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起眼睛,听着来自孙莉和那个男人交合中发出的声音——皮肉的撞击、粗重的呼吸和低回的呻吟。

“你在哪?现在你在干什么?有没有在看着我?”

陈星忽然对着空气问了一句,然后,她就把她那条红色连衣裙前面那一长排扣子全解开来,分开腿,让手指贴着肚皮滑下去,开始摩梭那片湿漉漉的黑色草丛。

陈星把眼睛闭上了,耳边是孙莉熟悉的哼声,脑子里却又想起了钢琴边那对拉拉来。

——那个瘦得弱不禁风的P估计现在应该被她的爱人,那个白背心牛仔裤的T压到地上了吧?

——她的长头发是不是会像水草一样散开来,把两条腿高高地翘起来?就和从前的我一样?

——那个T会怎么对她?会不会握住她的脚踝,跪在她面前撅起屁股,把头埋在的双腿之间,用她的舌头干她?

——狠狠地,但又温柔地,干她?

——求你们了,紧紧地拥抱,好好地做爱,如果你们相爱,这辈子就别再分开了,或者,就在你们分开之前一起死掉,那会是很幸福的事情。

——求你们了。

陈星觉得脑子越来越乱,脑子里那两个留着短头发的人影——白皮肤的和古铜色皮肤的,在孙莉那种令她销魂到流泪的呻吟声里,一点点重合起来。

陈星紧紧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口雪茄。

这次,她把那口烟吞下去了。

这让她开始剧烈地咳嗽,而那双腿间手指却仿佛情人一般,时轻时重地在那个春水泛滥的洞口摩擦,在那颗已经膨胀起来的小豆豆上打着圈。

快感有如泳池里的水,一波波的轻轻荡漾。

陈星开始喘粗气,开始轻轻地哼,开始低低地叫。

“你能再抱抱我就好了……我其实……浪费了好多的时间呢……”

中指和无名指一起进入身体的时候,陈星再次没头没脑地对着空气自语,同时皱着眉感觉自己手指在阴道口充满神经的粘膜上摩擦的感觉。

很刺激,但是还不够,这让陈星觉得很难受,而且,她感觉心里一些酸酸的东西开始涌上来,堵在胸前和喉咙里。这让她想摆脱,于是只能给自己更强烈的刺激。

手指开始重重地在阴道的皱襞上摩擦,大拇指死死地按着充血勃起的阴蒂,甚至开始用指甲掐进去。

“嗯啊……哎呦……”

陈星皱着眉,放任自己大声地呻吟,然后,她把雪茄衔在嘴里,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把身体撑起来一点,同时索性把那根徘徊在阴道口的食指也插进去,开始用三根手指头抽插自己的下身。而孙莉的呻吟声,也在这时开始一点点的加大,然后开始变成类似呜呜咽咽的悲叫。

——那个男人现在在插莉莉哪里?阴道还是肛门?莉莉现在是快乐的吗?昨天晚上呢?还有,陈星,你自己呢?性对你来说算是什么?毒品?或者麻醉剂?会不会过期或者变质呢?

陈星想起了昨天晚上的那群男人,那个在孙莉嘴里撒尿的高壮男人,还有那个经过自己亲身检验,证明体力不比自己儿子差的爸爸。

她始终觉得男人这种只有很短暂性高潮的动物很可悲。

——那么,女人呢?这些感觉,是不是也很快就过期了呢?

——就像那件曾经拥抱过,却最终从身边滑过去,最终消逝在风里的东西一样?

——那件曾经被叫做幸福的东西。

——到那个时候,你还剩下什么呢?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呜呜……来呀,来呀,来呀!!!”

陈星有点分不清是自己在叫还是孙莉在叫,但是她知道那个男人应该是在孙莉身体里射精了,在孙莉的阴道里或者肛门里。

她稍稍挺起一点身子,想去看,却瞥见游泳池里荡漾的水波——月亮荡啊荡地映在水里,忽而,是一个洁白的裸体鲇鱼般游过,把水里的月亮弄得粉碎。

嘴里,雪茄的烟灰断掉,又烫到她的胸了。

“本来应该就这样在最美好的时候,最幸福的时候……死掉的……可惜……”

陈星胡思乱想着,三根手指在下身紧张地进出,晶莹的爱液沿着大腿内侧淌下来。

这下子,她觉得自己的快感开始失控了。于是她索性放任那些感觉爆发出来,她张开嘴,让那小半截雪茄掉到地上了。

陈星开始大声呻吟,开始战栗,也开始哭泣。她用左手撑在身后,尽力把臀抬起来,随着自己放荡的爱抚前后左右地肆意摇动。

她又看见那对拉拉了。欢好之后的她们已经起身,拥抱、亲吻,依依不舍地分开,然后又抱在一起,再次缠绵的深吻之后,就这样各自赤裸着去接触各自的乐器。

小提琴的声音洁净而明澈,钢琴的琶音如水波般地映衬,飘过一缕淡淡的哀愁。

陈星听谢楠拉过这首曲子,那是马思聪的《思乡曲》 。

故乡……回家……高潮……死……在一起……

另外几个凌乱的词汇在陈星头脑中浮现出来,她终于又闭上了眼睛。

她再也不想管自己身体或者心的承受能力了,只是在悲叫里近乎疯狂地手淫,决绝地把自己推向那个高潮的巅峰,任快感的巨浪使自己一阵阵地窒息,然后在虚幻中一点点接近那个点。

那个发光的,闪耀在远处的光点。

那首《思乡曲》的旋律在她心头萦绕。拉琴的短头发T,音乐,孙莉的呻吟声,在她的意识中交织幻化成那个留着男孩似的短头发,很干练很俏皮很活泼很清秀的古铜色皮肤的假小子。

“星儿,我回家了,今天乖吗?来,让爷抱抱。”

那个假小子似乎就那样看着她,带着一如既往的灿烂的笑。

陈星觉得自己离那颗光点很近了,那是一颗炽热恒星,或者说,那是太阳。

“茜……”

陈星终于叫出了这个名字,腰臀近乎疯狂的蠕动,有些白浊的液体,随着手指的抽插一点点淌出来,然后又是一股近乎清澈的液体高高地溅,淋在腿上,甚至喷了一点在她自己脸上。

“我要死了……要……死……我要……你……别走……别丢下……”

她放开声音无助地呻吟,然后终于重重地把屁股落在地面上。

她在抽搐,也在哭泣。眼睛是紧紧闭着的,眼泪很热。

陈星不想睁开眼睛,但是她感觉身体周围的温暖一下子消失了,而那个假小子也已经转身,带着那片曾经温暖的阳光一起消逝,留下一片黑暗。

只是,依稀间,似乎有根硬硬的东西顶到嘴边,带着男人的气味。她没拒绝,只是张开口吸吮,然后才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那片稍显浓密的男人阴毛。

“小姐,我看到你不开心,所以我想我可以……”那个穿黑色燕尾服,侍者打扮的男人捧住了她的脸,但她却把这只手推开了。

“你是想要我吗?”陈星吐出那条沾满口水的东西,抽了抽鼻子,把他的话打断了,“那就来干我吧,我不会拒绝的。”

她说着,用手背把眼泪鼻涕和口水一把抹了去,把红裙子褪到地上,就那么趴下去,俯下身,四肢着地跪趴下去,让高耸的胸自然垂下来,勃起的乳头轻轻与地面的瓷砖接触,感觉有些凉。

眼前是那半杯没喝完的血红色的酒,她把酒杯端起来,一口喝掉。

“告诉我我喝的这杯酒叫什么名字?”感觉男人的龟头顶在自己的阴道口,陈星把屁股翘起来,一只手反手握住那坚硬又润滑的东西,移到自己的肛门处,屁股撅起来,轻轻摆动,“除了前面,还有,我这里也可以插。”

男人没说话,只是用力地一挺腰。括约肌被分开的感觉让陈星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

“我喝的……这杯酒……叫什么名字……?”她皱起眉,又问了一遍,同时用力把屁股撅起来,去迎合他的抽插。

“Em……Embrace……”他说。

杨梦菡

“Embrace.”

推开门时,杨梦菡依稀听见红蝶低低的念叨。实际上她没听清,想开口问时,眼睛却被房间里的布置吸引。

房间不是很大,墙壁和落地窗被刻意做成两道相对的半圆弧面,窗前挂着宽大而厚重的丝绒窗帘——血红色,垂着长长的金色穗子。床很宽,圆形,与整个房间的格调相同,都是奢华而暧昧的红色——仿佛是火,也仿佛是血,激情而魅惑,热烈之中,带着一点残酷。

床的正上方,是一盏枝型吊灯,仿佛悬浮在空中的二十四支金色蜡烛。

这让杨梦菡想起她的一个猎物——那个懂风水的美籍华人,他和她在那间总统套房做爱时,头顶上同样有着这样一盏巨大的枝型吊灯。那时,那个人告诉她,这样设计的风水不好,不利于主人。真的假的,杨梦菡不知道,当然她觉得那家伙的结果还是很幸福的——虽然他最终没干到她叫床,但起码他终于得偿所愿地在她身体里洒下了种子还用他的血灌溉了它们。还有,虽然那些种子没发芽,但最后,他还得到了一朵娇艳带刺的红玫瑰当礼物。

在这张圆床的两边,是两个同样风格的床头柜,左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九头的金色烛台,右边则放了一个碗口粗细的粗粝木桩,朝上的一头,削得尖尖的。而那床的对面,是一个X型的粗大十字架。

杨梦菡对这个当然更不陌生——成为蜘蛛之前,接受Robin训练的时候,她曾经就被他四肢分开铐在这样的St.Andrews上,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只是调逗、折磨、拷打,但就是始终不给她。那次的训练后她知道了两件事,第一,死在十字架上的人其实是死于窒息的,第二,性欲被压制的她,可以轻易地打倒一个黑市拳王然后骑上去把他强奸了,直到榨干他的最后一滴水。

但是,最吸引她注意力的,是床头的那副油画。

那似乎是个没有月亮的夜,远处似乎隐隐有一匹昂首长嘶的骏马,而近处,荆棘丛生的城堡门前,是一个穿着曳地长裙的女人,披散着一头火红色的头发。

她背对着画面,只是把头转回来——那条长裙子几乎把女人的整个后背都袒露出来,瘦削,洁白,柔和而有力,只是上面有着几道横竖交错的刀疤,背部骨骼的轮廓很明显,仿佛有一对巨大的白骨骨翼随时可以刺破背后的皮肤伸展开来。似乎有风把她裙子的下摆吹起来,露出一条同样圆润有力的长腿,赤脚,踩着一双剑一样的金色高跟鞋。

这女人的脸有些像红蝶,只是少了婴儿肥,眼睛和她一样黑白分明,但是更大一些,外眼角稍稍有点狭长,透出一份狡黠神秘的灵动,有一点点像是狐狸。

她的唇是血红的,唇边,是端在手里的一杯浓稠的红色液体。

“她美吗?”红蝶低低地问。

“嗯。”杨梦菡点头,“你们很像,我猜她是……”

红蝶

“这是我妈妈的自画像,虽然我从来没见过她。”红蝶苦笑,打断了杨梦菡的话,自顾自地把披在身上的浴袍脱下去,然后,一身赤裸地开始爬上那个十字架,“帮帮我,我想先在这上面……每次来这间房间,我都会从这个十字架开始。我妈妈从前用这个杀过人,她自己也被绑在上面过,所以我觉得她能看到我。”

杨梦菡没说话,只是开始拿了那些粗糙的麻绳,开始把女孩纤细的手腕紧紧地捆在那十字架上。红蝶没有抗拒,只是把眼睛稍稍眯起来一点点,这让她看起来和那张画上的女人更像了。

杨梦菡把绳子勒得很紧,毫不留情,让绳子深深陷进红蝶的肉里,让她那只被绑住的手开始发紫。红蝶开始呻吟,因为疼痛,也因为她鲜嫩的乳头被杨梦菡前倾的身体不经意间碰触带来的痒感。这让红蝶忽然想吻她的脸,但是她上半身已经被束缚在十字架上动不了了。

于是,她只能无助地盯着杨梦菡的眼睛,用眼神乞求这个留披肩发的高个子女人能吻自己的嘴一下。

但是,没有,杨梦菡只是抿着嘴唇,继续收紧那根绑住她手腕的绳子,表情冰冷,眼神明亮而认真。

然后,红蝶发现这个女人一下子在她身前蹲下去,于是她知道杨梦菡要绑她的脚踝了。

但是,她没想到,杨梦菡在捆她的脚腕时,忽然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脚腕,一言不发,只是干脆而用力地把那块深深插进她脚掌的玻璃碎片拔出来,然后远远地丢开了。

这让红蝶疼得叫出声来了,而鲜红的血从这个女孩子白嫩的脚掌涌出来。红蝶的上身已经被牢牢地束缚在十字架上,而脚踝依然被杨梦菡死死握着,所以她只能用力地身长脖子向下看。

她看到杨梦菡忽然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在她惊诧的眼睛里,杨梦菡猛地把她的脚掌放到自己嘴边,开始用力地吸她伤口里的血。

伤口是疼的,脚心是痒的。红蝶想要挣扎,但是她的身体却被紧紧地固定在十字架上,只能边蹬踢那唯一一只还没被限制住的脚,边发出一阵呜咽的呻吟。

“梦菡……我也要……我的血……嗯……喂我……吃啊……”

终于,她开始呻吟着哀求,低着头看伏在她身前的那洁白的背,看那段稍稍凸起的脊骨轮廓。

红蝶忽然觉得杨梦菡的背和画上的女人有点像,这让她觉得自己的血一下子开始烧起来了。

脚上似乎被狠狠地吸了一下,下一秒,这个披肩发女郎就一下子直起身子,用一只手捏住红蝶的腮帮,强迫她的嘴张开,然后,那张带着浓烈血腥的嘴吻上来,用口舌把嘴里的腥甜液体度进她的嘴里。

“呜……”红蝶长长地呻吟了一声,她的眼泪和爱液一下子同时迸出来了。

捏在脸上的手被放开时,红蝶开始不要命地吞咽。

她好想紧紧把杨梦菡抱在怀里,却没法挣脱十字架的束缚,只能用舌头把她的舌头留在自己嘴里。

她用那只尚且自由的脚钩住了杨梦菡的背,这让她觉得稍微宽慰了一点。

但是那只是片刻间的事情,然后,这朵红玫瑰就残忍地离开了她,狠狠地掰开了她的腿,把她的另一只脚腕也绑住,让她的两条腿大字型分开,一点也动弹不得了。

——杨梦菡,你是混蛋,吻我,我还要,吻我。

红蝶在心里想,但还没等她说出来,杨梦菡的嘴就又贴上来。

两条舌头缠在一起,红蝶觉得自己的舌根都有点疼了。

——可是,真好。

忽然,红蝶觉得自己的乳房也开始痛,就是那只有红蝴蝶栖息的乳房。她知道那是杨梦菡的手,那只刚刚握过她脚腕的,铁钳子一样的手。

——杨梦菡,你的手指好冰,你在摸什么?那只红蝴蝶吗?你知道吗……

红蝶想着,感觉到杨梦菡似乎想把嘴里的被她缠住的舌头抽回来。

——杨梦菡,你是想去啜那只乳房,或者吻上面的蝴蝶吧,可是我舍不得呢,而且,我也想……

红蝶想着,假意把杨梦菡的舌头放松开,但就在那四片嘴唇分开的一刹那,她又忽然用力向前一探脖子,牙齿狠狠地咬在杨梦菡的唇瓣上。

——你尝了我的血,我也要尝了你的,这样才对,不是吗?

红蝶想着,更用力地咬下去。她能感觉到杨梦菡的身体猛地一颤,握在她乳房上的手狠狠一捏,把她的乳房捏得生疼。

她觉得杨梦菡的手几乎要把她那只水蜜桃似地乳房捏爆了,她甚至觉得她乳房里面的那些黄色的乳腺组织会像蛋糕里的流心芝士一样迸出来。

——都好,只要你别走,就好。

她想着,死死地把杨梦菡的唇嘬住了,开始用力吸吮那种和自己血液味道不完全一样的咸腥。

——妈妈,你看,我的样子像不像在吃你的奶。可是,我是个只能吸血的人吧,毕竟我可是……你和他的女儿呢。

把那些血咽下去的时候,红蝶觉得自己一下子湿透了。

与此同时,她似乎感觉到了从杨梦菡嘴里的吸力,于是她边顺着杨梦菡的牵引,把自己的舌头,连带着嘴里那些咸腥粘稠的液体,一起送回到杨梦菡嘴里去。

然后,她听见这个一直一声不吭的女人喉咙滚动的声音。

——杨梦菡,我和你都喝了我的血,现在我和你也都喝了你的血,真好。

被十字架强迫大大分开的阴部一下子被杨梦菡的手指突入的时候,红蝶这样想。她不想再有任何的忍耐,于是开始放肆的呻吟。

画上的女人端着酒杯,回眸凝望,看着女儿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洁白躯体。

红蝶忽然觉得画上妈妈的嘴唇在动。

“这是你们的Embrace。”

她说的似乎是这句话。

章萍

“小凌,那朵红玫瑰就是小蝶要找的人吧?”掩上门,章萍把她娇小的身体靠在墙上,手指缠绕着她的长卷发,用那双黑如点漆的眼睛看着身边红晕满脸的伍凌。

“嗯,”伍凌点点头,看着已经穿上牛仔裤的她,“晓雨,你要走了?”

“是啊,我还是放不下岚岚。”她苦笑,“原本应该和小蝶说声再见的,可是我也不想打扰她了。”

“你们老同学一场,还用说什么再见……”伍凌轻笑着,声音却忽然顿住,然后苦笑,“原来……是那种再见啊。”

“对啊,就是笛子和我说的那种再见。”章萍云淡风轻地微笑。

“嗯,我没法拒绝,毕竟你的决定也是符合我的人生哲学的,理论上我还应该为你开心的,可是……”伍凌的声音有点苦涩,用力地挥了挥手,把话题转开,“什么时候决定的?”

“今天,确切地说,是刚才,我帮她去看茗茗的时候。”章萍说着,套上了白色吊带衫,然后给自己点了支烟——她没带胸罩,胸前那两个硬邦邦的凸起直接把吊带衫的白色布料顶起来。

“你舍得你老婆?”

“就是因为舍不得她,我才决定的。”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她会舍不得我,所以如果我不下决心,她就会一直为了我煎熬下去,一直做她的杀人名医,没完没了。所以,总有一个人要先下决定。”章萍给自己点了一支烟,“现在她的那件事情做完了,正好我目前的坑也都填完了,如果手痒再开了新坑,又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而且,这也本来也是件早就该做的事情。每次都是她抢着做坏人,最后这一次,我要抢她的先。”

她说着,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小腹侧面的皮肤。

那里的伤疤又痒了。

“那你家岚岚呢?”

“我拜托了极乐死的茉莉,所以,可能过一会你会得到一条有人买票的消息。”章萍深深地吸了口烟,用手指轻轻揩了揩眼角,“小凌,你们去的那一路上,帮我照顾好她。”

“你想让她有个改主意想清楚的机会?”

“对,不过,我猜她走不出来,所以,如果别人需要这个机会,你就只需要确认她能按她自己想的……”

“拜托,这次的票有次序的,我可能也没法帮你照顾她到最后,不过……”伍凌的眼睛转了转,“你难得开一次口,我尽量想办法。”

“那先谢了。”章萍把烟按灭在烟缸里,忽然走过来,把伍凌的身体抱住了。

“喂喂喂,晓雨同志,你不怕你老婆说你出轨?”伍凌轻笑一声,轻轻咬了咬章萍的耳垂。

“抱一下不算吧,何况我今天得到她授权了,就和你做爱也没关系……可惜本小姐对你没性趣……唉呀!”章萍说着,耳垂已经又被伍凌狠狠咬了一口。

她吃痛地叫了一声,却没松开伍凌的身体,而她的声音也渐渐严肃下来:“伍凌,知道吗?今天我在这里,除了抽烟,喝酒,游泳,填坑,就只是自渎,自渎了很多次,但是我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都没碰过。过一会,我会去她直播的酒店,等她直播结束后,从明天早上开始,我就什么都不做了。最后的这点儿时间,我都要用来抱她了。”

“嗯,我知道了。”伍凌也没再和她嬉闹,只是贴着章萍的身体,声音很安静,“如果她买票了,晚上我就去把票送给她,所以,今天晚上说不定我们还会在同一个酒店,可是我知道你不想再和我见面了。”

“嗯,理解万岁。”章萍拍了拍伍凌的背,“送岚岚和笛子走时,我也是一样,我不大擅长说再见。”

“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的那位御用摄影师也回来了,你不要见见她?我知道你们当初可是有很多往事的。”伍凌叹了口气,“至于我这个连环杀人犯,要忙着自我审判,不占你们时间了。”

“我说了,明天我只做那一件事。”章萍说着,放开了伍凌的身子,转头往外走,手臂在身后扬起来挥了挥,“帮我告诉小兰雪,如果她愿意,等到雨后的清晨,可以来听雨榭看我一眼。好了,老朋友,就这样说再见吧。”

“会再见的,到时候还要抱一下,我提前预约了。”

章萍听见伍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轻轻的,显得稍微有点虚弱。

“好,替我和小蝶告个别。”她说着,就走出去了。

Serge

床正上方的枝型吊灯洒着黄色的暖光,把床上激烈交缠的裸体投影到血般的红墙上。影子激烈地晃动,不时变换着形状。因为快感泛红的皮肤,被四周的红映照着,反射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而Serge现在才知道自己被那个有着栗色头发的,叫做FPPP的女人坑了。

他是一个有着小公牛一般的健壮脖子和坚实肌肉的男人,Serge当然不是他的真名字。作为一个全城出名的健身教练,他对自己的身体和肌肉很有自信,当然对他自己的性能力也是。在某一次的怡红快绿的Party里,他的性伴侣是个叫做“奇异公主”的瑜伽教练,而且他也有了Serge这个英文名字。

因为“奇异公主”告诉他,她看过一本书,里面那个和他一样有着小公牛一样健壮脖子和坚实肌肉的男人也叫做Serge ,还有他的性能力是让书里的风流女主角很满意的。

当然,FPPP对他也很满意,她是在被他肏到翻白眼之后,才拉着他来这间房间的。

“帅哥,身体还吃得消吗?一会儿想不想去干一次Lady Crimson,就是怡红快绿里的‘红’,这样你今天就圆满了,至于‘绿’,我下午看见你和她做过了。”Serge还记得FPPP握着他鸡巴时意犹未尽的样子。

作为“怡红快绿”的老会员,Serge自然知道藏在这个地下社交网站核心的两个女人,红和绿,Lady Crimson和Miss Emerald。 里面,绿很妖娆,但是有时还能接触得到,而“红”却很神秘,据说一直在海外。

今天,他捐了五万块给骆驼基金,才拍到作为服务生参加这次的活动的机会,所以当然不想放过这个和“红”亲密接触的机会。虽然FPPP告诉他这间屋子里面有两个女人,让他做好思想准备,可是他觉得自己也完全能够应付。

刚才和“红”做爱时,Serge按照那个娃娃脸女孩的要求用了后入的姿势,因为“红”坚持要和那个四肢大大分开被束缚在十字架上的披肩发大眼睛女孩有互动。

Serge当然也愿意多看一个美女,虽然代价是不能边干“红”边看她胸前的那个蝴蝶纹身了,但他至少看清了那个被叫做“红玫瑰”高挺的乳,她的玫瑰纹身,她的黑蜘蛛脐环,她的腋毛,还有她湿透的下身。

他觉得“红”似乎在折磨那个女人,极尽挑逗,却不给她实质的安慰,所以,她只能在十字架上颤抖挣扎,但是很奇怪,她却不出声音,只是咬着嘴唇,把眼睛瞪得好大。

直到被他肏到心满意足的“红”开始呻吟着解开十字架上那女人的束缚的时候,Serge依然很自信,甚至很期待。

他能看出这个女孩腰腹之间的力量,而且,和女学员上床的经验让她知道这种女孩子往往会让人爽到天上去。他喜欢压着这样的身体干。

可是,还没有等他遐想完,他就被这头母豹子一下扑倒了。

他没想到跨坐在自己身上的这个纤纤细细的女孩子的两条长腿之间竟有这样使不完的气力。

那条阴道又湿又热,纤细的腰胯每一次不经意似地扭动都会带来一阵强烈的挤压,这种感觉令他销魂,让血一下一下充满他的大脑,却又让他感觉有些无力。

他开始呻吟,努力地挺动着胯下的东西,想支配她的节奏,也想翻身上来把那女人压在下面,但是,做不到。

他又听到“红”在呻吟了,于是他看过去,发现“红”已经靠在床边,拿了床头那个削尖的木锥子在自慰,而且,“红”的肛门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塞了个肛塞,露在外面的堵头闪光璀璨。

Serge觉得如果他有体力的话,应该可以再肏一次“红”的肛门的,但是现在他显然连这朵红玫瑰都应付不了了。

“红”似乎发现了他无助的眼神。然后,那个娃娃脸的小婊子笑起来,跪爬过来,吻了他的嘴一下。

莫名其妙地,一片小小的药片已经出现他嘴里了,味道有一点点腥。

这个……不会有毒吧?

Serge原本想考虑一下的,但是身上的那个留着披肩发的女色狼只是轻轻托了一下他的下巴,那个小小的药片就滑进他喉咙去了。

杨梦菡

杨梦菡当然不会错过这个享受的机会,特别是从十字架上解脱束缚的时候。

——红蝶,这个小丫头和Robin一样坏,不,她比Robin还坏,坏得很。

起码,Robin那时最多只是挑逗她,却没把她绑在十字架上给她看这样的活春宫。

所以,解放的那一刹那,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发泄。

她知道自己可以支配的时间不多。

手撑着男人坚实的腹肌,汗水在周身流淌,然后大颗大颗的淌下来,披肩发如同洗过一般黏在脊背上。腰胯的每个动作,都伴着深深的呼吸和肌肉收缩。她能感觉到男人的东西受到她阴道挤压之后的明显反应——火热而冲动,一跳一跳地。快感在周身弥散。

她依然闭着嘴,牙齿咬在嘴唇上——那里是红蝶刚刚咬破的地方,很疼,但是有别样的刺激。她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是粗重的呼吸——她知道自己的皮肤变红了。每次,欲望得到满足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是一头发狂的雌性动物。

而今天的十字架,忽然让她觉得她现在骑着的是Robin。

——如果是Robin的话,如果是Robin的话。

——他的第一发有时可能很快,第二发可能也是,但是到第三发第四发就很好了,还有,他不该软的。

她想,所以,看到红蝶把那片不知是什么的药喂到那男人嘴里时,杨梦菡毫不犹豫地让那个男人把那颗药吞下去了。

红蝶

红蝶挣扎着爬上来,在杨梦菡面前跪坐,把双腿在那个叫做Serge的男人头颈两侧分开,让自己的阴门对着他的脸。

她就这样和杨梦菡面对面地骑在同一个男人,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只手臂拥抱杨梦菡的身体,用手掌在她瘦得有些嶙峋的脊背上贪婪地摩索,探询着她光洁的皮肤包裹下的每一寸骨骼和每一条肌肉。她的另一只手按在杨梦菡丰满挺拔的胸部,用力地揉搓,手掌与深咖啡色的乳头接触,乳头硬硬地顶着她的手掌心,感觉很奇异很舒服。

红蝶不知道杨梦菡做爱的时候为什么可以一声不吭,甚至在被绑在十字架上,被搔腋下和软肋时也是,但是,从杨梦菡红得几乎滴出水的皮肤,她就可以看得出这个女人已经到了高潮的边缘了。她不愿意管这些,反正她自己是无拘无束的,所以她放开声音,放肆地为了这种奇异的感觉呻吟。

男人的头正与她的下身面对,红蝶能感觉他正用手分开她的小阴唇,开始用舌头进入她的身体。有些笨拙,比女孩子的舌头差远了,也比不上在美国时那些训练有素的男优的舌头,但感觉也还强烈。

她能感觉到那家伙在摇动自己的肛塞,她其实不会拒绝他把那个东西拔出来,然后把手指插进去的,可惜他没有那么做。

其实刚才和他做的时候,这个健壮的肌肉男的表现也只能打80分,比她经历过的很多BBC 差多了。

——但是,不重要,那家伙只是件玩具而已,梦菡,知道吗,我只是在和你做爱。

红蝶在胯下的刺激里扭着腰,眯着眼睛看着面前面如桃花的大眼睛女孩。那对水蜜桃似的完美乳房上还有被杨梦菡捏红的手印,正随着这个娃娃脸女孩的娇小身躯的扭动而轻轻弹跳。

而她胸口上血红色的蝴蝶开始翩翩飞舞,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出来,飞到那朵红玫瑰上一样。

杨梦菡

那只白嫩胸脯上的红蝴蝶晃得杨梦菡更冲动了。于是她弓起腰,开始摇动自己的身体,让男人凸起的肉伞边缘更多地与自己敏感的阴道口接触。

这种短促而持续的强烈刺激弄得她有些头晕,索性把头埋进红蝶的怀里,一口含住她竖起的鲜嫩乳头,用舌头包裹,爱抚,继而在女孩忘情的呻吟声里湿滑温热地上行,用牙齿刮过粉红色的乳晕,再上行。

在St Andrews上的时候,她最终没能仔细地去看这个蝴蝶纹身,到了现在,她当然不会再放弃这个机会了。

舌头在红蝶乳酪般细腻的胸口滑过,然后开始亲吻、或者说吸吮那只血红色的蝴蝶。

这个文身的部位,肌肤不很光滑,略微起皱、凸起。她惊讶地发现那原来是一处深深的伤疤。

——是匕首刺过的伤,而且很深,没要命已经是奇迹了。

杨梦菡想,并且同意自己的判断。这个偶然的发现让她有些好奇也有些冲动,甚至隐隐约约有些熟悉,但身下的男人却并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时间。

大概是药的作用,他变得比刚进到这间房间里时更硬了,每次的插入都很深,肌肉相碰,发出激烈的“啪啪”响声。

目力所及,是血红的墙,血红的窗帘,还有红蝶迷醉的脸和高潮中微微抽搐的娇艳身体,映照得红彤彤的肌肤和上面血红色的蝴蝶纹身——然后忽然是红蝶手里多出的雪亮的剃刀和她脖子上那道不深的新伤口,接着便是从那里涌出来的血。

那些鲜红而炽热的血。

剃刀,哪里来的剃刀?可是,去他妈的剃刀吧!

杨梦菡觉得自己已经疯了,于是她用另一条手臂死死揽住红蝶的腰肢,迫不及待的把嘴朝着那个伤口贴上去,去亲吻吸吮那鲜艳而咸腥的液体。

在飞机上看到她腰上的伤的那个时候,她已经有这种冲动了,刚才在十字架上,她尝到了,但是还不够。

她开始吸,她也开始咬,用力地咬,咬那个女孩的血管。

尝到咸腥的那一刹那,那个女孩开始尖叫,开始颤抖。杨梦菡能感觉到红蝶的乳头更硬了,她也感觉到红蝶握住了她的手,和她掌心相对。

然后,那柄剃刀也就这样滑进她手里了。

她知道对面的女孩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于是她抬起手臂,在红蝶眼前,用剃刀在小臂上深深切下去。

刀很锋利,割裂皮肤的痛只让她陶醉了片刻,然后便是鲜血迸出的快感。

她没有迟疑,只是把这个新鲜的伤口送到对面女孩的嘴边。

她看着红蝶吸吮,看着红蝶颤抖,看着红蝶开始低低的嘶叫。

那一刹那,伤口的疼痛,嘴里的血腥味道,红蝶的呻吟,红蝶脖子上的伤口,红蝶的血,还有红蝶粗重的呼吸和抵在自己伤口上的火热的嘴唇和软软的舌头,这一切,让杨梦菡终于难以自持,而体内男人的某一部分也在这一时刻喷射。

周身上下的快感同时爆发,让她周身的血在一霎那间燃烧、沸腾。

她终于闷闷地哼了一声。

然后,这样面对面骑在同一个男人身上两个女人,就在这种鲜血宣泄的快感中,颤抖着,紧紧抱在一起了。

伍凌

倚门而立,看着紧紧拥抱的两个身体,伍凌浅浅地微笑。两道烟,从这个栗色头发小女人精巧的鼻翼里喷出来。

作为社会学和行为学博士,以及红蝶的好朋友,伍凌并不怀疑自己作为优秀的观众的资格。

她比很多人都更了解那个充满谜的女人,甚至知道她在这个高潮中需要那把剃刀。

——嗯,她们需要更多的血,彼此的血。

这才是她们两个的Embrace,而且,这也是个牢不可破的誓言 了吧,如果我是那个见证者的话。

嗯,伍凌,不单是作为观众,作为道具的提供者,以及导演,你同样是称职的。

当然,这只是开始。那么,导演,后面的那场重头戏,名字应该叫什么呢?

“美人嗜血。”

她对自己说。

当然,美人嗜血 ,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合适的呢?

想到《银河英雄传说》 中的这个篇目名称的时候,伍凌笑了。

她不禁佩服自己跳跃式的思维——这个题目用在这里再贴切不过了。她决定靠在这间房间外面再手淫一次,作为对自己的奖励。

可是还没等她摸到自己的胸,忽然就有一阵悠扬的苏格兰风笛声音响起来。

她叹了口气,摸到了热裤口袋里那部Exthanasia专用的手机。

她猜这个电话会和章萍走时和她说的那件事有关。

但是,看着来电提醒,她还是微微一愣。

来电人是孟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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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6 蜘蛛与香水 Spiders and Perfumes ]

孟爽

“孟大总裁?您找我有事?”

“伍凌,果然是你。”

听到电话里的伍凌的声音,孟爽长长地出了口气。

其实得到那个号码后,她就有点预感,可能电话那头会是个她的熟人,因为给她电话号码的那个人曾经告诉她要有思想准备。

她知道伍凌一直不大喜欢她,因为伍凌总是说她一身铜臭气,也会嘲笑她是个老鸨子。

可是,有谁知道,如果没有这些铜臭气,很多人就没有饭吃,很多人就没有学上。

就像骆驼可以用来做淫媒,甚至可以用来肏 ,但是大多的时候,骆驼是用来帮人走出沙漠的。

——可能像伍凌那样的天之骄女一辈子也不会明白,这种走到象牙塔顶端的人会以为世界永远是美好的,青春永远是可以挥霍的,甚至生命也不一定是需要珍惜的。

——也或许只有她这种家伙才能想得出这个变态的死亡游戏来。

——可是,我自己也要……

“孟大总裁,是不是海天阁人手不够了,要我过去打个圆场陪陪你的客人?”伍凌的声音带了点戏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手机号,怎么还大费周章地打到我这个隐秘的号码上来?”

“伍凌?少废话。那个活动,给我张票,我要做里面的第四个。”孟爽实在受不了伍凌的那种语气,于是把她的话打断了。

电话那头伍凌的声音停了一秒钟,然后就又恢复了那种戏谑的语气:“什么活动?什么票?什么第四个?Gangbang party?还是玩一男多女啊?”

“别绕弯子,那个自杀活动,我要参加。我想死。”

“嗯,不逗你了,不是所有人都能知道我这部电话的。你想好了?丢的下你的老板和海天阁?还用这么刺激的玩法?还有,我以为你这种女人不爱读书的。”电话里,伍凌的声音里还是带了几分调侃,“我的孟大总裁?”

“少废话了,”孟爽苦笑,“痛快点儿,行不行给个话。”

“这个在网上直接申请就行,既然你能找到这部电话,没理由找不到那个网址的,欲购从速,我不敢保证一会还有你想要的位置,不过……” 伍凌的声音略略严肃,“这可是单程票,你真的想清楚了?如果我没记错,你家里还有些东西放不下的。”

“伍凌,马语者HW,你们认识吧?”孟爽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却直接的反问,“我想见他。”

“原来是马语者把我的号码给你的……嗯,想见那家伙,那就看你们的马谁快了,别忘了,虽然小仙女会飞,可悟空也会驾筋斗云呢。骕骦,马语者让你来找我为的应该不是这件事,而你和那家伙捉迷藏的事情我也帮不了忙。不过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一会我帮你在网站上注册好了,毕竟你的那些个人信息也不是秘密。然后,我再给你送票上门,包邮的,亲,我好不好?夸夸我呗?嘿嘿。”

“Fuck,果然还是不能取巧,”孟爽没有理会电话里伍凌的戏谑,信手弹了弹烟灰,吸了口气,问了她真正想问的话,“好吧……伍凌,说正事,蜘蛛,那些杀手,我想联系他们。”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不过,蜘蛛虽然是国际闻名的杀手组织,可能做的事情无非是杀人而已,你不能做么?杀谁?你自己?或者你家老板,我亲爱的聂叔叔?”

“杀谁你管不着,但是那件事我做不到。”孟爽的声音一下子变得虚弱,“她们很贵吧,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哦,哈哈,又是用钱啊,我知道孟总你有的是钱,真是世俗……”伍凌笑起来,“是的,很贵,而且很多时候,有钱也未必有用,不过……”说到这里,她把声音拖长,故意不说下去了。

“你他妈的别卖关子了!”孟爽恨恨地一捶桌子,但声音旋即又软下来,“伍凌,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这次,帮帮我,我快死了,算我求你一次,好吗?”

她似乎看到电话那头伍凌有些得意的笑,她知道这个刁钻女孩最喜欢看得就是自己一脸不爽却又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

“好吧,一小时以后,来莺燕轩吧——就是昨天你吃烤肉的那个酒吧,我把车票给你……另外,如果我没猜错,有只蜘蛛会在路上等你,找到她,她就会为你提供一次免费服务。”伍凌的声音顿了顿,“你不算笨,所以会明白我所说的。”

“你的报酬呢?我不相信你这种人会轻易放过我。”孟爽实在没想到伍凌给出的是这样一个答案,这让她有点惊喜,但是却也忽然觉得心里似乎一下子空了一块。

“坐在你后排,亲眼看着你这个女霸总谢幕的样子。”电话那头的伍凌咯咯一笑,便把电话挂掉。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孟爽有些茫然,默默地把手里的烟蒂按灭在烟缸里。

屋子里很静,也很黑,只有面前那台银色笔记本电脑的背部的那个被咬了一口的银苹果一闪一闪的,模模糊糊地照着床上那张如孩童般恬睡的脸,一堆一堆的毛绒玩具,还有那瓶孟爽今天刚刚带回来给床上人做礼物的独角兽香水 。

蓦地,蜷在她脚下的那只布偶猫轻轻咪呜了一声,用前爪把它毛茸茸的大尾巴抱得更紧了。

修长的手指滚动鼠标,屏幕亮起来,晃得孟爽皱了皱眉。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马语者HW没在线上,留下的只有孟爽回家后和她的一段对话。

……

“混蛋,让你跑了。”

“那是因为你家Apsara舒服得腰酸背痛腿抽筋了。”

“所以你就让我这样难受着,对吧,你个混蛋!我不用你,刚刚我自慰了,自己把自己干到高潮,很舒服。”

“你自慰时,想着我是个什么样子?”

“谁说我想你了?”

“休杰克曼还是阿汤哥?”

“都不是。”

“那就是说你还是想我了。”

“滚!!!”

……

“怎么不说话了?”

“你不是让我滚了吗?”

“Fuck,下午说的那件事,我决定了,你见不见我都好,总之我后面的时间不多了。另外,我也有点厌倦和你的游戏了,如果还想骑我,就请抓紧。”

“那,你的那件事情,想好了?”

“我自己做不到……但是我听说,有个叫做‘蜘蛛’的国际杀手组织,这些人应该能帮我。毕竟,要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你能联系到蜘蛛?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实话实说,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联系,但是,我相信,花足够的钱,能做到。”

“或许我能帮你,算作是今天我放你鸽子的一点补偿吧。”马语者HW说着,弹给她一个电话号码。

“哦?这是什么?”

“你的售票员,也是这次的同伴,同时,她能给你关于蜘蛛的线索。”

这是马语者HW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

“都他妈的故弄玄虚。”孟爽啪地一下子扣上了电脑,一推桌子,便从转椅上起身。这个动作让她脚下那只布偶猫颤抖了下。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旁边的单人床前,怔怔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一会,伏下身,吻了吻床上人的额头,便离开,只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C

别墅外面,阴影里,那个乌发遮住一侧脸庞的黄衣女人也是同样轻轻叹息了一声,抬起手臂,轻轻揩了揩眼角。

“C,你舍得?”旁边另一个有些清冷的声音问,“我几乎是推着她走到现在的。”

“H,你不也一样舍得吗?”C的眼睛,盯着手臂上缠绕的金色蛇形手表 那个由绿宝石构成的三角形蛇头,“还有,谢谢你提醒孟爽她喜欢独角兽……咱们走吧。”

“不再进去看看她?”

“很快就见面了。”

“你觉得她找的蜘蛛能做好这件事吗?咱们里面也算是有三只蜘蛛,还不是……”

“关心则乱,所以才下不去手,如果真的不行,我就……”

“唉,Goku,走吧。”

那匹黑马长嘶了一声,一阵马蹄声渐渐远去。

孟爽

换衣服的时候,孟爽隐隐听到Apsara嘶鸣的声音,但她没去管——她满脑子都是蜘蛛的事情,甚至连小黑人都忘了。

她只是想快点去到那个酒吧,虽然她不知道等着她的会是什么事情。

当她急匆匆地打开门的时候,她被眼前突然出现的那个一身铁灰紧身衣服的俏丽女郎吓了一跳。

“蒋宁?你没陪着老板?”她皱起眉,暗暗骂自己太不小心了。

“干爹休息了,他让我陪你。”蒋宁的声音依然冷冷的,扬起下巴,仿佛在审犯人,“这么晚你去哪?”

“忽然想去喝一杯,陪我的话,就一起。”她索性壮起胆子,挑衅似的扬了扬眉毛。

——横竖是出不去了,再想办法,至少不能被这家伙把气势压下去。

她想。

“嗯,好的。”出乎意料,蒋宁点了点头,“我叫上队里两个能喝的兄弟,咱们一起。”

孟爽用力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蒋宁,你今天似乎不一样呢。”

“没什么,干爹只让我陪你,并没有说限制你做什么。你在酒吧喝酒,我在外面看着,怪怪的。”蒋宁撅了撅她的厚嘴唇,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刚才在海天楼,他是不是要你了?”孟爽忽然歪起头,饶有兴趣地看这个短头发女人那张冷冰冰的脸。

她发现蒋宁的嘴唇显得有点发干。

“干爹今晚不用我,而且横竖我也想喝点酒,走吧。”蒋宁说着,一把把孟爽的手腕抓起来。

——今天好奇怪,一切都好奇怪?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我要死了?

——或者,孟爽,你早该死了。

——但是,那只蜘蛛在哪里?那件事没做完的话,我……

胡思乱想之间,孟爽就被蒋宁塞进了她那辆玛莎拉蒂的副驾驶,而蒋宁自己却已经坐在了那个有着三叉戟标志的方向盘后面。

隐隐地,孟爽闻到一阵柠檬的香味。

——蒋宁这铁家伙竟然也用香水吗?

望着车窗外的月亮,她这样想。

赵霞

纤细而修长的手指,白皙,却有些薄薄的茧子,指甲不长,在月光下闪着莹润的粉红色光晕。

合上手里的书,霞儿轻轻吁了口气,双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修长脖子。

——这样的安排,真的可以吗?他现在在干什么?另外,我的愿望都能实现吗?

她问了自己一连串问题,但片刻就释然,甩了甩披在肩头微微发黄的柔顺头发,所有的问题也都这样被她甩了出去。

——这么好的夜,不能辜负,安排下了,无愧于心,就好。

——毕竟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霞儿划着了一根火柴,用手掌轻轻呵护着,把香熏灯的灯芯点燃,转身到柜子里取出个精致的水晶瓶子,滴了几滴淡紫色的油状液体在水里——那是上等的薰衣草精油——香柏木的木桶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与香熏灯的幽香和薰衣草精油特有的芬芳混合,在花房里弥漫出一股优雅的香氛。

时间还早,月光又好,霞儿觉得自己应该再泡个澡。

店里可以没有睡房,但不可以没有浴室——这是霞儿的生活方式。从玻璃罩子里出来的这半年多,她都住在这个属于自己的这间叫做“沉香坞”的小花店里,所以也就干脆把浴室设在了她的花房。

她喜欢看她的花,更喜欢闻各种花的香气,闻着香气看书,享受按摩,发呆,自慰,或者被和那个到今天认识才三天的,被她叫做“大色狼”的男孩子欺负,又或者……

当然,霞儿知道自己只是他的过客,而这些花,才会真正陪着她,到最后。

她喜欢侍弄这些美丽的生命,看着她们在自己手里一点点绽放然后凋落。

其实更多的时候她没拿她们当作商品,来买花的人,可以自己挑喜欢的花拿走,至于是不是留下钱,她其实并不是很care。

还有些时候,她索性就坐在那里静静地在欣赏——可以一天不吃饭,却不可以有一天没有花香——这也是她的生活方式。

难怪她的房东何静说她根本不是人,而是天龙八部众里面的乾闼婆 。

霞儿想着,就在这花香里给自己弄好了洗澡水。

垂下头解开白色衬衫扣子的时候,她听到脚步声,于是她回头,看见花房门口那个烫着香疤的光头女郎。

“何静,你来了,真好。带了朋友么?”她问着,并没有停止手指的活动,眼睛却停在何静身边的那个俏丽女孩子脸上,“岚岚?是你,真好。”

霞儿说着,把白衬衫的下摆抽出来,清丽的小脸上荡漾出开心的笑。

“霞儿……”谢一岚有些诧异地张开嘴,“你怎么在这……你还是那么美……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还是老样子,没人比你更知道我的身体的,包括我在内……”霞儿微笑,“不过每天住在这里,感觉很舒服……对了,我有时还会在这里看你的直播,有时,我会自慰。”她说着,有些揶揄地朝谢一岚眨了眨眼睛。

“这个花房……沉香坞,好美的名字,和你很配。原来王欢和婷婷她们都是来你这买花的。”谢一岚痴痴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恍如没有听见她的玩笑,“你能过得开心,真好。”

“开心的日子,哪怕只有一天,也不嫌短……老天真好,想不到今天还能见让我到你,这是我今天的第二个惊喜。”霞儿说着,把衬衫脱下去。

白衬衫里面,是精致的提花文胸,掩映着那片雪白的胸脯——修长的颈间,是一条亮晶晶的纯银链子,与她的耳饰很相配,都是在垂吊的端部缠起来,然后分出几条小链垂下,末梢是一个个晶亮的小银球。

“霞儿,”何静浅浅地微笑,走过来,凑到霞儿的耳边,“可能你不知道,她会和我们一班车,她选的票是三号,也就是说,她是第八个。”

“哦?是吗?”霞儿稍微张了张口,然后就释然微笑,“岚岚,那我明白你直播时那句话的意思了。”

“我自己的选择,原本就该是这样。不过,虽然决定了,但我还要做完一些事情才能出发。”谢一岚的表情淡淡的,“如果见到我是第二个惊喜,那么第一个惊喜是什么?另外,还有第三个惊喜吗?”

“原本我希望会有第三个惊喜的,可惜现在没了,不过,好事成双,也够了,我很知足。”霞儿调皮地伸了伸舌头,“因为第一个惊喜来了,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做小黑人了。”

“难道……你的病有希望了?”谢一岚一下子张大了眼睛。

“小时候,童话里的金鱼 就告诉我们人不能去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霞儿微笑,甩了甩长长的头发,向身边指过去——是一个精致的大花盆,里面的植物并不起眼,只有着几片扁平形状的大叶子,碧绿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中间,是一个狭长的白色花苞。

“这个约会很难得,我只能放弃和你们的约会了。”

她说着,自顾自地解开了牛仔裤腰间宽宽的皮带。

“这是……昙花吗?霞儿……你?”谢一岚问了一句,眼神暗淡下来。

霞儿知道谢一岚已经猜到了,于是她笑吟吟地朝这个满脸惋惜的短头发女孩看了看。

“嗯,没错,”她说,盯着谢一岚紧紧锁着的眉毛,然后又看到她指尖的烧伤,“岚岚,你好像不快乐,是吗?”

“还好,我没事。”谢一岚淡淡地点头,不自主地垂下长长的睫毛,然后抿了抿嘴唇。

“人总不能背太多的包袱,该放下的时候,就放下吧。”霞儿说着,从滑落的牛仔裤中迈腿出来,侧过头,让微黄的长头发垂下来,抬起手轻轻地梳理——腋毛没有剃,淡淡的很自然,仿佛水墨画技法里用淡墨渲染出的烟雨,“晓雨的《旅行笔记》 ,其实写的是你们的故事,是吗?”

“嗯……”谢一岚淡淡地点头,“我也不知道这个决定对不对,但我稍稍有些怕……我是个罪人,所以,真的能按我想的吗。”

“傻瓜,你没做错什么。”何静搂了搂谢一岚瘦削的肩,“不过我能体会你的感觉,你不知道,其实咱们两个很像的,我……”她想了想,终于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就好啦。”霞儿说着,披上了一件宽大的粉红色真丝睡袍。光滑的丝质面料,映着她羊脂般的皮肤,很洁净很动人。她捧起一捧五颜六色的花瓣,轻轻洒到温热的水里,她深深吸了口飘逸的花香,“真好呢,喜欢这味道吗?”

“嗯。”谢一岚点点头,似乎是花香沁进鼻子的原因,她的神色也显得稍稍安稳了些,“霞儿,这段日子,看来你过得很好。”

“嗯,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恋爱了。”霞儿轻笑,那件刚刚上身的睡袍又顺着她幼滑的肌肤一下子滑落下来,被她搭在身边那把椅子上了。

她就这样赤条条如同婴儿一般,自顾自地顺着桶边的梯子爬上去,再轻轻地滑到香柏木浴桶里温热的水里。让那些弥漫着梦幻的香的水一点点地浸润她的四肢百骸。

霞儿放松地微笑,把头轻轻倚在了桶边,双手搭在桶壁上,任双脚被水的浮力漂起来,“何静,你陪岚岚进去坐坐吧,我想好好地泡个澡,然后,一会还有个客人来找我。”

“哦?是吗?”何静俯下身,嘴唇贴着霞儿的耳尖,犹如山泉般的声音在霞儿耳边低低响起来,“小心,浴盆里说不定有蜘蛛。”

“你……?”

这句话让霞儿原本要闭上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却看到何静微笑着撒了一把茉莉花瓣在她的浴桶里,然后便拉了谢一岚走开去。

“第三个惊喜,Such a perfect day…”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霞儿自语,然后,她终于慢慢地合上眼睛去,听她们渐行渐远的脚步,再又听到那熟悉的苏格兰风笛的音乐飘进来。

那飘着淡淡香氛的水雾似乎开始从她周身的毛孔渗透进去,让她觉得自己是一朵刚刚被浇灌的花儿,又让她想起那个曾经被她称作魔女的短发女人,想起她那双有魔力的手。

她忽然记起,似乎没有时间再享受一次那双手,也没有时间正式和芳说声再见了。

——这样很也好,芳,我知道你还要帮我一次,还有,我也有礼物给你的。

她浅笑,把头舒舒服服地靠在了浴桶边缘的头枕上。

月光如水,明澈而洁白,只有香熏灯恍惚的火苗,在霞儿那张略略有些苍白的俏脸上映出一团娇美的红晕。

童晓芳

“小绿,你说霞儿今天就……”

童晓芳手里的纹身枪顿了顿,好半天才继续。

这间不大的房间里,弥漫着一种独特的香氛。这种味道让童晓芳觉得有些呼吸急促。听床上的那个绿头发女人说,这是她近期研究出来的一种特殊的香氛,可以安神,又能提高性生活的质量。

她依稀记得这种香水的名字似乎和月亮有关,但是她记不清了,也不想多思考。

虽然今天去滑冰时她已经猜到霞儿要做什么了,但是从吕绿嘴里听到霞儿的决定时她还是心里一疼。

而且,就是今天啊。

虽然满足了那个女孩子的一个小小愿望,可是,连一声再见都来不及说了吗?

“对啊,早一天晚一天也没啥区别不是?”床上的吕绿赤裸着身子,皱着眉,似乎正忍受或者享受着皮肤上持续不断的刺痛,“我猜,她的昙花今天就开了……对了,小芳,她的那个小男朋友,你见过?”

“嗯,还算不错的一个男孩子,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男人而已,也不见得好到哪去,何况那还只是个大男孩,所以,这算是他的成人仪式而已。”吕绿嘴里嘶嘶地吸着冷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人仪式,我也有,你也有,不是吗,小芳?”

“拜托,我不想再想起那段事情了。”童晓芳苦笑,“我想,你也不想想起你那段。”

“该在的一直在,忘也忘不掉,从前,我之前只是没做好准备,但是现在我差不多准备好了,你呢?公主殿下?”吕绿说着,伸手把床头那个憨笑的小黑人拿起来,放在手里摩梭。

“这是什么?”童晓芳问,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捧着吕绿的左边那一只翘挺的乳房,细心地用纹身枪在她的肉体上描绘——那条从脚踝一只蔓延生长到左乳上的常春藤,已经渐渐变成了一条翠绿色的蟒蛇。那蟒蛇张着血盆大口,嘴里衔着的,正是她的乳晕和乳头。

“这个。”吕绿把小黑人放下来,捋了捋鬓边墨绿色的头发,拿起手机,熟练地调出一个网页——她用下巴指了指第二行歌谣后面的名字——Emerald Boa。

童晓芳原本没有去看,但是,听到那苏格兰风笛的声音时,她忽然顿住,然后,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手机来看。

“芳,人这一辈子,总要做点疯狂的事,不是吗?”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霞儿在她车里说的话,那天,她也听到了这苏格兰风笛的声音。

“这个位置原本是霞儿的,是吗?”她问,然后看着身下这个墨绿头发的女人,“所以,你也要走了?”

“准备好面对自己的过去,就可以了。记得神话里就有种大蛇 ,一辈子都浑浑噩噩的,却说不好哪天就一下子通透了,可能像我,又或者我不配上和它比,管他的。”吕绿把一只手枕在脑后,让那丛同样是墨绿色的小草在腋下肆意地裸露,“小芳,今天老聂要你了?”

“为什么问这个?”

“今天你和往常不一样,否则你不会穿那样一身邋遢衣服来的,好在小蝶这里有存货给你换,算是她还你一身衣服……对了,他看到茗茗的样子了,所以他今天应该硬得很厉害,是吧?”

“嗯。”童晓芳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

“老聂行的时候,是蛮厉害的。你给我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有点想留在他身边了?”吕绿笑起来,“他比当年你找的那个黑道老大……”

“没有,我这辈子身边不会再有男人了……至于聂先生,只是我一直想征服的一个高难度而已。今天我以为我成功了,然后才发现他只是拿我当代替品罢了,所以,到头来,我还是个失败者,”童晓芳说着,脸上浮出一抹惨笑,“小绿,知道吗?我今天被两个不同的男人强奸了两次,最后却都被奸出快感来,然后就接受了。就和从前一样,阿森,老邓,还有……。”

“做爱本来就蛮舒服的,被强奸的话,如果你适应了,就更是。就像我,被命运强奸了这么多年,所以我索性翘起屁股来享受,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吕绿抢过话头,没有让童晓芳说下去,说完就咯咯地笑起来,“说起来,小芳,可能你骨子里就是个抖M。”

“我不知道,披着这身画皮太久了,我甚至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了。”童晓芳叹了口气:“说真的,我很羡慕霞儿,羡慕她能随心所欲地做她自己。”

“其实你也可以做你自己的。”吕绿咧开嘴笑,“不过我也羡慕霞儿,羡慕她的好人品,而我可能天生就有吸引渣男的体质,哈哈……如果我有霞儿的一点运气,或者霞儿有我的身体,或许,我们就两个都能看到自己鸡皮鹤发的样子了。”

“可惜……”童晓芳忽然觉得眼睛有点热了。

“没什么可惜的,如果真是这样,我也就不是我了。”吕绿的笑忽然灿烂起来,“而且那样,外面的很多男同胞估计不答应。”

“你这条美女蛇啊,”童晓芳捏了吕绿的乳头一把,“也不知吞了多少男人。”

“那是他们活该,很多人我吞都懒得吞,所以我甚至试过拿他们喂蜘蛛。”

“哦?这也是你的研究课题?”

“对啊,你知道吗?我从一个朋友那里知道,有一种叫做‘凯瑟琳’的巴西游走蛛 ,螯肢长得很像女人的阴唇,而它的蛛毒可以让男人持续勃起,但后果可能是永久阳痿,哈哈……对了,说起蜘蛛,我忽然能猜到茉莉会给霞儿出什么主意了。”

“茉莉?那又是谁?”

“我的一个喜欢助人为乐的朋友,她总是说,每个人都不应该有遗憾。”纹身枪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吕绿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哦?那,霞儿的愿望……”童晓芳实际上并不是很关心所谓茉莉的事情,但是,对霞儿,她总是放不下,“难道这丫头到这时候想的还是她那个小男友的所谓成人仪式?”

“嗯。她知道自己会离开,但是又怕那小子接受不了,会就此消沉下去……如果是茉莉的话,会是那个办法吗?看来霞儿这傻丫头,是真心对那臭小子好。我真想不到她会舍得这样。”吕绿若有所思地说着。

“小绿,告诉我,我要知道。”

“就不说,除非今天你先让本小姐舒服透了。小芳,你很久没给我服务了。”

“吕绿你这个淫娃……”

“我喜欢……嗯……真好……小芳……小芳……给我吧……最后一次了……”

赵霞

霞儿泡在浴缸里,掬起一捧水,把自己的脸颊浸润了。

那双手,纤细而修长,就这样接着把那漂着玫瑰和茉莉花瓣的水,一捧捧轻柔地淋上她瘦如刀削的肩头。

手指抚过后颈的时候,霞儿稍稍蹙了蹙眉毛,然后就把手指肚按在那块鲜红的红斑和上面那个隶书汉字上,开始痴痴地笑。

——三天,很不错的三天。

——月光下的一夜情,淋着雨的蹦极跳、过山车和跳楼机,沉香坞门口的彩虹,半夜里的冰雪奇缘,有着奇异公主的滑冰场,他的自行车,生如夏花,他的学校旁边的信筒……

从前,她没试过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么久,以至于现在这样的安静沐浴都让她有些不习惯。

——当然,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其实,也不会再有以后了。

——好吧。

她想,于是她尽力地沉下去,把身体尽量浸在水里,只露出头,看那个已经开始一点点张大的白色花苞,也看桌子上那本橙色封皮的《心理罪》。

那是她和他告别后,特意到书店买的。其实早就从Kindle上买过电子版,但是她执着的喜欢捧着纸质书的感觉。还有,买正版书是对作者的起码尊重,因为她不知道杨楠家里那套书是正版的还是盗版的。

嗯,那个情节,他喜欢的那个情节,霞儿现在几乎能背下来了。

“如果命中注定下一个人是我,我希望他能一下子杀死我,最好在背后,在我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没有痛苦的要我的命。”

她想着那个叫做陈希的女孩把手交叉在身前,望着天的憧憬模样,不自主地学着她的台词自言自语,然后微笑。

“所以你希望从后面?”一个声音传过来,很好听,只是汉语不很标准。

霞儿的身体颤抖了下。

她已经收到了那个网站的短信,所以她知道这个女人会来,但是,她还是觉得自己忽然很紧张,紧张到身体开始发抖了。

“嗯……麻烦你了。”她把身体尽量多地藏在水里,没有回头,尽力平稳的声音依然透出些许迟疑,“那个……这个姐姐……我有点儿害怕,也怕疼……还有,这个字,拜托让它完整点儿。”

她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房间里很安静,霞儿没有听见来人的回话,只是,鼻尖里传来一股淡淡的血腥。

“这个姐姐……是你的香水味?还是你刚刚……也……帮……过别人?如果是香水的话,我只听说过Blood Concept ,但是我没闻到过。”

“都不是,只是这把刀刚被人用过。”

“哦,那个,她……疼吗?”

“不知道,起码,我看见她在笑。”

“哦,那还好。”霞儿伸了伸舌头,松了口气,“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没来的话,就……不用了……好吗?”

“OK,没问题……不过,既然你怕,为什么还要这样?我看到了你买的碳了。”

“为什么死,还是为什么让你帮忙?”霞儿渐渐开始觉得这个人不像她想象的那么可怕,这让她觉得自己放松了些,轻轻呼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问两个为什么,是吗?”

“姐姐,我很喜欢你。”霞儿翻了个身,再次把头枕在浴缸边缘,就在这温热的水、微微弥散的雾和梦幻般的香里眯着眼睛,“其实今天已经很好了,我的所有愿望都满足了,因为我害怕,所以我只能勉强自己做我害怕的事儿……你知道吗,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被爸爸妈妈关在玻璃罩子里,我可以读各种各样的书,看电脑,但是,我很难和各种有生命的东西接触,无论是人,小动物还是花花草草——当然,这是为我好——但是这种与世隔绝让我真的很难受。”

“所以你逃走了?”她问。

“嗯,不过我想爸爸妈妈知道的,只是他们下不了决心告诉我,所以在我逃走之后他们甚至都没公开找我……我知道他们看到我幸福就会很开心。这半年,我有了自己的花店,能闻着花香和泥土的味道,甚至我还有了男人……都是何静鼓励我,我才下了这决定,还有几个朋友帮我——知道吗,在玻璃房子里,我最大的消遣除了读书看电影,就是打何静的热线和她聊天……你们叫她茉莉,是吗?”

“嗯,你猜到了——知道原来茉莉一直就在你的身边,我猜你一定很开心。”

“嗯,这是我的第三个惊喜了,虽然我有预感,但是我真的没想到。”霞儿微笑。现在她开始仔细地洗她修长的脖子了。

她把眼睛微微睁开了点,看到一个高挑健美的身体背对着她,似乎在欣赏着花房里的花朵。

那女人穿了一身黑色的铁骑士服,皮上衣很短,露出了一截古铜色的健美腰肢,背后,有个倒吊结网的蜘蛛图案,还有三个英文字母,TSW。

“姐姐,TSW,是什么?”

“The Spider Witches,我曾经属于的一个组织的代号。我记得中国有个关于猴王的神话,里面有七个漂亮的蜘蛛女巫 。”

“你说盘丝大仙吗?那你是哪种蜘蛛,黑寡妇 吗?”

“对,你猜的很准……没办法,和我有过关系的那些男人,凡是我喜欢的,都没有好下场,而凡是我不喜欢的,都被我杀了。”这女人苦笑了下,继续说,“但是,我不喜欢这个名字,而且,这个名字似乎是个诅咒,对我们这些蜘蛛都是。所以后来我也逃走了,和你一样——我做了另一个组织的大姐头,在那里起码我可以用自己的名字。”

“不介意告诉我吧,反正一会你就可以让我闭嘴了。”霞儿眨了眨眼睛。

“我们是六个人,或者说六魔女,但是后来取了个更好玩的绰号叫做A BITCH。这是个文字游戏,我是其中的第一个,A,因为我叫Amy,而现在的Nick name是Aurora。”

“所以你也是那些公主之一了?睡美人,还真和我有缘分呢。”霞儿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两个可爱的小月牙。

“你还没告诉我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他。”霞儿的表情忽然有些郑重,“我不想让他消沉,但我真的不适合,也不会留在他的身边。所以,我需要刺激他一下,给他个目标……所以Amy姐姐,我就只能麻烦你了。”

“虽然我会告诉你这不疼,”Amy说,“但是怕疼的话,我也有其他办法的。”

“可是我的他喜欢这样的方式啊。”霞儿指了指桌上的书,“和那本书里的女主角一样,我听说了,特意买来看,开始觉得害怕,看完了,也觉得不错。不过……这是个专业的工作呢。”

“相信我,不过,这本书可以借给我吗?”

“送给你吧,我也用不着了。”霞儿微笑,“一会,这里会很香,但是空气不大好。你……没问题吧。”

“嗯,我动作很快的。”

“那……一定要让他看见,还有,一定要他追上你,好吗?这不会给你带来危险吧?而你,也不会伤害他,是吗?”

“我是黑寡妇,也是睡美人,所以没问题,不用担心我……对于他,你最好祈祷他能通过我的考验,这样我绝对不会伤害他,但是,我对男人不是有很有信心。”

Amy说着,转过身。

霞儿终于看清她那双明亮的黑眼睛和稍微有些厚的嘴唇,还有她手里依然带血的长刀。

“好吧,安排下了,我也没法再改,那就先说声谢谢了,Amy姐姐,一会儿,我怕没法再和你说话了。”霞儿在浴盆里站起身来,一身赤裸着朝她笑。

“听茉莉说,你是Anna?”Amy歪着头打量她。

“只是因为他喜欢,我才扮给他看的,其实,我更想做轻舞飞扬,另一部小说的主角,身体情况和我点类似。”霞儿说着,把湿漉漉的长头发分到头两侧,分别抓起来,做了个双麻花辫子的样子,“不过,如果你是睡美人,何静是茉莉,那么,你们那里是不是也有灰姑娘,白雪公主,小美人鱼和贝儿?”

“不只这些,现在我们也有了Rapunzel、Pocahontas、Tiana,Merida、Moana 和木兰。”Amy走过来,轻轻挥了挥手里的刀,“你看,这上面的血,就是木兰的。”

“那,会有艾莎吗?我知道一个人,可能很适合……我不是说要你们去找她,但如果有一天她来找你们,一定要对她好点,我还专门为她准备了礼物……唉,我的请求是不是太多了。”

“我们当然不会去找任何一个人,每个人的命运都是自己的。但是我会记得你的话,如果她来找我们,我们会的。”Amy说着,眼睛热切地望着霞儿赤裸的身体,“我想要你,可以吗?或者,在你的道德观里,这需要你的‘他’同意?”

“我想这算不上出轨,而且,说真的,我还是有点儿害怕,所以需要抱抱。”霞儿朝Amy微笑,张开双臂,浅浅的腋毛稍稍有些发黄。

月光,清清亮亮地透过花房的玻璃屋顶洒下来。

Amy的手指进入的时候,霞儿看到那个洁白的花苞一点点地抬起头来。笑容在她清丽的脸上浮现,很释然很满足。

她一直想看到这朵花开的样子,这朵属于夏天的花,所以她甚至用这朵花作为了自己的时间坐标,然后尽力地栽培它,但是,好久,它一直没有回应。

她灰心过,甚至准备放弃。

而就在她买了那张团体票的时候,她遇到了他,而它给了她惊喜。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现在,就快了吧……

她想,然后开始轻轻的呻吟。

Amy在用手指要她,也在用嘴啜她,很有力,和童晓芳完全不一样,倒是有一点点像那只大色狼。

霞儿忽然觉得,现在那头大色狼应该收到自己的信了。

杨楠

寝室的上铺,那个叫做杨楠的大男孩穿着背心和大短裤。正捧着包好的礼物盒子傻笑。

他把那本《第一次亲密接触》看了一半,于是他知道了轻舞飞扬是谁,也知道了轻舞飞扬喜欢Dior那款叫做Dolce Vita 的香水,所以他丢下书,骑着车跑到商店去买来。

毕竟,再和霞儿见面的时候,总要有合适的礼物。

他想。

至于《心理罪》,他已经看到了最后一部。同样作为警校学生的他,很关心城市之光是不是落网了。

既然今天不会再见到霞儿了,所以他就再遏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接着再翻开了那本紫色封皮的书。

“老六,你的信。”

一个男生抱着篮球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把一封信摔在他身上。他看到了男孩子手里的香水盒子,不由得咧开嘴坏笑,“看不出来啊,恋爱了?是不是那天你说要和你哥一起上的那个女孩?怎么样啊?给兄弟们讲讲?”

“滚你妈的!”

他翻身下来,抓了信便往楼道里走,而就在这一霎那,熄灯了。

“操,杨楠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小心被蜘蛛精迷住了,弄个精尽人亡!”寝室里面传来一阵笑骂。

杨楠出去的时间很短,只有五分钟,就咣地一声把门撞开,然后借着手机上的手电光,开始翻找。

书本和衣服不停地从上铺上扔下来,砸在下铺男生的头上。

“我靠老六,你他妈的吃错药了吧?”骂声响起来,杨楠却不管不顾似的翻出一本书,迫不及待地翻动。

房间里安静下来,气氛有些诡异。

“啪!”

他把书扔在地上,开始疯了一样的往外跑。

“这家伙精虫上脑了吧!”下铺的男生骂了一句,终于有些好奇地拾起那本扣在地上的书。

那是一本有些陈旧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翻到了最后两页,上面的几行字,用水笔勾了细细的波浪线。

“如果我还有一天寿命,那天我要做你的女友。我还有一天的命吗?没有,所以,很可惜。我今生仍然不是你的女友。

如果我有翅膀,我要从天堂飞下来看你。我有翅膀吗?没有。所以,很遗憾。我从此无法再看到你。

如果把整个浴缸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焰。整个浴缸的水全部倒得出来吗?可以,所以,是的。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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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7 The last word 临别一语 ]

赵霞

洁白如玉的花苞,在柔和的月光下一点点地膨大,一点点抬起头来。

霞儿的身体浸泡在水里,趴在香柏木浴桶的边缘,目不转睛地欣赏。她的脊背光洁如玉,挂着点点水珠,随着呼吸优雅地舒张着。

只是她的长头发已经被细心地包裹在一顶浴帽里面。

和Amy的欢好里,她高潮了,Amy不但要了她的前面,也要了她的后庭,就像他每次都会的那样。

之后,霞儿就觉得有些疲惫,她觉得自己似乎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她依旧泡在水里,只是似乎添了热水。

她的头发被浴帽包起来,没有再弄湿,她的身体似乎也被仔细地清洗过,看不出任何欢好后的痕迹,以至于她自己都怀疑刚才这一切只是不是一场春梦。

“霞儿,水冷了吧,要不要加点热水?”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很轻很温柔。一只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上。

霞儿知道,那是谢一岚。

“也该起来了,总不成一直泡着……”她转头,如水的眸子望着眼前俏生生的纤细女孩。她发觉谢一岚的脸更瘦了,但是眼睛里却有了点光,“看来你订好票了?还是那个座位?”

“嗯,谢谢你,看到这个终点,让我现在觉得好多了……”抬手捋了捋清爽的短头发,谢一岚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略显轻松的微笑,“那个位子似乎就是给我留的一样,霞儿,你当时选的是几?”

“9号,第二个。”霞儿轻轻跨出浴桶,把优雅精致的修足踩进桶边摆好的那双丝缎拖鞋里,“我自信我会做得很好。”

说话间,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显得稍稍有些骄傲,甚至有些偏执。

“当然会,霞儿你很棒的。”谢一岚笑了笑,“广静在裸心斋里面诵经,她说她相信你能听见,所以今晚不出来陪你看昙花开了。”

“没关系,她已经给我很大的惊喜了。”霞儿浅笑,柳腰轻折,捡起滑落在地上的丝质睡袍,轻轻披在身上,“虽然有点舍不得,可是岚岚,我想咱们该告别了。”

“嗯,我要去拿那张已经属于我自己的车票了。”谢一岚仰起头,望着月亮,长长地舒了口气,“放下的感觉真的很好,虽然有些自私……今天我的直播估计会晚一点,你还能看到吗?”

“我想等,但是不知道它愿不愿意等。”霞儿指了指哪个逐渐膨大的花苞,“我和她约好了。”

“没关系。”谢一岚轻笑,“交配而已,也没什么好看的。”

“如果你不喜欢,其实不用这样勉强自己。”霞儿用自己明亮的眼睛盯着谢一岚看。

“最后一次了,无论如何,还是全始全终,谁让我是处女座。”谢一岚的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翘挺的鼻尖,脸上却微微有点发红,“而且,很多事情,我自己也并说不清楚……霞儿,我在这种直播里不该有真的快感的,不是吗?”

“无论如何,开心就好,”霞儿侧过头,摘下浴帽,让她那头微微发黄的长头发披散下来,“还有,岚岚,真心谢谢你当时告诉我真话。否则,我可能会一直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呆在玻璃房子里,终于变成一个老婆婆的。”

“这是医者的本分,我知道一直关在里面不是你的本心。”谢一岚垂下眼皮,“我这一生,或许很多人的死和我相关,到现在,我心里的压力还是很大。但是至少我想明白了,即便让我再来一次的话,我也还会这么做,毕竟,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犯罪或者不开心,能让身边的人都感觉好一些,我也愿意。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又无怖——这话说得没错,如果无忧无怖是要离于爱才可以,那么,忧也好怖也好,就一并承担了也无所谓。”

“对啊,有爱多好,为啥离开,自己开心就好。”霞儿眯起眼睛笑起来,看向墙角里精致的紫铜炭盆和里面堆积的乌黑的炭块——早上的时候,它们还躺在快递箱子里。直到下午回来,她才把这些东西拆开,仔细地码放好,然后再把手指间的乌黑的炭灰洗下去。

谢一岚也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又转头,把眼光落在那个又绽开了些许的洁白花苞上,“好香,霞儿,看来,她就要开了呢。”

“是啊,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话没错。”霞儿甩了甩柔顺的头发,“看着我开始,好吗?”

“嗯。”

月光下,洁白饱胀的花蕾渐渐抬头,一股奇异而美妙的香,在不大的玻璃花房里弥散。

“岚岚,我好幸福。”

她对谢一岚说,然后痴痴地傻笑,信手拿起身边的香水瓶——透明,颀长,里面浸泡着一朵半开的火红罂粟。

那是高田贤三的“花样年华”,她一向喜欢的香型——虽然她一直喜欢轻舞飞扬,但是她喜欢的香水却和轻舞飞扬喜欢的并不一样——她想她的杨楠哥哥可能不知道,可是,那又怎样呢?

已经很好了。

霞儿想着,在谢一岚的眼光里,像从前一样晃了晃这个香水瓶,把香雾在自己身前喷射,然后信步走进香氛之中,轻轻地转个圈,让头发飞起来。

然后,她走到桌边,素手捻起一张素白的纸笺,还有旁边的打火机。

“霞儿!”点着火之前,谢一岚忽然开口,“让我来,好吗?”

“怕我被关进枉死城吗?”霞儿笑着朝她挑了挑眉毛,“我在晓雨的书里读过一个故事,故事里面有个很帅气的鬼,总是去杀掉那些决心自杀的女孩子,原来,她写的是你。”

她说着,款款地走过来,抬手,把那张素白芬芳的纸笺递过来。

“好女孩该上天堂的,下辈子你或许会有个好身体。”

谢一岚把打火机拨亮,接过纸笺的时候,她的手指和霞儿的手指接触了一下。

两个人的手指是一样的,很软,也很冷,光滑如玉。

“这辈子已经很幸福了,我很知足,所以我不想奢求太多,下辈子,哪怕能做朵小野花,也很好。”霞儿说,懒懒地眯了眯眼睛。

火苗翻卷着舔上去,燃起淡淡的白烟,嘶嘶响着,弥漫出一股淡淡的幽香。

“对了,岚岚,那个住我旁边的长头发女孩,小耘,她走的时候,很美吧?”看着谢一岚把火种投到盆中,霞儿忽然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谢一岚用那同一簇火苗给自己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眼睛盯着紫铜火盆里乌黑的炭冒出红光,怔怔地叹了口气,“我有点傻,何静是你房东,苏耘的事情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走了,今天早晨,很美。”

“我们原来是在同一天呢。”霞儿笑起来,“我有点想看她的笑还有她的长头发呢。她还和我说过她的发明,搞得我都很想试一试……我想,或许不久我们就能见到。”

“嗯,你们都不会在枉死城里,所以我相信你会见到这个长发公主的。”谢一岚点了点头,轻轻在霞儿鲜嫩的嘴唇上啄了下,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开。

“原来她就是长发公主,”霞儿微笑,看着谢一岚瘦削的背影,说,“我想,我也会见到你的,岚岚。”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谢一岚却始终没回头,径直走出去,从外面关上了房门,只留下这四句偈子,飘在这间小小的,开满鲜花的房间里。

童晓芳

“叮咚,啪……”

那个有些虚弱的赤裸身体倒下去,两条长腿开始不自主地抽搐,一股晶莹的液体高高地喷出来,在镜头上挂上几滴露水般的水珠。

女孩子的脸被口罩牢牢地遮住,挣扎着爬起来,眼角有些抽搐,眼睛却明亮。

“再来……我……还要……”

“咚咚咚咚,啪!”

再次跌倒的时候,女孩长长的头发一下子飞起来。

……

“这女孩也是‘极乐死’里的几个公主之一,长发公主Rapunzel,想不到你也看过她这段表演。”吕绿举着手机,指着屏幕上的女孩对童晓芳说。

那条翠绿色的蟒蛇此刻已经刻印在了她小麦色的皮肤上,从她的脚踝盘上来,绕过大腿,盘上小腹,从肋下绕过去,攀上她的肩头,最终把蛇头垂落在她的乳房上——那蛇的眼睛闪着诡异的红光,蛇口张开着,獠牙森然,蛇信火红,几滴粘稠的涎水几乎垂到蛇口中她的乳蒂上。

“你们见过?”童晓芳愣愣的,鬓角边渗出细细的汗珠。

“没,‘极乐死’其实只是个为了那些已经真的下了决定的人们帮忙的地方而已,大家在网上聚起来,有人见过,也有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面,比如我和这个长发公主。”吕绿苦笑,“她说自己是个宅女,不喜欢男人,只喜欢机器。我们这里很多的设备——或者说刑具,都是她的设计——这个视频是去年圣诞节怡红快绿周年庆时她的慈善秀,唯一一次——她戴了口罩出场,把电击器插在阴道和肛门里,选择打赏的网友摇老虎机,打赏得越多,摇的机会就越多,而摇出的点数越大,她受到的电击的强度和时间就越长。那次之后,她把所有的收入都捐给了那些看不起病的白血病人,但始终没人见过她口罩下面的真正样子。”

“她长得普普通通的,但是,她也很美。”童晓芳苦笑,“知道吗?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顾客之一,世界真小。”

她说着,退出了视频,打开了一张存储的照片。

那截有些苍白的手臂上,是个蓝青色的纹身——一把船锚,三个字母。

E.R.S.

“喏,昨晚我给她纹的,她的英文名字,也是她在怡红快绿上的ID——我一直在怡红上关注这个账号,从这个账号订购过电击器,也早就知道现实里的小耘崇拜海明威。可是这丫头的那些秘密,到昨天晚上我才知道。”童晓芳苦笑,用手摸了摸胸前的那个小小的香囊,“你看,我就是这么傻乎乎的,什么都搞不清楚,从很久以前就是,现在也是。”

“哦?”吕绿一下子坐起来,饶有兴趣地看着童晓芳慨叹,“世界真小。昨天晚上我们有个Party,所以前天我约她一起来,却看到了她给我留了言道别,告诉我她定下来的时间是今天早晨,用她最美的样子和她最喜欢的方式……现在我知道了,从昨天晚上开始,你就一直在她身边,对吧?”

“嗯,她很美,也是她喜欢的方式。”童晓芳的眼睛有些发直,“对了,你们这群人,明明要做的事情这么严肃,怎么想起用这些童话公主这样小女生的ID?”

“或许大家心里都希望世界是美好的吧,虽然不一定如意,但有点念想总是不错。”吕绿用手掩着嘴,咯咯地笑起来,“但这也只是大家随便说说而已,好玩就好,不是吗?至少,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没有遗憾,也不错。”

“周茗茗……她也是吗?”

“她昨晚才知道的,然后,她选择做了花木兰。”吕绿抬起手臂朝某一个方向指了指,“但是她估计想不到今天还因为这个害你被老聂上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童晓芳摇了摇头,一双眸子看着吕绿那双亮闪闪的眼睛,“你呢?你也是那些公主之一?”

“凑个热闹而已,”她甩了甩自己墨绿色的头发,“我喜欢绿色,长得又黑,所以当时随手就从图片里挑了个穿绿衣服的黑人公主Tiana,呵呵。后来我补看了那部动画片,才知道这个黑人女孩竟然是开饭馆的,而现实生活中,老聂那些最遭恨的饭局恰恰几乎都是我亲手安排的,包括王欢。所以,估计很多人恨我恨得牙痒痒,想把我乱刃分尸喂狼呢。”

“小绿,其实我知道,你不是坏人。那些死在你面前的女人,其实或许大都算是得偿所愿,当然,也有一些本来就该死的……”童晓芳呆呆地看着这个绿头发女人眼角的那一点点泪光,”只是生活对你太不公平了。

“没什么不公平的,恶人自有恶人磨,I deserve it,所以,放心,我也一定会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吕绿抬手把那点泪抹掉了,“小芳,你知道吗?很多事情可能是天意,我选那个形象的时候,甚至连她就是青蛙公主也不知道,而且那部电影里的青蛙公主,吻了癞蛤蟆之后,癞蛤蟆没有变成王子,那丫头自己倒也变成癞蛤蟆了,哈哈。和我很符合不是吗?我没能力把癞蛤蟆变成王子,但是可以被癞蛤蟆变成恶心的东西,当然,我没变成癞蛤蟆,而是变成了一条毒蛇,哈哈……还有,这个名字和月亮女神狄安娜也谐音,你知道我喜欢月亮的……月亮会让人疯狂,不是吗?男人疯了,女人疯了,这个世界疯了,可能我自己也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着,吕绿又笑起来,这次,她笑得有些歇斯底里了。

“或许月亮真的会让人疯狂呢。”童晓芳自言自语,忽然一把把眼前那个笑得浑身发颤的赤裸躯体狠狠搂在怀里了——她又想起了那个月亮很亮的夜晚,想起了甲壳虫里飘起的苏格兰风笛,想起了柳婷婷,想起了那对双胞胎,还有很久以前……

“小绿,”她吞了口口水,在吕绿耳边说,“我想男人了,不管是谁,帮我叫一个进来,我想带他回我家。”

“哈哈,一个不够,毕竟小芳你是睡过一整支篮球队的女人,”吕绿还是在咧开嘴疯笑,弹了弹童晓芳粉嫩翘挺的乳尖,“我猜你还想要电击器,或者,要不要本大小姐也陪你一起,毕竟我曾经也有过一打……”

“都好,小绿,你愿意就好。”童晓芳的声音有些迷离,她还是紧紧把吕绿的身体箍在怀里,似乎想让她们两个的身体融为一体。

而在她脑子里,霞儿的样子却似乎和小耘的样子开始重叠——霞儿的长头发和小耘的长头发,霞儿的纹身和小耘的纹身,霞儿的笑和小耘的笑。

霞儿和小耘……

霞,还有云……

她不想再多想什么,只是觉得浑身燥热,随手端起身边一杯浑浊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几滴冰凉的酒,从她嘴角流下,滴在她的胸口,也滴到吕绿的肩头上。

食道里感觉火辣辣的,童晓芳却觉得自己的眼前浮现起一片殷红。

那是什么?

是许多年前冰场上的莲花谢后的那片残红?还是那个月夜里,留在柳婷婷床单上的,霞儿的那抹处女血?

杨楠

“大色狼,是不是偷懒没好好学习,在偷看《城市之光》的结局,或者,在想我呢?

好吧,不逗你了,你不可能在收到我的信的时候不拆开看的。也不怕多耽误你学习一次。^-^

杨楠哥哥,知道我最喜欢的花是什么吗?嗯,是昙花,就是上次你在我花房里发现的那盆摆在C位的。因为她美丽,而且短暂,从开到谢,时间不长,却充满了惊喜。

我一直希望我能看见昙花开,等了好久。

皇天不负有心人,杨楠哥哥,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养的昙花就要开了,当然然后一会就要谢了。

大色狼,这个是我自己的晚上,所以,就不邀请你一起看了。

去你家的那次,才知道你是警官学校的,真好。从小就看过不少警察的故事呢,想不到,我差点有了个当警官的男朋友。我相信你能保护好你身边的人的,神探。

知道为什么我用了虚拟语气吗?因为,昙花终究不会每天开放供人欣赏,她太任性了。玫瑰也好,牡丹也好,茉莉也好,或者樱花也好,都有自己的规律,所以,昙花只适合当朋友,不适合当伴侣。

我也一样。就像陈希之于方木,很美丽,但也终究是他生命里的过客。当然,这是美丽的,也是难忘的。

我猜,杨楠哥哥眼里的霞儿,也是会一样的,是吧?

……”

“霞儿,不要,不要!等等我,等等我……”

杨楠手里紧紧捏着那封曾经折成心形的浅蓝色信纸,发疯般地拦着出租车。可是没有车停下,他索性开始奔跑。

“等等我,等等我……”

赵霞

“我等了你好久了。”

望着逐渐张开的花苞,霞儿笑得很开心。

轻轻关好门,锁上,把窗户一一关严,然后再用胶带仔仔细细地把门和窗户的缝隙通通封起来。

霞儿不知道Amy在哪,也不关系她是否能进得来。她相信,这件事情既然已经交待过了,就不是自己再该操心的。所以现在她只想做一个贪婪的小仙女,或者是何静所说的乾闼婆。总之她舍不得让这间花房里一丝一毫的香气飘失到外面那个浮躁的世界。

一切都封闭起来的时候,霞儿还是依稀能听见那笃笃的木鱼敲击声和那把清澈如山泉的嗓音。

她听不清何静念的是什么,但是她知道这是何静念给自己的。

——真好。

昙花的幽香愈来愈浓,与薰衣草的清香,香薰的幽香,高田贤三香水的花香以及花房里各种植物的香氛混合,加上一点炭火独有的味道,迷迭而绮丽。

——植物虽然在白天制造氧气,但是到了晚上也要呼吸氧气的。可今天我不但要抢她们的氧气,还会破坏了屋子里的温度,真是太任性了,对不起大家呢。不过,也只有这一夜,或许只有半个夜,这里的门窗就会重新打开了……所以,好朋友们,就最后让我任性一下下吧。至少现在,这间沉香坞是属于我自己的……

她想着,终于把所有的门窗缝隙都用胶带封住了。然后,她轻轻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昙花如玉般的花蕾一点点地绽放。她脚下,那盆炭火不是很旺,恍恍忽忽地,把她清丽的脸颊映得有些绯红。

而那花蕾,洁白如玉,仿佛是一位含羞的婷婷少女,一点一点,慢慢地绽开。

霞儿没再说话,只是托着腮,痴痴地看着花瓣一点点地伸展,觉得自己有些迷醉。

没错,昙花一现。

她等了好久了。

杨楠

杨楠在奔跑,疯狂地奔跑,仿佛大一军训时教官口中传说的五公里奔徙。

似乎一切都在和他做对,出租车不给他停,共享单车也通通是坏的。

“霞儿,霞儿,霞儿……不要,我这就来,这就来了……”

……

“……

杨楠哥哥,霞儿的家漂亮吗?我一直想住在花房里,因为前面的好多年,我都只能住在玻璃罩子的无菌环境里,我是先天性的免疫系统异常,外面的细菌也好病毒也好,对正常人没事的那些,可能都会让我得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病。所以,只有做一朵温室里的花儿,一辈子呆在无菌房里,才有可能健康的活下去。、

爸爸妈妈很爱我,他们不想失去我,所以,也就不想我冒险。

可是我不听话呢,心里总是想着外面,想闻闻真正的空气,摸摸真正的花花草草,抱抱真正的小猫小狗,看看真正的人(写到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安娜公主了,不过我不如她,因为我的无菌房比她的城堡小,还有我没有骑过自行车,嘿嘿)。

所以,你知道的,我溜出来了。

如果你看完了书,你就一定知道我脖子上的“胎记”是什么了,也知道我为什么总是说自己是轻舞飞扬了。

其实,那天,就是在芳家里那天的时候,见你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这件事了。那时,我已经很满足,觉得生活已经不会对我更好了。

谁知道,我错了。

从那天晚上开始的这三天,才是霞儿一辈子里最幸福的三天,谢谢你。

虽然你弄得我很疼,前面和后面都很疼,疼到我每次都想打你。

但我还是喜欢,很喜欢,大色狼,你蛮可爱的。

其实我更喜欢你陪我出去玩,陪我去游乐场,看彩虹,看电影,逛街,滑冰,或者陪我在沉香坞呆着,把我搂在怀里(虽然你有时总是色色的管不住自己)。

很温暖,很踏实。

我叫赵霞,今年18岁,从我记事起,这是最好的三天。

杨楠哥哥,霞儿把你的名字纹在身上,其实不只是这样,这些事情,霞儿也都纹在心里了。

我会把这些记忆都带走,永远不会忘记。

好害羞,写到这里,我竟然想要了。可惜你这个大色狼这么贪睡,而人家又舍不得叫醒你。

一会等你醒了,我还想你要我,在这间屋子里,和咱们第一次时一样。

这是我还活着的时候,咱们的最后一次做爱了。

在那之前,我要……

嗯……”

赵霞

“嗯……”

纤细的手,抚过修长的颈,白腻的胸,粉红翘挺的乳头,沿着小腹下滑,在光洁的大腿内侧细细摩索。

这种来自自己的爱抚,很温柔,很细腻,和芳不一样,和Amy姐姐不一样,和那只大色狼也不一样。

霞儿忍不住开始低声呻吟,却始终不忍心闭上眼睛。

那朵花的花瓣已经开始渐渐张开,宛如羊脂白玉雕成的紧口酒杯,神秘,也优雅。

屋子里一点点热起来,细细的汗珠从霞儿精致的鼻翼和滑腻的肚皮渗出来。炭火的味道让她觉得有些气闷,头也微微有些晕,而一股奇异的感觉却从下腹渐渐向周身蔓延。

——生如夏花般绚烂,死若秋叶般静美。赵霞,你计划里的睡,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吧……

霞儿想着,手指拂过稀疏的阴毛。

不经意间,那条山谷里已经是春水横流。

——好羞啊,真的好羞啊。

——杨楠哥哥,看到了我的信,你……真的会来吗?你会看见我这个样子吗?你这个大色狼……会喜欢的,是吗?如果你看到了,会不会想再要一次霞儿呢,在霞儿已经……

——赵霞同学,你怎么会这么色,你这颗小脑袋里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想法?你的这颗小脑袋……

她心里想着,不禁有些局促,清秀的脸庞一直红到颈根。

但是她始终没有停下来。

指尖对阴蒂的触碰令她痉挛,于是她呻吟着,开始轻轻扭动着她娇艳如花的纤细身体。

花香愈来愈浓,她低头看下去。花蕾的里面仿佛飘着一袭柔柔的轻纱,淡黄色的细长花蕊一点点显露,吐出迷人的芬芳。

噼噼啪啪,她听见有雨点敲在窗上的声音。

——下雨了吗?

霞儿想起身去看,却觉得身上开始没力气,已经没办法再站起来了。

——这种软洋洋的感觉……好舒服啊。

霞儿索性让身体懒懒地瘫倒下去,倚在地上那个亚麻色的懒人沙发上。

她的手指却没有停下来,似乎这种摩擦和抚慰能给她的身体带来一点点能量。

噼啪,噼啪,噼噼啪啪……

杨楠

滴答,滴答,滴滴答答……

雨点打在脸上,杨楠有些喘不过气来,汗水,雨水和泪水混杂着淌下来。

他只是跑,不要命地跑。

不再找出租,不再找自行车,只是一口气跑过去。

朝着那间花房子跑过去。

“……

好羞,杨楠哥哥,刚才霞儿自慰了,在你旁边自慰了。

纸上沾湿了,不是霞儿哭了,真的不是。

杨楠哥哥,你给了霞儿这么好的三天,霞儿却要放你的鸽子,霞儿真是个坏孩子。

不过,杨楠哥哥,你会原谅霞儿的,是吗?

快要告别了,我们的时间要欠费了,没办法再充值了。

所以我们只还有短短的几个小时了。

蛮舍不得的,所以霞儿会把杨楠哥哥纹在身上,记在心里。

以后?杨楠哥哥会记得霞儿吗?还是会把霞儿忘了?

都好。

如果忘了,最好。

如果记得霞儿,拜托一定要记得霞儿最好的那些事情。

对了,你这么喜欢安娜公主,一会我就扮给你看吧,这是霞儿给你的第一件礼物。

还有,信里有件东西,是霞儿给你第二件礼物,为了送你这件礼物,我剪了婷婷的床单,也来不及和婷婷说对不起了。

至于第三件礼物嘛……有些事情,估计霞儿是做不到的,所以,不一定有,先这样吧。

其实……真的好舍不得呢。

好奇怪,写到这里时我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但是,杨楠哥哥,我希望你记住的是霞儿开心的样子。

我希望我的爸爸妈妈也是这样,你会找到他们的,有时间的话,替我去他们那里看看,看看那些小天使。

好了,不写了,我猜你快醒了。

最后,哪怕你还没看完《第一次亲密接触》,现在也去看看这本书的结尾部分吧。

我把那书送你时,在上面勾了几句话。原本想亲口对说的,但是,始终没有勇气。

甚至到了要告别时,也没有勇气写下来。

但是,那真的是霞儿想要对你说的。

你的

霞儿”

他好害怕这些珍贵的东西被雨打湿,所以把它们贴在胸口。

可他不知道,那张淡蓝色信纸上霞儿娟秀的字迹,正被他的汗水一点点的晕开。

而那信纸的后面,是一块白色的布料,上面,有一片嫣红的处子血。

他不知道,他只是跑,疯了一样地跑。

“快到了,快到了,霞儿,等我……求求你……”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他开始冲刺,心脏似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赵霞

“嗯……啊……”霞儿呻吟着,觉得心跳得好快。

她在急促地呼吸,但是能吸进的气体越来越少。

那个瘦削的身体在懒人沙发上弯成一条美丽的弧线,随着爱抚,激情的快感热流在周身蔓延,皮肤泛起美丽的玫瑰红色,翘挺的乳房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真好……可是……要结束了吗?好……舍不得呢……”

披在身上的粉色丝绸睡袍凌乱地敞开,露出那如笋尖的可爱乳房。

香汗淋漓的她,挣扎着抬起头,依稀间看到那朵已经完全绽开的,芬芳瑰丽的白色花朵。

霞儿仿佛觉得自己开始飞起来,然后被轻如薄纱的花瓣和淡黄色的花蕊纠缠包裹。

眼之所见,是曼妙流离的花瓣。鼻之所嗅,是迷离奇异的芬芳。

身体开始变得好轻,只有那朵盛开的白色花苞变得越来越大。

还有,还差一点,还想要。

那一刻,霞儿觉得神智开始渐渐远离,于是她索性放弃了所有的矜持,去触摸在最高处的那个点,随着手指在下身的抽插和爱抚激烈地蠕动呻吟。

她开始不自主地挣扎,然后,身体弓起来,修长的脖子一下子挺得直直的,手指也一下子插到身体的最深处,似乎想把所有的精力一下子激发到极限。

“我看到……天堂了吗?……杨楠哥哥……你会来吗……看到霞儿的样子……如果……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可是……”

霞儿迷迷糊糊地想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要飞起来了。

杨楠

“霞儿!”

一声喊里,那扇原本被胶带密密封住门缝的门终于被咚地一脚踢开。

杨楠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里面提着长刀的黑皮衣高个子女人。

霞儿赤裸着伏在她脚下,娇嫩的皮肤是绚烂的粉红色,合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她那一把飘飘的微微有些发黄的长发,被那个黑衣女人牢牢握在手里拉起来,连她修长的脖子都被拉得笔直。

杨楠几乎能看到霞儿后颈的那块红斑。

那把长刀被那个女人高高举起来,刀锋雪亮。

“不!”

“咔嚓!”

血红漫天。

飞起来的时候,霞儿的眼睛似乎睁开了。

杨楠始终觉得霞儿最后是看见他了的,他甚至觉得霞儿朝他笑了一下。

Amy

Amy不知道最后霞儿是不是醒着,但是起码,她知道霞儿不会疼,而且那个字也是完完整整的。

总之现在她又开始在黑夜里奔跑了,雨已经停了,月光又照到她脸上。

也照到霞儿脸上了。

“小妹妹,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好,Amy姐姐很喜欢你。”她对霞儿说,“我会试试你的小男朋友,身体和心理。”

那个疯了一样的大男孩追出来,而Amy也开始奔跑了。“

“谢谢你。”

Amy在前面跑,手里那颗晃啊晃的头颅似乎在对她说。

杨楠

“谢谢你。”

杨楠在后面追,前面那颗晃啊晃的头颅似乎在对他说。

那个黑衣女人矫健得如同一头豹子,跑在湿滑的路上。

雨,只下了那一瞬,此时此刻,月光再一次照下来,照着她的一身黑衣,还有她背后那只垂在网上的硕大蜘蛛。

他拼了命地追,越跑越快,似乎已经忘了什么是疲惫。

——捉住她,然后,把属于霞儿的东西拿回来,她应该完完整整的。

这是现在属于他的全部想法。

那个女杀人犯拐进了一条巷子,他追进去。前面,似乎是一条死胡同,他看到她停了下来,四下张望,似乎有些走投无路。

“你逃不掉了!”他脚下不停,眼睛里一片血红。

“放过我,好吗?”那女人似乎绝望了,当的一声把长刀扔在地上,回过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忽然一下子满是祈求,“我只是杀人的工具,你放了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说着,双肩一缩,黑色的上衣一下子褪到了地上——里面,是黑色的运动Bra,肩头稍稍有些宽,曲线完美,肌肉匀称,裸露的古铜色皮肤下面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也蕴含着一种蚀骨的魅惑。

他顿了顿。

“我美吗?”那女人朝他笑——她的眉毛有些粗,显得有三分野性,“只要你答应放过我,我会告诉你背后是谁的安排,告诉你那小女孩最后和我说了什么,还有,我的身体……”她用那只空着的手把一只被运动胸罩包裹的高挺乳房托起来,仿佛要捧着送他的嘴边,“这可不是谁都有的福利。”

她的普通话并不标准,似乎并不是个汉语母语的女人——虽然她是黄皮肤黑头发。

他喘息着,看着面前的女人迈开两条长腿向他走过来。

那女人的两条腿,长且笔直,迈动之间,纤腰扭动。她手里依然挽着霞儿的长头发,断颈处齐齐整整的,还在滴着血,那张脸却恬静而安宁,仿佛梦到昙花开。

杨楠没说话,他忽然有些不能控制自己,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脑袋上。

孟爽

“她最后什么也没说?”

看着身边抿着嘴唇,握着方向盘的蒋宁,孟爽忽然问了一句。

“谁?”

“周茗茗,我知道你有所有的监控权限,我不相信那时你没在看。”

“没有……她什么也没对干爹说,”蒋宁摇了摇头,“而且,那段视频,也不可能让更多的人看见,甚至,连你也最好不要知道。”

“为什么?”孟爽怔了怔,随后便释然,“是因为那个视频里不只有周茗茗自己吧。”

蒋宁没说话,只是狠狠踩了一脚油门。

“蒋宁,谢了。”

沉默了半晌,孟爽忽然自顾自说了一句。

“谢什么?”

“谢你今天陪我……还有,思思的事。”

“那事情其实我们没做什么,只是那家伙犯在了那群魔女手上了而已。”

“A BITCH,奇怪的名字。”孟爽苦笑,“她们真的是一群人?”

“嗯。”蒋宁点了点头。

忽然,身边一阵嗡嗡作响,蒋宁没再说话,只是抓起电话放在耳边。

孟爽听不到电话里说的是什么,但是她看到蒋宁的眉毛皱起来了。

杨楠

“想不到你会报警,”那个女杀人犯已经把她的黑皮衣穿回身上了,她站在楼顶上,头发被风吹起来,眯着眼睛朝杨楠看。她的嘴角翘起来,只是汉语不很标准,“看来,我的魅力还是不够呢。”

“不,你当然很漂亮,也很有魅力。”杨楠冷冷地说,他觉得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了。

无论如何努力地回想,他都没想出这个黑衣女人是如何在一刹那间跳上墙头再爬上旁边的消防梯的。对于不算缺乏训练的他,这套动作依旧花了他将近五分钟的时间。

“但是,”他说,“这和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至于你想告诉我的那些,我很想知道。你可以选择现在对我说,也可以告诉警察,但是,很遗憾,我对你没兴趣。”

“你好可爱呢。”她忽然笑起来,朝他调了调大拇指,“恭喜你,通过测试了。”

“什么测试?”

“我的委托人说,如果你对我感兴趣,就让我连你的命一起带走,然后那个小妹妹会在另一边看着你伤心或者发怒。是真爱,就把你们分开。如果你们感情是塑料做的,就让你们在一起。”她微笑,看着警灯和警车在下面聚集,“那样,我的刀今天就要沾第三个人的血了。”

“第一个人是谁?”

“那个号称‘千面玉女’的女明星,同样,今天这把刀也砍下了她的头,只是,我没来得及把那个战利品带出来。”

“你的委托人……为什么……为什么要杀霞儿,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

“想好了要问这个了?警察这就上来了,我想,我只能面对面地再回答你一个问题。”她说,“我想你不会觉得我会好好回答警察的问题,毕竟作为蜘蛛,纵使逃不掉,我也没那么容易被警察抓住,不是吗?”

他迟疑了片刻。再开口时,他的表情却忽然松弛下来。

“你砍下她头的时候,她知道吗?有没有很害怕。”他问。

“我来得不是时候,她那时可能已经走了,或者睡着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起码,她不疼。”

“你不杀她,可能她也选择去死了,但是,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你,或者你的委托人,谁也没权利剥夺她的生命,”他平静地说,一字一顿,充满了力量,“她叫赵霞,我叫杨楠,是他的男朋友,我今天抓住了你,但是不是结束,你说不说都好,不管多久,十年二十年或者一辈子,上天入地,我也要把你背后的委托人抓出来。我发誓。”

他说着,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滚下来。

这个高个子女杀人犯歪着头,嘴角带着笑,饶有兴趣地听着他说话,便好整以暇地迈着她的长腿,向楼顶的边缘走了几步。

杨楠的眼睛却在那一刹那睁得好大,甚至眼眶都要裂开了。

他看见这女人提着起霞儿的长发,把手臂伸出楼顶外,让霞儿的头悬在半空中。

“别!”他惊叫,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

“Boy,Remember,I’m Amy, a spider and also A BITCH. Trust me, it’ll be the best way to end it all.”她用英语说,然后朝他笑了笑,眼波流转。

下一秒,那女人的咬肌动了一下,然后她的喉咙一滚,似乎吞下了什么东西。

她还在笑,身体开始摇晃,握着那把长发的手开始颤,却依然平平伸着悬在楼外。

“不要!”他扑上去。

Amy的眼睛依然明亮,似乎朝他笑了一下,身体便在楼边软倒,一条血线从嘴角垂下来。

她的手臂依然平伸着,握着霞儿头发的手却松开了。

“霞儿!”

他大叫,而他的手终于摸到了霞儿那冰冷的脸颊。

他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然后,脚下一空。

一同坠落的时候,杨楠的眼睛里只有霞儿的笑脸。

她笑了,她真的笑了。

而他也笑了。

“噗咚!”

[newpage]

[chapter:5.8 未眠之夜 The Sleepless Night ]

江馨月

“They call me the wild rose(他们叫我野玫瑰),

But my name is Elisa Day(但是我的名字是艾丽莎·戴).

Why they called me that I do not know(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那么叫我),

For my name is Elisa Day(因为我的名字是艾丽莎·戴).

……”

江馨月依然穿着她那身已经洗干净的白色连衣裙,斜倚在吧台后面,看着小舞台上的唱歌的马尾辫女孩——垂着眼帘,表情恬淡,自顾自地拨着手里的吉他。

江馨月觉得柳婷婷似乎只是唱给自己听的,似乎并不关心在座的有没有在听。

“崔滢,我真有点累了。”她自言自语,低下头看手里那个黑色的小人偶,苦笑,“你说,她们给我找来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咳,那个……你是月儿,这里的老板娘?”

耳边传来的女孩声音很好听。这声音让江馨月抬起头,看到吧台前面出现的高个子女孩——眼睛明亮,嘴角鲜活,一头长发披散下来,光润如水,染成了酒红色。

江馨月忽然感觉她有点像自己,又有点像崔滢,只是她比她们俩都更年轻。

“我叫江馨月,朋友们都叫我月儿。至于老板娘嘛……嗯,暂时还是,但可能很快就不是了。” 江馨月说着,抬手把长头发拢了拢,似乎在不经意间,露出脖子上那片紫红色的淤痕——那一刹那,她发觉对面的女孩的眼神闪了闪,似乎还偷偷咽了口口水。

“在看什么?” 江馨月恶作剧似地微笑,把脖子更挺直了些,朝长发女孩眨了眨眼睛。

“原来你是同好,难怪她们让我来这里了。”长发女孩朝她吐了吐舌头,表情似乎放松了些,手肘撑在了吧台上,“一个朋友,说要帮我实现一个愿望,所以让我来这里找你。”

“巧了,她们也说要帮我实现一个愿望。” 江馨月吐了口气,“想不到这个茉莉公主倒是个不错的broker。”

“你许愿了?”那女孩似乎稍稍有些诧异,“我听说,她们只帮……”

“嗯,我许愿了,和你的那个朋友一样,否则,这里老板娘的位置又怎么空的出来?”江馨月接过了她的话,笑了笑,揉了揉脖子上那片淤血,“那么,怎么称呼你?”

“叫我夕颜吧。”女孩拉了把吧椅,在吧台前坐下来,“短命鬼的名字 。”

“我倒觉得蛮好听的,而且,夕颜是月光花,和我的名字有点像。”江馨月淡淡地笑,“怎么样,对这里还满意吗?”

“我想象里的酒吧里就应该有部这样的Steinway,虽然我不大会弹,但是可以让朋友或者客人弹,”夕颜的眼睛向四周扫了扫,“可还是有很多细节我不满意。”

“慢慢来,对于你,有的是时间。既然来了,想不想尝尝我这里的酒?我请客。”

“那我老实不客气,把你这里最贵的酒给我拿来呗,哈哈。”

两个女人相互看了一眼,忽然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开个玩笑而已,月儿,给我杯Martini 就好,Gin Martini,Double,please。”

片刻,夕颜开口,说着,她伸手从蜥蜴皮的手包里拿出手机,开始垂下眼帘,快速地回消息。

“看不出,你还蛮忙的。”月儿说着,开始在雪克壶里装进冰块。

“嗯,总还是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做,毕竟我网上也有一群朋友。”

“以后你当了老板娘,这就是你的地盘,不妨可以请他们来这里坐坐。”月儿放下了金酒的酒瓶,开始摇动雪克壶,“所以,这里以后就麻烦你了。”

“这么简单?我还以为要有面试什么的。”夕颜张了张嘴,但眼睛里旋即透出一丝狡黠,“江馨月,我忽然发现,看来你很急于甩锅啊。”

“没办法,我的时间不多。” 江馨月苦笑,从冰箱里取出一个冻得结了白霜的三角酒杯,把酒滤进去,加上一枚青橄榄,然后把酒推过来,“你不接也没关系,大不了最后我回来时,一把火烧掉。”

“回来?”夕颜接过酒杯,表情有些好奇,她偏过头,把一对明眸睁得好大,“你要出门吗?多久回来?”

“我参加了一个游戏,看过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无人生还》吗?”江馨月朝夕颜晃了晃手里的小黑人,“一个小黑人,归去来兮只一人,悬梁自尽了此生,一个也不剩。嗯,我是最后一个,至于多久回来,我也不知道,但是,回来的时候,我要做的只有这一件事。”她说着,指了指楼上,做了个把头伸进绳套的动作。

“你很执着。”

“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做莺燕轩吗?”江馨月没回答夕颜的话,自顾自地问,顿了顿,又自己把话接下去,“其实这个酒吧是我和我爱人开的,我是白燕,我的爱人是黄莺。”

“黄莺吗?”夕颜稍稍怔了怔,然后侧过头,“我猜,你的黄莺先飞走了?还有,我猜她也是女的。”

“嗯,没错,我们说好的。”江馨月把眼帘微微垂下去,语气却有几分期待,“燕子的归宿,最后就总要在房梁上的。”

“看来……咱们不会有太多交流的机会了,那么问题来了,”夕颜摇晃着杯里的酒,“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这里的老板娘的话,你就不怕……”她卖了个关子,朝江馨月眨了眨眼睛,“我一转手,把这里给卖了?”

“不怕,随便你,卖了当肉铺也是你自己做主。当然,如果你一把火烧还给我,我和我的她都会感激你。”

“那我骂客人,随便免单,偷着喝酒吧里的酒呢?”

“说了全归你,好坏都是你自己的事。”

“说不定我会把这里改成援交酒店。”夕颜把眼睛眯起来。

“这里现在还不像是援交酒店吗?” 江馨月轻笑,向周围指了指,“每个洗手间都是炮房,有时还有人公开在角落里吃三明治。”

“够狠!”夕颜竖了竖大拇指,一口喝光了杯里的酒,然后皱起眉毛砸了咂嘴,“只冰了杯子,没有冰雪克壶,所以冰块融化太多,酒都淡了……差评!”

“我一向都懒得冰雪克壶的,冻得手疼,所以这个毛病,留到下面再改吧。”月儿朝夕颜眨了眨眼睛,“再想喝的话,到下面找我来,我给你免费。不过,我猜你做了老板娘之后,没那么快能去那边喝我的酒了。”她笑起来,表情有些狡黠。

“他妈的,江馨月你真无耻,还有周茗茗,你们都是坏人,合起伙来要坑我的。”夕颜狠狠地摇了摇头,骂了一句,然后,她叹了口气,似乎在自言自语,“夕颜啊夕颜,本来可以随时从从容容地走,现在似乎马上要背上一个锅,连死的时候都不能潇洒,还要为了这里痛苦的挣扎几下……你这爬爬要变成乌龟了?”

“爬爬?”这次,江馨月真的有些好奇。

“没办法,我群里一些小孩子总是拿我打趣,叫做夕姨,所以,后面就被叫做蜥蜴,然后,就干脆叫做爬爬了。”夕颜无奈地耸了耸肩,似乎是酒精的缘故,她光洁的脸颊有些发红,“不过,这么说,看来你也不在乎我撂挑子?”

“当然,否则我也不会把这里给一个把自己叫做‘夕颜’的人。”江馨月说着,开始自顾自地调一杯新的酒,“楼上的房间里就有挂的地方,我会在那里,你如果要用……”

“拜托,我可不喜欢这样自己把自己挂起来。”夕颜打断了她的话,“不过,我倒是一直想在还算美丽的时候被人杀掉。” 沉了沉,她补了一句,“就像这首歌唱的那样。”

“……

On the last day I took her where the wild roses grow(最后一天我带她到野玫瑰生长的地方),

And she lay on the bank, the wind light as a thief(她躺在岸上,风像小偷一样轻轻掠过).

As I kissed her goodbye, I said, \u0027All beauty must die\u0027(我和她吻别,说:“所有的美人一定要死”),

And lent down and planted a rose between her teeth(我蹲下,在她齿间种了一支玫瑰)……”

台上,柳婷婷垂着眼帘,依然拨弄着她怀里那把新换的老吉他,话筒却交到了台下的那个平头男孩子手里。

“我可不希望你这样一个可人儿和男人滚了一次床单就挂掉。”江馨月说着,倒了一点点Branca menta苦酒 在雪克壶里,“说真的,如果希望人杀你的话,怎么杀?难不成真的用石头砸脑袋?”

“才不是。”夕颜似乎看出了江馨月的好奇,于是把双手抬起来,扶住自己的两颊,然后把头扭向一边,再做了个向反方向一下扭过去的样子,“我喜欢这样。”

“南海鳄神 的手法?爬总,看来你叫这个外号不委屈,果然是爬行动物一脉。” 江馨月放下雪克壶,掩住嘴唇笑,心满意足地看着对面女孩有些愠怒的表情。

“江馨月!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一把火点了这里!?”夕颜冲口骂了一句,然后,她似乎尽力压了压冲上额头的怒气,“我喜欢那种被人控制的无助感觉,而且,扶着我的头的手,一定要是很温柔的那种才行。”

“这么容易就气破肚皮了?”江馨月的眼神里有些戏谑,开始把雪克壶里的混合物滤到加满大块冰块的杯里,“婷婷……就是台上唱歌的那女孩,她的一位朋友今天走了,就和你刚才说的一样。婷婷说,Vicky应该很感谢最后帮她的那个人。”

“Vicky?那个死掉的女人的名字吗?这么巧?和我的英文名字一样?”夕颜抓了抓头发,做出一副很不爽的表情来,“先是黄莺,又是Vicky,难道我和这里可能有点缘分……好烦呢。”

“别告诉我你还没考虑好。”江馨月在杯子里加了个覆盆子做装饰,然后把酒杯再次推过来。

“这里的装修,我不喜欢,”夕颜接过酒杯,撅起嘴巴,“我要通通改掉。”

“我没意见,不过,现在的装修我俩喜欢。所以,等我死掉以后,你再动。”

“莺燕轩,这个名字太文气,我也不爽,所以我也要改。”

“莺儿燕子俱黄土 ,黄莺上了烤架,燕子挂在房梁,人都没了,你不改我也建议你改。”

“那我把招牌撤下来……用不用给你当棺材板?”

“哈哈,难不成我还要为你的收尸服务另付费吗?还是你想把我做成冰恋娃娃?”江馨月灿然一笑,“那些我其实不关心,我好奇的是,你会把这里改叫什么名字。”

“我想好了,就用我现在群的名字。”

“哦?那是什么?”

“以后再告诉你,如果你申请,或许我会批准你到我群里来,但是,估计很快你就会因为潜水被踢出去……除非……”夕颜又喝了一口酒,把身体前倾,眼睛眯起来。

“难不成你还想要我用身体贿赂你?”月儿的眼睛明亮。

“那么问题又来了,如果我和你滚床单了,你老公会吃我醋吗?”夕颜端着那杯酒,朝江馨月眨了眨眼睛。

“一次两次或许不会,我觉得她会拿你当朋友。”

“朋友妻,不可欺,一次两次没关系?”夕颜笑了笑,把杯里的酒再次一口喝干了,“这是什么酒,我没喝过。”

“别人的配方,我拿来做今天晚上的主题鸡尾。”江馨月握住了夕颜的手,“我叫它‘未眠之夜’。”

说着,她看见柳婷婷已经走下来,拉了那个刚才唱歌的男生向其中一间洗手间走。

于是她从吧台后面转出来。她知道,那间卫生间的门口现在需要一块“清扫中暂停使用”的牌子了。

孟爽

“蒋宁,那个女孩似乎认识你?”

角落里的孟爽,坐在吧椅上,香烟在指尖翩翩缭绕。

她的额头微微有些宽,鼻梁高且挺直,颧骨稍高,秀雅之间,显得精明而干练。长发盘起来,在脑后盘成一个优雅的髻子,耳朵微微有些尖,仿佛属于暗夜的精灵。左右,有些夸张的十字架形纯银耳饰玲珑地垂下来,和她垂在锁骨中间的黑珍珠吊坠一起,把她的脖颈衬托得修长而挺拔。

今天出门时,她没有穿那条灰色连衣裙,而是选了件简单的黑色吊脖衫,配了条白色的雪纺长裙,把她纤细而高挑的躯体包裹得玲珑有致,却露出骨骼轮廓鲜明的后背,让那一大片肌肤反射出柔和的光晕——她有着深深的迷人背沟,背弓的幅度很得体。她那两条光洁的手臂在空气中裸露着,右臂的上臂处,是那个她几乎不离身的金质臂钏,镂空出绚丽的花纹。

纤细而优美的长腿没有一丝赘肉,被半透明的黑色丝袜包裹,优雅地相互交迭。脚下,是一双尖头的黑色高根鞋,有着利剑一样尖细的鞋根。

此刻,她正侧过头,饶有兴味地看着旁边坐得笔直的蒋宁,眸子闪着莹润的光。

她们进门的时候,台上那个弹吉他的马尾辫女孩正好走下来,看到她们俩时,那个女孩的脚步明显地顿了顿,眼睛在一身铁灰紧身衣的蒋宁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自顾自地走开去,在她们注视下,拉了个台下那个刚才和她合唱的平头男生一起走进了洗手间去,随手把洗手间的门关上了。

“下午,有个女人撞上老板的车,应该是自己寻死的,我踩了刹车,但还是把她撞飞了。我看她伤得很重,就顺手送了她一程……她似乎把我当成别人了,也无所谓,反正我做这个轻车熟路,也比别人适合的多,免得她受苦。”蒋宁面无表情的说着,朝洗手间努了努嘴,“刚才那个女孩子当时也在旁边,似乎一直在给她唱歌。”

“你竟然没给老板看?”孟爽饶有兴趣的追问着,“这对他可是意料之外的资源。”

“没,当时干爹在车里,赶时间去海天楼找童晓芳。”蒋宁的声音仍旧不带丝毫情绪,“他可看的人很多,也不差这一个。”

“蒋宁,”孟爽侧过头看她,“王欢说的没错,你人真的蛮好的。”

“蒋宁不是好人,只是干爹身旁一个杀人如麻的夜叉而已。”这个黑皮肤的短发女人微微皱着眉,厚嘴唇显得有点嘟起来,“蒋宁只会做两种事情,对干爹好的事,和我自己认为对的事。”

“那……”孟爽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于是她打开手包,翻出一个小小的药盒,挑衅似的在蒋宁的眼前晃了晃,“那么,我现在吃一片叶酸,应该算是你会做的第一种事情吧?”

蒋宁的表情依旧冷冰冰的,眼神仔细地从那个药盒上扫过去。

孟爽相信她看清上面写着的“毓婷” 两个粉色的大字了。

“起码是第二种,而且,我也相信应该是第一种。”

蒋宁说了一句,也不再看她,随手把两片薄薄的铝箔包装分别丢给身边两个始终沉默着,却和她一样坐得笔直的精壮小伙子,然后,端起面前那满满一大扎黑啤酒,和他俩的酒杯重重地撞了下。

“干了!”她简单地说了两个字,便扬起头,把那一扎酒向喉咙里直灌下去。

“是!”两个小伙子的声音齐刷刷的。

看着同时开始举杯豪饮的两个男人,孟爽微笑,从那个粉色盒子里取了一片药,托在手掌心看了看,便含在嘴里,朝身边已经放下空酒杯的二男一女轻轻举杯示意,然后,一仰头,把杯里的冒着气泡的苏打水一饮而尽。

——该了结的,提前便了结,总不能做更多的孽,孽缘,不开始才是最好的。

小小的药片被苏打水冲进胃里的时候,她想。

她没再多说话,默默地看着蒋宁放下手里已经空空荡荡的啤酒杯,解开了胸前的扣子,把手臂和只穿着黑色紧身胸衣的上半身从灰黑色紧身衣里褪出来,动作干脆得仿佛一只习惯于通过蜕皮成长的节肢动物。

——我要等的蜘蛛到底在哪里?虽然现在我成功地做完了一件事,但是另外那件事,我自己真的做不到。

看着已经赤条条贴在一起的那两男一女,孟爽想。她听见蒋宁开始闷闷地哼,脑海里却似乎又想起电话里伍凌那有些戏谑的笑声。这真实的哼声和想象里的笑声混在一起,让她禁不住有些烦躁。

——伍凌,你真他妈的是个混蛋,最不喜欢你打哑谜的样子了。

她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把烟蒂狠狠地按灭在烟缸里。

——还有你,马语者HW,你们这一伙,没有一个好东西。今晚,我就不合眼地坐在这里等,至少,你送那东西给我时,我可以抓住你问。我孟爽想做的事情,我不信还有做不到的。

孟爽想着,想再去点一支烟,但摸在烟盒上的手却忽然僵住。

她的眼光落在烟盒旁边——一个小小的黑色人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脑袋上顶着那把劈开他头颅的斧子,看着烟盒上的那只骆驼,傻乎乎地笑。

她霍地起身,往四处看,却什么也看不见。

“妈的!”

孟爽终于一屁股重重坐回去,这次,她骂出声音了。

夕颜

“这地方真还有点意思。”站在楼梯口,看着远处那个高个子女郎气咻咻的样子,又转头看着刚刚走回身边的那个栗色头发的小女人脸上一下子绽开的那有些得意的笑,夕颜朝身边的江馨月说了一句,鼓起嘴,把自己额前的一缕刘海吹起来。

“都是过客,很快就要完全换一批人了。”江馨月的表情平平静静的,“你会有你的一群朋友,这里也会按照你的规矩来,而我会……”

“挂在那里,你说过了。”夕颜眨了眨眼睛,说实话她现在不想想任何伤感的事情,于是她索性转过头,朝着那个已经走到她身边的小女人伸了伸舌头,“喂,小可爱,你也有那个小黑人吗?你这个人这么皮,小心哪天先被别人冰了,我可知道那个女霸总是个可以当街杀人的狠角色。”

“看来你知道得事情很不少,而且,月儿也和你说了小黑人的事情了,所以,我相信你能Hold得住这里的场面,”那小女人轻笑,从夕颜身边走过去,牵了江馨月的手往楼梯上走,边走边回头看着夕颜,一双乌溜溜眸子里精光四射,“我不是小可爱,而是老阿姨了,还有,没人能冰了我,除非我自己想,夕颜姐。”

有意无意地,她把最后这三个字说得很重。

夕颜怔了怔,那双好看的大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大了。她没想到这小女人能叫出她的名字,更没想到她能说出这句她耳熟能详的话。

那句她某个神秘朋友的口头禅。

“你是知天命!?我群里的那个知天命?”她脱口问,“我昨天发现你忽然退群了,甚至连账号也自杀了,但是……”

“但是你没顾上找我算账,因为你自己也在忙着买安眠药自杀,是吧?”“知天命”说着,随手打开了身边的那扇房门,朝她歪了歪头,“欢迎回来,我猜陌寒担心死你了……怎么样,自杀的感觉好吗?”

“一点儿都不好,用可乐洗胃难受死了。”夕颜皱了皱眉毛,“还是让别人来冰了我比较好,倒是你,我记得你答应过我除非你要死了,否则是不会退我的群的。”

“我没骗你,我是准备去死了,所以,包括退群这件事,包括我对你说你以后开酒吧会有个朝阳的二楼房间,甚至包括我的真实名字,我都没骗你。”小个子女人说着,侧过身把路让出来,先晃了晃她手里那个带着法官假发的黑色玩偶,再拉起她脖颈间的那个小小挂坠给夕颜看。

那东西小小的,银亮亮的,分明是一个由五个镂空菱形组成的五角星,一个头朝下,两只脚朝上。

“什么意思?知天命,我读书少,别和我打哑谜。”夕颜稍稍低下头,眯着眼睛仔细看,把眉头皱起来。

“子曰,五十而知天命,五十,就是五零,也就是这五个菱形,以上。”伍凌眨眨眼睛,没把话说完。

“嗯,我知道了,虽然我还不知道具体是哪两个汉字,”夕颜点了点头,“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姓李,叫……”

“嘿嘿,不用说出来,我已经看穿一切了。”伍凌笑着拦住了夕颜的话,然后她凑过来把身体和夕颜靠了靠,“比我高这么多,说起来你也没骗我,夕颜,你真是个高个子女生……好了,我猜你还没忘记你上楼打算和谁滚床单的。”她说着,朝洗手间里指了指。

夕颜顺着伍凌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一身白衣的江馨月正痴痴地站在那根吊索下面出神。

“去吧,好好陪陪她,我知道你们都是窒息系的。”伍凌说着,轻轻地在夕颜屁股上拍了一下。

夕颜没说话,只是向前走,从江馨月身边走过去,走到窗台前,把手挡在胸前,弯下腰,仔细地看从窗台到地上的那些暗红的痕迹。

她当然知道那些是什么。

“喂,老板娘,这是你情头的?”就这么看了半晌,她才开口,朝在绞环下面出神的江馨月问了一句,“所以,她会在这儿看着你自己挂起来?像这样?”

她说着,索性就这样坐上了窗台,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两条长腿叠起来,荡啊荡的。

“嗯,她会坐在这个窗台上,看着我……就是你这个姿势,像昨天她生日时一样。”江馨月舔了舔嘴唇,深深吸了口气,声音却不自主地有点颤抖,“夕颜,知道吗?昨天晚上,所有的一切都如她所愿,是她最完美的生日。”

“所以,这就是你的归去来兮?这是她的丝袜?满浪漫的,我猜你们曾经隔着这个kiss过。”夕颜问着,从窗台上滑下来,指了指那个丝袜做成的吊索,走过来,用手臂轻轻环了月儿的纤腰——被白衬衫包裹的高挺胸脯和月儿的胸轻轻相碰,手拨开她鬓边的长发,嘴唇贴上去,却已经放肆地含住了月儿的耳垂,“白燕,你的情头,那只黄莺,是不是也总是这样舔你?”

江馨月的身子一僵,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随着,她的身体就一下子瘫软下来,把头软软的靠在的夕颜肩上了。

“叫我月儿。”衣服开始被解开的时候,这个白衣女人只说了这一句话。

缠绵之间,夕颜忽然感觉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短裙。

那显然不是月儿的手,因为月儿的十根手指,正在有些颤抖地解着她的白衬衫。

“知天命……或者伍凌……你也要一起吗?”

夕颜的话语之间有些气喘,但她没有回头,只是把那两条被丝袜包裹的长腿微微分开了一点,方便胯下那只手拉下自己的内裤,继而开始在她双腿之间放肆地探寻。

那只手很放肆,一点点地,缓缓地把玩着她性器的每一寸皮肤和每一个细节,从耻丘到花蕊,大阴唇再是小阴唇,仿佛一个用手指尖感觉世界的盲人一样。

这让夕颜喘得更厉害了。她有些无助地捧着月儿的脸,她觉得那张脸好热好热,而且她知道,她自己的脸也是这么热的。

“混蛋……进来啊。”她终于呻吟了一声。

“不了,”伍凌的那只手忽然恶作剧似地按了夕颜湿润的花心,然后便忽然撤出去,“我只是好奇,你的光子绝毛效果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这么好……今天以后,怕没机会再知道了……好了,夕颜,你果然没说假话,真的效果很好,虽然我还是选择保留一点点阴毛,但起码我的好奇心也满足了……走了玩得开心点,你们这两个老板娘。”

“你……去干什么?”

“下楼,继续送票,今天晚上也是个不眠之夜,”伍凌的声音懒洋洋的,“今天这里还有两个人等着我,早齐了早发车,我有点等不及了。”

“知天命,你……”夕颜还想问什么,她怀里的矮她半头的月儿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忽然一下子把她阖身扑倒在床上,火热的嘴唇一下子堵住了她的嘴。

夕颜没法再说话,只能大睁着眼睛看着伍凌,嘴里发出两声“呜呜”的声音。

“呵呵,夕颜,我听见你‘呜’了,我想你们或许需要这个。”

伍凌临走时,似乎把一个东西塞到了月儿手里。

夕颜没看清那是什么,她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一下子变得主动的江馨月就已经拿了个什么东西顶在了她那光洁无毛的阴户口,然后“啵”地一声,那个东西就已经齐根没入她的身体了。

她吸了口凉气,莫名其妙地,她想起这间房间的楼下似乎也是个洗手间,而且她依稀记得刚才似乎有一对男女一起走进去了。

她忽然有点好奇那对青年男女在干什么,但是她已经来不及思考,因为江馨月已经骑在了她身上,一边大幅度地起伏,一边把手里伍凌给的那件东西一下子朝着她的口鼻压下来。

夕颜觉得自己一下子没法呼吸了,而她也终于知道那件东西是什么了。

那是一个洁白的枕头。

杨鹏

“婷婷,为什么是我而不是那个李延?”

胯下传来的快感让杨鹏有点窒息,他把手撑在洗手池边,低下头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女孩子——眼睛依然垂着,马尾辫一耸一耸的,认真地吞吐着嘴里那根硬邦邦的家伙,仿佛在地铁上吃一个硕大的汉堡包。

他开始把手按在女孩的头上,去摸那浓密而带着香气的头发。

“幕间休息……”柳婷婷把嘴解放出来,用手握住那湿滑的肉棒撸动着,“我挺喜欢听你唱歌的,刚才和你合唱的感觉也不错。”

“他是娱乐圈的名人,你们……他可以帮你的……”

“我又不是他的玩具或者宠物,而他给我的也不一定是我想要的。”柳婷婷的表情依然淡淡的,“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你要是不想要,我不勉强你。”她说着,就站起身来,甩了甩长长的马尾辫,开始整理衣服。

“不是,我……”杨鹏站直身体,牛仔裤却一下子滑到脚踝,那根挂着女孩口水的大家伙直直地挺立着,显得无比尴尬。

“喜欢我,就做你想做的就好,我的时间不会很多。”柳婷婷朝他眨了眨眼,便走进旁边的一个厕格,伸手想把门关上的时候,杨鹏就一下子闪进来,反手关上门,不由分说狠狠亲在她的嘴唇上。而他的牛仔裤,已经懒洋洋地堆在洗手盆前的瓷砖地上了。

杨鹏觉得柳婷婷的嘴唇有点厚也有点干,还有,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接吻的样子显得很认真。

似乎他们第一次做爱时,也这样接吻过,或者不是这样,谁知道呢?

——李延也这样接吻过吗?

他想着,猛然用力把柳婷婷按在马桶上,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一只手开始有些粗暴地撕扯她身上的那件男士衬衫——柳婷婷的水洗布裤子,连同她的白色内裤一起,已经被她自己脱下了一条腿,露出她毛发蓬乱的下身。

他不由分说,便把自己那根火热的东西直插进去。

“柳婷婷,记住我,我叫杨鹏。”

插到最深处的时候,他捏住了女孩一只丰满却柔软的乳房。

“嗯……”柳婷婷呻吟了一声,“你和你弟弟那天一起,弄得我很舒服。”

“不是我们俩,只是我自己。”大男孩皱起眉头,加大的抽插的幅度,“柳婷婷,我要你做我的女朋友。”

柳婷婷没有说话,只是开始放肆地呻吟,手搂住男孩的屁股,向自己的方向推。

“做我的女朋友,我要给你唱歌,也要听你给我唱歌。”他开始咬她的耳垂,舔她的脖子。

马尾辫女孩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直起脖子呻吟,似乎很享受他的这种粗鲁。

依稀间,他看到女孩脖子上跳动的青色血管,还有上面那片鲜红的齿痕。

“这是他……李延咬的?”他问,小腹开始狠狠撞击柳婷婷的下身,啪啪啪的声音响亮而急促。

“嗯……”柳婷婷把眼睛眯起来,依然不理他,只是放肆地呻吟,乳房在男孩的手里变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杨鹏忽然觉得一股火从心里烧到脑门,可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加快抽插的力度,似乎想把所有的火都喷在这个马尾辫女孩的身体里。

然后,他去吻她的唇,可这次她躲开了。

她的眼睛低垂,她的鼻翼舒张,她的嘴唇翕动。

他似乎听到她的呻吟里夹着什么调子,

“我化尘埃……飞扬……追寻赤裸……哦……逆翔……远去七月……刑场……时间烧……嗯啊……烧灼……”

听着柳婷婷夹在呻吟里的歌声,杨鹏忽然觉得心里有些柔软的地方被碰到了。于是他吻上了柳婷婷脖颈上的牙印,没有撕咬,只是微微用力吸吮。

他知道那里会变红,属于他的一块红。

似乎有人进了隔壁的厕格,有悉悉索索的脱衣服的声音,然后是从轻声到放肆的女人的呻吟声。

交欢中的男女似乎没有都察觉,只是自顾自地抽插,自顾自地亲吻,自顾自地呻吟,自顾自地哼唱。

“就让我走向……你……嗯……走向你的床……就让我看见你……看见……你的伤……我想你就站在……站在……嗯……嗯……七月……七月上……”

柳婷婷呻吟得几乎不成调的歌声里,一个小黑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厕格前方的空洞处,手里抓着个硕大的汉堡包,笑嘻嘻地看着这两具炽热的身体。

而厕格外的洗手盆前,杨鹏的牛仔裤里,他的手机却一直在嗡嗡地响个不停……

童晓芳

“芳姐,我是杨楠,打扰了……” 电话里的男声,颤抖却平静,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来,“霞儿的决定,你知道,是吗?”

“嗯~~~~~~~~~~”童晓芳本来只是想表示同意的,但是话到嘴边时,却变成了一声长长的叫春声音。她把眼睛眯起来,把手机贴在耳边,双脚踩在床上把胯向上顶,同时用一只手扶住胯间的那颗头颅,示意那个伏在她胯下亲吻的男人不要停下来,问话之中,没有掩饰自己粗重的呼吸,“怎么……想起……打给我……?”

“我哥的电话打不通,不知他在干什么,霞儿的朋友里面,我只认识你……”他说,声音似乎老了几岁,平静得让童晓芳觉得有些心痛,“你知道,是吗,在最后一次滑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是吗?”

童晓芳几乎听到了电话里男人咬牙的声音。

“我猜到了,但是不久之前我才知道竟然就在今天。霞儿很有主见,她的身体,她自己的选择……你看到她了,她走的……很美吧?”

“没有按照她想的,有个女人……一个自称‘蜘蛛’的女杀手……把她的头砍下来了。”

“啊~~”胯下男人的舌头似乎触及了童晓芳的敏感点,她没有控制自己,低低地呻吟了一声,用两条腿把那颗头颅夹住了,“凶手……捉到了?”喘了口气,她问。

“我追她到楼顶,她似乎在我面前服毒自杀了,同时把霞儿……的头扔下楼去,我只顾着接住霞儿,没顾上管她。”电话里的声音显出了一点点虚弱,但是片刻之间,那点虚弱就似乎被压制住了。

“杨楠,你……还好吧?”

“嗯,我接住霞儿了,摔在了警方铺的气垫上,霞儿没事……可是,芳姐,我恨。”

“你是恨我没告诉你,或者没留住霞儿?”

“恨过,但是我知道这和你没关系,所以不恨了。芳姐,我抱着霞儿,看着她的脸想了好久。我收到了霞儿给我的信,我知道霞儿是自己要走的……我恨的,是那些蜘蛛和这件事幕后的人,霞儿是个与世无争的好姑娘,为什么让她连死也死得不完整……我发过誓了,一定要抓住他们。”

“嗯……”童晓芳没说话,双腿踩着床,分开,让身下的男人深深地插进来——她闭上眼睛,两行眼泪流出来——她不想电话里的男人听到她哭,所以干脆让他听到自己长声地呻吟,直到自己平复了,才再开口,“杨楠,我记得你说过喜欢那个叫做陈希的小说主角,霞儿……她的样子……和她一样吧。”

这次,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

童晓芳也没说话,只是抿着嘴,在男人的抽插里呜咽呻吟——然后她一把抓起身边的电击器,让那个金属尖端顶着自己粉嫩的乳尖,毫不犹豫地把开关按下去。

“噼啪。”

“啊!”

电光闪动之间,她尖叫,身体像离水的鱼一般弹跳起来。

她知道杨楠听得到,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芳姐,帮帮我,最后给霞儿一个美丽的样子,就像……陈希葬礼上那样。”大约沉默了两三分钟,直到童晓芳的叫床声缓了缓的时候,电话里的那个大男孩,或者说那个男人才再开口。

“嗯……你现在在哪?”她问,喘着粗气,眼睛和皮肤都变红了。

“警车上,去沉香坞。”他说着,电话便挂掉。

“小绿,帮帮他……别让警察再破坏霞儿的身体了,我知道你做得到。”童晓芳把腿搭在男人肩上,感觉胯下的东西贪婪地在自己蜜壶里进进出出,却侧过头,看着身边一直翘着二郎腿在旁观的吕绿,声音如泣如诉。

“嗯,好,小芳你难得开口,我会答应的。我的时间也快到了,做恶一辈子,难得在最后做点好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是吗?”吕绿甩了甩墨绿色的头发,起身伸了个懒腰,缠绕在她小麦色躯体上的那条绿色蟒蛇纹身仿佛在瞬间活起来。她拿起手机,举到童晓芳的眼前,“况且,这么美的身体,谁舍得呢?”

童晓芳抬起眼,看到手机上韩露的发给吕绿的一句话:

“这里真美,她也真美,只是花香搞得我有点头晕。”

下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里面的霞儿静静卧在花房里,只是少了头颅和长发——断颈平整如镜,残存的那段后颈上,艳红的瘢痕有如蝴蝶,上面是那个隶体的“楠”字,是霞儿自己的手笔。

霞儿身后,那朵硕大的洁白的昙花已经凋零,落在地上,花瓣沾了土,花萼沾了血。

这张照片让童晓芳开始由内而外地颤抖,而她也感觉到那根插在她身体的家伙开始跳动。

开始就说好的,他应该拔出来然后射在她的脸上。但当那男人开始抽身出来,他的身体却被这个短发女郎仿佛八爪鱼一般死死缠住了。

童晓芳忽然觉得很空,很想让身体一直被什么东西填满,所以她在最后的时候改了主意,不想让他现在离开了。

男人在里面不可遏制地喷射时,童晓芳大大地把眼睛睁开。她知道,今天晚上,她将一夜无眠。

孟爽

这个角落里的灯光昏暗得恰到好处,昏暗到让孟爽看不清交缠在一起的男女的面容和肤色。但是,她还是很用心地在看,今天晚上既然不能睡,那么有的看总是好,更何况这还是是孟爽第一次见到蒋宁和她队里的兄弟交媾的场面。

孟爽发现眼前的场面和蒋宁在海天楼时或者和老板时都不一样——那两个身体贴得很紧,也很用力,乃至让她觉得蒋宁是在表演摔跤或者格斗里某种特殊的锁技。

蒋宁那件铁灰色的紧身衣已经褪到了腰间,一条裤腿连同那只没有脱下去的靴子一起留在她左腿上——她已经骑上去,双手按着身下那两块棱角分明的胸肌,双膝跪坐在那个年轻身体的两侧,用力挺动那水蛇般健美有力的腰,摩擦,或者提落。

忽然之间,她把电话拿起来,听了几句,便挂断。然后她伏下身,把屁股翘起来——那条原本深深插到底的大家伙随着抽出来了大半截,只有龟头还被蒋宁的牝户紧紧吸着。这让身下的小伙子有了一点主动进攻的空间,而旁边的另一个同样一身精赤的小伙子也在此刻把他那杆尖端光亮的长枪顶住了她的后庭。

“寇升,进!”

孟爽听见蒋宁低低地说了一句。

然后,她看到那两个男人有些默契地同时挺腰,两根尺寸不小的东西同时齐根没入的时候,蒋宁闷闷地呻吟了一声。

然后,在皮肉撞击的声音里,蒋宁的呻吟声越来越大了。

这呻吟让孟爽更烦躁了——其实,不管有意还是无意,蒋宁始终是给了她大把自由的时间,但是,在这些时间里,除了那个头上劈着斧头的小黑人,她并没有等来任何别的,无论是蜘蛛,马语者HW,或者是那个她并不喜欢却又甩脱不开的古灵精怪的小女人伍凌。

她只能颓然地坐在那里,捏着那个小黑人,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看着眼前这二男一女交合,也看着远处那个衣衫稍稍有些凌乱的马尾辫女孩自顾自地从洗手间出来,坐回吧椅上翘起二郎腿抱起她的吉他。

孟爽发现那女孩上身原本的男士衬衫换成了一件淡黄色的米老鼠T恤,圆领T恤把女孩的脖子衬得修长而挺拔。拨响琴弦之前,那女孩似乎把什么东西放在地上了。

黑乎乎的,仿佛是个小小的人偶。

孟爽忽然觉得心脏开始砰砰地跳,于是她戴上眼镜,眯起眼睛仔细看,试图把那个黑色的小东西看得再清楚一点点。

当然,那个马尾辫女孩没有注意到孟爽的动作,而她也似乎同样也没注意到随后从洗手间出来坐回她面前的短头发男孩子,只是自顾自地拨弄琴弦,然后开口:

“凄雨冷风中,多少繁华如梦,曾经万紫千红,随风吹落。

蓦然回首中,欢爱宛如烟云,似水年华流走,不留影踪。

我看见水中的花朵,强要留住一抹红。

奈何辗转在风尘,不再有往日颜色……”

吉他的和弦如水,谭咏麟的这首老歌被台上这个低垂着眼睛的马尾辫女生演绎得有些苍凉与哀伤——孟爽有些出神,虽然没最终看清楚,但是她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

——她是第几个?

孟爽想,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些燥。

她忽然好想喝酒,而一杯酒,却在此时恰到好处地被推到她眼前——那是一杯琥珀色的Tequila,配了一片新鲜的酸橙和一点细盐 。

诧异间,她抬头,看着面前吧台里的女孩——清爽的白色T恤,牛仔热裤,高傲耸立的胸,栗色的短头发,额头有些高,唇稍稍有些厚,有着天使般无邪的脸庞,却也有一双魔鬼般灵动而魅惑的眼睛——她的半个身子隐藏在黑暗里,仿佛是魅惑的堕落天使。在她胸前,缀着一个有五个银色菱形组成的倒五角星。

“妈的,伍凌,是你?你跑到这里当老板来了?”孟爽的表情有些无奈——她真的不是很喜欢看见伍凌,虽然伍凌也是她今天彻夜不眠死等的人之一。

“我才不会干这种受累不讨好的社畜活计,真正的老板正在楼上滚床单快活,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被捂着枕头干到昏迷了,而我,我只是来约会的,顺便送票,”伍凌的嘴角向上扬起来,笑容里满是戏谑,“孟大总裁,等不到你想要的人,很失望吧?要不,让你的骆驼驮两箱美子 来撒在着儿,看看你等的人有没有兴趣过来捡?”

“妈的,你耍我?”孟爽的眉毛几乎立起来,手往腰间摸过去。

“作为最后坐在一班车上前后排的同路人,耍你又有什么好玩的?”伍凌浅笑,瞟了一眼孟爽烟盒边上的小黑人,然后老实不客气地从她的骆驼烟盒里取了一支烟点上,“只不过,有些人眼神不好,即便现在带了眼镜,还是连身边的人也看不清楚。”

“伍凌,”孟爽的语气软下来,“我的路马上就快走完了,最后,别再耍我了,好吗?算我求你了还不行?”

“行,当然行,难得今天连铁骑蒋宁这个母夜叉都给你放空,更难得你孟大总裁能为一只小蜘蛛折腰,亲自开口求我。”伍凌扫了一眼旁边旁若无人交合在一起的三具健美的肉体,“那,先尝尝我给你备的酒吧。老板娘不在,我也不会调酒,只能给你喝纯的,但是我相信你喜欢这个。”

“我要找的人,究竟在哪里?”孟爽说着,用尖尖的指甲挑起一点细盐,轻轻抹在左手虎口的地方。忽然间,她有些迟疑,眼光不由自主又看了角落里的蒋宁一眼,“伍凌,我的时间真的不多。”

“嗯,我知道,虽然我的时间也不多,可是起码比你多一点点,所以呢?”伍凌歪着头看她,表情显得饶有兴趣。

孟爽叹了口气,舔了舔虎口上的盐,然后拿起那块酸橙猛地咬了一口。

咸和酸在口唇之间释放的时候,她把酒杯端起来,一口喝干了杯里火辣辣的Tequila。然后,她闭上眼睛,去感受口唇间的碰撞和小腹升起的灼热,感受这两种滋味的交缠碰撞。

其实孟爽知道伍凌的给她选的酒是对的,她一直喜欢这样喝这种由那种状如魔鬼的植物 酿成的酒,因为她觉得,自己其实也是魔鬼。

“爽吧,属于你的酒,”伍凌自己也端了一杯酒过来,轻轻咂着,“喜欢吗?我是不是你的知心人?快夸夸我,我的爽姐姐。”

“少废话!我喝了,告诉我!”

“已经告诉过你了啊,蜘蛛会在路上等你,而你的眼神也看不清身边人。”伍凌浅笑着从吧台里闪开,自顾自地往外走。

“喂,你去哪?别走!”

“送票,还有我的约会,本小姐今天很忙的。”伍凌擦过孟爽的身体的时候,低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今天是个不眠之夜,连蒋宁都知道该给自己找点乐子,我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你别浪费了。对了,还有你的小仙女,估计这个时候也被金箍棒插得死去活来呢。”

孟爽怔了怔,忽然一下子跳下吧椅,迈开腿往外面冲去。

蒋宁

有意无意地,蒋宁朝孟爽背影望了一眼。

然后,她陡然反手勾住身后那个被她叫做寇升的男人的脖子,把他的嘴唇按到自己肩背上——寇升似乎知道她想要什么,于是张开口,在她的肩头狠狠咬下去。

而与此同时,蒋宁的厚嘴唇也猛地吻住了身下那个小伙子的嘴唇。她的两条长腿用力一夹,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在她腰腹之间迸发。

两根阳具,似乎同时受到一种强大的吸力,于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同时喷射,只不过,阴道里的那些喷在避孕套前面的小囊里,而肛门里的精液却直接与女人直肠里稀薄的粪便交汇。

今天晚上,她不想睡觉,但也不想工作,不管为了谁,都不想。

喝酒,做爱,就这样。

身后的男人撤出来的时候,蒋宁犹自翘着屁股,伏在下面那具精壮的身体上,喘息着吸吮把那根送到嘴边上的家伙,把上面所有一切白的黄的东西都舔到嘴里,再吞下去。

她肛门的括约肌没有回位,保持成一个鸡蛋大的圆洞,黄白混合的液体一点点流出来,肛周的几条纹路,在这个时候方才清楚的展现——那些纹路仿佛八条长腿,与撑开的肛门洞口,构成一只诡异的长腿蜘蛛图样。

伍凌

“说了在你身边你也看不清。”

伍凌看着终于摔门出去的孟爽,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她摸出一个塑料药瓶,随便倒了一把药片在手心,端起酒杯,用着大半杯白兰地把这些药片都冲下喉咙去。

“……

这纷纷飞花已坠落,往日深情早已成空。

这流水悠悠匆匆过,谁能将它片刻挽留。

感怀飘零的花朵,城市中无从寄托。

任那雨打风吹也沉默,仿佛是我。

……”

马尾辫女孩落寞的歌声里,午夜的钟声轻轻敲响。

“太久不睡,我可能是困了。”

伍凌用手背狠狠揉了揉眼睛,然后用纸巾擦了擦手背,眼睛却看向门口推门而入的一个短头发纤瘦女孩。

然后,她就起身,朝着那个瘦得有点让人心疼的女孩走过去,手里的那个带着小熊头饰的小黑人,乌黑发亮。

谢一岚

谢一岚选了个角落坐下,把身子蜷起来。

她早就知道柳婷婷在这个酒吧唱歌,但是她从没来过,这是她的第一次,应该也是她的最后一次。

这个地方,昏暗,暧昧,有人喝酒,有人唱歌,有人调笑,有人做爱。

谢一岚喜欢清静,如果不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她一次也不想来这里的。

但是,前面的路,会是什么样子呢?还有,该怎么和萍萍说这件事呢?我们原本说好的,我不该先决定的。谢一岚,大骗子,说话不算话。所以你活该被大狼狗吃掉。

她想,脑子里很乱,而刚才的这个想法也让她忽然想起今天的直播了。

可能是最后一次了,但是到现在还没有男主角。

烦躁之间,她看到了坐在高脚椅上的柳婷婷,一曲终了,一个一袭白衣的长发女郎走过来,给她递上一杯酒——那个白衣女人的手腕白得仿佛两团雪,只是脸颊有些绯红,发丝凌乱。前排的两个男人似乎同时向柳婷婷举了举酒杯,而柳婷婷却只是自顾自地仰起脖子把酒喝掉,然后,微微抬起眼皮扫了扫台下,就再垂下。

谢一岚忽然想起这个马尾辫女孩躺在手术床上的时候似乎哭得很厉害,想起她下床之后,就那么坐在诊所的走廊里抱着吉他,边拨边哼张悬那首叫做《宝贝》的歌。

这些回忆让她更有些心烦了。

一连串的钢琴琶音把她脑子里那段旋律冲掉了,那是月光曲,她的手机铃声。

她伸手拿起手机,却觉得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于是她仿佛一头受惊的小鹿一样抬头,有些诧异地看到身旁站着的栗色头发小女人,还有她手里的小黑人。

“我记得我看过你的直播,你叫……”那个小女人拖长了声音,似乎在思考或者回忆,而台上的柳婷婷却在这时开口:

“Hélène(伊莲),

Je m\u0027appelle Hélène(我的名字叫伊莲).

Je suis une fille(我是一个女孩).

Comme les autres(和别的女孩一样).

……”

“Helene,对,谢一岚?”栗色头发女人似乎受到了这歌声的提示,轻轻弹了弹自己的宽额头,朝谢一岚伸手,“我是伍凌,后面几天你的同路人。”

和她握手的时候,谢一岚感觉自己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抿了抿薄薄的嘴唇。

她其实并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打交道,到最后也一样。

“那个……给我吧,一会我还有事。”

“忙着去直播吗?抱歉我刚才差点忘了你的名字,听了这歌才想起来……你和这个唱歌的女生好像认识?”伍凌絮絮的说着,指了指台上弹唱的马尾辫女孩。

“嗯……我帮她杀过人……”谢一岚点头,脸微微有些红,局促地抽出一根烟,点了几次才点燃。

打火的时候,碰到烧伤的指尖,疼痛,使她轻轻抽搐。

“……

Et même(即使),

Si j\u0027ai ma photo(如果我的照片).

Dans tous les journaux(能在所有的报纸上),

Chaque semaine(每周都有).

Personne(没有人),

Ne m\u0027attend le soir(在夜里等我).

Quand je rentre tard(在我晚归的时候).

Personne ne fait battre mon coeur(没有人让我心动).

Lorsque s\u0027eteignent les projecteurs(当舞台上灯光熄灭).

……”

台上,柳婷婷依然自顾自的弹唱,而台下始终盯着她的两个男人之一似乎终于耐不住性子,起身准备离开。

“喏,你的……”伍凌微笑着伸出手,小黑人在她白皙的手掌里闪着光,笑容很可爱,“3号,第八个,想不到这么柔弱的你会选这样的方式……如同想不到这么文静的你会抽555这样重口味的烟……我很好奇你会怎么做。”

“也会是你想不到的……我总会让人想不到,比如今天我原本是想来这里找直播对象的,只是顺道拿东西而已。”谢一岚俏脸绯红,语速一下子变得很快,急匆匆把小黑人放进自己随身的包里,然后转过身,随手拉了那个正要起身出门的戴金边眼镜的斯文男人。

“小姐,您……想干什么?”男人似乎一愣,但看到女孩清秀的脸,声音却软下来。

“今晚我不想睡觉,和我去酒店,我买单。”谢一岚有点急切地把自己娇小的身体向那个男人靠上去,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外走。

台上的马尾辫女生拨着吉他,抬起眼帘,意味深长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伍凌

“那个小网红是你朋友?”

清冷的声音在伍凌身边响起,伍凌回头,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蒋宁。

“有趣的女孩子?不是吗?”她朝蒋宁笑了笑,擦了擦嘴角。

“干爹不放心菲儿小姐,你一会回去,看她没事,打电话给我报个平安。”

“你怎么知道我会回去?”伍凌淡淡笑着,“这个夜这么好,不该睡觉的……放心,菲儿有她的护花使者,没事的……你刚刚的三明治不错,我也该去找我的乐子了。”

“总之我的话带到了……今天你会用什么名字?起码不应该再叫知天命了吧。”

“我想你早就监测到‘知天命’已经自杀死掉了,所以今天我是‘桃花源’ ,而我约的人叫‘赖声川’ ,我的网络警察大人。”伍凌说着,眼睛已经锁定了靠墙的位置上一个长发的男人。

“诶?是不是帅哥长得都有点类似?” 说话间,伍凌已经微笑着缓步上前,似乎是在问蒋宁,又似乎是在问自己。

然后,她轻轻吞了口口水。

[newpage]

[chapter:5.9 香烟 Cigarette]

李索菲

“水,Lucas,我渴。”朦朦胧胧的,菲儿眯着眼睛呼唤。

然后她朝空气里伸出一只手,而一杯水就这样递到她伸出去的这只手里,不凉,也不烫。

喝水的时候,菲儿靠着床头坐起身——被单滑落下去,露出她一只鲜嫩翘挺的乳房来,她想了想,没有把被单再扯上去。

“Lucas,你送我回来的?”喝了两口水,她似乎觉得舒服了一点,眼睛也终于能完全睁开了。于是她抬起头,看着身边那个留着平头的小伙子。

“嗯,我一直在楼下等你,后来,蒋队长把你扛下来的……”陆凯顿了顿,稍微迟疑了下,又补了一句,“她说你的衣服弄脏了,所以……”

“嗯,没事,我记得我在姐夫那里吐了。”菲儿说着,耸了耸鼻子,“Lucas,你抽烟了?”

“对不起,Sophia。”平头男人站开了一点,“你没事了就好,你睡吧,我走了。”

“给我来一支烟。”菲儿没理会他,只是朝他伸出手。

“Sophia,你……”他愣了愣,似乎没有听清她说得是什么。

“我说,给我来一支烟。”菲儿重复了一句,把雪白的手掌又向前伸了伸——手臂上那道伤口,红得有些残忍。

陆凯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抽了支烟递给她,然后掏出打火机。

菲儿把烟接过来,却没有接打火机,只是盯着他看,稍稍往前挺了挺胸。

她身上的被单彻底滑下去,这次,她的两只乳房都露出来了。

陆凯有些僵硬地往前挪了两步,把打火机打亮,伸出手臂远远地举着,似乎在努力把眼神集中在菲儿那双蓝色的眸子上。

“坐我身边,这样我够不着。”菲儿把身体往旁边挪了挪,在床上给他空出一小块地方来,“怎么,觉得我的眼睛比我的胸还好看?”

“Sophia,你的美瞳该摘了,”他说,“你的眼里都有血丝了。”

“嗯,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这样,我和我姐的区别还能大点,起码她的眼珠是黑的……”菲儿说着,把烟衔在嘴里,伸过头凑向打火机,“我很讨厌别人说我的眼睛像她。”她含混地说着,让烟头的红光燃起来,然后深深吸了一口。

接下来,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菲儿感觉到陆凯开始给她拍背,然后她嘴里的烟也被陆凯抢下来。

咳嗽稍稍止歇时,她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头靠在男人肩膀上,满脸苦涩地看着这个男人手忙脚乱地不知道把那大半支烟如何处置的样子。

毕竟她从来没抽过烟,所以房间里没有烟缸的。

“Lucas,你抽了吧,别浪费。”终于,菲儿苦笑,“就在这里抽,也让我在这里吸吸你的二手烟……从姐夫那回来,忽然很想再闻闻烟味,所以就想自己抽,没想到,第一次抽烟比第一次做爱难受多了。”

“Sophia,很晚了,你该睡了。”陆凯说着,似乎想把手从菲儿滑腻腻的赤裸脊背上移开,可菲儿的身体示威似地却往他身边靠了靠,然后朝他手里的那大半支香烟努了努嘴。

终于,他有些无奈地把烟衔在嘴里了,只是他抽烟的样子让菲儿觉得他好像是个机器人。

但菲儿终究把鼻子凑过来,迎上他吐出来的烟雾,用力地吸。

烟味和她自己嘴里的酒气混在一起了。

“真好……”她又把眼睛眯起来,陶醉似地轻轻说,“Lucas,知道吗,我第一次时一点儿都不疼,也没流血,所以我以为第一次抽烟也会没什么感觉……”她说着,轻轻躺下去,把身体重新缩回到被子里,合上眼睛,手开始顺着身体的曲线向下身滑去。

陆凯的呼吸明显有些加快,他尽力扭过头,显然不想去看被子下面菲儿那只放肆舞蹈的手。

“嗯啊……”她开始呻吟,被子下面的两条腿踩着床垫,分开,把可爱的眉毛皱起来。

片刻间,她的身体僵了僵。

然后,菲儿忽然一把把被子扯开了,就那么赤裸在陆凯面前,开始更为放肆地手淫,更为放肆地扭动和呻吟。

只是这次,她把眼睛又睁开了,盯着男人胯下的帐篷。

“Lucas,都硬成这样了,想要我就来吧,别忘了,我是翘臀Sophia,人尽可夫的翘臀Sophia,我贱得很,这么多人都干过我了,不差你一个……或者,嫌我脏的话,我用手帮你打出来?”

她边手淫,边对着陆凯说,边喘息,边朝着这个满脸通红的平头男人吃吃的笑,看着他跳起来,看着他逃向旁边的卫生间。

“Lucas,你他妈的是不是男人!”

她忽然抓起身边的一个枕头朝陆凯丢过去,然后就一身赤裸地跳下床,追过去捶卫生间那扇已经从里面锁上的门。

可是,没有动静。

菲儿把后背靠在门上,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向下滑,索性一身赤裸地倚着门坐下,把两条腿分开。

她把手指按在小豆豆上,开始更用力地揉搓,让自己呻吟。

她能听见门里面陆凯粗重的呼吸声,似乎还有拉开拉链的声音。

——李索菲,这就是你吗?贱到主动献身都没人要?

菲儿在心里问自己,同时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她尽力地抬起屁股,用另一只手从身后探下去,把手指一下子深深抠进自己的肛门。

她开始呻吟,也终于开始哭泣。

临近高潮的时候,菲儿忽然觉得胃里又开始翻涌。

——李索菲,可能你今天真的喝了太多酒了。

她想。于是她索性张开嘴,让那些已经涌到喉咙口的东西放肆地喷在自己赤裸的身体上。

孙莉

“星儿,你没事吧?”看着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红裙子女孩和她嘴角残留的那一点点污迹,孙莉皱了皱眉毛。

章萍是最先离开的,然后是红蝶和伍凌,后来就是吕绿、韩露和那个她不很熟悉的短头发女人,最后,冰冰和小北也依依不舍地分开了,穿上衣服走进泳池边的别墅里。

嗯,她似乎还看到周茗茗了。

但是孙莉真的顾不上,因为今天她忽然很想放肆,想让尽量多的人占有她,让尽量多的种子洒在自己的那个原先被划为禁区的花房里,越多越好。

身上被精液盖满了,就去游泳池里泡一泡。嗓子被糊住,就喝杯酒冲一冲。实在累了,便坐下来抽支香烟或者雪茄,然后继续。

下过雨,雨又停了,她却没有离开,下雨的时候,她做了两次,一次是在岸上,一次是在水里。

这一晚上,她始终没把她的辫子再梳起来。

黄昏的时候,她看见星儿也来了,虽然是她邀请星儿的,但是忙于和各种男人做爱的她却始终没顾上和星儿说话,只是看着星儿喝酒,看着星儿自慰,看着星儿解开了那条红裙子的扣子,看着开始有男人过去和星儿交合,一个,两个,然后是更多。

孙莉当然是知道星儿对男人的态度的——星儿从来不会主动要求任何男人,但是,对要求她的男人,不管是什么样的男人,亲疏远近高矮胖瘦老少丑俊贫富贵贱,她也从来都不拒绝——哪怕是生理期时,她也会让他们在自己身上射出来,脸上嘴里肛门手心腋下小腹乳房后腰大腿脚心,不管哪里都可以。

但是,星儿一定会让他们射出来,星儿说这是对性伙伴的礼貌,男人硬了不射出来太难受。

所以大多数的男女性交里,星儿会很配合,会在男人插进身体时自己揉阴蒂,会呻吟会叫,也会湿,但是星儿的眼睛总是冷冷的,表情也总是呆呆的。

——星儿把这叫做什么来着?对了,礼节性的做爱,

这个是孙莉自认为自己做不到的,不管是喜欢还是讨厌,享受还是愤怒,放纵还是屈辱,在每一次的性交里,她都是会有情绪带进去的。

——今天,我的情绪是什么呢?

——对了,是自由。

直到孙莉洗完澡开始穿衣服的时候,还是有三个男人围在星儿身边,不对,是挤在星儿身上。于是孙莉又点起一支烟,坐在一边开始认真地看。

今天孙莉已经忘记和多少男人做过,总之阴道和肛门都肿了起来,兴奋过后,剩下的只有一阵阵火热的灼痛。但是起码,她知道在今天这里的所有女人中,她的子宫里现在精液的种类是最多的。

——老板,今天孙莉好开心。

她想,烟抽完时,她把烟蒂隔着她白裙子的裙摆按到大腿上,让烟蒂烧穿布料再烫到皮肤上。

然后,她开始梳辫子。

那三个男人终于也结束了,这次星儿似乎累了,并没有起身让他们射在脸上或者嘴里,只是倦倦地躺着,任他们把最后一点液体胡乱洒在她身上——没有温存,没有爱抚,射完了,也就离开,剩下她一个人卧在水边,赤身裸体,红裙子扔在一边,仿佛揉烂的花瓣。

孙莉还是没有过去,她忽然觉得星儿想这样,因为刚才她就发现,透过身边的三具肉体,星儿的眼睛始终在看着她。

星儿就这样在游泳池边躺了好半天,才有些费力地起身,捡起身边的红裙子披在身上,摇摇晃晃地去了洗手间。

孙莉就跟过去,听着里面星儿的呕吐声传出来,然后看着星儿走出来,脸色苍白,头发粘在脸庞上,嘴角上挂着没擦干净的污渍和口水。

“莉莉,送我回家。”星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说着,把头靠在孙莉肩上了。

“这里可以睡的,你要不要休息一晚再走?”

“你知道的,我每天都回家睡的,这里没有我想喝的那种酒,我也不想死在外面……给我支烟,我要抽烟。”

“嗯。”孙莉没多说话,揽住了星儿的腰,帮她把香烟点上。

吸进去的时候,陈星忽然轻轻抽泣了一声。

“星儿,你又想她了?”

“嗯,今天看到那一对弹钢琴和拉小提琴的拉拉时,就忽然特别想。”陈星的声音有些含糊,带着鼻音,低低的腻腻的,“莉莉,送我回家,在我家和我做爱看着我把酒喝下去,我希望是今天,这样我就不用和你告别了。”

孙莉觉得心里有点酸,她没说话,只是扶着星儿往外走,长长的麻花辫子垂到臀尖,一甩一甩的。

在她的手包里,一个小黑人探出头来,抱着一条大鱼,傻傻地笑。

伍凌

“这个小黑人很可爱,知天命,你果然喜欢《无人生还》。”车后排上,长头发男人看着身旁女人手里把玩的小黑人,微笑,“或者我该叫你维拉?”

“随便你。”伍凌微笑,“不过我要再提醒你,知天命已经自杀了,我记得那时你还跑过来亲眼见证了一下我的死亡三重奏。”

“叫习惯了,谁让你不告诉我真名字。”那个长头发男人——无论是叫做面壁者还是赖声川——皱了皱眉毛,“但是,起码这次我又捉住你了。”

“看得出你是有备而来,不过,面壁者,你怎么知道桃花源就是我?今天,真的是让我有点意外。”

“说实话,我不确定,只是这个ID让我脑补了很香艳的场景,然后,我就试着碰碰运气,改了个ID约你。”

“对,你要是改成陶渊明或者腾格尔 ,今天我就肯定爬上别人的床了……知道吗,你是少有的几个能抓住我两次的帅哥。”

“还真想过,果然,是我运气好。”长发男人的回答倒诚恳,“所以,你提出在这个酒吧见面时,我才基本肯定是你,所以,我也没准备好当大法官,咱们一会的房间里也没有绞刑架。”

“嗯,你怕万一约的不是我,会吓到你找的姑娘?”伍凌歪着头看他,“不过没所谓,我也不是一定要做维拉,我还记得你蛮厉害的,后来听月儿她们也这么讲。”

“她俩还好吧?今天酒吧里的歌手换人了,我没见到那个红头发美女。”

“豆腐宴吃到一次就是缘分,你不可能总有这么好的运气和那一对三人行。”

“今天我运气不错了,还见到了传说中每周三次直播的Helene。”男人说着,忽然感觉汽车跳了跳,似乎是司机点了一脚刹车,他没多想,继续说下去,“她似乎就在前面那辆巡洋舰里。”

“有一说一,是不是特遗憾她没邀请你直播?”

“没,我不太喜欢那么瘦的,摸起来手感不好,”他摸摸下巴,故作认真地说,“不过如果‘桃花源’不是你,就说不准会这么想了。”

“你就不怕露脸?”

“娱乐圈响当当的李延老板都不怕,我怕什么?”他笑了笑,把长头发往旁边拨了拨,“他今天其实想泡台上弹吉他那女孩,不过很遗憾,人家不理他,当着他的面搞了别人……我猜其实他俩从前有过,因为那个李大老板分明一脸被绿了的样子。”

“喂,窥屏怪,原来你不单单是善于接梗,还这么八卦。说,你暗搓搓的藏在角落里,到底看了多少事情?”伍凌鼓起嘴巴白了他一眼,而车却在此时停下来。

旁边,是一辆陆地巡洋舰。

“想不到咱们和这对露水鸳鸯这么有缘。”下车的时候,男人弹了弹旁边停着的那辆巡洋舰的车身,“你抽支烟,一会房间里见。”

直到高个子男人走进去,伍凌才下了车,从外面轻轻敲了敲驾驶位上的车窗玻璃。

那车窗就开始落下来,里面的司机穿了一身牛仔装,带了顶棒球帽,长卷发披在肩上。

“司机师傅,借个火儿,”伍凌衔了支中南海在嘴里,撅起屁股,把头伸进车窗,“让你这个美女作家当司机,真是不好意思,晓雨。”

“拜托,我是来接我老婆的。”方向盘后的章萍说着,帮伍凌点上烟,然后自己也点上,“本来都和你告别过了,马上又见,真尴尬,如果我是你,才不会搭这辆顺风车。”

“本来都答应你老婆这次你不来了,结果又来,这不尴尬?”伍凌把自己嘴里的烟塞到了章萍的嘴唇中间,然后抢过章萍的打火机给自己又重新点了支烟。

“我不放心,而且,现在过了午夜了,岚岚只是和我说昨天不许找她,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天了,所以她也没反对。”章萍重重地吸了口烟,补了一句,“我和她的最后一天了。”

“嗯,她很可爱,但是她太重视别人的评价,而且也太内归因了,我猜她是处女座A型血。”伍凌说着,信手朝远处那辆停下来的出租车指了指,“而且今天可能还有人来找她帮忙,需要我帮她推掉吗?”

“别了,如果她知道了,会不开心,这辈子就这样吧,不过我希望下辈子我俩都能轻松点儿。”章萍苦笑,那双不大的眼睛精光四射的,“她直播完后,我就真的要和她摊牌了……伍凌,我看了天气预报,明天晚上会下一夜雨,可能要早晨才停。”

“嗯,晓雨,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你不许欺负她,否则我跟你没完。”

“嗯,对了,你有她的房卡吗?”

“当然有,我提前给她开的房间,怎么了?”

“给我,你自己再补一张去。”

“喂你干嘛?”章萍的眼神有些戒备,但犹豫了下,终于还是把房卡递过去。

“刚才你都答应我了,具体的明天问你老婆吧。”伍凌说着,抢过房卡,便跑开,直到跑开了一点点,才把脚步停下来,学着章萍上次和她告别的样子,抬起手臂向背后挥了挥。

“晓雨,或者章萍,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她用章萍听不见的声音小声说了一句。

章萍

车里,章萍歪着头,用那双黑如点漆的眸子看着伍凌快步走到一边的路灯下,和那个出租车里钻出来的,背着吉他梳着马尾辫的女生窃窃私语。

手机开始震动,她回过神,把屏幕点亮了。

看见屏幕上那个带了个遮眼面具的那男人和她身边瘦削的大眼睛女孩时,章萍让自己微笑了下。

“我是Helene,每周三炮直播,爱上镜的男同胞约我,讨厌同性恋。我不说谎,说谎的话让我被大狼狗吃掉。今天我的同伴比较害羞,不想让大家看到脸,不过,他的小伙伴想和大家打个招呼……”

女孩的声音很清脆,顺手把那个男人的内裤脱掉了。

“谢一岚,大傻瓜!”

章萍嘟囔了一句,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她把车窗关上,锁上锁,把座椅向后调到最远,放倒靠背,让身体舒服地斜躺下来,解开牛仔裤的宽皮带和两粒扣子,把手伸进去了。

谢一岚

夏夜的夜风,微微有些凉,从窗户吹进来,把纱质的窗帘高高的掀起来。

昏黄的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模模糊糊地映在墙上——带着面具的男人身体结实,肌肉鲜明,看来不缺乏锻炼和保养。和他比起来,谢一岚就更显得纤弱了。

此时,她正跪卧在床上,撅着屁股承受着后面男人打桩般一下一下的剧烈抽插,那两只小巧的乳房垂下来,随着他的抽插前后摇摆。

她很白也很痩,但此时浑身却已泛起一层美妙的粉红色。光滑细致的脊背上,汗水像一颗颗珍珠,从肩胛骨滑落到深深的脊沟,一头清爽的短发也如同被水淋过,贴在她的脸颊上,让那张小脸显得更小了。

她眯着眼睛,紧紧地咬着下唇,不时从鼻翼间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呻吟声,配合着男人的动作,有节奏的轻轻扭着自己的细腰。

——谢一岚,这是演戏,你讨厌这些的,不是吗?可是,你什么会觉得有快感,你这么每周三次乐此不疲的,真的只是为了萍萍吗?还是你原本?

——谢一岚,大骗子,你真的太让人恶心了。

她想着,觉得有点想吐,但是那些快感一波一波地从下身传上来,弄得她有些心跳腿软。

羞臊吗?耻辱吗?谢一岚,原来你一直都这么贱的,被人奸多了就能奸出快感来。

男人的手正把她的小屁股掰开来,那两只手不算粗糙,是读书人的手,但是烫得像烙铁。

对面的电视柜上,她专门用于直播的那部手机被固定在一个小小的三脚架上——那是她在被他插进去之前摆好的——之前她给他口交时,还有他亲她下面的时候,她一直把手机拿在手里——她觉得这种拍摄手法很像是那套叫做Around the World in 80 ways 的片子,不完全是高质量的镜头,说不上好,甚至粗俗,但是真实。

就像和男人做爱,脏,厌恶,恶心,但是在心里隐约又有一点点享受,这点点享受让她觉得自己更恶心了。

——萍萍在看吗?她会发现我真的被这些男人奸到有快感吗?

眯着眼睛看着镜头,她在心里问自己。

每次上镜头前,谢一岚都告章萍不要看,但每次章萍都会在她结束之后不久就出现,然后在她吐干净胃里的东西后,把她搂在怀里,把沾着自己新鲜花蜜的手指伸到她的嘴里给她吮。

同样的,每次结束后,章萍也都会看谢一岚洗澡,看她站在莲蓬头下面把自己细嫩的皮肤搓得通红,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她在章萍的帐篷里洗澡时一样。

——只是,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吧?

看着三脚架旁那个憨笑着,带着熊头帽子的小黑人,她想。

她忽然想抽烟,于是她伸手到前面去拿烟盒——手臂抬起的时候,镜头可能会拍到她浅浅的腋毛,是的,她没剃——处女座,不一定要把毛发完全去掉,但是一定要很干净。

——而且,妓女应该不剃腋毛的,谢一岚,你还不如妓女,也不如色情演员,不是吗?

——妓女都是在私密的房间里做爱的,色情演员虽然对着镜头,可是一大半是假的。

——可你呢?你是直接直播给所有人看,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镜到底被人直接奸到高潮。

——已经不干净了,要这一点点干净,又有什么用呢?

谢一岚想着,用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把烟点燃,眼角看着镜头,她把烟吸进去,让烟气燎过肺叶——很疼,和每次男人的家伙插进来是一样。

——于是她咳嗽了,几乎要把肺咳出来。

仿佛为了向直播室里的广大观众展现他的风度,后面的男人体贴地把肏干的节奏放慢了些。

可是,谢一岚并不想这样,或者是想要那种感觉,又或者是想快点结束,总之她想让他继续往死里干她。可是,那阵剧烈的咳嗽让她说不出话,所以她只能努力地回过头,边掩着嘴继续咳嗽,边睁大了眼睛用眼光示意,同时尽力地向后把屁股挺起来。

男人似乎会了意,用掌心狠狠掰开她娇小的臀瓣,抽插恢复到原来的频率和力度,然后就比原来更快更狠了。

谢一岚并不认识这个男人是谁,当时也只是一时冲动,因为那个栗色头发的女人实在让她觉得太尴尬,而且她觉得那女人的眼睛仿佛X光一样能把她的身体和大脑完全看透,所以她才忙不迭地拉了这个男人来。

脱了衣服的时候,她才觉得这男人有点点眼熟,可能在电视上见过,所以他也不想露脸,所以他摘下了自己的金边眼镜,自己从书包里拿了面具出来戴上。

谢一岚没阻拦他戴面具,但是她没让这男人把避孕套拿出来,而是给他看了自己上个月的体检报告。

还有,谢一岚发现这个男人的身体算是保养的很得当的。而现在,那紧趁的肌肉结实的小腹就又开始一下下撞击她的屁股,发出啪啪啪的响声了。

谢一岚始终觉得这种响声很淫,顺着摄像头和拾音器,传递到千万人手中的手机扬声器里。

她却只是承受,努力地睁开眼睛看着镜头里那两具交配中的肉体,咳嗽和低吟浅唱也逐渐变成了一声声的大声呻吟——阴道壁被摩擦得有些疼,却又带了一丝丝的瘙痒,让她忍不住开始扭动纤细的腰——手忍不住颤抖,还没有吸完的半支烟落在地上,烟头火一闪闪的,仿佛摄像机上的小红灯。

谢一岚看向那个小三脚架上的手机,屏幕里,女人那张小脸越来越红,眉毛皱起来,牙齿咬着薄薄的有些苍白的嘴唇,可爱的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只是眼睛依然明亮,似乎在看着屏幕前的某个观众。

体内不属于自己的硬得过分的性器官越来越烫,开始一下一下地跳动了。

当然,这是男性阴茎在性交中要射精的前兆,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谢一岚都知道。

——终于要结束了。

——可是,要结束了。

谢一岚忽然因为这后一个想法更讨厌自己了,于是她把手放在乳房上,狠狠地掐下去。

——疼,好疼!

乳头被掐的生疼,而手指上曾经被火燎过的伤口也火辣辣的疼。

这次谢一岚没有控制,开始哭啼似的呻吟。

“给我……给我……射……给我……吃!”

吐出最后的这一个字,似乎消耗掉了她的大部分力气。

那男人似乎有些不情愿,但终于还是配合的将阳具抽出来,然后转到女孩的面前。她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两步,让镜头能够更好的捕捉到细节,一只骨感纤细的玉手已经握住了那个冲天而起的滚烫家伙,把头凑上开,大张开嘴,深深地把它含到了嘴里。

她的嘴很小,那东西的尺码却很足——谢一岚想起来,在车上的时候,这斯文男人似乎吃了片药。

——药物作用下的勃起和自然勃起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她想着,努力张大嘴将它深深的含住,开始用舌头在他肉伞边缘最敏感的部位轻轻舔弄。

而一只手在男人的根部套动,另一只手却若即若离地抚弄着他的阴囊。

他会怎么想,会觉得这个叫做Helene的女孩的手法也很好?不像青涩的学生也不像机车的婊子?废话,我是医学院的好学生,而且,我也有很多经验了。

谢一岚又抿了抿嘴唇,然后对着那个硕大的龟头把嘴张开了。

带着面具的男人再也忍耐不住,开始颤抖,然后开始用力的喷射。

一股股热流直冲出来,开始有一小部分溅到她的头发上和眼睛上,但是他马上又把龟头塞在她的小嘴里,把剩下的大部分直接灌入她的口腔和喉咙。

谢一岚只觉那种有些腥臭的味道很重,很黏,也很烫。她想叫,但是嘴被塞住,只能“呜呜”地哼了两声,然后挣扎着把满嘴满喉的粘稠东西一点点吞咽下去。

好半天,软掉的小东西离开了她的嘴。她看着镜头里眼睛通红头发凌乱显得分外狼狈的自己,用手指把射在头发上和眉毛上的那一点点白色的液体刮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镜头放进了嘴里。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再次握住了男人湿漉漉的东西,开始轻轻亲吻,用舌头把上面的秽物一点点卷到嘴里吃掉。

“谢了……无名氏先生。”

她对开始走向浴室的他说了一句,然后转向镜头,说话间还带着几分喘息:

“今天也很好……Helene有些累了,就到这里,谢谢大家。每周三炮,想上镜的男同胞可以继续约我。讨厌同性恋,我不说谎,说谎会被大狼狗吃掉。”她说到这里,想去关掉摄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大家联系不到Helene了,或许就是Helene已经被大狼狗吃掉了。”

说完,她朝镜头里虚弱地笑了笑,关上了摄像程序,然后,拿起旁边的那个小黑人,开始怔怔的出神。

原本那一丝笑,就这样凝固在她的小脸上,然后慢慢地隐去。

忽然间,谢一岚听到门口“咯”地一声笑。

她慌忙抬眼看去,只见一个女生正懒懒地倚门站着——一张有些棱角的俏脸,斜斜露出半个肩膀的浅黄色米老鼠图案的T恤,松松垮垮的短裤,赤脚,单肩背一个黑色的大书包,左手扶着吉他,右手拎着一双凉鞋,一头长发,绑成一个大大的马尾巴。

这个马尾辫女生就那样站在那里,淡淡地看着她笑,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深得像两泓深潭。

孙莉

关上手机,孙莉觉得头有些疼,她始终没有忘了直播刚开始时在镜头前晃过的那个黑色小人,

“莉莉,在看什么?”星儿的声音低低的从旁边传过来。

“怡红快绿上一个女孩的性爱直播。”孙莉说着,转头看向旁边的陈星,“你好点了?”

“嗯,”陈星点点头,自己从孙莉的包里拿了烟出来抽,“我睡了多久了?”

“半个小时,”孙莉把摸了摸星儿的脸,感觉有些冰冷,“星儿,今天晚上,你还要喝那种酒吗?”

“你知道的,”陈星抬手捋了捋依然潮湿的头发,“从那天开始,我就一直这样,我相信有一天我会成功的,我说了,我希望是今天。”

“今晚我不能一直陪你了,三点的时候,我要去老板那里,我怕……”

“总会再见到的,”陈星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昨天和前天,我也都喝了,该醒来自然会醒来,该睡过去也自然会睡过去,没什么惋惜的,何况,你说过你买了张票,是那个小黑人吗?同样的饰品,今天我至少在游泳池边看到了三个。”她说着,把孙莉包里的那个小黑人拿出来把玩。

“这个游戏还有位置的,要一起吗?”孙莉忽然有些冲动,冲口说了一句。

“不了,”陈星摇头,把小黑人放回到孙莉的书包里,然后起身轻轻勾住了孙莉修长的脖子,“我不想在外面,我属于这里,就像你肯定会在水里一样,Lily到了水里,就不是上次在湖边你和我说的那个意思了。”

“Pond lily?”孙莉苦笑,“星儿,你这个鬼灵精,弄得我又想要你了。”

“那就和我一起去冲冲凉吧。”陈星站起身来,把烟头随手丢掉,然后自顾自地把红裙子也脱了,“我感觉过了今天晚上,咱们可能就没机会在一起了。”

“是吗?”孙莉皱了皱眉毛,觉得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跟着星儿起身,眼睛看到地上陈星丢下的烟头,忽然用自己赤裸的脚踩上去——灼痛又让她紧紧皱起眉毛了。

陈星仿佛没注意到孙莉在干什么,只是轻轻挽住了孙莉修长的手臂,“我相信我的直觉,谢楠,还有张晨,她们死时,我都感觉到了……从她那时候起,我就知道我能感觉到这些。今天,也有人走,其中一个应该就在咱们那个游泳池不远处,我也感觉到了,应该是我昨天在海天楼见到的女人之一。”

“没错。”孙莉点了点头——她没有脱衣服,只是揽着一身赤裸的星儿向卫生间走过去——星月之光从玻璃屋顶投射进来,房间里的各种大小不一的镜子里映着她那一袭白裙的窈窕身体和星儿赤裸的躯体。

走进卫生间时,星儿的脚步顿了顿。

“怎么了?”孙莉扭过头看她。

“没事,刚才我忽然想起婷婷了。”陈星低低地说了一句,忽然一下子搂住了孙莉的腰,把唇向她的唇贴上来。

“莉莉,今天晚上,我不要再想别人了,要我吧,在我喝酒之前就要我吧。这次,是真的我和你做,只有我们两个。”和孙莉嘴唇相接之前,陈星颤抖着吐出了这句话。

谢一岚

“死婷婷,今天你一直欺负我!”谢一岚嗔了一句,从脸到脖子却已经全红了,“你怎么进来的,进来多久了?”

“进来一会了。”吉他靠墙轻轻立好,柳婷婷随手将书包和鞋子扔在地上,信步走进来,边走边脱掉了上身的米老鼠T恤,仿佛回到自己家一样,“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就知道脸红。”她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那张房卡。

“讨厌!”短头发女孩皱了皱眉毛,“这是谁给你的,难道是……”

“是你今天在酒吧见的那个朋友,”柳婷婷一边说着,一边将手绕到背后,去解胸罩的钩子,“我今天晚上和朋友睡酒店,正好在门口碰上她,她说猜到我找你有事,所以就给了我这个。不过听你的说法,似乎拿房卡的应该另有其人,是不是……”她说着,把胸罩也丢在地上了。

“婷婷!”谢一岚捂住了她的嘴,满脸通红地指了指卫生间,然后把话题叉开,“有段时间没听你唱歌了,你的歌还是这么好听,吉他似乎也更好了。”

“一个朋友和我暂时换了琴。”柳婷婷甩了甩马尾辫,有意无意地向前挺了挺胸,双手在高挺的胸脯上轻轻揉搓,长长地舒了口气,眼睛却看向三脚架旁边的小黑人,“你约那个女孩,是为了拿这个?”

“不是,那是……那是我逛街时买来玩的。”谢一岚一下子很慌,慌到连忙把那小家伙抓到手里,“婷婷,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情?”

“本来想明天再找你的,今天能遇到,也很好。岚岚,我想问你件事……”柳婷婷说着,凑过来,轻轻拢住了谢一岚瘦削的背。

谢一岚感觉柳婷婷那些蓬乱的腋毛蹭在她的肩头上,让她觉得有些痒,于是她拉过柳婷婷的另一只手,盖在自己鲜嫩的乳房上。

“婷婷,问我什么?”她问,呼吸有点急促。

拖鞋的声音响起来,谢一岚回过头,看见那个刚才和她性交的男人走出来,已经摘了面具,戴上了那副金边眼镜,叼着烟,边走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他那经过保养锻炼的身体结实匀称,胯下的东西却已经软下来,晃晃当当的。

谢一岚发现,在看见柳婷婷的时候,那男人一下子僵住了。

“婷婷?”他失声问了一句,嘴张开,就没再合上,所以连嘴里的烟也掉了。

柳婷婷

“嗯,你还是那么厉害,刚才的演出很成功,李延。”

柳婷婷平平静静地看着李延那张惊愕到有些走形的脸,却并没有放开试图逃开的谢一岚,反而把自己赤裸的上身朝她贴过去,手臂也把她搂得更紧了,“我和我朋友说几句话,你等我会,一会我把你的衬衣还你……还有,我会保守秘密的,不管是今天晚上的事还是昨天晚上的事。”

“你们认识?”谢一岚怔怔地看着柳婷婷依然古井无波的眼睛,原本就显得很大的眼睛睁得更大,而那张小脸也涨得更红了。

但是出乎柳婷婷意料的,谢一岚却没有拒绝她的亲昵,反而轻轻牵引她的手伸到自己的湿漉漉的胯间,然后把腿分开了一些。

“嗯,我朋友。”柳婷婷说着,松开了搂着谢一岚后背的那只手,给自己点了支烟,又抛给李延一支,但是,却始终没有看李延一眼,只是盯着谢一岚,同时用盖着谢一岚耻丘的那只手轻轻摩擦,“上次我去你那做手术,诊费还是他出的。”她说着,又抽了支烟递给谢一岚。

谢一岚没有接,只是摇了摇头,皱着眉,强忍着下身带来的那种刺激,轻轻问了一句,“他的?”

“咳!”李延似乎被烟呛了一口,这让柳婷婷忽然有点想笑了,但那终究只是片刻的事情。

“岚岚,说重要的事情吧,这几天……”她终于没回答谢一岚的问话,只是继续说她想说的事情,边说,边把眼帘垂下来,然后吸了口气,“我认识了一些人,看了她们的一些事情,忽然知道自己后面想要做什么了。”

柳婷婷的口气微微有些含糊,再次顿了顿,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忽然把嘴贴到谢一岚的耳边,轻轻问了一句话。

问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很低,因为她不想这句话被除了谢一岚以外的任何人听到。

谢一岚的眼睛一下子睁得好大,她的眼眶似乎都要裂开了。

“你的那个小黑人应该是一整套十个吧,还是你只有其中一个?不知道你看没看过我这个?”望着呆住的谢一岚,柳婷婷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又开口。这次把声音稍稍放开了点,大到足以让身边的李延听见,然后,她从水洗布的裤兜里掏出了另外一个类似的小家伙,只是这个小黑人手里拿了个不小的汉堡包。

她把那个小黑人的脚朝向谢一岚,给这个依然满脸惊诧的短头发女孩看它脚心的那个阿拉伯数字10。

“我这人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今天我很开心,终于能用自己的力量帮我在乎的人做件事情。”她说,这个时候她忽然显得很开心,“还有,岚岚,你知道我吃汉堡时总是狼吞虎咽的。”

李延

李延实在搞不懂柳婷婷在和这个叫做Helene的女人在说什么,他几乎一句也听不懂。

就像他搞不懂从前他的某任女朋友为什么不肯在谈恋爱时和自己上床。

就像他搞不懂那个红头发女孩为什么会在拿到全国冠军时公开出柜。

就像他搞不懂住他楼上的那个美女小提琴家为什么会在大半夜跳楼自杀。

就像他搞不懂这个马尾辫女生为什么心甘情愿和自己上了很多次床却不去珍惜他给她提供的比赛机会,任性地学了抽烟,不去练形体不去应酬,不剃掉她那些乱蓬蓬的腋毛,甚至连海选的报名都不去报。

就像他搞不懂这个看似清纯,说句话就会害羞的Helene为什么会拉他来直播做爱,而且口活和手活还这么熟练,也搞不懂这个口口声声说着自己讨厌同性恋的女人为什么会在柳婷婷的抚摸下显得这么受用。她不是诅咒自己说谎的话会被大狼狗吃掉吗?

没办法,其实他搞不懂的事情太多了,但是,搞不搞得懂无所谓,至少,我不亏。而且这几个女人操起来确实都有不同的味道,哪个都比那些主动或者被动爬上他的床的选秀女生强多了。

他夹着烟,身体靠着洗手间的门框,看着那个在镜头前面自称叫做Helene的女孩子瘦削的后背紧紧绷了下,然后再放松下来。

那女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然后抬起手,用纤细的手指拨开柳婷婷的马尾辫,在她颈间脉搏跳动的地方轻轻按了按,也一样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当然,这件事李延也搞不懂,但他知道柳婷婷似乎对这女人的话很满意的样子。

因为他从来没看过柳婷婷这样开心的笑,笑得好像个收到心爱礼物的孩子,又好像完成了一项很重要的工作,或是拼完了一副非常复杂的拼图。

那种笑容,很开心也很轻松,这也让柳婷婷终于有点像是一个大学一年级的女学生了。

拿到那盘Demo CD那天,李延也见到柳婷婷笑过,但那时她只笑了一刹那,就开始给他在阳台上口交然后用后入的姿势做爱,以致他后来基本没看到柳婷婷的脸。

“我明白了,谢谢你。”他看着柳婷婷对Helene开口,然后抽出了她放在Helene两条细腿之间的那只手,把身体也向后移了移,和Helene的身体分开了,“太好了,现在我终于不担心了。”

她说着,站身起来,上身裸着,下身穿了那条水洗布裤子,光着脚。乳房很丰满,乳晕和乳头都有点大,李延知道这姑娘的胸摸起来是那种软软的感觉,不很坚挺,但是摸起来很舒服。

他有点喜欢柳婷婷这种符合实际年龄的表情,于是就这样眯着眼看这个女孩子,直到她的眼神移到她的身上。

很幸运,那种开心的笑容似乎还留在她脸上。

“喂,李延,我今天很开心,想庆祝下,正好你在身边。嗯,你还行不行了?”她说着,歪过头去看他胯下半软不硬的东西,马尾辫在身前垂下来挡住了她的一只乳房。然后她走过来,不由分说拉住了他的手:“如果你想,我就和你再做一次,你可以再吃片药。今天我倒是也开了间房在这酒店,不过那边还有朋友。你要是介意和他一起,要不咱们就在这?我想,岚岚应该不会介意。”

这个邀请让李延更困惑了,今晚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也分外的新鲜刺激。本能地,他转头看向已经把身体在床头蜷成一团,双手抱膝,却没把衣服穿回去的Helene。

“随意就好,不用理会我,不过我就不参加了。”那个女人说着,就垂下眼皮不再看他了。

于是他又看向柳婷婷赤裸高耸的前胸,这次他发现了她修长脖子上多出来的另一个深红的吻痕——他分明记得,今天晚上柳婷婷刚开始在吧台上穿着他那件衬衫唱歌的时候,脖子上似乎只有一个吻痕的。

什么时候变成两个的?她和那个小流氓去过厕所,还换了衣服以后吗?

她说的那个房间里的朋友是谁?他妈的!

李延忽然觉得有股火冲到了他头顶上,他用力地把烟戳在洗手台上的烟缸里,径直走过去,拉开自己的包,取了片药出来,扔到嘴里,直勾勾地盯着柳婷婷的眼睛,然后恶狠狠地把那片药咽下去了。

柳婷婷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朝他侧了侧头,脸上却已经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表情,“我在酒吧刚和别人做过,进来陪我洗洗再做吧。”

她说着,边自顾自走了进去,边走边把水洗布裤子脱下来,随手把嘴里的那半支烟戳熄在烟缸里李延留下的那个烟蒂旁边了。

谢一岚

谢一岚把蜷缩的身体展开了,斜斜地倚在宾馆房间的大床上,看着李延在身后把浴室的门摔上,听着浴室里水声响起,又减弱,然后是柳婷婷习惯性的长声呻吟响起来。

她还听见有皮肉撞击的声音,和男女做爱时候的声音不一样,更清脆,间隔也更大,每一声之后都有柳婷婷的呻吟,像是打耳光,或者打屁股。

她觉得那个斯文男人的刚才的眼神很凶,有点像吃人的大狼狗。

对啊,谢一岚,你本来就该和这样的雄性交配才对,你这个大骗子。

她起身,抽出一支烟点上,边抽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裸体——清爽的短头发,秀气而不失活泼的瓜子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双眼皮,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钟灵毓秀,修长而挺拔的颈,刀削般的肩头,不大但很饱满的乳房顶端,粉红色的鲜嫩乳头仿佛绽开的花蕾。腰肢很纤细,肚皮上没有一丝赘肉,点缀着一个不很深的精致肚脐。腿很修长,纤细,骨骼的曲线明显而优美,有着突出的脚踝轮廓。阴毛很淡,疏疏落落的点缀在微微隆起的耻丘上,清纯而不带半点淫霏。

——谢一岚,你太会骗人了,蒙着这样一张皮的淫妇。

——无论谁和你做,无论多恶心的交媾,你都会有快感吗?

——就像刚才一样,就像每次一样。

烟气缭绕,谢一岚把眼睛眯起来,渐渐地,她觉得镜子里的身体开始模糊,然后开始变化——原本洁白的皮肤一寸寸地裂开来,血和污水从每一个裂口涌出来,从天花板滴下来,从地毯上生出来,裹挟着黑气,触手般地包裹了她的整个身体,变成一只只干枯瘦长的手,或者一条条蠕动的肠脏,缠绕在她身上,爬过她的乳房,从阴道和肛门一点点探进她的身体。

她并不害怕,只是觉得有点恶心,但恶心之中,却出人意料地有一点点享受——卫生间里柳婷婷放荡的呻吟声一声高过一声,也真的有男女做爱产生的皮肤撞击声音传出来。

——那个李延打了婷婷吧?他现在在狠狠地干婷婷吧?

她甚至能想想到那个马尾辫女孩丰腴的屁股在男人撞击下颠动颤抖的样子。

——婷婷是干净的,和你不一样。

——你,谢一岚,你是个杀人犯。

她对自己说。模模糊糊地,她觉得身边忽然多了好多人。

——手腕割开,表情释然微笑的Lisa;

——插着簪子,眼神深邃的王欢;

——腰间缠着渗血纱布,怀里抱了个血淋淋襁褓的周茗茗;

——身上流淌着蓝色电弧长发飞扬的苏耘;

——捧着自己头颅,巧笑倩兮的霞儿……

——还有谁?孟倩,远处的那个影子,是你吗?

——从那个时候,雪山下面,我就已经不干净了啊。

谢一岚觉得她们都在看着自己,或沉郁或微笑,每个人的身体影影绰绰藏在黑色的雾气里。

然后,她看见了柳婷婷,拿着小黑人,眼光依然古井无波——脖子上的血管是青色的。谢一岚似乎能看见有炽热的血液在里面奔流。

——婷婷,我又杀了人了,是我,又是我……

谢一岚有点想和她们说话,但是柳婷婷和那些影子却都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的身体上淌出更多的污血,看着她被那一团团血污的脏器包裹住,被那一条条触手和枯手肆意地侵犯抚摸。

她一点点软倒在床上,一点也不害怕,只是觉得肮脏。

胃里,刚刚吃下去的千万个小蝌蚪似乎活了起来,似乎变成了成千上万只蟾蜍,蠕蠕而动地开始在她胃里左撞右突,开始沿着她的食道往上爬。

恶心,肮脏,但她不想抗拒,那一刹那,她忽然只想沉沦下去。

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快感,那一点点让她恶心的快感。

——让所有脏东西都到我身上来吧,插到我的身体里面,射在我的身体里面,融在我的身体里面。这样,等我死了,这个世界或许能干净好多了。

她这样想,觉得缠在身上的这些东西变成一股燥热的黑色火焰,在自己身体由内到外一点点烧起来。

她倒下去,蜷缩在床上,紧紧闭着眼睛,手开始胡乱地在纤细柔弱的身体上抚摸探寻。

原本在她手里的烟落在地毯上,烧出一个小孔。

“她们都是我杀的……所有人……都是……我……谢一岚……我是恶人……我该死……我不后悔……我不喜欢……”

她闭着眼睛喃喃自语,加快了刺激的频率,呻吟着扭动纤细的身体,死死地闭着眼睛,放任燥热、冲动和战栗的感觉在纤细的身躯上肆意弥散。

可能有人走了,可能有人又来了,可是谢一岚已经不想管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完全沦陷在那些肮脏的东西里面,完全被那些东西吞没了。

“臭皮囊,臭皮囊……萍萍……我好累……我想……对不起……我想……我……”

手指插到身体最深处的时候,谢一岚终于悲叫出来。

她哭了。

章萍

倚着门,看着短头发女孩洁净纤细一尘不染的瘦削身体在满是皱褶的白色床单上孤独的扭动翻滚,听着她的自语和悲泣,章萍用力地抓着自己的长卷发,抬手揩了揩眼角。

——岚岚,看来我的决定没错。

她想,然后向着床上的谢一岚走过去,那双不大但是黑如点漆的眼睛里,爱怜横溢。

她的那双脚,洁白而小巧。走到床边的时候,她踩到了地毯谢一岚掉下的那个烟头。

脚心好像被一只虫子咬到了,好烫,也好疼。

她皱起眉毛,用她的赤脚用力向下碾了碾。

这让她的脚更疼了。

陈星

再次冲冷水浴的时候,陈星又想起孙莉脚心处那个新的烫伤了。她还记得刚才她舔到那处起了水泡的新伤时孙莉皱眉呻吟的样子。

但是孙莉现在已经不在她身边了,陈星觉得自己可能永远再没机会和孙莉做爱了。

刚才她们几乎做了将近两个小时,一次又一次,彼此拥抱,彼此探寻,似乎想记住彼此身体的每一个细节。

她雪白的肩,她乌黑的发,她褐色的乳蒂,她艳红的嘴唇。

她的细腰,她的长腿,她的乳峰,她的翘臀。

她身体上的每处毛发,每个伤疤。

她们接吻的感觉,她把手指探进孙莉阴道的感觉,孙莉舔弄她肛门的感觉。

她们的腋毛相互摩擦的感觉,她们的阴蒂相互碰撞的感觉。

还有,孙莉身上那股淡淡的茉莉幽香。

陈星忽然觉得,从前她和孙莉做爱时,有太多时候是闭着眼睛的了。但是,当她今天想看也想记住的时候,就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其实,每次都是,不是吗?

除了孙莉,还有谢楠,还有张睿,还有张晨。

或许,明天还会有别的人,让她心里更疼的人。

当然,还有她,她的茜。

她想着,冰凉的水把她身上的所有口水爱液和汗液都冲掉了,这让身体轻松了一点。

洗澡之前,她还跪在马桶旁边抠着喉咙又吐了一阵,把胃也吐空了。

身体洗净了,胃也空了,陈星觉得这样才好。因为这样,她才可以喝她的酒。

Guevara Rhapsody,属于她自己的酒。

如果身体是脏的,那她的睡相会不好看,那样,就不完美了。

如果胃是满的,那酒会被她不由自主地吐出来,那样,那些酒就没有意义了。

“或许,只有失去的时候,才会真正珍惜,所以,我的决定没错,起码是我想要的。”她在日记上写下这行字,“又是一个夜,不知道明天属不属于我。无论如何,我要开始了,祝我好运。”

玻璃房子里,四面都是镜子,借着星月之光,从各个角度映着这个短头发女孩的身体。

赤裸,丰腴,却有一点点苍白。

圆脸,不很漂亮,但很独特。

陈星拉开小冰箱的门,取出一瓶金黄色的科洛娜——优美的瓶身曲线,仿佛少女曲线完美的躯体。

她启开瓶盖,开始把烟缸里她和孙莉今天抽剩的所有十几个烟蒂从瓶口塞进去,一个,又一个,黄的,白的。

然后,她开始摇动这个瓶子,看着里面的烟蒂轻轻旋转,跳起一曲有点诡异的华尔兹。

就那么摇着,她斜斜地靠在沙发上,深深地呼吸,把优美的身体尽情伸展。

不经意间,陈星的手碰到了那部白色的电话,于是她按下免提,顺手拨出一长串号码,然后抓起听筒,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倾听。

她开始微笑,她开始用力地眨眼睛,她开始把那个冰凉的酒瓶夹到双腿中间。

娇嫩的阴蒂受到冰的刺激,反射地充血勃起。这让陈星觉得莫名地刺激,也有点舒服。于是她畅快地呻吟,双腿紧紧地夹着酒瓶,开始蠕动,摩擦。

——但是,还不够,不是吗?

——莉莉,我说过我希望是今天的。

——我真的不想到明天了,我不想再和任何人告别了。

想着,陈星又点上一支烟,两条腿仍旧夹着那个啤酒瓶,开始半躺着吸,任由那些闪着余烬的烟灰落在自己高挺迷人的前胸。

胸口被烫得稍稍有些疼痛,但是她喜欢这种感觉。

那个电话早不知什么断掉了,她没挂上电话,只是把听筒扔在一边,任由那个嗡嗡的蜂鸣声响起来。

烟将尽的时候,陈星忽然颤抖,然后长长地呻吟。

她挣扎着坐起身,把带着余烬的烟蒂扔到酒瓶里,听着那一声“嗤”的湮灭声音。然后她摇动瓶子,让这个烟蒂也加入了她们的伙伴,在那些金黄色的酒液里跳舞。

第二支烟,第三支烟。

直到瓶子又里多五个烟头之后,陈星才把瓶子举到嘴边,开始伸出舌头,用舌尖去挑逗瓶口圆润的曲线,然后再把嘴唇凑上来,仿佛在亲吻一般,一点点把这烟和酒的混合物送进自己的喉咙。

陈星记得Peter对她说过,科洛娜啤酒 是不能倒在杯子里喝的,只能对着瓶口喝,否则便失去了她的真谛。因为对着瓶子喝科洛娜,就是在亲吻少女鲜嫩的唇——当然,这也不是男人的专利。

而且,这个吻是有毒的,说不定会死人,似乎有些病毒也是皇冠形状的。

这些毒性让陈星觉得乳头好涨,涨得发疼,硬邦邦地像是两个小石头。

其实她好想有人抱抱她,但是,如果死,应该一个人孤独的死掉才对。

就像美剧里说的,Live together,die alone.

“或许,我一睡不醒,若干天后,有人发现我的尸体的时候,我会变成另一副样子,就像今天的张晨和张睿。”陈星忽然开始这样想,“今天上过我的那些男人,看到那个样子的我,还会想射在我身上吗?或者……吐到我身上?阿弥陀佛么么哒,拜托你们礼貌点去我的马桶里吐,不过那个时候可能马桶比我干净多了,而且我不觉得有谁会来看我的。”

陈星开始笑,咯咯地笑。她把最后一点酒灌到嘴里。那些烟头堆在瓶口,然后一个个地滑进她的口腔里面。

她开始咀嚼,试图把它们吞下去,但是喉咙的反应让她终于放弃,因为她不想因为呕吐把那些酒吐出来。

她实在是希望今天的这个吻和这瓶酒可以发挥真正的作用,真的。

谢楠给她打电话的那天她也这么希望来着,如果成功了,她就不用去看谢楠脑浆迸裂的样子了,可惜……

陈星想着,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放肆地分开双腿,开始把那个依然冰凉的但已经空掉的啤酒瓶向阴道里深深地插进去,同时,她抬起另一条手臂,侧过头,去舔自己腋下那片乌黑潮湿的草丛。

她想再要一次高潮,这次是她自己和自己做爱,现在忽然不想再想从前或者以后的事情了。

毕竟,每一分钟,都可能是最后。

“死亡让人珍惜生命。”

握住瓶子开始在自己身体里抽插的时候,陈星想到这句话,她忽然用力地捏住了自己高挺的胸,开始揉。

像每次揉胸一样,陈星又发出那种低回的哼声了。

孙莉

“星儿……”

门口,一袭白裙的孙莉倚门而立,长长的辫稍一直垂到屁股,望着沙发上开始抽搐的那个少女裸体,忽然长长叹息。

“死,或者不死,看她的命吧。咱们该走了,总不能在这里看到她的结局,或者现在我就叫救护车来送她去医院洗胃。”她身边,一个清冷得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来。

孙莉皱起眉,看向身旁——铁灰色紧身衣包裹下的蒋宁,身材窈窕,表情却冷冰冰的,“孙莉,你别太放肆,让干爹等太久。”

“嗯,我知道,我会准时到老板那里的,哪怕不是为了他,为了笛子和王欢,我也会去。”孙莉甩下这一句,就再不犹豫,转身出门,径直钻进了蒋宁的车。

“这个女孩,她每天都会喝这种酒吗?”

车启动的时候,蒋宁问了一句。

可是孙莉还是没说话,而蒋宁也沉默下来,把车发动了。

……

——星儿,你每天都是如此,像灰姑娘一样,每天都回到自己家,然后喝掉Guevara Rhapsody,那瓶属于你的这瓶尼古丁啤酒 ,我当然知道的。

——不管是不是今天,你终有一天会成功吧,我会为你祝福的,不管我是活着还是死了。

——今天谢谢你,我知道今天我们都没拿彼此当代替品。

——所以,能够真正和你做一次,真好。

——星儿,如果你成功了,你会再见到她吧,我希望是的,虽然我不知道。

——或许,我会先到对岸帮你看看,如果我能游过那片海的话。

——谁会快一点到对岸呢?我?还是你?不过无所谓,我们始终朝着是同一个方向航行的。

——而且,说不定,死了就是死了,什么也剩不下。

——如此而已,也很好,不是吗?

……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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