她的胸开始明显地起伏,但她还是强忍着,让自己的呼吸稳定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内,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菲儿,认真地说:“菲儿,下面我要说的是关于他的,不是好事情,或者说,是很不好的事情,所以你还是不要听。”
“不,”菲儿微微皱了皱眉,“所有关于姐夫的事情我都要知道,而且,不管什么我都可以接受。”她说着,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纤细的指关节间,隐隐出现一点青白的颜色。她的嘴唇在颤,似乎很害怕,但是语气却坚决。
“好吧……”周茗茗长长地叹了口气,她忽然觉得菲儿其实和她有点像,所以她知道,她们两个谁也拦不住谁。
输液瓶里的液体在此时堪堪耗尽,谢一岚一言不发地起身,帮她拔掉手上的输液管,而杨琳也站起身,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
周茗茗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很残忍,残忍到她有点不敢开口,她忽然想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于是,她开口:
“琳子,讲故事之前,我还有个小问题,你说你是奇异公主二世,难道还有一世吗?”
“对,很多年前,N大的篮球队有另外一位啦啦队长,而且和我一样风流,也睡遍了整个篮球队,”杨琳说着,开始系她白大褂的扣子,“但那些都不是重点。那个女孩子曾经是N大的校花,而且,也是一位传奇的花样滑冰选手。但是,在当年的全国联赛之前,她因为一些事情被毁了容,最后蒙着脸参加了决赛,然后用一套世界冠军都不一定做得出来的动作拿下了当时的全国冠军。但是那场比赛之后,她就神秘地消失了,有人说,她是得罪了黑帮被毁容,然后伤重死掉了,但也有人说,她是因为和她的教练有染,或者妒忌她的同学,所以勾结了黑道上的人要报复,却在最后良心发现所以自杀了。总之,那场比赛之后她消失了,甚至那场比赛也没有了官方记录,只是在民间口口相传。默儿出事之前很喜欢花样滑冰,但是一直学不会,那个时候她就一直在找那个传奇女人的资料,把那个女人当作自己的偶像,我知道了,就偷偷地通过各种渠道也去找——但是,那个时候,人们不再提那个女孩普通得再不能更普通的名字,只是用她拿冠军的那段叫做《奇异恩典》 的伴奏来称呼她——叫她The Amazing Princess。”杨琳说着,吐了口气,“所以,那个被人忘记名字的女人才是奇异公主一世,默儿从前的偶像,现在变成我的偶像了。”
杨楠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 (奇异恩典,何等甘甜)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 (我的罪已赦免)
I once was lost,but now I\u0027m found, (前我失散,已被寻回)
Was blind but now I see. (我目已盲,却又得看见)
……”
冰场上空空荡荡的,只有空灵的歌声在回荡。清冰车已经开走,此时的冰面,光滑如镜。
杨楠没有换上冰鞋,只是在一旁看着,穿着毛衣和牛仔裤,外面再罩上长长的羽绒服的霞儿弯着显得有点臃肿的腰,认真地系着冰鞋的鞋带。两条麻花辫子从她的头两侧垂下来,后颈的位置上,瘢痕的颜色显得更红,而那个“楠”字的纹身也分外清晰。
“喂,帅哥,你不陪我们霞儿滑一会儿?”旁边,一身教练服的长头发女教练一脸揶揄地朝他眨眨眼睛。
他一下子觉得很尴尬,甚至脸上都有点发烧。
“卉卉,你别挤兑杨楠哥哥了。”霞儿抬起头,满脸绯红,“他一点都不会呢,让他上去挨摔吗?或者你是趁机给你家李斌揽生意?”
“哟,杨楠哥哥~~~~~~”洛卉卉把眼睛眯成两个可爱的小月牙,学着霞儿的声音,“叫得好亲呢!”
“洛卉卉,你坏死了!”霞儿作势要打她,洛卉卉却跑了两步,跳上了冰面。
霞儿不甘示弱地追上去,而洛卉卉开始好整以暇地在前面滑,只是随着霞儿的追逐,越来越快。杨楠盯着冰上的两个人看,霞儿离洛卉卉似乎始终近在咫尺,却怎么也赶不上,终于一个踉跄,“噗咚”一声跌倒。
杨楠一怔,迈开腿想冲进去,但是却被一只手轻轻按在他肩上,耳旁传来童晓芳柔和却清晰的声音。
“没穿冰鞋,就不能上冰场。同样的,能力不够,也不一定能保护你爱的人。”
这句话让他的头轰了一声,而于此同时,霞儿的声音从冰场里传出来。
“芳……你……好漂亮……”
他抬头,看着洛卉卉把一脸发痴的霞儿掺起来,然后,他才顺着她们的眼神回头,看到在他身旁婷婷玉立的短发女郎。
这个在他印象里总是穿着旗袍的优雅女人,此时换了一身冰蓝色的滑冰服和一双镶嵌钻石的白色冰鞋——肩、背、胸口和腿上,是肉色的材质,她玲珑的身段包裹出完美的曲线,肩膀和手臂上的轻纱,更让她显得有几分空灵飘逸。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原本看来文静端庄的短发女人竟然可以变得如此充满灵气和活力。
“今天出来得匆忙,到了这里才想起没带滑冰服。”童晓芳淡淡的笑着,信步滑上冰面,缓缓滑行几步,然后张开双臂,身体前倾,做了个优美的燕式平衡,然后停下来,朝着洛卉卉微笑,“想不到这身衣服你还留着。”
“我扔了这里所有的衣服和冰鞋,也不会扔了19号箱子里这一套。”原本言笑晏晏的洛卉卉,此刻眼睛里却蒙起了一丝雾气,“师姐,我永远也忘不了你穿这套衣服的样子……”她顿了顿,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不想要这首曲子,我给你换。”
“臭丫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童晓芳苦笑,耸了耸肩,“你都安排好了,不是吗?时间不多,我也只能滑这一曲……让你家李斌帮我重新放一次吧。”她说着,倒退着滑倒进场口,深深地吸了口气。
洛卉卉扶着霞儿退到边上,却没有出冰场,只是轻轻朝场外的调音台挥了挥手,里面的小伙子朝她点点头,下一秒,空灵的歌声重新飘出来,圣洁而清澈。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奇异恩典,何等甘甜),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我的罪已赦免).
I once was lost,but now I\u0027m found(前我失散,已被寻回),
Was blind but now I see(我目已盲,却终得看见).
……”
赵霞
听着这歌声,霞儿忽然觉得有点想哭,她用力地睁大眼睛,去看冰面上那道水蓝色的身影。
歌声里,童晓芳开始伸展,滑行。原本祥和平静的歌声,却被她演绎出勃勃生机。肩头的轻纱轻轻随着她的滑行飘起来。然后,她倏然转身,开始倒退着滑行,两条修长的手臂,肆意地在身体两侧舒展开来,仿佛是一对玄冰凝成的绚丽冰翼。
“卉卉……”霞儿轻轻拉了拉洛卉卉的手,想说什么,却发现洛卉卉那两只弯弯的笑眼也正痴痴地望着冰场中心的童晓芳,眼圈有些发红。
于是,霞儿也不再说话,只是把身体轻轻倚在冰场的玻璃防护墙上,专心地看这个自顾自地沉醉在自己的冰雪世界里的短发女郎。
“……
T\u0027was grace that taught my heart to fear(如此恩典,使我敬畏),
And grace my fear relieved (使我心得安慰).
how precious did that grace appear(如此珍贵,恩典临现),
the hour first believed(当我初蒙恩惠).
……”
童晓芳的速度开始加快,仿佛是一团蓝色的冰影,一下子从霞儿和卉卉身边掠过。她随着歌声起跳,然后凌空旋转,落地的时候,冰刀与冰面接触,扬起一缕星尘般的冰屑。然后,她起跳,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五百四十度,落地的时候,冰刀擦过冰面,刨起另外两团冰屑。
“霞儿,你知道吗?我很多年没看过师姐穿着这一身跳这首曲子了,虽然不是当初的那套动作,但是我也感觉和做梦一样……今天,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卉卉忽然吐了一口气,“知道吗?来以前,她问我今天我爸在不在,我说不在,显然松了一口气。”
“洛叔叔?”
“嗯……从前著名的双人滑国家运动员,也是童师姐的花滑教练。”
“……
Through many dangers, toils and snares(穿越惊险,经历悲伤),
We have already come(我们早已出航).
T\u0027was grace that brought us safe thus far(恩典庇佑,一路平安),
and grace will lead us home(照我返回家乡).
……”
冰面上,童晓芳的身体时而蜷缩,时而舒展,忽然,她把双臂张开,挺起前胸,一条腿高高地向后抬起——她精致的清丽容颜与冰面泛起的萤萤冷光交相辉映,让霞儿感觉她的脸庞有些模糊,却罩上了一层圣洁的光。
“The Amazing Princess……”她听见旁边的洛卉卉低声喃喃了一句,“传说中的奇异公主是从冰上诞生的,但我真没想到,她今天会回来……霞儿,师姐对你真好,弄我都有点儿嫉妒了。”
“谢谢……谢谢你们。”霞儿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头,稍稍偏过脸去擦了擦眼角。她努力地睁大眼睛,去看在冰场中心开始高高从身后抬起一条腿,用手抓住冰刀开始做贝尔曼旋转的童晓芳。
霞儿很想看清楚她的动作,但是眼睛却越来越酸,而那团冰蓝色的影子,逐渐眼前开始模糊,耳边却只有空灵的歌声继续。
“……
When we\u0027ve been there ten thousand years (我们纵然,经历万古),
Bright shining as the sun(阳光依然璀璨);
We\u0027ve no less days to sing god\u0027s praise(我们日日,感念主恩),
Than when we first begun(就如以往当年).
Amazing grace, how sweet the sound(奇异恩典,何等甘甜),
That saved a wretch like me(我的罪已赦免).
I once was lost,but now I\u0027m found, (前我失散,已被寻回),
Was blind but now I see(我目已盲,却终得看见).”
歌声止歇的时候,霞儿感觉到有人轻轻把她拥在怀里,那股温柔的体香,她很熟悉。
“芳,谢谢你……”
她贴着童晓芳温热的躯体,闭着眼睛努力地把眼泪屏回去,声音中带了些呜咽。依稀之间,她感觉毛衣领口露出的皮肤有点湿。
“芳,你……?”
她有点诧异,想抬头看童晓芳,但那颗梳着双麻花辫的漂亮头颅却被童晓芳死死按在怀里。
“死丫头,你也要离开我了,是不是?”
童晓芳的声音有些颤抖,手却用力,几乎要把霞儿瘦削的肩按进自己身体里面。
“芳,人这一生,总要做点疯狂的事情呢。”
霞儿觉得自己一下子平静,她意味深长地重复了这句她曾经对童晓芳的话,便轻轻挣开了童晓芳的怀抱,然后仿佛游鱼般滑开,向着呆立在一旁的杨楠滑过去,“杨楠哥哥,冰场快恢复营业了,我也累了,咱们走吧,那封信还没寄呢。”
她说着,迈出冰场,转头向向洛卉卉挥手告别,然后,把一根玉葱般的手指竖在唇边,朝童晓芳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那张脸笑颜如花,仿佛很多年前那部老电视剧里那个马上就要转世重生的白兔精 。
周茗茗
“几年之前,曾经有个女孩……”周茗茗躺在床上,微微合上眼睛,鼓足了勇气,终于缓缓开口。她一只手抚在自己的乳房上,两条腿放肆地张开,另外一只手,轻轻抽动着插在身体里的那个按摩器。
那隆起的小腹随着那根按摩棒的抽动,开始轻轻蠕动。
更多的快感从下身涌上来,周茗茗觉得自己应该很久很久没有享受过这种快感了。但是,和这快感一起弥漫开的,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疼痛。
周茗茗皱着眉毛,去享受这快感,也体会着疼痛。她知道,可能她在以后的生命里都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她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慢慢地,慢慢地继续说下去,“有个女孩,她很活泼,很漂亮,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呆着的时候有点傻,玩起来却很疯的那种。
“她读书,也在家里的火锅店帮忙,有时还会去附近的一家酒店的酒吧里打份闲工。她不富裕,但是有几个要好的朋友,所以她总是很开心。她喜欢和她们在自己的店里吃饭喝酒,也喜欢自己晚上出去跑步。当然,累了,烦了,就歇下来,自己坐在一边,要一杯苏打水或是香槟,然后静静地抽烟……有时,会有男人来找她搭话,她要是觉得对他有感觉,就会让他在酒店开个房间,痛痛快快地疯一晚上,然后自己穿好衣服离开……那年,她还小,只有十九岁。”她说着,看向一边的杨琳,发现杨琳也正望着她,眼睛里满是期待。
“一次,酒店里忽然戒备森严,说是酒店里来了个大人物……女孩子做梦也想不到,酒店会安排她做他的贴身服务生。她觉得有些怕,但还是去了,因为她觉得像他那样的大人物,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还会有钱赚……可是,见到他的时候,她愣住了,因为她分明记得前几天的一个夜里,她和她这个她可以喊他叔叔的老帅哥回过房间。”
她说着,肩头不自主地抖了抖,手在乳房用力地揉,与其说是在追求快感,倒不如说是某种程度的自我安慰。
“茗茗姐,所以,他和她……有过了?”菲儿的声音有些虚弱,周茗茗睁开眼,发现菲儿的身体明显地摇晃了一下。
“没有,那个初见的晚上,他只是抱着她,什么都没做,听她……嗯……听她讲关于她自己的种种。”周茗茗的声音有些颤抖,手用力捏住了自己饱满的前胸,指甲抓进那块伤疤里面。
很疼,她皱起了眉毛,手却没有松开,同时用另一只手一下子把那根震动的按摩棒插到底,“她觉得今天也会这样。可是,这次他开始不老实,开始亲她的脸,开始摸她……啊~~~~~~”
按摩棒碰到了周茗茗的敏感点,这让她呻吟了一声,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她用力地了口气。
“其实这个她原本还有些开心,因为她并不讨厌他这样的男人,于是她没有反抗,这个老帅哥很有味道,而且看来也懂女人,能和他睡一次,应该体验也会不错……”周茗茗说着,微微顿了下,眉毛皱起来,深深吸了几口气,才继续,“可是他伏在她耳边对她说,他从前在街上遇见过她,在她跑步的时候,然后,他开始对她感兴趣,所以接近她,了解她,也让人查她……”
白发女郎的呼吸开始急促,手开始搓动自己已经发红的乳房,声音开始加快,也开始颤抖,“说话间,那个老男人开始难以自持,边解她的衣服边在她耳边说,他说自己今天来,就是指明要找她。只要她以后在他身边,陪着他,他就能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东西,他还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
“没有儿子,是吗?”菲儿忽然苦笑着插了一句,眼睛里忽然有眼泪滴下来,“他想让她为他生儿子,就像你们一样,对吗?”她说着,纤细的手,忽然抓紧了自己红色的工装背心,可能是因为太用力,她手臂上的那道刚刚止血的新伤又开始渗血了。
周茗茗没有马上回答她,因为她身体里的感觉已经让她难以控制,如果不连续地说下去,这些快感和痛就会马上塞满她的脑子。
所以,她终于在几乎难以忍受的疼痛里小小地高潮了一次,但是还好,她觉得自己的神智还是清醒的。
“那时……除了孟爽,我们谁也没在他身边……”她喘了好长时间的气,让自己的精神又集中了些,看了看菲儿那张变得苍白的脸,才再开口,“没错,他对她说了,可是……”她又看了一眼杨琳,“可她……不愿意……虽然他是个……大人物,也是她……喜欢的……那一类……可是他的心思让她有点害怕了……而且……更重要的是……”
“她……不喜欢被任何人强迫或者拘束……她想要的……自由……那个人给不了……是吗?”杨琳的声音有些颤抖,鲜嫩的嘴唇上,赫然有两个清晰的齿痕。
“对……所以她开始反抗……但这似乎让他更加亢奋了……终于,这个无可奈何的女孩子扇了那个老男人一个耳光,打掉了……他一颗牙齿……嗯……”
周茗茗艰难地说下去,把长长的指甲再一次掐进自己的乳房里面,同时也把下身的按摩棒深深地推进去。
她又开始呻吟,她的身体因为同时袭来的疼痛和欣快开始痉挛了,但是她用尽了全身力气,强迫着自己说下去。
“那一巴掌之后,他似乎清醒了……他只是擦了擦嘴,似乎没生气,只是平静地放她走。这让她不再恨他了,甚至,她心里甚至有点感激他,或者稍稍有点抱歉,但是,她不知道那才只是开始……嗯啊~~~~~”
她终于停下来,那一阵痉挛让她没法再说下去。于是她就躺在那里呻吟,把双脚踩在床上。她没有停下对乳房和下身的刺激,反而更加剧,直到自己的身体再一次被痛感和高潮打垮。
周茗茗闻到了一点点尿骚的味道,她直到,这次的高潮让她稍稍有一点失禁了。
好半天,她才恢复过来,额头上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汗。
她看见谢一岚朝她走过来。这个清瘦的女人依旧没说话,只是用热毛巾帮她擦掉屁股下面的尿渍,再换了条毛巾帮她把汗擦去。
周茗茗有些感激地望望她,说话的声音却渐渐冷冽,“那天以后,她身边渐渐发生了一些事——酒店换了老板,原先的老板进了监狱,说是他们容留卖淫;家里的火锅店莫名其妙地被查封,然后爸爸莫名其妙地也被拘留,然后莫名其妙地死在拘留所里,说是和犯人玩躲猫猫被误伤了;妈妈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靠插管子维持生命……而她,莫名其妙地接到他的电话,告诉她如果想救她妈妈,就来上次他们见过面的房间找他……”
杨琳开始轻轻的颤抖,菲儿的身体开始摇晃,谢一岚咬着嘴唇。
只有床上这个满头白发的准妈妈的声音,有些残忍的继续。
“她一下子明白了,于是她把自己打扮得好美好美,去医院里看了妈妈,然后来到酒店,对着他,默默无言地脱下了全身的衣服,只留下脚上一双高筒皮靴。她把自己始终保持锻炼的健美身体给他看,向他展示了少女的无穷魅力,让他痴迷。然后,那老男人硬得很厉害,夜风里,他们在高楼的阳台上交合,先是用最原始的动物姿势……
“她哭,她笑,她呻吟,但是她没让他太快射出来,而是背对着他,用身体把他压在阳台上的躺椅上让他插自己的肛门,在他不能动的时候,她抽出了靴筒里的长匕首,一下子刺进了自己的小腹……”
说到这里,周茗茗听到杨琳和菲儿同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而她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也忽然开始大幅度地拼命挣扎。
她没办法继续下去,于是开始用力地抽插那根按摩棒,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哭出来,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作为一个好演员,亲人死了在镜头前也能笑得很开心,万箭穿心的时候也可以云淡风轻。
——千面玉女,加油,把属于美人鱼的故事讲下去。
周茗茗在心里对自己说,用力喘了几口气,感觉身体已经彻底被汗湿透了。她没有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放开声音一口气说下去:
“那男人愣了,因为这个姿势和他妻子死的时候一摸一样——他妻子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插在她肛门里,看着她把自己的肚子,切开子宫里面还没足月的孩子抱出来。所以,他开始在她直肠里面彻底硬起来,而且他忍不住了。当然,现在压着他的那个女孩子并不是那条怀胎十月的赤狐,所以那刀几乎从她身体穿过去。这是她的靴筒能藏的最长的刀了,但是,还是不够,伤不到他。当然,那女孩子是知道的,她在和他见面之前,用这把刀在自己的身体上比划过,所以,那女孩子按照之前想好的,开始用拳头用力地捶刀柄,让刀柄一点点没入身体,让刀刃一点点把肠子切断,贴着脊椎骨穿出去,每一下都让她的直肠剧烈地收缩,就像这样,一下,一下,再一下……!”
周茗茗说着,把拳头攥起来,忽然猛地捶向自己的小腹。
每一下都很疼,但是,她知道在当时,那个女孩子更疼。
只捶了三下,她的手就被无声哭泣的菲儿拼命拉住了。
房间里没人说话,安静得很可怕,而周茗茗终于开始哭泣了,但是她还是用她能用的最冷静的语气继续说下去:
“在他射精的时候,那刀尖穿过她的身体,在男人肚子上刺了个口子……正在喷射中的他,一下子软下去,呆呆地看着她从他身上站起来,面对着他一步步倒退到阳台边上。他问她还要不要她妈妈的命,而她却哈哈大笑,对他说不用你操心妈妈在那边等我我今天去看她的时候帮她拔掉了那几根管子……然后,她就张开双臂,从那六层高的阳台上倒摔下去……落下去那个时候,她始终……始终看着他的脸,对他说,我陈晓静用性命发誓,聂远你这个恶魔一定会……断子绝孙!”
周茗茗断断续续地,在说出最后四个字之后,她终于开始长声呻吟,也开始大声哭泣。她不再说话,只是一下子挣脱了菲儿的手,忽然把身体紧紧地缩起来,紧紧闭着眼睛,苍白的嘴唇开始剧烈抽搐。
她感觉身体里面好涨,感觉有些东西似乎要冲出来,于是她用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床单,另一只手猛地把按摩棒拔出来远远抛开。
她没看见,那上面的液体湿淋淋的,是一片鲜红的颜色。
“血!谢医生,杨医生,茗茗姐下面流了好多血!!!”
菲儿的这声尖叫,将那片静寂一下子打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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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9 那些花儿 All Those Flowers ]
周茗茗
疼痛,撕心裂肺。周茗茗知道这会疼,却没有想过会这么疼。
周茗茗知道,女人分娩的时候,阴道口会一点点张开,直到开到胎儿的头那么大,然后才是剧烈的宫缩。
——比起那个,现在可能算不了什么吧。
她想着,感觉似乎有人抓着她的手,似乎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可她却什么也听不清,只是感觉耳边嗡嗡地响,然后,所有声音渐渐汇合成一句话。
……
“小周,你听说过安德烈·奇卡提洛 吗?”
恍惚间,她似乎回到了那间不大但舒适的地下室里,他坐在她身边,眉目似乎有些模糊,却分外的好看。
“那是谁?”她挑起眉毛问他,看着他手里的一张光碟——《公民X》 。
……
“用力呼吸,茗茗,用力!”
周茗茗觉得自己的神智被一阵更为剧烈的疼痛扯回来。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吸气,然后在呼气的时候用上浑身的力气——每一下,都会挤出一身新的汗水。
她张开嘴,无声地嘶叫,似乎想咬住什么东西来排遣——似乎有只手伸到她的口边,她管也不管,便死死咬住。
……
“小周,你咬了我好久了。”
她听到他说话时,电影已经放到片尾的字幕。
“聂总……对不起。”她松开嘴,眼睛里却还是有泪水,“我有点失态了……这部电影让我很压抑,这个人让我害怕,比汉尼拔 ,十二宫杀手 和绿河杀手 更让我害怕。”
她说着,双手抱住自己的肩,缩成一团。男人的手伸过来,把她拢在怀里。她没有拒绝,反而把头靠上了他的肩,然后放任自己在他怀里颤抖哭泣。然后,她把唇凑上去,开始吻他的唇。
从她第一次在片场见到他起,她就很喜欢这个男人,所以,她愿意为他做很多事,包括为了他的事情睡到别人床上——反正她是千面玉女,也无所谓,王欢能做到的事情,她周茗茗没有理由不行。而且,她要和她争一件事情,她要比她更早得到他。
“其实,现实里的齐卡提洛也很可怜,”他躲开她的唇,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小时候,齐卡提洛的父母告诉他,他的哥哥被人吃掉了,然后,他的妈妈在他面前被一群人轮奸,他的爸爸被说为叛徒,他自己则作为叛徒的儿子,每天被嘲笑殴打。所以,他得了一种很奇怪的性功能障碍,只有在对别人实施暴力和杀戮的时候,他才会真正兴奋起来。”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咬了咬牙。
“如果……我也是那样呢?……”
……
她开始哭泣,大声地哭泣。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她的每一次用力,在离她一点点地远去。
身上已经被汗湿透,她却感觉越来越冷。剧烈的疼痛让她已经有点麻木,只是哭泣,只是用力,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
……
没错,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本事——用手,用嘴,在他面前用最淫荡的样子自慰——普通的男人,不管是什么高管巨贾,她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心荡神驰。在床上,她或是婉转呻吟,或是疯狂索取,每一次,都会让她的对象真正的欲仙欲死。但是对于他,这一切都无效。
所以她哭了,看着对面男人火红的眼睛和股间垂下的东西——她一点没有去想他为了能成就人事做过什么,或者将要做什么,也不在想那些跟在他身边的各色女性——那一刹那,她只觉得上天对他不公平,怎么会让一个这样好的人有这样的问题,怎么会让他没有自己想要的血脉传承。所以,她开始大声地哭泣,同时拉着他的手,让他的手指插进自己已经湿透的下体。
“聂总,摸我,抠我……茗茗……我周茗茗……愿意做你的女人……愿意做……一切你想做的事情。”他的手指没有什么动作幅度,她便自己开始套动自己的下身。
“小周……茗茗,别这样……”男人的眼睛少见的有些惶恐。
“我要你……我要你……”周茗茗开始歇斯底里地呻吟,不知何时,右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一抬手,左臂上出现了长长的一条伤口。
“你干什么?”他焦躁地抽了她一个耳光。她却朝他笑,看着他下身开始一点点抬头。
“嗤!”又是一刀划在大腿上。他僵住,没有移开脚步,甚至没有移开眼神——那东西,开始蠢蠢欲动,一点点恢复生机。
“聂总,我第一次认识见到你时,正在演花木兰。可你知道吗,在一个版本的故事里,花木兰是北魏的人,而且,她在父亲的坟前自杀了。还有,在我大学时演的舞台剧里,木兰是一族人,而我演过她们的首领,一样,也为了族人自杀了。”她忽然不着边际的话,让他一愣。
“我知道,你一定也受过非常的刺激,你的血脉是干净的……所以,答应我,别去伤害无辜的人。”她笑着,声音颤抖,然后,碰起自己的左胸,一下子,把刀子斜斜地插进去,刀尖从左乳房的内侧进入,再从外缘斜斜地刺出来,带了鲜红的血,和黄色的脂肪组织。
他开始剧烈地喘息,下身的东西也随着冲天而起。犹豫片刻,他伸手,想去拔插在她乳房上的刀。
“别拔……就这样……干我……我要你……”她咬着牙,尽力把两条腿分开,让自己最宝贵的地方完全向他展现。
……
周茗茗觉得下身一下子变得好满,满得将要撕裂,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窒息。
她开始拼命地喘,几乎是本能地开始做那种向外挤压的动作。
在那种挤压里面,那个小家伙经过那条幽深的隧道,带着血,终于第一次来到这个世间。
哭声在小小的病房里回荡,只是,不是孩子的,而是母亲的。
周茗茗觉得自己的心疼得要裂开了,因为她知道,曾经属于她的那朵小花儿,在刚刚开放的时候,就已经谢了。
柳婷婷
“谁让你心动,
谁让你心痛,
谁会让你偶尔想要拥他在怀中?
谁会在乎你的梦,
谁说你的心事他会懂,
谁为你感动?
……”
午后的太阳很亮,但已经渐渐开始有些偏西——天还是那么清澈的蓝,不时路过的一朵云,好白好白。
柳婷婷站在路边,背靠着墙,把那件宽大的男式衬衫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斜斜地露出半个肩头和一道迷人的锁骨。袖子高高挽起来,下面的扣子没有系,两个衣角在腰间随意地打了个结,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她穿了条磨白的牛仔裤,裤腿上有大大小小几个毛边的窟窿,透出腿上光洁白皙的皮肤。
她依旧梳着那条长长的马尾辫,依旧是单肩背着那个黑色的大书包,依旧是抱着怀里那把普普通通的吉他,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神情,依旧是低垂着睫毛,自顾自地弹唱,声音依旧优美,带着几分淡淡的哀伤:
“……
如果女人,
总是等到夜深,
无悔付出青春,
他就会对你真。
是否女人,
永远不要多问,
她最好永远天真,
为她所爱的人……”
间奏的吉他,清新而明澈。只是在不经意间,独奏变成了二重奏。
柳婷婷低垂的眼睛里看到两条瘦削修长的腿,赤脚穿一双白色运动鞋,右脚凸起的脚踝上,系着一条细细的银质脚链。她没有太在意,但是惊叹于那把吉他的声音——优雅,恬淡,洁净,仿佛歌唱。
她再开口时,那把吉他的主人也同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莫名的熟悉:
“谁让你心动,
谁让你心痛,
谁会让你偶尔想要拥她在怀中?
谁会在乎你的梦,
谁说你的心事他会懂,
谁为你感动?
只是女人,
容易一往情深,
总是为情所困,
终于越陷越深。
可是女人,
爱是她的灵魂,
她可以奉献一生,
为她所爱的人……”
吉他的和弦仍在继续,弹琴的马尾辫女孩却已经把头抬起来望向她。
“是你?”她问,眼睛盯着她,吉他禁不住停下。
“废话,当然是我,婷婷,我又来听你唱歌了。”那女人眯起她的小眼睛,给柳婷婷一个懒懒的,狐狸似的微笑,“还以为我到早了,你要到晚上才来呢。”
“你真的回来了。”柳婷婷没回答她的话,但淡淡的声音掩不住她的激动,她深邃的眼睛眨了眨,闪着灿烂的光,“我早就知道是你!”
“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女人的表情显得有些迷惑,“我当然是我,喜欢听你唱歌的站街女梅梅。”
柳婷婷没说话,自顾自地拨弄了两下琴弦,望着她,微笑着吟唱:
“C\u0027est une aquoiboniste(这是一个无用论者)
Une faiseure de plaisantristes.(一个喜欢黑色幽默的人)
Elle dit toujours a quoi bon,(她总说这有屁用)
A quoi bon.(这有屁用)
……”
“Jane Birkin的L’aquoiboniste?”梅梅似乎愣了愣,开口问。
“不是,你别装傻,没用的,”吉他停下,柳婷婷挑了挑粗粗的眉毛,眼神里难得地闪出一丝光华,“是你和谢楠的La aquoiboniste……Une aquoiboniste,对吧?Vicky?”
柳婷婷的声音很淡,但是故意把前面的冠词La和Une 读得很重,有些夸张,当然,还有最后那个英文名字。
“靠!”梅梅又骂了一句,苦笑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点改动都被你听出来了,服了你了!”
柳婷婷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看来我今天心血来潮早点到这里来,可能是冥冥中注定的。Vicky,你不会是专门来找我的?”
“想来和你一起唱首歌,不行吗?”梅梅侧过头,看着她笑,轻轻拨了拨吉他的弦。她那张有些风霜的脸上依旧是懒懒的微笑,吉他的声音如水般泛起层层涟漪,声音有些沙哑,缥缈、慵懒,却又有点苍凉: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
各自奔天涯。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想她。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她还在开吗?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随着节奏微微点头,间奏的时候,梅梅笑着朝着柳婷婷扬了扬下巴,“该你了。”
柳婷婷点点头,拨着吉他,合着梅梅的节拍,淡淡地开口,声音少了几分沧桑,却多了些恬淡: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
各自奔天涯。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想她。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她还在开吗?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柳婷婷口中唱着,眼睛却始终闪闪地望着梅梅,眼光出奇的火热,里面有热切,也有笑——她有很多年没这样看一个人了。梅梅似乎也被她的眼光感染了,于是她朝柳婷婷笑着,然后把声音也加进来:
“Ohh yeah yeah 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花儿已去何方?)
Where the flowers gone?(花儿已去何方?)
Where have all the young girls gone?(姑娘已去何方?)
Where did they all gone?(已去何方?)
Where have all the young men gone?(少年已去何方?)
Where the soldiers gone?(战士已去何方?)
Where have all the graveyards gone?(墓园已去何方?)
Where have all they gone?(已去何方?)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
各自奔天涯……”
二重唱的余音似断还续,只有两把吉他的二重奏的声音还在交缠盘旋——柳婷婷的琴在低音区拨弄出简单而清爽的节奏,而梅梅那把吉他富有歌唱性的声音在高音旋律徘徊。
许久,这琴声才渐渐淡去,两个梳马尾辫的女人彼此望了望,然后脸上都同时浮现出会心的微笑。
赵霞
“杨楠哥哥,这首歌真好听。”书店门口,霞儿揽着男孩子的手,步履看起来很轻松。
“嗯,《那些花儿》,很老的歌了,朴树也唱过。”杨楠用力箍了箍霞儿的腰,“我觉得他唱的比范玮琪的版本好听。”
“我倒是更喜欢范玮琪的版本,特别是最后的那段英文。”霞儿空出的一只手玩弄着自己的一条麻花辫,“朴树的歌,我倒是更喜欢另外一首。”
“哪一首呢?”
“《生如夏花》 。”
“哦,那个我哥会唱,我回来让他唱给你听。”
“才不要。”霞儿一下子嘟起嘴,“我听他唱歌做什么?”
“唉,杨楠,你真是个大白痴!”男孩子似乎刚刚反应过来,重重拍了拍自己的头,“好霞儿,我错了,我自己去学,然后唱给你听。”
“好了好了。”霞儿展颜微笑,有些心疼地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三天,足够让我习惯你的傻样子了……”说着,她轻轻吁了口气,“要是真能听到你唱歌就好了。”
“那还不简单。”大男孩挺了挺胸,“以后我还要唱好多的歌给你听,带你走遍这个世界上每个漂亮的地方,还有……”
“嗯,”霞儿点了点头,没等他接着说下去就把话打断了,“杨楠哥哥,你看,这里就有邮筒呢。”
说着,她挣脱了男孩的怀抱,快步跑过去,不待男孩阻拦,便自顾自地把那封信投进去。
“唉,不知道这信什么时候能到,好想知道你究竟写了什么?”杨楠跑过来,有些遗憾地拍了拍邮筒。
“傻瓜,这里已经到你学校门口了,而且一会应该就有人来开信筒收信了,估计,等你看完了《第一次亲密接触》,就可以收到啦。”霞儿说着,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脸粲然,“好啦,大色狼,我懒得再走了,就到这里吧。”
“霞儿,我还是先送你回花店吧。”杨楠伸出手,依依不舍地搂住女孩的细腰。
“才不要,”霞儿没有挣脱,却皱起鼻子,显出一脸嫌弃,“你跟我回去了,一定又会赖那我那不走,然后……今天一天,我已经被你搞得腰酸背痛了,屁股也疼。”
说着,她吐了吐舌头,看着男孩有些失望的表情,又补了一句,“而且,杨楠哥哥,这三天,都是你送我,霞儿也想送你一次。”
“那……亲亲总可以吧。”男孩盯着女孩的眼睛,忽然有点冲动地把自己的额头贴上了霞儿光洁的额头,用自己的鼻尖和她的鼻尖相碰。
“嗯。”霞儿点头,踮起脚尖,把唇迎上去,浅浅触碰。
霞儿的唇很柔软,唇齿之间芳香满溢。四片唇,浅碰,然后分开。
男孩子显得有些不情愿,但是终究没有再强求,但只是片刻,女孩的唇却再一次火热地贴上来,紧紧封住他的嘴,檀口轻启,柔软的舌头开始主动地进攻。
杨楠开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随即便似乎被霞儿的热情点燃了,他开始用力地回吻,同时紧紧地抱住了霞儿的背。
他们就那么吻着,不远处那间书店里,却已经换了播放的曲子:
“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
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
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
“何静,你说我这么做,对吗?”半晌,看着在校门口兜兜转转的男孩子终于怅然若失地走进去,霞儿轻轻抹了抹眼角——她已经把那两条麻花辫子解开了,让那一头微黄的长发散下来,“或者,现在我该叫你广静了?”
“都一样,决定了的事情,就去做。从着自己的本心就可以,对不对的,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说话的女人穿着一身素衣,容貌清秀,声音宛如天籁,光亮的头皮上,几点香疤分外明显。
“嗯,”霞儿点头,“我要回去了,今天晚上,我的花要开了,到时,你会在裸心斋吗?想听你念经了。”
“嗯,晚上我会回去,现在我还要去见一些人做一些事,刚刚买到一张旅行的车票,所以我现在可用的时间不多。”
“你说的,不会是……?”霞儿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好大。
广静却只是微笑,笑容仿佛是吴哥窟石壁上那个小仙女。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听着远远处传来的歌声:
“……
我是这耀眼的瞬间,
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
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
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
我在这里啊,
就在这里啊。
惊鸿一般短暂,
像夏花一样绚烂。
……
这是一个多美丽又遗憾的世界,
我们就这样抱着笑着还流着泪。
我从远方赶来赴你一面之约,
痴迷流连人间我为她而狂野。
……”
梅梅
“知道吗Vicky,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
梅梅听见柳婷婷对她说,声音有点点打颤,那双她在很多夜里看过的,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睛异乎寻常地显得有些激动。
她其实不知道柳婷婷为什么会知道她那些过去的事情,但是她也懒得管,毕竟她要走了。
于是她只是眯起眼睛看着这个有着粗大马尾辫的女生,脸上带着慵懒的笑,眼神之中带了点询问。
柳婷婷似乎读懂了她的眼神,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摘下背在背后的黑色背包,放在脚下,拉开拉链,取出一件折得整整齐齐的文化衫。然后,这女孩蹲下去,把那件文化衫放在自己膝盖上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包着那盒普普通通的磁带。
磁带的贴纸上,黑色钢笔的墨迹留下美丽的圆体字。
La aquoiboniste.
而白色文化衫的背面,“Francesca”和“Vicky”两个英文名字,显得神采飞扬。
“这些以前的旧东西,想不到你还留着……”
梅梅的语气淡淡的,她依稀想起很久之前的那场校园演出,想起那个穿着文化衫跑上台来的要求她俩在她衣服上签名的,梳着马尾辫的高中生。
“老梅子,刚才咱俩在湖边亲嘴时我看见过那丫头,她在角落里偷偷看着咱俩来着。”
手摸到那件文化衫的时候,梅梅连当时谢楠咬着她耳朵说的话也想起来了。
——当年多好,当然现在也好,婷婷,你都长成这样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你的吉他和歌都很好听。但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吃过很多苦,但是你不想说,是吗?
——小白鸟,我知道你为什么让我来这里了,很好,这样我们才真的没有遗憾,还有,老朋友……
梅梅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厉害,这让她觉得头有些晕,身上也没有什么力气。
于是,她便缓缓地席地坐下来,摘下吉他,朝柳婷婷递过去,同时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抽抽鼻子,朝着柳婷婷笑,
“我忽然有点累了……喂,婷婷,你看看他怎么样?”
柳婷婷有点诧异地把琴接过去,仔细地抚摸,然后忍不住惊叹,
“这是Hernandez y Aguado的琴!是你从前演出时那把,难怪这么棒!我还从来没摸过他。”
“废话,那当然了!”梅梅的语气骄傲得有些偏执,“婷婷,告诉你,他可是我梅梅的情人,独一无二的……”说到这里,她沉默了片刻,又朝柳婷婷笑着挤了挤眼,“想不想试试?”
“可以吗?这可是你的……”柳婷婷眨了眨眼睛,手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去摸那淡黄色的云杉木面板了。
“好朋友之间,偶尔换换情人睡一次,也不过分。”梅梅依旧是一脸坏坏的笑。
“你……?”柳婷婷怔了怔,她没再问下去,只是把她的粗眉毛蹙起来,然后说了另外半句话,“可是我也……”
“没关系,一天也好,我不想放他鸽子,他始终应该有适合他的人陪他,”梅梅懒懒地吁了口气,“算我借给你的,别以为不用还……好好对他,不然我可不饶你……不过,既然是换情人,你的琴就给我吧,我猜你不想欠人什么东西。”
柳婷婷没再犹豫,点点头,和她换过吉他,把长长的马尾辫甩到脑后,微笑着开口:“哪怕只是一天,我也占了很大便宜了,所以我想,或许走以前你会想听一首歌。”
她问着,手搭在吉他弦上。
“如果想不出别的的话,就La aquoiboniste也很好。”梅梅双手一撑,站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但当她听到吉他前奏的时候,却呆住了。
那是她从好久前就她喜欢的曲子,虽然她最喜欢的并不是演唱的版本,而是在舞台上钢琴与大提琴的合奏 的,但是,这也足以令她诧异。
梅梅转头望向柳婷婷,看到那双曾经古井无波的眼睛在笑。
而且,她看得出,那双眼睛在说话。
“Vicky,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此时此刻,这首歌才最适合你。这是最后一次了,你走好。”
然后,她听见柳婷婷开始唱了:
“Somewhere in time(似曾相识),
This story starts to write(故事开始书写).
Joining two hearts that beat as one(两颗心的律动开始一致).
To love and shard(感受这爱情).
As time goes by living in fantasies(时光流逝,我们活在幻想中.)
Where roses rain on us(玫瑰花瓣如雨).
Wherever we hide(无论我们身在何处).
……”
歌声里,梅梅眯起眼睛,仰头去看天上的云。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就像当初在学校里的琴房里练琴的时候,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一样。
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晴朗的午后的那个同样晴朗的女孩——小麦色的皮肤,白色吊带,牛仔短裤,背着琴盒,小猫般的脸庞上,挂着可爱的微笑。
……
“喂,我喜欢这首曲子,你钢琴弹得很好,做我搭档,和我合奏,好不好?”
“你吗?颜值是够了,就是不知道拉琴的水平怎么样?”
“那就试试,你还真不一定跟得上我的节奏。
“你叫什么名字?”
“谢楠,你呢?”
“梅玫。”
“哦,梅梅,哈哈。”
“草!”
……
“Tears in my eyes(我的眼中含泪),
We\u0027re running out of time(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Splitting two hearts that bleed(两颗分离的心在滴血),
With burning love and care(还有这份爱和眷恋).
Stumble and fall(跌跌撞撞),
Catch me with your arms(你把我揽在怀里).
Just hold me close to you(把我抱的如此之近),
And wipe out my tears(擦去我的眼泪).
……”
随着柳婷婷的歌声,梅梅似乎回到了那个音乐厅的舞台。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一身黑色长裙的她和同一条钢琴凳上和她背靠背坐着的,白衣如雪的谢楠 ,不约而同地起身,双双和指挥致意之后,便旁若无人在舞台上拥抱——跑到后台,躲进化妆间,锁上门,便已经急不可耐紧紧搂住,狠狠地吻在一起。
“老梅子,我想我爱上你了。”高潮后的谢楠,躺在梅梅的怀里,赤裸裸的古铜色皮肤上汗涔涔的,“你说,咱们尝试一个新的风格好不好?这种大舞台太拘束了。”
“要走流行路线了?”梅梅问着,感觉谢楠又开始舔她的乳头,“你这个色鬼,看样子也不像安心做古典音乐的,甚至,虽然你拉得可以,但是我觉得小提琴才更适合你,可惜你定型了。”
“告诉你个秘密吧,我一直更喜欢小提琴,只是家里觉得我应该稳重点儿,所以一直让我主修大提,我怕吵所以才答应他们的。但是没所谓,投入一点精力就可以让他们觉得我很用心了,所以,我才有大把的时间偷着自己拉小提琴。现在,我想是时候公开了,小提琴,还有你,这样,算是我同时向家里出柜两次,嘿嘿……不过老梅子要是你会弹吉他就好了,钢琴始终不方便路边演出……哎呦,你干嘛又拍我屁股?”
“谁让你对我还有秘密的?而且,谁让你说我不会弹吉他的?”
“原来你会啊?太好了……不过,会不会跑调啊?嘿嘿,哎呦……”
“会不会又有个屁用,你还想去找别的搭档?告诉你,我的吉他才是本行,而且,我的那把琴也是独一无二的。”
“是吗?老梅子,知道吗?有一首法语歌,就是写一个爱跑调的吉他手的,不过写的是个男的。”
“改成女的不就好了?而且,谁说我不能像个男的一样干你?”
“操……老梅子……真好……我操……你弄得我爽死了……”
……
“Promise to try(发誓会努力),
To hold on tight(紧紧相拥),
Our dreams are made inside(梦想已经勾画),
This love to keep us alive(爱让我们充满活力).
Cherish tonight(珍惜今晚),
Well stay together(我们在一起).
Somewhere in time(似曾相识).
……”
“老梅子,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起一组英文名字?”
“好啊,我记得有本小说,里面有个拉小提琴的美女,她的琴能唤起人的情欲,和你一样,她叫Francesca 。”
“嗯,那我就叫你Vicky,别问我为什么,我喜欢。”
“Francesca Shey和Vicky May,S和M,嘿嘿。SM组合,很有冲击力呢。”
“思想龌龊的死老梅子!操,你又打我屁股!”
……
眼泪顺着脸庞流下来,滴在脚面上。耳边,那飘渺的旋律依旧,柳婷婷的歌声很有几分空灵恬淡,就仿佛她的人一样,看过很多,经历过很多,却变得超然。
——嗯……这才是真正适合的风格,我想她适合这首歌,也适合我的Aguado,我想,我没选错。
梅梅想着,开始认真地看着街上的车来车往。
——今天,真的有惊喜呢,谢楠,你这个傻子,现在,你能看到吗?
她的目光锁定了远处的一辆Rolls—Royce的Silver-Seraph。
夕阳,红得有些恍眼,逆光之下,她眯起眼睛,却仍旧看不清开车的人。
——无所谓了,我喜欢这辆车,起码开这辆车的人摆平这点麻烦事不难。
梅梅有些执拗地想着,抬手捋了捋稍稍有些散乱的头发,深深吸了口气,微微闭起眼睛,抱起那把曾经属于柳婷婷的吉他,执着地迈开步,脸上懒懒的笑容依旧。
——还有,婷婷,唱下去,不要离开,看着我,让我听到最后。
“Promise to try, Ah ah(发誓会努力).
To hold on tight(紧紧相拥).
Our dreams are made inside(梦想已经勾画),
This love to keep us alive(爱让我们充满活力)……”
马尾辫女生的歌声里,传来一声刹车的尖啸。
梅梅手里的吉他一下子脱手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路边。眼前景物剧烈的平移和旋转使她觉得有些头晕,视野最终静止于一片略略映着晚霞的红光的蓝天,还有几朵镶着金边的云。
梅梅就这样仰面平躺在地上,后脑与沥青路面接触的地方,感觉湿湿的很温暖,空气中咸咸的飘出一丝血腥。
T恤衫撕破了,斜斜地露出右边的乳房,鼓胀的乳头在空气中挺立。风吹过,让梅梅依稀感觉有些凉。
她的两条长腿扭曲成一个奇怪的角度,本能地尽力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呛出一大口血。那血喷起老高,溅在淡黄色T恤上,染成一朵朵绚烂的花,也溅到她眼睛里,染红了她的世界。
并不觉得很疼,只是出奇的无力。她尝试着想动一动腰,却发现所有的挣扎都是白费力气。
“…We shall believe(我们相信).
True love is hard to find(真爱难寻).
Rub on this magic lantern(一幕幕匆匆掠过)……”
耳边嗡嗡地响着,伴着吉他的歌声依旧持续,只是有些遥远,她尽力地听,发觉微微有些颤。
——柳婷婷,别走音,让我听完它。
她想着,又一口血喷出来。胸部剧烈地起伏着,修长的腿,止不住机械地牵动。
渐渐地,血红的视野里,梅梅依稀看到一个曲线优美的身体从车里出来向她这边快步走——皮肤的颜色似乎有些深,眼睛却明亮。
只是,血把她的视线模糊了,所以,那人的容貌已经看不清楚。
梅梅想开口向她道歉,但是没有力气,只能无奈地朝她微笑,然后,有些诧异地看着那女人在自己身边单腿跪下,把自己的头抱在臂弯,让自己的上半身斜躺在她怀里。
“……
Make a special wish then close your eyes(闭上眼睛,许个特殊的心愿).
Let memories fade away(让记忆消逝).
Knowing well stand the test of time(我们知道我们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To keep us alive(让我们充满活力)……”
“谢楠……楠楠……是你吗?”
梅梅的眼睛里只剩下那个模糊的轮廓,深颜色的皮肤,还有那双明亮的眼睛。
她忽然开始呻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用手臂勾住了这个女人的脖子。
“嗯。”那女人似乎怔了怔,便点头。
“真好……真好……”梅梅苦笑,“你似乎……更黑了……怎么把……马尾辫……也剪了?”
“你怎么样?我送你去医院。”
“操……傻子……你不是来……带我……走的吗?这么久没见了,也不……亲亲我……”
梅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那两条有些瘦弱的手臂,死死的勾住了女孩的脖颈,用尽全力抬起上身,把嘴向她靠近。
“嗯。”女孩似乎又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是低头,把自己的唇向梅梅颤抖的唇上贴上去,然后用两只手轻轻捧住了梅梅的脸颊。
“嗯呜…………”
那条温软的舌头探到梅梅嘴里,让梅梅感觉亲切却又有点陌生。但她没有管那么多,只是用尽自己的全力与她的舌交缠,感觉她捧着自己脸颊的手由冰凉变得温热,越来越有力。
“……
Cherish tonight(珍惜今晚),
Well stay together(我们在一起).
Somewhere in time.(似曾相识)……”
这个吻让梅梅一下子湿透了,她甚至觉得自己要高潮了。
神智迷离之间,她听到柳婷婷最后的几句歌词。
与此同时,“咔嚓”一声,她的头颅被那两只扶住她脸颊的手一下子扭转成一个不可能达到的角度。
身体被轻轻放下,梅梅就那么平躺在沥青路面上,两条皮肤严重擦伤的长腿扭曲成一个奇异的姿态,嘴边和胸前片片鲜红。她的一只手摊开来,另一只手却盖在那只裸露的乳房上,手掌之间,赤裸的右乳依旧高傲地挺立着。
她的头怪异地歪向一边,眼睛微微眯着,红晕未褪的脸上笑容的懒懒地,很安静很放松。
然后,这个纤瘦的,身材已经有些走样的女人身体只是抽搐了两下,便一下子放松下来。
一切都仿佛静止下来了,只是在梅梅那条水洗布短裤的裆部开始出现一片湿痕,然后就渐渐地晕散开去。
蒋宁
“宁儿,怎么回事……”后排座上的男人的声音低沉阴鸷。
“干爹,没事,只是个撞车自杀的女人,蒋宁记得她的脸,应该是这条街上的一个常吸毒的站街女。她直接断气了,所以蒋宁没有给干爹再录像。”女孩的声音清脆而冷漠。
“嗯,你安排人处理掉就好。虽然不是咱们的责任,但如果她有亲人,还是多补偿她点钱。先走吧,别让童小姐等太久。”
“是,干爹放心,蒋宁自会安排好一切。”
那辆黑色的豪华轿车绕开地上那具尸体,自顾自地开走,只留下街边那个兀自忧郁地拨着吉他的马尾辫女生。
柳婷婷
Hernandez y Aguado的琴声宛如歌唱,忽然之间,一滴水珠溅在那淡黄色的云杉面板上,“咚”地一声脆响,碎成无数细碎的尘屑,飞溅开去。
柳婷婷只是在弹琴,用吉他的旋律重复那首她刚刚唱完的曲子 。她弹得很投入,没有发现在她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道曼妙的身影。
一个有着小麦色皮肤,剃着光头的女人默默地双手合十,光亮的头皮上是九点显眼的香疤,而她旁边却是俏生生立着个一身汉服的白衣少女,撑着一把油纸伞,赤着双脚,身材高挑,微蹙的双眉之间,有一点血红血红的朱砂痣。
吉他声里,夕阳开始西斜,把这三个女人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