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章 华彩
[newpage]
[chapter:10.8 报应 Nemesis ]
司徒冰冰
“大傻牛,我又想要了……”
司徒冰冰听着爱人沙哑的嗓音,看着她丢掉酒杯,满脸红晕地贴到自己身上,
“小北……”她有些虚弱甚至慌乱地回应,那声音仿佛是个在考试里作弊被抓包的孩子。
她知道那朵红玫瑰,或者是那个叫做杨梦菡的女人就在身边,这让她有些犹豫,有点想把小北推开,或者至少抱着小北到一个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但是小北的嘴唇却早已经吻上了她修长的脖子。
那个吻湿湿的,黏黏的,热热的。开始,是边吻边舔,让司徒冰冰觉得有点痒,但马上,小北就开始用力地吸,吸得她有些痛。
这痛让司徒冰冰的身体一阵战栗,紧接着,一股火就腾地从她心头烧起来,烧得她全身都开始酸软了
相爱的人,对彼此的身体很熟悉,彼此的死穴,当然清楚。司徒冰冰总是对于这个瘦弱的小女人带给她的各种恶作剧似地疼痛狠着迷,乃至于她在海外的时候,曾经用枪顶着那些她不得不与之交媾的男人的头,让他同样地咬自己的脖子或者奶头。
她曾经觉得那样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是在和小北做爱,当然她失败了,因为那些疼痛一点都不突然,也一点都没有爱意,反而每次让她得很恶心,也让她更思念。
那种思念的感觉其实是和对于曲凡的寻觅不一样的,仿佛千万根细细的针,绵绵密密地扎在她心口。
每次那样之后,她都会手淫整整一晚上,想尽各种办法让自己疼,但是她总会发现,最疼的是她的心,在她想到小北是怎样思念她的时候。
——好在,都过去了,现在,这种熟悉的痛又是真真切切的了,脖子上被小北吸的,舌尖被小北咬的,胸口处被小北揪的,大腿上被小北掐的。
——对了,还有那个已经被小北真正吃掉的小脚趾。
——太好了……可是,太短了。
——妈的,如果不是那个夜,如果没去杀那些畜生,是不是我就可以和小北多呆一段时间,带着她去旅行,请她出去吃饭,然后穿上礼服,跪在穿着长裙的她面前,用玫瑰和戒指向她求婚,然后再说一句……
——他妈的,老天,为什么不多给我点时间,这算是什么?
——废话,司徒冰冰,这是报应。而且,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你敢说你现在心里就没有一点想着小北以外的人了?你敢拍着良心说吗?
——可是,报应我自己就好,为什么要让小北也……
——司徒冰冰,你是混蛋,也是懦夫,到现在你还……
她狠狠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然后猛地揪住了小北的头发,像拔一条水蛭一样用力把她的嘴唇从自己的脖子上拔开。
“大傻牛,你弄疼我了。”小北惨叫,“你疯了。”
“郭梦北!”司徒冰冰看着小北嗔怪的脸,没有松开揪着她长头发的手,“我要说一句话,当着大家的面,看着你的眼睛说。”
“大疯子!大傻牛!!”她骂,“疯牛病!!!虐待狂!!!!”
“我爱你。”司徒冰冰说,“郭梦北我爱你,现在就嫁给我。”
小北的眼睛定定的,仿佛没有神彩,连焦距都涣散了,但是,她忽然开始笑起来。
“好呀,我也爱你,我早说过的。”她眨了眨眼睛,换了种温柔的嗓音说,然后,把身体猛地向前扑,一下子死死咬住了司徒冰冰的嘴唇。
这个反应让司徒冰冰有点猝不及防,甚至没来及放开揪着小北头发的手,以至于扯掉了她的一大把发黄干枯的长头发。
嘴唇很疼很疼,比脚趾上的伤还疼。但是她不想躲,反而紧紧搂住了小北干瘦的身体,向自己的怀里用力按下去。
小北却在这个时候挣扎着回退了一点。嘴唇的新伤口接触到空气,让司徒冰冰觉得比刚才更疼了。
“我等了好久,我以为起码你在出国之前会对我说的。虽然你总是叫我老婆,我也叫你过老公,但是你没对我说过这三个字。我没要求,但是我一直在等你,昨天晚上我们把一切都说好了,可是你还是没说这三个字,我以为等不到了,还有点遗憾呢。”小北又哭又笑地,“这一颗草莓和两根香肠,算是我给你的报复,谁让你让我等这么久。但是我还开心,而且,心里最后的一点遗憾也没有了。现在,司徒冰冰,我们结婚了,作为另一半,吻我,再给我,就在这里。”
“好。”司徒冰冰没有管那可能已经肿成香肠的嘴唇和脖子上的鲜红“草莓”,一下子把小北的嘴唇封住了。
这一吻好深,两个人把所有矜持和犹豫都抛掉了。她们搂在一起,边吻,边相互抚摸对方的身体,饥渴得仿佛初尝禁果。情欲一旦决堤,就一发不可收拾,再不管周围的人和环境,情到浓时,欢愉是一切,百无禁忌,一如伊甸园里的亚当和夏娃,只是性别无所谓。
她们身边,似乎有人抽泣了一声,但是,这两个浸在爱河里的女人,已经什么也听不到了。
杨梦菡
“冰冰,小北。祝福你们,虽然只有短短这么一会儿了,也很好。”
杨梦菡听见菲儿这么说,看着这原本一副小公主做派的女人用纸巾擦了擦眼泪,然后毫不顾忌淑女形象地擤了擤鼻涕,抓起身边的酒瓶,用力朝自己手里的酒瓶撞。
“红玫瑰,陪我喝。今天本来就很开心,现在就更开心了。”菲儿说。
“菲儿,你应该少喝点。”杨梦菡皱了皱眉,求助似地望了望身边的红蝶。但是红蝶却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湿润的眼睛意味深长。
“是啊,其实我原本不喜欢喝红酒,也不喜欢喝茅台,我只喜欢喝白葡萄酒的你知道吗?我今天特意带了些来,放在房间里了……就是挂着我姐画像的那间,你知道的……”菲儿的声音醉醺醺的,“不过,今天是那一对傻瓜的大喜日子,总该喝点红的,红颜色才喜庆……哈哈……”
她说着,不再管杨梦菡,开始自顾自地嘴对嘴喝酒。血红的酒从她嘴边淌下来,滴到她红颜色的工装背心上,晕散成一片深黑,仿佛是血。
杨梦菡叹了口气,终于也开始把手里的半瓶酒灌进喉咙里。
“孙峥,谢小雪,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该多好。”喝下去的时候,她想。
她看见红蝶起身,开始沿着池边走向远处。然后,终于灌完了酒的菲儿也起了身,开始踉踉跄跄地跟着红蝶走,却一下子脚一软,跌倒了。
那一刻,杨梦菡的心里一颤,仿佛现在坐在地上的是陈晓静——这个女人和陈晓静长得太像了。
于是她走过去,把菲儿扶起来。
“红玫瑰,我像不像那条小美人鱼?”菲儿醉醺醺地扶住了杨梦菡的手臂,“我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她也这样摔在地上,和她的医生情人一起,但是,我知道她已经有腿了。”
“嗯。”杨梦菡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穿了,但是,她咬着牙,没有回应,强迫自己的思维转到别的事情上,“告诉我,她们两个为什么要死。我猜你知道,小蝶似乎不想提这件事。”
“她当然不想提,”菲儿苦笑,“因为她也是肇事者之一,你也是……扶我,扶着我走,去我姐的那间房里……我姐姐,你知道吧,就是画里那个女人,其实我没见过她的,我出生的那年,她亲手杀了我们的爸爸,而我姐夫亲手杀了我们的妈妈……然后,几个月之后,小蝶出生的时候,姐夫又亲手杀了我姐姐……可是……我却不要命地爱上他了……我姐姐……传说里的赤狐……李丽娜……爱他爱到弑父……而我,社交圈里著名的交际花……翘臀……Sophia李索菲……爱他爱到为了他去让不知多少男人干屁眼……哈哈……今天,我要死了,和他掌上明珠的亲女儿一起……你说,这是不是报应……我爸爸妈妈都不是好人……姐夫也不是……姐姐和小蝶或许也不是……还有,我也不是……报应……”
她越说声音越低,身体也越软,几乎要瘫倒到地上了。
“红玫瑰……抱我……进去……我不想再看着冰冰和小北了……心好疼……也嫉妒……我想,早一点,就这么和她们俩告别……好朋友一场,我怕舍不得,而且……应该把后面的时间留给她们俩……抱着我进去吧……我会把小北的秘密告诉你……连那头傻牛还不知道的秘密……然后,我就先走啦,把最后这点时间留给你和小蝶……”
Jason
“你可以走了。”那个叫做星儿的圆脸女孩似乎已经哭够了,眼睛定定地盯着电视上定格的画面,有些放肆地张开腿,用纸巾把那条乱草丛生的肿胀肉缝里渗出来的那一点点白色的浊液认认真真地擦掉。
Jason忽然感觉她的这个动作像是他老婆吃完饭后擦嘴角的样子。
还有,他还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很让人心疼。
“我再……陪会你吧……那电影似乎还没完。”
“我害怕的地方已经看完了,后面看不看也无所谓。”
“要不聊聊画?我看你画了好多?美院的?”
“没什么,画着玩的,最后一学期了,以后就不上了。”
“哦看不出你已经毕业了,还以为你只有大一。”
“……”
“那个……美女……喜欢冰?你也是同好吧?我也存了不少的冰图和视频,都是精品……对了你在P站也有号吗?我的ID是……”
“我不关心,画着玩的。走吧,好好照顾家里。”
“没事我时间安排得开,我觉得我在这里能给你点安慰,你说得对,这电影很刺激,特效也很真实,是我看过的最好的冰视频了。”
“哦,你说是就是吧,刚才你确实很大,让我很舒服,谢谢。我刚才有点激动,说脏话了,对不起。”
“说什么对不起,你喜欢就好……诶你刚喝完酒怎么又一支接一支地抽起烟来了,小心身体。”
“我们做完爱了,你回去吧,照顾家里,正事重要。放心,我下午会做避孕,不会怀上你的孩子的。”
“说了你不用担心这个的……喂你还好吧?”
“如果还想做,就和我说,我不会拒绝。”
“如果你需要的话。”Jason其实已经觉得自己的胯下有点软了,那条东西已经歪向了一边,但是他还是伸出手,去摸她那条依然有一点点白浊渗出来的肉缝和肉缝顶端的那个小小的肉芽了。
随着他的抚摸,女孩开始呻吟,这让他感觉她还是有需要的,于是他用另一只手盖住了她高挺的奶子。
“你还想要吗?想要我就给你。”她问,有点气喘吁吁的,掐灭了手里她已经抽完的第三支烟,终于没再继续点。
“嗯……好……不过,再看看那电影后边吧。”他说着,擦了擦头上的汗,“那个女主角不该死……说不定会恶有恶报呢不是?”
他始终不觉得这电影是真的,但是这特效真的绝了,连枪的后座力和奶子被打爆迸出的乳腺组织都看得到。所以他真的想看下去,他觉得这样有助于一会的发挥。
他觉得自己的枪虽然快,但是两发之后应该会可以——如果能重新硬起来的话。
圆脸女孩没说话,也没去管电视,只是一言不发地跪在他双腿之间,开始俯下身子给他口交了。
他是真的有点想保护这个女孩子,虽然他不知道电视里那个叫做冯茜的“死掉”的女人是不是真的是胯下这女孩的同性恋人,也不知道那女人到底怎么了,但是这个女孩子哭的样子真的满让人心疼的。
当然她的奶子手感也真好,活儿也很好,和她做爱也真的蛮爽的。
他在网上撩过蛮多女孩的,但是没有真正做过,特别是前几天陪他喝得烂醉的Lisa。这个女人其实都已经愿意和他上床了,可是他最终没敢去答应,反而在她醉倒之后自己溜了。
他始终觉得和女人不一定非要做爱,又是聊聊更好,这样也有成就感,而且压力也小很多。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这丫头想要,今天是助人为乐。
“那个……美女……难得咱们是同好……交个朋友,我给很多同好看过我的存货的……对了……我还可以带你兜风。”去摸遥控器的时候,他说。
“什么朋友?你是说炮友吗?”她似乎有点兴趣,吐出嘴里半软不硬的小东西,问,“我不觉得除了做爱我们还能做什么,但是,做爱,没问题。”
“那个……美女……别这么说……是那种可以在你烦的时候聊聊天,宽慰宽慰你……当然你想要的时候……可以……可以做爱……你需要的话。”他忽然有点结巴。
“你是说让我做你女朋友?”
“或许……是吧……非要这么说的话也差不多。”
“你家里知道吗?你妻子和你孩子?不怕他们发现?”她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然后就再没说话,又把他的鸡巴含进去了。
“那个……哪有……我……”他含含糊糊地说着,手机却又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来电人的名字是“老婆”,封面是在一起的一家四口。
他蓦地觉得心里有点点发毛,索性把手机关上,然后按了遥控器的开关。
女孩子没理会他的这些动作,只是认真地口交。虽然一时还没硬起来,但是Jason觉得很舒服。
电视屏幕上,小麦色皮肤的短发女人的“尸体”赤裸横陈在堆满泡泡的三角浴缸里,浴缸边,斜斜的放了支红玫瑰,鲜艳带刺。有着玫瑰文身的高挑女郎没离开,只是对着镜子自顾自地抽烟,外衣脱下,内里并无寸缕。
那对乳房很骄傲,棕黑色的乳头挺立着。她在镜前探身,低腰裤辉映着黑色的T-back,抬起手臂,理理头发——腋毛是黑色,长长的在深陷的腋窝分散。构图绝佳,视角独特,可以打动观众,所以Jason一样被她吸引。
他的眼睛盯着这个披肩发女人看,忽然觉得电视里的这个女杀手和他很多年前笔下的某个人物有点像。
还有,胯下这个女孩熟练的口交和电视里的那朵红玫瑰让他终于又开始重振雄风了。
红蝶
“小蝶,还在看她们俩?”杨梦菡原本冷冰冰的声音里多了一些柔软。
“嗯。”红蝶没回头,只是定定地朝窗外看,眼神之中,满是眷恋和不舍。
这间圆形的房间有着通体透明的落地窗,阳光洒进来,金灿灿的显得很舒服,也把游泳池边那两具始终交缠在一起的女性身体映上了一层金辉。
“菲儿说的那些……是真的?”
“嗯,她虽然醉了,但是没有胡说。”红蝶的声音有些苦涩,转过头去看杨梦菡那双大得出奇的眼睛,“我爸爸,我妈妈,我外公外婆的事情,还有……”她吞深深吸了口气,吐出了“小北”两个字。
“她只说了一点点,我不知道,为什么她说你也肇事者。”杨梦菡望了一眼了蜷在沙发上昏睡的菲儿,“我有点不敢相信,蛮好的女孩子。”
“可惜,是真的,小北的肾衰竭已经是晚期了。”红蝶苦笑,“小北和冰冰都是孤儿,在同一所孤儿院长大,是我爸的慈善基金——也就是后来的骆驼基金资助她们读的书,爸爸怕我一个人孤单,所以从他资助的孩子里选了两个最出色的陪我玩,然后我们就渐渐成了死党。那个圣诞节的事情时候,我决定出国留学——当然,是为了找你做今天这件事——我爸爸安排了冰冰做我的保镖。我以为冰冰不会同意,以为她放不下小北,想不到那头蠢牛竟然答应了。可我们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小北就已经病了,但是这傻瓜没说,她总是希望冰冰能自己做选择……我和冰冰在国外的这段日子,小北其实一直很消沉,每天的生活就是打靶、飙车,弹钢琴。大概是因为寂寞,她学会了抽烟,然后就开始没完没了地抽,嗓子哑了,身体也坏了。还好,那间小酒吧里那对拉拉老板娘——滢姐和月儿,给了小北蛮多安慰,但是,她的身体却……”
红蝶喘了口气。
“她还有多少时间?”杨梦菡已经把眼睛转向窗外,红蝶分明看清了她已经捏得青白的拳头。
“应该说她已经熬得油尽灯枯了,只是在强撑着,她的身体连换肾手术都已经承受不住了。”红蝶说着,不自主地把指甲狠狠掐进了自己的大腿上,“菲儿,伍凌——我另外一个朋友——她们都知道,但是小北死也不让她们告诉我们俩,说如果她们泄密了,她就拒绝再去透析。听小凌说,知道我们回来的消息,小北笑了将近一天,做透析的时候都在笑,然后去开了很大剂量的阿托品回来。”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司徒冰冰呢?她知道了这个才决定……”
“不是的。”红蝶摇了摇头,“知道吗?小北其实始终没变过,她总是希望她的那头大笨牛能够自己主动的为她做一些事情,而不是傻乎乎地像个直男。她舍不得离开冰冰,如果冰冰愿意和她一起死,她会坦然地接受,但是她不想冰冰因为她的病迫不得已地答应她,然后带着遗憾死掉。所以,小北始终没说,只是在前天晚上主动开枪杀了几个本就该死的男人……冰冰那傻瓜……开始是想自己揽过来帮她脱罪的,但是后来她知道小北的心了……昨天早上在医院,你离开以后,那头牛拉着小北来到我面前告别,告诉我她要和小北一起去死了……当时我真的几乎崩溃了,当然我挺住了,没倒下。哭过之后,我笑着答应了她俩,答应今天给她俩办party,然后还做了些安排,希望……然后,我给伍凌打了电话,直到这个时候,那死鬼才告诉我……然后我就明白了,这场分别的痛,其实本来就是我该承受的报应,不是吗?”
她说着,狠狠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把嘴唇都咬出血了。
“或许,这笔帐应该记在我头上。”杨梦菡苦笑,“要不是那个圣诞节……”
“那样说来,可能就还有别的人该承担这件事……也好。”红蝶的心颤了一下,然后再次用力在已经裂开的嘴唇上咬下去。
——我会让你看到的。
她想。
“姐夫……姐夫……”昏睡在沙发上的菲儿迷迷糊糊地呓语了两声。
蒋宁
“干爹,蒋宁……”
看着他一步步走上那排高高的台阶时,蒋宁忽然有点诧异。
她当然不是第一次送她干爹来这个大礼堂开会,但是今天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离她莫名的远。
“宁儿,去吧,鑫儿她们在等你。”他回头看着她,眼角有几丝鱼尾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你该放松一下才对。”
“干爹,您和周书记的这个会应该不长,要不蒋宁等您一会,然后我们一起去,鑫姐见到您,会很开心。”
“你先去吧,你们女孩儿家的事情,我在旁边不方便。”他说,转头继续顺着台阶走上去,“散了会,我自己过去,不用和鑫儿说,我会给她个惊喜。而且,好久没亲手开这辆幻影了。”
“是!”蒋宁点了点头,那一霎那她忽然真的有些开心。
刚刚,她在手机看到寇升发来的汇报,说发现兰雪已经从寒雪阁出来,跟踪她的弟兄们最终发现她开着那辆吉普车去了郊外的一间孤儿院,略作停留之后就离开,却因为超速一头撞下了山崖,车毁人亡,而留下来的警员则在寒雪阁摄影工作室的地板上发现了那个叫做韩露的女摄影师的赤裸尸体,死因推断为心脏病突发。
她没有让寇升继续查下去,她知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就好。而且,她觉得今天不应该再有不开心的事情。
虽然她知道在一会儿在那间别墅里她会和司徒冰冰比枪,虽然她知道在那里红蝶要告诉她的关于A BITCH的最后一个人的信息肯定不会简单。但这一切都无所谓,该死的人都死了,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她觉得现在他已经释然了。
不管经历了多少,能看开了,其实就好。
蒋宁就站在那里,身形笔直如枪,双掌却在胸前合十,微微垂头,把眼睛闭上了。
——不管死过多少人,至少今天以后不会再死人了,或者说,即便是死,也不该是横死了。
——或许,在未来,会再死最后一个,我已经准备好了。
——如果有报应,就都报应到蒋宁一个人身上就好。让干爹和鑫姐,还有司徒冰冰,菲儿小姐,小北……都能开开心心的。今天,应该就是个好的开始。
——比枪法,输给司徒冰冰无所谓。A BITCH的消息,不听也无所谓。
——甚至,姐姐,我不再执着于你,想来也无所谓吧。
——老天爷,蒋宁发誓,如果您能给蒋宁个机会,亲眼看到这一切都像我预料的开始变好,那蒋宁一定不会贪婪。未来的某一天,三年,对,最多三年,安排好一切之后,我会一个人远远走开,一个人去做那件事情,把所有的罪孽和报应都自己吃下去。
——这可能是我作为他的夜叉,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当然,请原谅我,不是现在,我不放心,也舍不得。
她想着,把手伸进腰间的挎包里,捏了捏那团冰冷的铁刨花——在她的车里还有更多,但是,她总是宁愿带一个在身上。
蒋宁自然没有动那辆银色幻影,而是坐进了她早就停在大礼堂停车场里,属于自己的那辆黑色高尔夫。
然后,她给红蝶发了条短信。
“鑫姐,我出发了,路上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到时见。蒋宁。”
杨梦菡
杨梦菡听到红蝶的手机响,但她没去关心,只是默默看着窗外游泳池边抵死缠绵的那一对。
她其实有点冲动想去和司徒冰冰挑明的,但是她一转瞬就明白,除了那个瘦瘦弱弱,有如风中之烛,却又坚韧如悬崖上的小草的小北,她们所有人都没有这个权力。
她看了看开始低下头看手机的红蝶,又看了看蜷缩在沙发上的菲儿,最后转头,望了望床头那副油画里那个一身红裙,和菲儿、陈晓静都生得酷似,却冷艳如吸血鬼的红衣女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原来我们都是可怜的人,但我们也都是应该遭到报应的人,不是吗?
——或许,除了……
“她,怎么办?你就任由她任性下去?”她压低嗓音,眼睛看着红蝶,指了指沙发上的菲儿,“她不该死。”
“我会想办法,起码,这世界上其实还有值得她托付的人的……虽然其实我能理解她,她爱上那样一个人,就像我有那样一个爸爸……想死,不奇怪。”红蝶的声音比刚才更干涩,她顿了顿,用舌头舔掉了嘴唇上咬出的那些新鲜的血液,“对了,梦菡,咱们见面之后的第一个晚上,在那间酒吧旁边,我见到你和那个叫柳婷婷的姑娘做爱了,当时,有个家伙想打你们的主意来着,然后……”
“他成了你的猎物,是吗?”杨梦菡并不奇怪,那个时候,看到红蝶丢下的那条黑纱,她就知道了。
“嗯,我在街边的公厕和他做爱,他边肏我边勒我的脖子,在我几乎完全窒息死掉之前,我杀了他,一共刺了十三下。”红蝶说着,眼角稍微张了张,表情有点痛苦,却也有点遏制不住的兴奋。
“他射在你里面了?很爽是不是?我也有过。”杨梦菡看着这个娃娃脸女孩翕动的鼻翼,话音平平淡淡的,“不止一次。”
“很爽,不过,我相信我的感觉你不一定完全体会过。”红蝶眼睛里的光华一下子暗下去,闷闷地吐了口气,“和他做,被他勒,杀他,还有他在我的身体里射精的时候,我始终在幻想他是我爸爸。”
这次,杨梦菡没说话,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知道对面这个女孩到底经历过多少事情,而且,对于一会要帮她做的那件事情,她忽然一点犹豫也没有了。
“知道吗?我们都是嗜血者,或者,恶魔,我们……不管是我和我爸爸,都会有报应的。”红蝶的这几句话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蝶,你说什么……报应吗?”菲儿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杨梦菡发现红蝶似乎被菲儿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我以为……”红蝶难掩的有些慌乱。杨梦菡觉得这种慌乱是真的,因为这和她在飞机上第一次看到红蝶被刀抵住腰时的慌乱不一样。
“刚醒,你以为我喝多了是不是?”菲儿坐起来,倦倦地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床头的那副油画,“我和我这个大我二十几岁的姐姐有着几乎一样的脸,也流着一样的血,所以酒量没理由不好……果然,这是需要练习和开发的,就像我的屁眼,现在多粗的东西都能塞进去一样……茗茗姐死的那天,我喝了整整一瓶飞天茅台,想把自己给姐夫,虽然失败了,但是酒量确实变得好了些。今天喝了这些,睡了一会之后,除了头还有点痛,已经没事了,连吐都没吐,只是出了好多汗。一会儿,洗个澡,估计就全好了,可以干干净净上路……还是很喜欢这间房间,小蝶,一会我就在这里了,我想,一会,我应该能证实我的另一个潜在的基因,嗜血者。”
她说着,指了指那个放着多头烛台的床头柜。杨梦菡看过去,发现那上面多了一瓶白葡萄酒,而且,还有什么东西藏在那瓶葡萄酒和烛台的后面。
那是一柄大半个刀锋藏在皮套里的,带着血槽、倒钩和锯齿的军用匕首。
杨梦菡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很疼。
“菲儿,你有爱你的人,你也有善良的心.”红蝶的眉毛皱起来,“你和我们不一样,你不是嗜血者,你是个好姑娘。”
“随便被公子哥们干屁股的好姑娘翘臀Sophia?”菲儿捂着嘴咯咯地笑起来,“外甥女小姐,你家小姨可是你们怡红快绿上的红人,大多数的约炮记录都在你的服务器上……不过我不否认我是善良的人,不过谁说嗜血者一定就是邪恶的?比如《惊情四百年》 里的德古拉,姐夫……”她说着,有些烦恼地挥了挥手,似乎是要把那些几乎冲出口的话赶走,然后才说,“你也是嗜血者,梦菡也是,你们都杀过人对吧?甚至杀人的时候还会觉得爽,但是你们也不是坏人,我相信。”
杨梦菡看着菲儿那张干净的脸,叹了口气,她觉得这女孩子还是天真得像个小公主,不知道生死的分量,所以才会这么轻易的做冲动的事情。所以,她狠下心,开口:
“我杀过很多人,该死的和不该死的,男女老少都有,哪怕是善良的不该死的弱者。比如,我就曾经杀过九个月的临盆孕妇和她肚子里的双胞胎,也曾经拎着脚踝把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活活摔死。作为杀手,所有的任务我都会完成。”
她没有说作为蜘蛛必须要杀死一百人才能解脱的事情,也没有说她在杀死那些原本不该死的弱者时去问他们的最后一个愿望然后尽量去帮他们完成,她更没有说那个可怜的三岁小孩子其实不是她活活摔死的,拎起他的脚踝之前,她早就拧了一把他的脖子,让他一点也没有痛苦地死去,而且那时,她还跪下来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她觉得这些没必要对菲儿说,因为她觉得杀了人就是杀了人,没什么可解释的。
“是吗?”好半天,菲儿终于抬起头,脸色惨白,费力地笑了笑,声音有点虚弱,“我不知道……不过,红玫瑰,至少,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就是刚才你没讲完的那个,你的最后一个任务。快要死了,我有点好奇,我想这也是你想讲的。”
杨梦菡没说话,却朝红蝶看过去。
她看到红蝶朝她点了点头,眼睛里半是期许,半是无奈。
“也好,说起来,那是个关于报应的故事,而且,我是在杀死那个女人之后才真正知道她是谁的。”她对着这两个女人耸了耸肩,自顾自地点了支烟,“其实,在这个任务里,我杀的人不止一个。”
Jason
电视屏幕上的那个女人的动作很干脆,很快的,地上的那些纸屑已经消失不见,而她也已经把衣服穿回去,开始好整以暇地掏出一把小小的木梳子,侧过头梳她的披肩发。
她的肚皮始终是坦露的,所以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小腹上纹的那朵红玫瑰还有肚脐上的黑蜘蛛脐环。还有,在她开始梳头的时候,Jason终于看清了,这个很飒的“女杀手”和面前还在吃他鸡巴的小师妹一样,都是没剃掉腋毛的。
他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伸手往胯下那女孩的腋下摸,女孩顺从地把手臂抬起来,他开始搓她那里那些被汗水打湿的黑色毛发。
“你喜欢?”她用手接替了嘴的工作,然后问。
“嗯,刚发现电视里那女杀手也没剃。从前不适应,但是看到你俩的,忽然喜欢了。”他说,感觉自己又硬了一点,“要不要换个姿势,这样你看不见电视的。”
“冯茜死了,剩下的我不关心,你自己看,我会一直给你弄,差不多了,想做了就告诉我,或者我骑着你自己动也行。”她的表情还是那样木木的,脸上的那些眼泪却还没有干。说完,她一只手握着那条阳具的根部,把头发甩到头的一侧,张口把龟头含进去,专心地继续。
Jason觉得这可能就是这女孩现在需要的安慰或者反馈,所以他没动,只是看向电视里面。
他的身体在这个时候紧绷了一下,发现这个女杀手的身体忽然紧缩了一下,然后一闪身,消失在镜头外面。
洗手间的门打开,进来的女人金发飘飘,丰臀款款,鞋根锋锐有如宝剑。当看见浴缸里的那具斜靠的尸体时,她愣了愣,本来就明亮的湖蓝色蓝眼睛开始放光,把嘴角翘起来,开始有些陶醉地,无声地笑。
作为一个资深的冰片赏析者,Jason其实很熟悉这种眼神的,那双蓝眼睛里面充满了得意,夸张得有些戏剧化,仿佛映在眼里的那具尸体是她早就想杀掉的仇人,又仿佛她看见的是一个无穷无尽的宝藏。
这漂亮的金发女人的演技甚至让Jason再一次恍然以为这不是电影了。
——这特效,加上这体验感,绝了!
他想着,不再去摸身前仍然在给他认真口交女孩的腋窝,而是开始揉她丰满的奶子了。
那金发女人就这样笑了好半天,才收敛住表情,用双手掩住脸,渐渐地将自己眼睛里的得意收起来,变成惊恐,然后张开嘴,开始发出一声准备充足的,尖利的惨叫。
与此同时,是一声低沉的,加了消音器的枪响。
——妈的,棒极了,报应来了!
Jason的眼睛盯着屏幕,看着血花从这个看来精致聪明又带点强势的金发美女下身紧窄的白色水洗布热裤的裆部飞溅开来。
Jason想起来,很久之前,一篇他觉得并不太好看的冰文里写过一段有点矫情的话:
女人的那里是座秘密花园,可以收纳快乐,包容种子,采摘果实。当然,进到那里面的客人除了大肉棒和小蝌蚪,还可以是那些金属制成,火药推动的小可爱。只是如果打烂了,就不能再做女人,但是作为报答的是无边无际的快美高潮。
当然,那都是冰文里写的,臆想着胡说八道,不一定做得数。
但Jason还是有点愿意相信这是真的。毕竟看论坛的头像,写这段文字的是个看得过去的女孩子。那时他还找过不少的图片和视频给那个女孩看,有枪杀的也有剖腹的。那女孩看了,有时就会告诉他她有感觉了然后看着那些东西手淫了,这个时候Jason就会很开心,然后背着他那时的女朋友撸一发。
后来他也给很多别的女孩或者女人发过他的存货,也一样撸过。一直撸到自己的女朋友成了老婆,然后有了调皮捣蛋的儿子和喜欢哇哇哭的女儿。
——可是,那个女孩后来去哪了?她叫什么来着?
Jason一刹那间有点走神,但也只是一霎那,然后他的神智就被电视里传来的呻吟声吸引回去了。
那个金发的漂亮女人倒退几步,贴着墙边慢慢坐倒下去,直着脖子看出现在眼前的披肩发女郎,张大了口,莫名惊诧。她漂亮的蓝眼睛里面开始有眼泪流下来,把她的妆都弄花了。高挺而丰满的乳房在紧身胸围的包裹下弹跳,呼吸急促,白皮肤上泛起红晕,表情奇异,似哭非哭似笑非笑,拼命地呼吸。她的腿很修长,是那种白种女人典型的丰腴性感。现在那两条长腿开始一下一下地蹬踹,有些发狂,高跟鞋踢掉了一只,脚趾甲染了紫黑色,脚面紧紧绷直。
呻吟放浪,有痛苦也有享受,但是也不甘心,这声音比刚刚冯茜死之前的呻吟声大多了。
与这呻吟声同时钻进Jason的是胯下含着他鸡巴的圆脸女孩吸吮之间的啧啧声音。
Jason觉得这个奇怪的女孩子的乳房似乎涨大了点,乳头也更硬了。当然,他自己的那条枪现在也已经彻底硬气来了。
他觉得如果他和这个小师妹再做一次,让她到一次高潮,她的心情或许就会彻底好起来了。
——嗯,这要感谢这部高质量电影的主创,特别是这个玫瑰杀手还有这个不知名字的金发洋妞。
——演的真好,绝了!
杨梦菡
“开始,委托我的是这女人,她叫自己M&M,全名叫做Madison McEnany,冯茜的好朋友。”杨梦菡说话时,用手指在身体两边比了个引号的手势,“但就在我接到委托的三分钟后,一个新的委托就发过来,自动替换了原先的委托,内容是在执行原委托的基础上再把她也杀掉,还特别强调要打她的阴道一枪。当然,做杀手,拿钱办事,什么千奇百怪的要求都有,不奇怪。和冯茜最后做的时候,她悄悄告诉我,这女人的性经历很丰富,睡过各种生殖器粗大的白人和黑人,而现在的未婚夫什么都好就是size偏小。委托上告诉我一定要用子弹打她那里,是因为他想给她最后一个高潮,让她知道高潮的强弱和尺码的大小是没关系的。”
杨梦菡说到这里,难得地向上扯了扯嘴唇,让她的两个听众知道她在笑。
“看来你的服务很到位,无论这女人做过什么,能成为你的目标,能死在你枪下,很幸运……所以我也很幸运,嗯。”红蝶眨了眨眼睛,“我猜一会那个委托人就要出现了,对吧,还有,他那个插过这两个死在同一间房间里的女人的小弟弟一定是硬邦邦的。”
“到底为了什么?钱吗?”菲儿的声音有点颤抖,“钱有多重要?为什么非要杀人?”
“如果是为了冯家的财富和‘蛇’的势力,能想得到。”红蝶苦笑,“有人单纯为了硬起来能播种子不也杀人吗?”然后,她转头,饶有兴致地看了看杨梦菡,“梦菡,继续吧,这个故事里,不该只死掉两个人的,否则,老天就瞎眼了,不是吗?”
Jason
那个圆脸女孩胯坐上Jason的身体时,他看到电视里,那个高个子女人面无表情地又抬了一下手。
他很想看后面的场面,于是一下子把这个刚开始自己动的女生扑倒在硬邦邦的大理石地面,压在她身体上面,边肏边抬头看。
电视里,那个靠着墙的濒死身体随着弹跳,血花四迸,Jason甚至听到了弹壳落地的声音,看着金发女人左胸的乳头化为肉屑飞溅。
手挣扎着捂过去,血顺着指缝淌出来,无名指上钻石闪烁。
那双湖蓝色的漂亮眼睛里泪水盈盈,满是不甘地看向门口。而一个男人在此时迈步进入,金丝眼镜下是悲悯而得意的眼神。
“傻女人!”
那看来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男人,看着金发女孩无助而绝望地蹬踢,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台词,用的是汉语,似乎不是很在乎这个马上就要死掉的女人是不是听得懂。
“对不起,我说错了,你不傻……而是太聪明了,郁金香,还有红玫瑰……哪怕是她已经不想要那些东西,可是彻底杀了她才放心,对吗?可是,你忘了一点,这么聪明的你在我身边,我会放心吗?”
他说着,回过头看了一眼,声音冷冰冰的,“按照委托,你还差一枪没打,那里。”
“Von……No……it’s your……”
女人的金发蓬乱,原本已经光华涣散蓝眼睛一下子瞪得几乎裂开,嘴由于惊恐大大张开,牙齿洁白,甚至看得清里面的一颗蛀牙。她开始用双手拼命地去捂自己的肚子,但是子弹已经飞过来,穿透了她的手掌,钻进她的小腹。
手上的碎骨头飞起来,断指头也飞起来,小腹上的血晕出来,眼睛里的眼泪流出来。
Jason有点害怕,他忽然觉得这电影太真实了。他的小弟弟软了些,从那条他已经进进出出很多次,现在里面还涂满他精液的阴道里滑出来。
但是他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看着那个金发女人用那两只残破的手拼命地敲击着地面,长腿蹬踢,有如青蛙,胸腹紧张的舒张越来越快。她在哭泣,也在呻吟,随着呻吟和扭动,身体的几处枪伤都暴露出来,虽然只是定焦拍摄,清晰度却很高,能看到每一块被子弹打烂的肉。
Jason觉得这呻吟声有点刺耳,虽然她的样子确实很性感。他有点想去堵自己的耳朵,但是觉得这样太有损自己的形象,所以只是用力的去抓手里那对奶子。
这样大约过了十秒钟,电视里的金发女人的手垂下来,身体软下去,头歪到一边,湖蓝色的眼睛睁着。
Jason也终于听见了电视里这个女人发出“咕”地咽气的声音——咽气的声音,无论中西,不分人种,其实都一样。
——报应。虽然惨了点,但是这剧本写得还真可以,还有,这电影蛮棒的。
他想,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开始欣赏这个“死掉”的女人的样子,看着她的四肢有一下没一下的无力抽搐,表演出植物神经还在尽职的工作的样子。
同时,他发现,那个刚才被她狠狠肏着的女孩子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跪起身来,又开始用那种木木的表情和熟练的技术认认真真地吃他的鸡巴了。
——美女,这么好的电影,我会好好回馈你的,我知道你想要一次真真正正的,我一定能满足你,作为给你的回馈。对了,你是叫星儿对吧?
——Jason,加油,调整调整心态。按照套路,那个红玫瑰杀手会是下一个被杀的,而且一定更刺激。好好看,抓紧回复状态,你行的。
杨梦菡
说到这里的时候,杨梦菡还是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和那个时候一样,她的白皮肤上起了一层明显的鸡皮疙瘩。
她忘不了鼻子里的血腥和尿骚,忘不了那个死不瞑目的蓝眼睛女人,还有那个男人咧开嘴朝自己笑着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的语气。
“红玫瑰,这是你的第一百单了,恭喜你,也恭喜我自己。”
“嗯,任务完成,合作愉快。”她是强忍着那种恶心回答的,说话的时候她擦了擦枪,随手放在身边,丢了枝血红的玫瑰在Madison的尸体上,双手按着高挺的胸,轻轻揉搓,让自己显得有些疲惫,“现在你是百万富翁了。”
“百万富翁?你是指那些保险吗?”他冷笑,“那些对我不重要,可能你不知道冯家是什么,但是,现在整个冯家都是我冯剑的了,没有人和我抢了。”
“你说什么,我只是个杀人机器,听不懂。我连你是谁也不关心。”
“你这样又傻又能打的才是我的菜,做我的保镖吧,然后我再慢慢告诉你冯家是什么。”男人说着,就凑上来,解开裤子,露出那根尺码还好包皮过长的凶器,“如果你同意,现在就庆祝一下,说真的,我不知道红玫瑰是个这么漂亮的中国女人。”
那个时候,杨梦菡没说话,只是伸手抓住了他的鸡巴,把自己的披肩发拨到头的一侧,边跪下去吮,边开始脱自己的牛仔裤。
那个男人的手动了动,但是那个时候,她装作没有看见。
帮他舔大了,她就起身,坐在洗手间的台面上,双腿分开,把T-back是黑色拨到一边。耻丘上的体毛乌黑,阴道里面湿润温暖——这种内衣很好,穿着也能做爱,根本挡不住阴道口。
“这代表你答应了?”
“杀这两个人让我很有感觉,所以正好想要,现场我会收拾,不用担心留痕迹。来吧,抓紧时间,剩下的事情做完再说。”她用手肘撑住台面,隐约地看了一眼那个隐藏起来的镜头,看着男人给小弟弟穿上冲锋衣,任他用一只手卡住自己的的脖子,然后义无反顾地插入。
当然,那个时候她看见了这男人藏在背后的刀,而且她已经知道了,这男人的避孕套上涂了会让她身体麻痹的东西。
很多时候,很搞笑。有人很聪明,但是不能打。有人很能打,但是不聪明。
如果不见面,能打的往往会被聪明的坑死。
但是如果见了面,再聪明也没用。
特别是聪明人得意忘形精虫上脑还觉得自己掌控一切的时候。
还有这个能打的人碰巧知道了聪明人的计划的时候。
或许,这就是报应。
所以,用过冯茜给的预防药剂的杨梦菡只让他插了自己十几下就觉得腻了,所以她甚至没伪装自己身体麻痹,只是一伸手,那家伙手里的刀就已经换到了她手里。
然后,只一割。
包皮过长需要手术,割掉一截会好用,连睾丸全部齐根割掉应该会死——小弟弟离体的时候依然热情高涨,沉迷在杨梦菡炽热而美丽的秘密花园里,血把三角洲上的芳草染红,血红玫瑰的文身在血海中隐没。
下身原本雄纠纠的东西一下子变成血洞,而男人也不再称之为男人,来不及去练辟邪剑法 ,倒更像是《感官世界》里的吉藏 。不过也不一样,因为这个男人显然不是情愿的。
他的身体向后退了两步,没等喊出声,刚刚帮他去势的那把刀就飞过来,从印堂进去,深刺入脑。
那个不男不女的身体倚着浴缸倒下,歪在两个女人的尸体中间身边。
死得快,痛苦不大,是报应,但也很慈悲。
当然,杨梦菡有些不甘心,她本来可以让他死得再痛苦100倍,但这是她的委托人——那个把一条腿搭在浴缸边死掉的短头发女人的要求,所以……
让他自以为得意地插几下,到你腻了就一刀阉了他,然后给他个痛快,这样就好,别在他身上浪费多余的时间,不值得。
脚下,她甩下的那支玫瑰,新鲜带刺,鲜红如血。
Jason
电视前,Jason的冷汗从背后淌下来,他已经分不出电视里这电影的真假了,起码,兔死狐悲。
沙发上,他的电话又开始不要命地响起来,这让他的心态有点崩,有点想从女孩嘴里抽出来,却在那个时候感受到她的牙齿。
有些疼痛,那个眼神变得有点媚惑却邪恶。
这次她拿起他的电话看了看,似乎有点想接起来。
交合中的意外惊吓,或许会终身阳痿。
“饶……饶了我……求,求你……我……”他一下子结巴,语无伦次。
女孩眨了眨眼睛,没有把电话接起来,却挂断了,然后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有好多信息——家里的,孩子老师的,学校群的,编辑的,还有那些冰群里的。
还显示有十几个未接——都是老婆的。
“我没想接你电话,一个男人不应该有两个未婚妻或者女朋友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女孩终于放开了他的鸡巴,“偶尔出轨一次,没事的,很多已婚的男人都上过我,而且我知道,起码在我喝酒还有哭的时候。你是真的想保护我,虽然你做不了什么。不单是你,谁都一样。”
“那个……我不是……”
“但是,别说做女朋友之类的,除非你可以抛妻弃子,否则,会有报应……还有,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她说着,递上一张字条。
手忙脚乱穿衣服的Jason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下午4点,到这里来,德国那件事,冯茜的事,我给你个交待。”
字迹挺拔而优美,下面是地址,日期是今天,签名是杨梦菡,旁边随意勾勒,是朵血红的玫瑰。
“下午4点,还好,我赶得及,然后会回来看日落……如果再想要我,明天你可以来。”她点了支烟,站起来往卫生间走,她的腿有些发软,似乎头也有一点点晕。
Jason有点想扶她一把的,但是他终于停住了。
这一切让他的心态在一瞬间彻底崩掉了,他不敢再面对这个房间里的一切,自顾自跑出去,骑上了他的哈雷。
摩托车越来越快,风吹在他脸上,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忽然发现,他在向家的方向开。他也忽然知道,有些轻浮的话不应该随便说,而保护一个人或者安慰一个人,并不是几句话或者打一炮就可以做到的。
还有,出轨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Jason,你该回家了。”
他对自己说,还有,他决定再找时间回来这里一趟,或许只是说一声抱歉,或者把他现在想的这些告诉那个叫做星儿的女孩,然后真心祝她能过得好。
他分明已经离开那幢玻璃房子很远,但是他也分明听见了星儿的哭声。
那哭声,清清楚楚的。
陈星
——冯茜,我哭完了。
——你看,这个Jason其实蛮有趣的,也有点可爱。他可能是和我做爱的最后一个男人了。至少,我没有一个人看恐怖片。
——现在我该走啦,梦菡说四点的时候会给我个交待,有点距离,不能迟到。我也不会早到,都不礼貌。
——虽然其实不需要什么交待的,她做的是你想要的,不管是杀掉害你的人,还是杀掉你.我谢谢她都来不及。
——我不会再问红玫瑰关于你的事,如果我问,她或许会给我讲个不一样的故事。其实都好,故事总是故事,不管你对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都不重要。
——你有没有在等我,实际也不重要的。
——只是,我知道你真的爱过我,我也真的爱过你,从咱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开始,好多年,真好。
——我记得你喝醉之后趴在沙发和我说的那些话的。
——出去了,懒得洗脸了,就这样。早去早回,回来看夕阳。
陈星想着,反手把她的玻璃房子的门锁上了。
[newpage]
[chapter:10.9 赌 The Bets]
曲凡
轰鸣之间,曲凡把那辆摩托车放肆地停在了这间白色的别墅门口,横在了那辆红色路虎和旁边同样是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中间。角落里还有停着一辆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黑色的高尔夫,显得与这两辆红色的豪车格格不入。
——是谁的?管他呢。
曲凡用双手摘下头盔,甩甩头让,那一头长发散下来。然后她抬起手,又整理了一下那对塞在白色吊带衫里的大奶子,用手捧住下缘向上托了托。
这让她的肩背感觉一下子轻松,长长地舒了口气。
胸大,看来波涛汹涌,要克服的是地心引力,很多人觉得这样好看但是谁累谁知道。曲凡总觉得如果不是自己的核心力量很出众,说不定很早就会腰酸背痛腿抽筋。
——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客人,一只蜘蛛和一只蝎子。
——好在以后不用了。
她想着,摸了摸粗皮带上的枪套,然后看向这间别墅。
——很多年了,好熟悉,老猫死在屋檐上,这里是让我有家的感觉的地方。还有一栋白色的房子也是,可惜现在已经烧成灰了。
——师姐,我回来看你了,你放心,虽然我不会说谎,单我还是会按师傅交待的替你做到最后。
她想着,迈开那双穿了长靴的长腿,好整以暇地走进去。
熟悉的门廊,熟悉的游泳池,熟悉的钢琴,熟悉的二层小楼。
还有池边她同样熟悉的,正缠在一起的那一对。
——冰冰和小北,太久没见了,蛮想你们的。
曲凡忽然有点冲动,想过去和小北来个四手联弹,或者拍拍司徒冰冰的后背,看看那家伙会不会像是忽然发现自己身后有条黄瓜的猫一样一下子炸毛跳起来 。
但是腰间那段裸露的皮肤传来的冰冷触感让她放弃了这个想法——不但冷,而且硬邦邦的,顶在那里。
如果只是冷,那么可能是冰块。如果只是硬邦邦的,那么可能是男人的鸡巴。
但是这两种感觉加在一起,那就是枪口,没有别的。
她想起Amy说过,枪口和鸡巴都可以射出让女人快美的东西的,于是她禁不住咧开嘴笑,笑得像那只柴郡猫 。然后,她有些夸张地把双手举过头顶,却毫不在意地回过头去看那个持枪的人。
那是个一身铁灰色紧身衣服的女人,黝黑健美的皮肤,干练的短发,额头宽阔,眼神清冷,嘴唇稍稍有些厚。
“我打赌那辆黑高尔夫是你的车。”她说,“如果我猜错了,我就把我的奶子送给你。”
看到那张清秀的脸孔上眉毛紧皱肌肉古怪抽动的样子,曲凡禁不住笑得更开心了。她没等那女人说话,就抢着继续开口,语气轻松得仿佛在和飞机上邻座的乘客搭讪,“美女,我没见过你,不过你真的很像我从前的一个朋友,我猜,你姓孙,对吗?”
“我姓蒋,蒋宁,安宁的宁。”女人的声音冷冰冰的,一字一顿,很好地掩饰了那一点点几乎微不可察的颤抖,“曲凡,你动,我就开枪。”
“当然了,枪在你手里,指着我,所以现在你说了算,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不是吗,还有你不要手一抖走火了,那样我会死得很冤。”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你不姓孙吗?还是我太想我那个好朋友了?还有你怎么会认识我?因为我的纯天然奶子吗?”她说着,试图放下双臂去再揉揉胸,但是感觉到腰间那把枪又用力顶了顶,所以终于放弃了。
“放心,我越紧张的时候,手会越稳,”现在,这个叫做蒋宁的女人的声音里那最后一点点颤抖也消失了,“我看过你的录像不知道多少遍——大胸,长头发,屁股上猫的刺青图案,这些都能模仿,但是你带给我的紧张和压迫感模仿不了,和秦灵儿出现那天我看到那架直升机的时候感觉一样。”
“所以你选择先发制人,连礼节性和你咬一咬的机会也不给我,是吗?”曲凡说着,眼睛有些依依不舍的望向不远处游泳池和白色小楼,“我本来是想和老朋友们叙叙旧的……”
“别打扰她们,跟我来,我有话问你。”蒋宁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或者,我就在这里一枪杀了你。”
“嗯,也对,死蜘蛛才是好蜘蛛。听你的。”迈步前行的时候,曲凡的声音还是这么轻轻松松的。
杨梦菡
“就是这样了……”杨梦菡说完,怅怅地吐了口烟,“作蜘蛛的这段日子,手里这一百条多人命,各不相同,杀到最后,我本来觉得自己已经麻木成一台机器,但是这一单,真的让我忘不掉。本来我已经做好了死在那一次里的准备,想不到结果却是这样。”
“她到死都不想让她的那个小女朋友知道原因,宁可被认为她是个万年渣女,其实是为了保护那女孩子,是吗?”红蝶问,歪了歪头,“那所谓的郁金香其实是警告,告诉如果不回去老老实实地被杀,她的小女朋友会有危险,是吗?所以,她选择自己死掉,然后把这两个幕后的人一并带走?”
“是,瞒不过你。”杨梦菡点了点头,“在我离开德国之后的第三天,组织给我发了一封来自雇主的阅后即焚的邮件,在那封信里,我才知道了他们嘴里的冯家到底是什么。其实很可笑,冯茜这女人其实是她冯家的一个异数,从骨子里,她就觉得这个肮脏的家族实际上不该存在。所以,在跑回中国见她的心上人之前,她用了五年的时间,亲手杀掉了上上下下所有有冯家血脉的人,只留了这个在她难熬的那几年和她有过鱼水之欢的同父异母哥哥冯剑,还有那个同样和亲密过的好闺蜜M&M,把这个已经散尽十分之九的权利和钱财,剩下一份聊以自保产业的新冯家作为这两个日久生情的人长相厮守的礼物。可是哪里想得到,或许是因为贪,或许是因为怕,她的男人不但和她的好闺蜜走到了一起,而且还是要她死了才安心。她懒得争了,只是逃开,回到了星儿身边,隐姓埋名,以为那一对儿不会这么快找到她,而且既然她已经没了威胁,日久天长之后她也能和星儿过些平淡日子,可是那个情人节,她却还是收到了M&M用男人的名义给她寄来的郁金香……可这个叫做M&M的女人也没想到,她只不过是当了那个男人的凶器,兔死狗烹,死不瞑目。冯茜算到了这些事,所以也才想明白,这个冯家一点存在的必要也没有了,包括她自己。她说这是她赌的最后一局,如果她赌赢了,我活着走出去而且收到她这封信,那冯家就解脱了,而且,她关心的那个女孩也就不会再有危险……果然。”
“说实话,冯茜其实是个对自己家族负责任的女儿,而我显然不是……”红蝶苦笑了下,没有再继续这个显然让她觉得不快的话题,“所以,梦菡,其实你的最后一单生意,杀了冯家的最后两任家主,这没事吗?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而且,蜘蛛似乎还在,他们没有对你复仇?”
“组织有组织的规则,只要是正式的委托,不管目标是谁,哪怕是组织的高层,作完就算成交。从杀手踏出杀人现场之后,组织就会支付报酬,而后续的事情组织都会负责,算是让杀手没有后顾之忧的安排。而且,组织的高层用这种方式来内斗或者自杀的,也不是没有。冯茜死之前,给我下的是正式的委托,而且冯剑那个家伙大概是过于自信了,觉得他自己就能搞定我。总之,我活着走了出来。而这些规则像是一部机器,抹掉了后面的一切。”说到这里,杨梦菡忽然顿了顿。
因为她觉得心里重重地疼了一下。
——是啊,孙峥,你和谢小雪,还有那个属于组织的Ethan,不也是一样在死掉之后就被这部规则构成的机器抹掉了,只把我一个人送回来。
——好在那朵茉莉花让我想通了,所以我现在只剩下最后一点点事情了。
——还有,蜘蛛,这个该死的组织,你的这些规则好像是网,把我们每个和你打交道的人都网在里面挣不脱,不知道有没有一个规则,规定了什么时候你会毁灭掉。
——不过,这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她想着,听到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声,于是转过头看。
卫生间没关门,红色工装背心,牛仔裤和红色的内衣裤堆在洗手盆旁边,隔着淋浴房的磨砂玻璃,依稀是菲儿优美的身体轮廓。
“喂,小蝶,她……”杨梦菡真的不知道一会在这个女孩子身上究竟会发生什么,便想就此再问问红蝶,却发现这女孩子的娃娃脸上显出一种奇怪的神情,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
“小蝶,你在等人吗?”她终于临时改掉了自己想问的问题,“蒋宁?”
“嗯,不单是她,还有一个人,算是我给冰冰和小北的临别礼物,”红蝶的声音轻飘飘的,“或许,也是给你的。”
蒋宁
那条白色的外沿楼梯,有精致的白色铁艺扶手,很熟悉,但蒋宁觉得这段熟悉的路今天分外的长。
她走在曲凡的侧方,始终和她走在同一级台阶上,和这个身材火辣丰腴的女人保持近身但不接触,除了她的枪口。
她已经把枪口移到了曲凡的后脑勺,手扣在扳机上,保持着随时击发的状态。
她没有自信能在拳脚上胜过这个女人,所以她始终保持着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这一点点先机,而且随时准备不再问任何问题直接一枪轰碎这个在她身边高举着双手,脸上却笑嘻嘻的,嘴里轻轻地不知道哼着什么调子的长发大胸女人的头。
因为她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她是颠当,她是阿猫,她是聂家从前的贴身保镖,也是娜姐死后,干爹身边最早的两个女人之一。
她是那条赤狐没见过面的小师妹,那只最长命的游走蛛楚芊的关门弟子,也是亲手砍下那老女人头颅的人。和她老师一样,她叫自己凯瑟琳——巴西游走蛛里最凶狠的一种,口部的螯肢像是女人红肿的生殖器。
嗯,她是曲凡。
所以,不管作为蒋宁,铁骑抑或是马龙骑,她都不敢在这只母蜘蛛面前赌运气。
她真的很想从这女人嘴里问出一些东西,但是,单纯的一枪干掉这女人也是可以接受的。
真相很重要,但是其实死无对证也很好,这样,她就可以安安静静地选择相信她听到的那些。
但她不甘心,对于这件事,她不甘心。
她有点想赌这一局的。
那段铁楼梯的尽头是二层小楼楼顶的天台,白色的铁艺楼梯栏杆顺延上去,顺理成章地化作天台上的护栏。
“喂,铁面美女,我真的觉得你很面熟。我自信我不是脸盲的,说真的,你真的不姓孙吗?”踏上天台的时候,曲凡停步,把屁股靠在栏杆上。话音里,蒋宁看到这女人的长头发甩了甩,紧接着,就看到了曲凡的圆脸圆眼睛和圆鼻子。
而她的枪却已经顶在了这女人的额头上。
那一刹那间,她已经满身是汗,她不敢再犹豫,手指用力在扳机上扣下去。
“喂喂喂打人别打脸,会毁容的。”曲凡的声音轻描淡写的,但是蒋宁却觉得自己扣在扳机上的指头上一下子被一股大力托住,让她不能扣动分毫。
紧接着,蒋宁觉得手腕一麻。这个丰腴女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一下子就捉住了她的手腕,让那只持枪的手身不由主的随着那股几乎不可抗拒的力道下行。
恍惚间,她的枪口就顶在了曲凡高耸的左胸上,顺着手里的枪,她几乎能感觉到那种弹力十足的触感。
“打这里吧,我一直都喜欢。”曲凡笑嘻嘻地把手松开了,那一瞬间,蒋宁甚至看见曲凡挺了挺那对硕大的胸。那高耸的硕大乳房被枪口顶出了一个凹坑,或者说,那些乳肉一下子就把蒋宁的枪口包住了。
“我记得死刑犯在吃花生米时都有权选择打头还是打胸的,我曾经穿着防弹衣为老爷用这里挡过子弹,当时就高潮了。”曲凡笑嘻嘻的,“放心,这里虽然看起来厚,但是都是一些没用的脂肪泡泡,连保暖都没用,更挡不住枪子,最多打爆了之后会多流出些黄颜色的东西,放心,纯天然的。”
她说得很开心,自得其乐。但蒋宁几乎没有听到她在絮叨些什么,在出完那一身冷汗之后,她的心已经彻底冷了。
——输了就是输了,差得远。
“你刚才完全可以卸我的枪然后打死我。”她想着,终于打断了曲凡的话,表情沮丧,甚至连枪口都垂下来一点点,“我不是你的对手,来吧,做你想做的事情,杀了我。”
“杀你?为什么我该听你的?明明是你打不过我,所以你该听我的。”曲凡笑起来,双手斜斜地撑着天台的栏杆,“我有点觉得你不像她了,你太诚实也太厚道,不像那家伙,总是一脑子的鬼主意。我可能真的认错啦……好啦,蒋~宁是吧?不管你是谁,现在,开枪吧……准些,你的枪口低了,这样子弹会嵌在我肋骨上让我活受罪的。”
她说着,把蒋宁的手腕向上托了托,然后就把手放开,重新倚在那半人高的铁艺栏杆上了。
“曲凡,你认真的?”
“当然,骗你我是小狗,你知道猫总是不喜欢狗的。”曲凡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别奇怪,我除了是曲凡,也是I,Miss I,I-Cup的I,A BITCH里唯一还活着的一个,我们说好了的。你看,六个字母的图案,五个字母红了,流下一个I黑着多难看……我连夜跑了大老远过来,就是想看一眼她们,除了外面那两个,还有咱们脚下房间里那两个,现在,想看的人也都看到了。本来想让那头小牛犊做的事,由你来做,也很好,我蛮欣赏你的。还有,还没谢谢你帮我那五个畜生姐妹料理后事。开枪吧,中枪之后我会从这里掉下去,那头牛看到我的尸体,也就心满意足了……好了,快点,还是你的手抖了。这也要我手把手地帮你完成?”
她说着,慢慢地抬起手。
蒋宁忽然从现在曲凡的笑容里有一看见了一丝轻蔑。
——对不起,我知道你是在激我,但我还是要杀了你,然后……
她扣动了扳机。
一声脆响。
树枝间,受惊的鸟儿噗啦啦地窜起来,叫声里满是惊惶。
血淌下来,滴在地上,鲜红鲜红的。
红蝶
红蝶很喜欢杨梦菡的那双大眼睛,特别是她受惊的时候,那双大眼睛会睁得更大——就像是飞机上遭遇的那次,面对彩雪蛛时的那次,听说美人鱼消息的那次,还有现在,听见屋外的那声枪响的时候。
可是杨梦菡没有让她有太多机会看,只是甩下一句“你俩好好呆着,注意安全”,就拔了枪,一阵风似地跑出去。
——注意安全?哈哈哈,梦菡,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你要帮我做的事情,以为你是给我做保镖来的?
——不过,去吧,那是我给你们的礼物。
——每个人都不该有遗憾的,冰冰,小北,梦菡,你们都是。
——我也只能做这些了。
“终于来了,你们两个,谢谢你们。”她想着,自言自语,苦笑。
“你说谁来了?蒋宁吗?还有,刚才的是枪声,是吗?”菲儿的声音响起来。刚刚出浴的她,出水芙蓉般地立在卫生间门口,身上裹着大大的白色棉质浴巾,秀发滴水,肩头大腿雪白的皮肤上,水珠如同荷叶上的朝露。
这女孩蹙着眉,檀口微张,大睁着眼睛,眸子乌溜溜的,让看惯了她蓝眼睛样子的红蝶有点不习惯。
“小蝶,我很担心,说真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让蒋宁来……我不喜欢她,茗茗姐死的那天,我喝多了,骂过她也打过她,说她是姐夫的狗,然后……”
她没说下去,用力摇了摇头,甩飞了一些水珠。
“今天应该是这样的,她们几个有理由见一面。”红蝶朝窗外望了望,“她们几个见面,说不定会比一场,也说不定会赌一场,当然,她们会动枪的,也说不定会见血甚至死人。不奇怪。毕竟刚才咱们那些只是前奏,现在人齐了,这个Home Party的主题才开始。”
“主题?什么主题?”
“美人嗜血。”红蝶眨了眨眼睛,“属于我们这些杀人者和嗜血者的party,菲儿,你的酒醒了,现在,别再任性了,穿好衣服,回你家去,有人在等你的。”
“我说了,我打算就在这里了,在姐姐面前。”菲儿走过来,轻轻巧巧地坐在床边,信手从床头柜上那个多头烛台和白葡萄酒瓶后面抓起了什么东西,朝红蝶晃了晃,“梦菡姐刚才就发现了,而你显然走神了所以没注意。看看怎么样,这是战场上退役下来的好东西,喝过不只一个人的血……为了买它,我花了不少心思,还答应了我的一位仰慕者明天和他睡一晚上,当然,我会放他鸽子,哈哈。”
红蝶愣了愣,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那个装在皮套里的东西。
“尺码太大,皮套太小,装不开,估计这是很多男人的毕生追求。”菲儿似乎已经从那声枪声的惊愕里彻底恢复过来,边开着玩笑边舒展了一下身体,任那条浴巾从身上滑落下去,然后把那把匕首从刀鞘里抽出来。
刀身不短,冷森森的,有着獠牙一样的倒钩和锯齿,中间是深深的血槽。
红蝶感觉浑身发冷,她知道这是真正用来杀人的东西。
“李索菲,别胡闹了,穿好衣服回家去,你和我们不是一类人。”她咬着牙说,“我妈妈不会想看到你这样,我也不想。”
“可我想,我决定的事,不会变。反正你们不都说我是任性的小公主Sofia吗?”菲儿忽然咯咯笑起来,笑得那两个粉嫩的乳尖都开始颤。在红蝶的眼光里,她转过刀柄,让刀尖对着自己的胸口,双乳中间的地方,“我一直喜欢穿红衣服,今天也是,不过我想换一身新的。我想,这身红衣服会很好看。小蝶你说,姐夫会看我一眼吗?”
红蝶看到菲儿握刀的手一下子用力,忽然一言不发地扑上去,抱住她的腰,把她扑倒在床上。
菲儿的惊叫声里,那把刀终于脱手落下去。红蝶觉得自己的右肩猛地一痛,紧接着,她的余光就看到那把落下去的匕首划过了菲儿修长的大腿皮肤,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
忽然之间,红蝶觉得自己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她的神智一下子有些模糊。
她看见床头画里的女人在向她笑,看见那女人喝光了手里的那杯不知是血是酒的东西,看见她的红色长裙飘飞出去,看着她的身体从画里飞下来和床上的那个几乎和她一模一样的赤裸身体重叠在一起。
然后,这女人抓住她的头,向着自己腿上的那条新伤口按下去,与此同时,红蝶觉得自己的肩头上的那道新伤也被那女人吻住,或者说是吸住了。
她没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呻吟着开始吮那伤口,仿佛在吮她从没吮过的妈妈的乳汁。
吮吸的瞬间,她一下子湿了。而同时,她感觉到那条被她吮吸的腿在颤抖,有些什么湿湿黏黏的东西顺着那条腿爬下来,流到她脸上了。
“妈妈……”她忽然低低地呼唤了一句,然后,忽然开始遏制不住地高潮了。
在这高潮里面,她觉得自己的头被身下的那个女人捧起来,然后,她们的嘴贴在一起。
两种鲜血的味道一下子在她们口中弥散开。
司徒冰冰
看着蒋宁肩膀上被子弹撕出的那条口子和那些渐渐渗出来,浸在衣服上或者滴在脚下的血,司徒冰冰衣衫不整地举着枪,一下子僵在了楼梯上。
那颗子弹是擦着蒋宁的肩膀飞过去的,撕开了她的铁灰紧身衣,还有里面包裹的那黝黑紧致的黑皮肤,然后打在那白色的铁艺栏杆上,火花飞溅,然后消弭。
她其实没想到自己会对这女人真的开枪的。
她看着正眯起眼睛看向自己的蒋宁,又看了看她身后若无其事地斜倚着栏杆的大胸丰腴女人,忽然觉得心跳得很快。她知道自己该冷静,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做不到。
面对蒋宁的睥睨她做不到,面对着她心心念念想找的曲凡,她更做不到。
于是,她索性放任自己开口,让那些话完全不经大脑地从嘴里说出来:
“蒋宁,曲凡的命是我的,要杀她轮不到你,让开!否则我不介意先废了你。”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但是说出来,她还是觉得痛快了些。
“司徒冰冰,你让开才对!”蒋宁眯着眼睛,傲气十足地扬起下巴,一只手举着枪对着曲凡,抬起那只空着的手抹了一把肩头的血,放在嘴里吸吮,眼光很冷,枪口却忽然转过来,“虽然你是鑫姐的朋友,可是你该知道,你没资格拦在我前面的。鑫姐说你会和我比枪法,想不到是这么个比法。你比不过我,更比不过她,如果咱们三个相互开枪,最先死的是你,然后可能是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下去陪你的小北,走吧。”
她说着,用下巴指了指楼下。
司徒冰冰觉得自己的脸几乎要涨破了,她没再说话,只是咬着牙举着枪。
她知道自己该瞄准曲凡的,可是她还是把枪口朝向了蒋宁。
“喂喂,你们两个小女孩真可爱,我今天好开心。”倚着栏杆的曲凡忽然笑起来,把这片诡异的平静打破了。
“阿猫姐,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太好了。”楼底下,小北沙哑的嗓音传上来,声音里满是重逢的喜悦,似乎根本没听见刚刚的枪声。
“是啊,小北。”曲凡转过身,扶着栏杆探头下去,背朝着司徒冰冰和蒋宁,若无其事谈笑风生,“让我看看,几年不见,你这丫头怎么瘦成这样了?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过度减肥的,是不是这头牛欺负你了?你不上来吗,让你阿猫姐抱抱。”
“不了,阿猫姐,我和那头牛做了几乎八小时,累了。”
司徒冰冰听着小北的声音,终于往栏杆边靠了靠,枪口仍然指着蒋宁,眼睛却向楼下看——小北在身上披了件白色睡袍,靠在白色的三角钢琴边上,扬着头,声音有些飘忽,“你和冰冰聊吧,她很想你,一听到你的声音马上就从我身上起来了……你们聊,我去给你们弹琴。”说着,她回身,趔趄了一下,然后稳住。
司徒冰冰觉得脸更涨了,心也更疼,比脚趾上的上还疼。她看着小北的手在琴键上摸了个来回,然后看着那十根手指开始舞蹈。
琴声如水,黯淡忧伤而美丽,是《教父》的主题曲,司徒冰冰忽然想起,从前曲凡似乎总是喜欢用这架钢琴弹这首曲子。
她一下子有点出神了。
“小牛犊,实话实说,比起这黑丫头,你还差得远。”她听见曲凡大剌剌的笑声,“你还是那么蛮,也看不清局势,你是不是忘了我身上也有枪了?那黑丫头说得没错,既然想杀我,你们两个的枪应该都指着我才对。别忘了,即便是苍鹰搏兔,也要用全力才行,不是吗?现在倒好,你们两个伤兵在这里自相残杀,很容易让我渔翁得利的。做了鑫鑫这么长时间的保镖,还这么意气用事。鑫鑫能活到今天,大概都是因为她自己命大。”
这话几乎把司徒冰冰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都抽干了,但她还是狠狠地咬了咬牙,把枪紧紧地握住。
这次,她有些颤巍巍地把枪口指向曲凡了。
“曲凡姐,我和你学了很多。”她苦笑,“我知道,我司徒冰冰永远比不上你,从前是,到现在也是,我佩服你,仰慕你,可是今天我还是要杀你,或者,就死在你手里。”说着,她抬眼望了望蒋宁,“可我不会让别人插手,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
“这也是我要说的,”蒋宁忽然开口,眸子很冷,语气丝毫不让,“她的命,只能由我来取。或者,我死。”
“这可难办了呢,你俩都要杀我,即便是我乖乖地让你们杀,我也只能死一次呢。也难怪你俩火拼,哈哈哈……”曲凡侧着头,眨着眼睛微笑,“我倒是有个主意,想听吗?”
她顿了顿,抬眼看看指着自己的两个黑洞洞的枪口,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顺手从腰间掏了把左轮手枪出来。
那一刹那,司徒冰冰忽然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而且,她分明也从蒋宁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紧张。
不是怕死,只是危险本能,如此而已。
曲凡却还是一脸若无其事,信步走上来,甚至还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那对大奶子,才站定下来,倚着栏杆,让三个人的位置构成一个三角形。她熟练地甩开左轮,从里面卸出六颗子弹,然后当着她们两个的面把其中三颗子弹一颗颗地丢在地上,再一颗颗地用脚踢到楼下去。然后,她才慢慢地把剩下的三颗子弹一颗颗装进转轮去,信手一拨,枪轮飞转。
直到曲凡的手喀地合上转轮,开始熟练而轻松地把玩手里这个不大的铁家伙的时候,司徒冰冰依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花。
“这是什么?俄罗斯轮盘赌吗?”司徒冰冰死死盯着曲凡的眼睛,“那样的话,一颗子弹就够了。而且,看今天的状况,咱们三个人起码要死两个,这个玩法并不适用。”
蒋宁却一言不发,只盯着曲凡手里的枪。
“我比你俩大,无论是年龄还是奶子,或者还有本事。所以今天我说了算,规则有些变化,”曲凡的语气很轻松,“同样是三个人轮流开枪,但是可以打别人,前提是开枪之前要问被打的人一个问题,如果没有问题问就pass,自动放弃这一轮开枪的机会。听到回答之后就开枪,被打的人不能躲。一枪过后,重新洗牌,再把枪给下一个人,比如这样……”说着,忽然抬手,拉开保险,枪口对了蒋宁的胸口,眼眉一下子挑了挑。
司徒冰冰一下子感觉到一股凛然的杀气从曲凡的那对猫眼里透出来,她的枪没离开曲凡的头。
她发现蒋宁的枪也依然指着曲凡的头,但是那女人的宽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们俩都没说话,只是望着这个拿左轮的大胸女人,等她开口,或者开枪。
“我还是好奇,而且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会看错……黑丫头,蒋宁是吧?你和孙峥究竟是什么关系?认同这个玩法就回答,不认同就马上朝我开枪,和刚才一样,我不会躲。你枪里有子弹,我这发却不一定有,即便同时开枪也是我死你活的概率比较大。你是明白人,肯定知道我没说谎。”
曲凡的声音很明快。
她说完,这三个人就一下子静寂,只剩下楼下水边,小北的钢琴哀伤而优美地循环往复。
司徒冰冰满脸错愕,握枪的手紧张得有些发颤,汗从额角渗出来,在明亮的阳光下,她睁大眼睛,看着身边的蒋宁一言不发地抿着厚嘴唇,也看着曲凡长发飘飘,美目顾盼,歪着头望着蒋宁微笑。
蒋宁
“真是不错的创意。曲凡,实话实说,从前我只是很忌惮你,但是现在,我开始有点佩服你了。”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之后,蒋宁的嘴角忽然向上牵动了一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自顾自地把始终瞄准曲凡的枪放下了。说话的时候,微微把眼睛眯起来,朝着曲凡的枪口挺了挺胸。她的脖子挺得很直,下巴始终是扬起来的,“还有,你没猜错,孙峥是我的亲生姐姐,那个时候我的名字叫孙柠,而她叫做孙橙,柠檬的柠,橙子的橙。”
曲凡脸上笑意盎然,双手举枪,一言不发地听着她说下去。
“姐姐大我三岁,从小就是个鬼精灵,不像我,生来就是个傻乎乎的牛脾气,”蒋宁的声音变得有些轻,一直冷峻的表情也松弛了些,“从我记事起,那个男人……我爸……就赌钱酗酒,赌输了就喝,喝多了就打妈妈,也打我们两个。妈妈性子很软,只是护着我们,自己挨打,然后哭。我那时候小,只能扑上去咬他,然后就被甩到一边去。姐姐也挨打,但是不说话,只是瞪着她的大眼睛,咬着牙护着我和妈妈。直到那一晚,大风大雨,雷声轰隆隆的,那个男人同样是喝醉了酒,同样是打了我们三个,打累了就倒在床上像条死狗一样睡过去。我和妈妈抱在一起哭,姐姐却笑起来,然后拿出了两份按了那男人红手印的离婚协议,两张火车票,还有原本被那男人锁在保险柜里的十几万现金。”
“钱是她偷出来的,是吧?我猜那协议书也是那鬼丫头写的,对吧,而且不是手写,应该是用电脑打出来的。不过,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分开。”拿枪的大胸女人饶有兴趣地问,脸上的笑容似乎更开心了,说到这里,她忽然抬手做了个掩口的动作,“唉抱歉啊黑丫头,打断你说话了,我不插嘴了,你继续……”
“你说的没错,”蒋宁苦笑,“姐姐说,让妈妈马上就带着我走,越远越好。她说只有这样才是一了百了的办法,虽然没有离婚登记,有这份协议书也已经是足够合理的证据,现金归女方,房子归男方,妹妹归女方,姐姐归男方。姐姐还说,以后橙橙不能保护妈妈和柠柠了,妈妈一个人带着柠柠,要小心,不要再遇见别的坏男人,柠柠也要快快长大,保护妈妈……其实那个时候我不是很听得懂,只是哭,那年我才九岁,而姐姐也只有十二岁……妈妈当然不同意,说要走就一起走,姐姐却摇头,说她必须留下来,否则的话这件事情不会彻底结束掉,然后,姐姐说,如果现在妈妈不带着我走,她就要开始喊,喊醒了爸爸,他看到保险柜里的现金没了,恐怕就不只是打人这么简单了。”
蒋宁的声音越来越低,眉头也开始皱起来。她似乎又看见了那个风雨交加雷鸣电闪的夜,看见了妈妈那张惨白无助的脸,还有姐姐那双明澈却坚忍的大眼睛。
“那天,妈妈还是带着我走了,她本来想在别的城市先躲几天,再想办法把姐姐也接出来。谁知道,在我们离开这的第三天,警察就联系上了我和妈妈,说我家的房子就着了一场大火,那混蛋被烧得只剩下短短的一截黑炭,而姐姐却在大火里失踪了……妈妈疯了一样地找,可是始终没有消息,过了两三年,终于心灰意冷。恰好那个时候有个日本商人追她,她就带着我去了东京,想离开这片伤心的地方再不回来了,可谁知道……”
说到这里,她咬了咬牙,用力地捏了捏拳头,这让她黑色指套下面那个断指的伤口重重地痛了一下。她发现曲凡脸上的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这个大胸女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插话,但终究停下来,只是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我想你猜到了,等着我们的不是好事。”蒋宁吐了口气,“那个日本商人开始的时候对我们母女还好,供我读书,吃穿不愁。妈妈做了他的女人,原本也没想要什么名分,只是想能求个安稳日子,甚至把我的名字也改成了安宁的宁。但是,或许是直觉,我总是觉得这男人给我的感觉不好,而且,渐渐的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总是色咪咪的。我记着姐姐的话,只是咬着牙忍下来,告诉自己必须强大起来才能保护妈妈,于是我一边读书,一边混社团,跟他们学打架,先是拳脚,然后是刀子和钝器。妈妈不想我这样,可是也拿我没办法。终于有一天,他明目张胆地对我和妈妈说,其实他根本看不上妈妈那样的残花败柳,之所以接我们,全是因为我是个美人坯子,用他的话说,是颗好看的青苹果,而现在,青苹果熟了,如果不让他摘,那他砍了这棵老苹果树也没所谓……”
“天底下的男人全他妈的不是好东西!”司徒冰冰的骂声突然地插进来,蒋宁扭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司徒冰冰一下子有些窘,抿了抿嘴,补了一句,“想不到你这个傲气鬼原来这么惨。”
“司徒冰冰,我用不着你可怜,还有,管好你的嘴,再说一句对干爹不敬的话,我不介意先杀了你。”蒋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维持原有的冰冷,但是回忆里带来的苦涩,还有那种从心里涌上来的感动让她实际上发出却是一种很少有的奇怪声音。
端着枪的曲凡咯地笑了一声,而蒋宁分明从这笑声和她带着询问的眼光里察觉到了让她说下去的意思。
——很久都没说过这么多话了。
——或许,说完这些之后,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姐姐,虽然他始终说你还在,可是我猜,我没机会再对你说话,可能也没办法为你报仇了。
——就当是我说给你听的,我猜,你会想听我说这些事情的。
“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掏了把枪出来,指着妈妈的头,可我没答应他。”再开口时,蒋宁又闷闷地吐了口气,眼睛空洞地望着天际,“我对他说,要我,也可以,但是我希望正式一点,不想这样随随便便的。所以,我希望他再晚一天要我,然后选一间居酒屋,请我吃一顿饭,给我过十三岁生日,也作为我把自己给他的一个小小仪式。我没说谎,他也没理由不答应了,而一天,也够了……那一天里,我先去找了社团里的大哥,在他面前脱光了衣服,我知道他早想要我了,给他,远比让那混蛋得到我强多了,然后,再是我能找到的社团里三个和我同级别的头目,最后,是我手下所有的弟兄,我把他们带进一间包房里,用身体满足了他们每一个人。我要的条件很简单,帮我杀掉明天和我吃饭的那个男人,如果杀不掉,就杀掉我和我妈妈也可以。”
——现在想想,蒋宁,你傻透了。
——其实妈妈早就看明白了,所以才会第一次反过来要求我唱那首歌哄她睡觉,让我答应她以后会把这歌唱给我的孩子听。
蒋宁想,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她已经控制不住自己说下去,虽然每个字都让她疼到骨头里。
她永远忘不掉那个下大雪的晚上,忘不了那间和室里榻榻米和清酒,忘不了那个揣着短刀枯坐等待的白皮肤小女孩,忘不了那个眼睛如狼,笑嘻嘻吩咐人上菜的中年日本男人,忘不了那个端坐在那个巨大的蒸笼里,已经熟透的长发女人……
“看到那些事情的时候我已经疯了,没有等社团里那些人,就抽出刀子扑上去,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帮手’们出现了……”蒋宁几乎是咬着牙把后面的话挤出来,“他们把我按住,抢了我的刀,然后整整齐齐地跪在那个狗东西面前,给他磕头,自扇耳光,那个要了我处女的大哥直接切腹了,而那三个头目都自己斩下了自己大拇指……多可笑啊,多可笑啊,我进社团,学着变强,寻找能够帮我的力量,谁知道,原来我要杀的人,才是那个帮派最大的头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蒋宁扬起头,开始歇斯底里地笑,笑了好半天才止住。
她其实很希望曲凡现在就开枪的,那一刹那,她甚至希望那一枪可以直接打爆她的心脏。
可是终究没有,所以,沉默了好半晌之后,她终于再继续说下去。
“他问我是不是服了,说如果真的服了,就吃一口桌子上的菜……那时我已经不哭了,一口喝干了面前的酒,我当着他的面,含着妈妈的乳头,就像从前吃她的奶一样,然后,我把它咬掉了,嚼碎了,咽下去,然后把衣服脱光了……他就那么得意地笑,扑上来要我,先射在我身体里一次,然后再干了我的肛门,最后把混着他的精液还有我的血和屎的东西放到我嘴边让我舔……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于是,我拼劲了全身的力气一口咬下去,他吃痛,扯住了我的头,可我不松口,直到他把我直接撞破窗户从楼上抛飞出去,我嘴里还衔着他的半个龟头……”
说到这里,她听见司徒冰冰低低地惊呼了一声,但她没停下,一口气说下去:
“我知道我没能杀了那东西,自然不甘心就这么死掉,所以在落下去的时候拼命去抓身边的窗台,扯断了手臂的关节,然后落到离地面不高的遮雨棚上,再摔到地上……醒过来的时候,我在一间黑屋子里,看到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在我旁边,他问我是想活下来还是想现在死掉,我说我要活下来。后面的事情,你懂的……十六岁的时候,我开始正式作为杀手杀人,晒黑了皮肤,剪短了头发,改了妈妈的姓,叫做蒋宁,而那个姓孙的白皮肤傻丫头,在她十三岁生日时就死了。”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她不想说自己变成蜘蛛的那个过程,而且,她也觉得司徒冰冰这样的局外人是不该知道蜘蛛的事情的,所以她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曲凡一眼。
“没娘的孩子,没师傅的小蜘蛛,多苦,我知道的。”曲凡耸了耸肩,“我有师傅,所以我的过去比你幸福,原本我以为绑着你的那根丝是你姐姐,现在看,我想错了,这么说,老爷……”
“嗯,”蒋宁点了点头,“那时我明面的身份是银座一个不起眼的妓女,边接任务,边把自己所有的仇人——那个家伙,还有那天在场的社团的人和处理妈妈的杀手还有厨师,一共十七个,都记录下来。在完成那该死的一百单之前,组织始终不让我私下行动……有一天,我喝醉了,梦到了姐姐,在梦里和她说了所有的这些事,然后姐姐就带着我到那个混蛋那里,我们先和那条断了一半的东西做爱,然后一刀一刀地割了他……结果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睡在一间陌生的酒店,而干爹就坐在我身边。原本我以为这只是一次邂逅,谁知道,三个月之后,我接到了一单庞大的委托,不是十七个人,而是十七家,上上下下,从老到小,只是要求用最残忍的方法就好,最后,附上了一个电话号码。做完这件事花了我整整半年的时间,那条鸡巴断了一半的狗是我最后杀的,我边把他放在蒸笼里用慢火蒸,边在他眼前把他家里的所有人,包括所有的小妾和所有的孩子,一个个地杀掉,可那家伙竟然还没死……我本来想活吃他的肉的,但是太恶心,吃不下,所以我干脆开始把他四肢上的肉一条条刨下来……”
蒋宁终于说不下去了,她弯下腰,开始止不住地干呕,直到把胃都吐空,把胆汁都吐出来,才抬头,擦了擦嘴,惨然开口:“我说了这么多,你也知道你的问题的答案了,开枪吧。让我解脱。”
“说完吧,我知道你还有要说的,再不说或许没机会了。”曲凡微笑,枪口指着蒋宁高耸的乳房,“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孙峥的消息的,否则,那件事后,我猜你会去死。”
“嗯,本来打过电话之后我就是打算去死的,至于偿还什么的,一切都等来世。”蒋宁咬了咬嘴唇,终于说下去:“可是,在那个电话里,干爹告诉我,他给自己的女儿在射击队找了个陪她练枪的女生,叫做孙峥,在背景调查的时候,他的侦探发现她竟然许多年前另一个城市里在一起火灾里失踪的那个叫做孙橙的小女孩,还给我看了她的照片。我几乎不敢相信,想马上就飞回去,但是组织又有新的任务来。我费了好大的心思,欠了一个很大的人情,才终于脱出身来。结果,在我上飞机之前,干爹却告诉我,平安夜那天,姐姐为了保护他女儿,那个叫做聂鑫的女孩,被打了三枪,成了植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而那个凶手,是干爹家里身手最好的女保镖,也是姐姐最好的朋友……”
说到这里,蒋宁仰起头,深深呼吸,不再说话,只是用眼睛狠狠盯着曲凡的眼睛。那一刹那,她从曲凡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苦涩表情。
“对,没错。孙峥,那个鬼丫头,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她,所以今天还是回来了……黑丫头,跟你说,我曲凡一声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亲手杀了她。”说到这里,她鼓起腮帮用力吁了口气,甩了甩头发,脸上那一丝苦涩一下子换回了笑容,而一股庞大的凶戾之气也在这一刹那从她身周迸发出来。
“好了,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黑丫头,准备好了吗?我要开枪了。”
“嗯。”蒋宁盯着曲凡的脸,点了点头,又向前挺了挺胸,把眼睛合上。
她几乎能听到枪轮转动的声音了。
李索菲
“小蝶,外面……”菲儿仰卧,赤裸着意乱情迷,身下的床单雪白,有大片大片的新鲜的水渍。
这是她第一次和同性欢好,而且还是和自己的血亲,那个年纪和她差不多大的亲外甥女。
这感觉,加上腿上的那道新伤,一下子让她彻底融化了,分开的时候,菲儿感觉快感的余波在周身弥散,但是神智却清明起来。
她知道自己一会要做什么,但是却也还是忘不了关心外面的事情。
“大家都有自己的路……”红蝶坐在床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一支烟在指间,烟灰落下来,撒在白腻的胸口——那对水蜜桃般的乳房,鲜嫩而翘挺,血色蝴蝶的翅膀蒙尘,依旧振翅,“这里的人,都有死的理由,除了你……菲儿,对不起,我不会答应你。”她说着,挥了挥那把菲儿给自己准备的匕首。
“或许。”菲儿苦笑,“就像你说的,自己的路,你也有,我也有。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你要做什么,所以,小蝶,起码,你等不了我,你没时间了。”
她觉得自己的这句话很残忍,但是,她想不出别的话了。
“赌一把,否则我不甘心。”红蝶被她的话说得怔了怔,然后忽然跳起来,从柜子里拿了副扑克牌出来,“求你。”
“赌什么?”
“各抽一张牌,比大小,你输了就马上走,和喜欢你的那个人结婚,不许再动任何自杀的念头。”
“那,如果我赢了呢?”菲儿紧追。
“那我不再拦你。”红蝶狠狠咬了咬嘴唇,“妈妈看着我们,这件事,让她做见证。愿赌服输。”
——真的吗?也好。
——姐姐,你会希望看到你妹妹穿什么衣服?白的婚纱,还是红的血?
——我相信我要做的事情是我该做的,所以,我不怕。
“好,那就愿赌服输。”菲儿点头,把牌抽出来,牌盒扔在一边,捡出大小王,撕掉,然后熟练地洗好,在红蝶的面前摊开,“你先来。”
红蝶一言不发。她没有摸牌,而是重新认真地又洗了三遍,重新摊开,才开始用手指在这些牌的边缘游移。
菲儿看到她的手在颤,看着她的汗从鼻尖渗出来,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
菲儿忽然笑起来了。
大约过了三分钟,红蝶的手终于触到一张牌上。她的手仿佛触电一样往回缩,想把这张牌放回去,菲儿却按住了她的手,“我的好外甥女,你自己说得,愿赌服输。选了,就别反悔。”
红蝶虚弱地嗯了一声,闭了闭眼睛,终于把那张扣着的牌翻开了,是一张红心A。
“我赢定了。”红蝶长长地出了口气,“菲儿,你只有不到五十分之一的机会了,或者说,趋近于零。”
“我相信我要做的。”
菲儿想,同时也把这句话说出来。她没去看那些牌,只是用眼睛深深望着红蝶的脸,伸手,随便抽了一张,扣着朝红蝶递过去。
“我知道我会怎么样,谁也改变不了,你说了,姐姐看着我们。”她说,忽然笑得很开心。
“不可能。”红蝶的眼睛闪着光,“菲儿,快走吧,你不该这么对自己。离开这里,离开聂家,和陆凯一起,结婚,生几个可爱的孩子,还有,记得有空来看我们,你知道的,我喜欢马蹄莲……”
红蝶说着,把牌翻过来,低头去看。
剩下的话堵在她嗓子里,眼泪一下子决堤一样地涌出来。
菲儿伸出右手,抓起这个似乎一下子被石化的女孩身边的那把匕首,刷地在左腕上吻过去。
血的颜色鲜红,迸射出来,在床单上开起红花。
那些红花也开在了红蝶手边那张刚刚翻过来的扑克牌上。
那是一张黑桃A。
[newpage]
[chapter:10.10 美人嗜血 Belles thirsty for blood]
杨梦菡
“住手!”
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杨梦菡已经挡在曲凡和蒋宁之间了,而且,她的后背一下子就被汗湿透了。
这个大胸女人让她很忌惮,从许多年前就是,或者说,是怕。
但是没办法,她没有选择,只能自己用胸口去面对这女人手里黑森森的枪口。
“捕鸟蛛?红玫瑰?杨梦菡?你考我?”这个丰腴女人眯了眯眼睛,念出一连串的三字经来。她似乎看出了杨梦菡的诧异,于是又笑起来,“你的眼睛快要瞪得和你嘴巴一样大了。别诧异,如果不是我师父教我教的严,我肯定管不住自己的手指头,那样的话,你现在就已经是一只死蜘蛛了。”
这女人说话的时候始终是笑吟吟的,但是杨梦菡却觉得这女人的气场强大到让她几乎说不出话。她用力地握着手里的枪,终于挤出五个字:
“曲凡,放了她!”
“难怪,那鬼丫头始终会……“曲凡依旧笑吟吟的,但是却没把话说完,只是朝杨梦菡挑了挑眉毛。
“你,闪开!”蒋宁冷冰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与此同时,杨梦菡分明感到后心被另一把枪顶住了,“否则,我先杀了你。”
“孙柠,你……你姐姐有话……”
“这是我们三个的赌局,别人谁也不能破坏,有什么事,等我们结束后再说。我数三下,就开枪,三,二……”
闪开的时候,杨梦菡终于叹了口气。
“曲凡,如果你真的还想着孙峥,就想想这枪该怎么打,”她说,“今天我来,没打算活着回去,所以你放心,如果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我不在乎和你拼了这条命。”
“当然,这就是今天这个轰趴的主题,美人嗜血,不是吗?可是你应该还有事情没做完,而且你迟到了,这个游戏里已经没你位置了。”曲凡脸上还是笑嘻嘻的,但是已经重新把枪指向了蒋宁的胸口,语气里带了几分赞许,“黑丫头,你很好,我很认同你。除了皮肤颜色,其实你和你老姐很像,连这副闭上眼睛准备吃花生米的样子也是……虽然我舍不得,但是谁让我先定了这个游戏规则,规则就是规则,说出来了就要遵守,没办法。”
说着,她吸了口气。杨梦菡分明看见她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一眼。
“曲凡,如果我不死,下一轮,我有事情问你,现在……开枪吧。”蒋宁说着,也朝杨梦菡扫了一眼,把眼睛闭上了。
杨梦菡觉得自己的头很疼,但是她知道她现在和对面的司徒冰冰一样,什么也做不了。她觉得周遭的空气似乎都一下子凝固了,只有楼下池边钢琴曲循环往复地继续,婉转地哀伤。
她无可奈何地让自己把眼光集中到曲凡扣在扳机的食指上,可她忽然发现,那根手指已经把扳机扣下去了。
红蝶
——妈妈,今天这里可能会死很多人,冰冰,小北,菲儿,还有我。
——这是你想看到的,是吗?
——美人嗜血。
——还有,小凌,你也在看着我们吗?
“小蝶……我还想玩……有点上瘾……而且……似乎……不很疼呢……” 菲儿虚弱却兴奋的声音打断了红蝶的思绪,她回过神,看着菲儿手腕上那个深深的可怕伤口。
血还在淌出来,染红了她身下的那片雪白的床褥。
菲儿的脸稍微有点苍白,但那双眸子却前所未有的清澈,而且,还带了一点点疯狂。
——没有办法了,那,就这样吧。
“也好……”红蝶把烟掐灭,“菲儿,我真的是很没用呢……那,就继续比大小,谁大,谁就流血,不过,现在开始,互相来吧,这样,咱们的时间或许都会多些。”
“嗯,也好……小凌说得没错,真正的美人嗜血,不是吗?”菲儿苦笑,把手里那把染了血的匕首随手放在身边,“上次的输家先抽牌。”
“嗯。”红蝶点头,抽了牌翻过来丢在床上,然后叹息,“草花3,好小。”
菲儿没说话,只是用那只依然完好的右手也摸了张牌。
这次,却只是一张黑桃2。
“风水轮流转……看来好运气也会飘走呢。”她苦笑,把刀再次抓起来。但是,当那滴着血的刀尖真的指向红蝶时,这个长头发女孩却明显犹豫了。
“小蝶……你要不要……”
“要不要再想想,是吗?”红蝶扁了扁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愿赌服输,你说的,妈妈看着我们两个,对吧……别忘了,现在的主题是美人嗜血,所以……”她说着,心里忽然很冲动,忽然一把抓起了菲儿握刀的手,同时把自己的两条腿毫不顾忌形象地岔开,让刀尖隔着她的热裤顶在自己大腿内侧的根部。
她觉得手里菲儿握刀的手在颤,觉得自己牛仔热裤的布料质地有些硬,也觉得被刀顶住的皮肤有些疼痛。
——应该是这样的,茧,总是要被自己咬破的。
——妈妈,看着你女儿吧。
——爸爸……
红蝶想着,手上猛地用力,把那把刀压进去。
锋利的刀刃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把那块硬得有些顽固的牛仔布料割开了,皮肉绽开的撕裂感觉仿佛另一把刀,直直地刺进红蝶心里。
在菲儿的尖叫里,红蝶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力地张大眼睛,低下头去看热裤上这个新割开的伤口——稍大,但是不深,皮肉和布料向两边咧开,仿佛另一张大笑的嘴——鲜红的血从这张“嘴”里涌出来,在牛仔裤上晕开,然后顺着洁白的腿流下来。
红蝶就这样低着头看,疼痛让她不停地吸着冷气。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把握着菲儿的那只手松开,搭在菲儿肩上,仿佛这样可以给自己多一点点力气一样。同时,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摸那些渗出来的血,然后把那些尖端沾满鲜血的送到自己眼前。
看着那些血,红蝶忽然开始笑,笑得浑身发颤,笑得歇斯底里。
而似乎受到红蝶的感染,对面一身赤裸的菲儿也开始笑。然后,她用她那受伤的手腕把红蝶的身体环住了,然后,捉起红蝶那只蘸了血的手,张开嘴,开始吮她的指尖的血。
软软的舌头卷着手指,像在舔冰淇淋。这让红蝶觉得有些痒。
“真好吃,小蝶,我湿了。”
“嗯,我也是,每次都是。”
“你看,我和你一样,也是嗜血者。”
“是吗……或许吧……哈哈……我是个废物吧……连你也留不住。”
“什么叫连我也留不住,好像我是个乖乖女似的……那天,陪着茗茗姐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一个人如果真决定了什么事情,别人再怎么拦也拦不住……她是,你是,我也是,我拦不住她,你拦不住我,同样,也没人拦得住你……小蝶,今天,姐夫也会来,对吧?你会让他看见你……所以他也会看见我……对吗?”
“菲儿,别说了,该你抽牌了。”
“嗯,也对……还有,中间休息的时候,再要我一次。虽然不是相爱的人,但是也可以有,对吧,比如你和伍凌……说真的,你爱过伍凌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李索菲你还玩不玩了……”
“好好好,抽牌,抽牌。”
红心9,方块J。黑桃6,草花5……
一张张扑克牌被丢到地上,牌面上花色纷纭,带着血,鲜红。
那些数字和人脸仿佛在笑,而那两个越贴越近的女孩躯体上,更多的鲜红次第绽开。
洁白的床单上,鲜红扩散……
司徒冰冰
曲凡终于扣下扳机的时候,司徒冰冰本能地闭了闭眼睛。她以为会在蒋宁的高挺的胸口看见那片鲜红的血,可是,并没有。
撞针回位,枪没响,这一发,并没有子弹。
司徒冰冰长长地出了口气,抬起手,擦了擦从额头淌下来的汗——她的短头发已经完全湿透了。
被打的是蒋宁,是这个自己平素很讨厌的女人,为什么自己会紧张她,她说不清楚。
总之,枪没响,这让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嗯,不错,黑丫头,恭喜你。”曲凡微笑,甩开枪轮,用手一拨,让枪轮又一次随意地旋转,然后再刷地扣上。她用手握着枪管,让枪口对着自己,把枪朝蒋宁递过去,“按你说的,估计你是要问我问题,对吧?。”
“嗯,”蒋宁接过枪,冷着脸,掰下了击锤。
看着那把左轮手枪的枪口朝曲凡瞄准的时候,司徒冰冰忽然觉得曲凡的这个赌法哪里有些不对。但想说什么,蒋宁却已经发问,“曲凡,我问你,我姐姐,还有鑫姐,她们都对你很好,你为什么还要害她们?”
“孙柠,不是的,她……”
对面,杨梦菡似乎想张口说什么,却被曲凡扬手止住了。
“红玫瑰,我说了,这次的游戏你迟到了,我只留了三颗子弹在枪里,所以现在没有你说话的机会。要说话,就等我们的赌局结束,把这把枪里的三颗子弹打完。别忘了,咱们两个是某种意义上的情敌,孙峥到死都没有给我,就因为这个,我也是很愿意杀掉你的。”
——孙峥,或者孙橙,又是这个名字,你这个一直躺在病房里,活在传说里的植物人,你他妈的,凭什么?
司徒冰冰心里忽然很堵,那一瞬间,她忽然有点想举起枪,把面前的这三个女人的头都打开花,然后在把枪塞进嘴里给自己一枪。
这种狂怒让司徒冰冰有些受不了,于是她反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让她觉得自己冷静了些,而于此同时,曲凡已经开始说她的回答。
“我害了鑫鑫,是因为我打心里看不惯老爷……她爸爸,也就是你干爹做的事,但是他是我的主人,我答应过我师傅要替我那个早死的师姐保护他,不能做对他不利的事情,而且还要陪他三年,所以,我没有办法,只能做那个选择,两不相助自己离开……至于我害了孙峥,是因为我当时当断不断,如果那天晚上我一枪杀了她,她或许没有后面的那些长久痛苦……总之,我知道我自己该死,所以我回来了。”曲凡说着,忽然叹气,耸了耸肩,眼神有了些少见的黯然。
司徒冰冰觉得曲凡的这些话说得似是而非,似乎每句话都和她知道的现实不矛盾,但是却有很多的不协调。她希望曲凡继续说下去,但是却只听到了曲凡的用这句话给自己的回答结尾,“要说的就这么多,总之你姐姐的不幸,我要负责任,所以,黑丫头,你开枪吧。”
“你说的我不明白。”蒋宁皱眉,“那个平安夜,刺鑫姐的那一刀,还有打我姐姐的那三枪的,到底是不是你?”
——对啊,曲凡,这也是我想问的。
——回答她,求求你,回答她。
司徒冰冰紧紧地捏着拳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开始发抖了。
“很可惜,你要下次再有机会摸到这把枪时,才能指着我问这个问题了,前提是那个时候你我都没死而且枪里还有子弹。”曲凡说,“黑丫头,干脆点,开枪吧。聂大小姐这个‘美人嗜血’的party,不知道会给咱们多少时间玩。”
曲凡的声音又变得轻松了。司徒冰冰发现,这个大胸女人说话的时候,似乎又若有若无地望了杨梦菡一眼。
杨梦菡
杨梦菡第一次知道人之间的感情可以这么深,深到无言,深到别人完全不明白。
只是,那些真正明白的人,如她,心就很痛,痛到连呼吸都困难。
那个平安夜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当然知道,即便她不知道的部分,也听孙峥说过了。
现在,看到曲凡的那个眼神,她知道,这个总是笑嘻嘻的大胸女人,她心里的那份苦楚和懊悔,是真的。她对蒋宁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真的。
而且连她想要做什么,杨梦菡也知道了。
“红玫瑰,不要阻止她,也不要现在就说出来,这是我想要的。”
——这就是你给我的这个眼神的意思吗?嗯,那好。
——曲凡,我会这样看着你,连同孙峥那一份一起。
“黑丫头,来,干脆点,想想你姐姐。”
“嗯。”
“砰!”
枪声里,杨梦菡看见曲凡的丰腴健美的身体随之向后略略一弓。
于此同时,她听到楼下池边那循环往复的钢琴曲在这一刹那停了片刻,然后,在司徒冰冰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里,那钢琴声又继续下去了。
司徒冰冰
“曲凡姐!”
司徒冰冰几乎把眼眶都瞪裂了,呆呆地看着那朵灿烂的血花从曲凡那件包裹着她硕大乳房的紧窄白色抹胸上迸开,看着曲凡皱起眉毛,倒吸着冷气向后退,把身体倚在栏杆上,用手捂住了这个位于右乳尖端的伤口,也看着那些鲜红的血开始从曲凡的指缝间流出来。
她的鲁格掉在了她断掉了一根小脚趾的脚边,她的手腕上插了三根牛毛一样的细针,可这些,她似乎是半晌之后才发现的。
“曲凡姐,为什么用针射我,我……”
“小牛犊,你想救我,我知道,所以,我不答应……哈哈,咳……规则就是规则……要不是为了你家小北,我该……射你眼睛的……咳……”曲凡捂着胸口,咳了口血出来,但是她笑得更开心了。
“谁要救你,我……你……”
“你只是想……亲手杀了我,对吗?”曲凡剧烈地喘息着,一丝血线从嘴角垂下来,“放心,我暂时还死不了,你……还有机会的……奶子太大,容易打偏……哈哈……”
司徒冰冰觉得自己所有想说的话都被曲凡的这几句话和两声笑闷在喉咙里,只能走到曲凡身边,低下头,泪眼朦胧地去看曲凡指缝间的伤口——血汩汩地冒出来,原本是乳头的位置变成了殷红的血洞,残缺的布片和肉屑在指缝间粘连,美得有些残忍。
司徒冰冰还记得那个乳头是棕黑色,硕大,每次勃起的时候都颤巍巍的。
这个大胸女人不喜欢穿内衣,连乳贴也不戴,总是把她的这对大奶子塞在紧窄的吊带里,乳头勃起的时候,凸点凸得都很厉害。
而她每次都会抱怨,就像她抱怨自己奶子太大一样。
——曲凡姐,现在你那个大乳头不在了,变成一团肉泥了,所以你也再不会烦恼自己会凸点了,是吗?
司徒冰冰想着,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但她的眼泪还没流出眼眶,就被曲凡抬起手从她眼角揩掉了。
司徒冰冰想说点什么,但是曲凡却已经把头转向了蒋宁,“黑丫头,抱歉啊,我不是存心要……要躲的,只是……奶子太大,挥手发针的时候……颠了……你的枪法很好……这是我第一次……吃枪子呢……好奇怪的感觉……哈哈……”说着,她微微合上眼睛,喘了几口气,随着咳了两声,脸颊上却泛起了一抹浓墨重彩的红晕,“要不是我动的这一下,你这一枪……应该能打穿我右肺的,黑丫头,你……要不要补一枪?”
蒋宁紧紧抿着她的厚嘴唇,沉默着摇了摇头,重新拨了左轮,狠狠把枪塞进司徒冰冰手里。
司徒冰冰觉得手里这个铁家伙仿佛是块烧红的烙铁,她本能地就想把这东西丢出去。
“冰冰,小牛犊……你抛下小北和小蝶出来疯……不就是为了找我……然后……你不是一直想这一天……想亲手……杀了我吗?”曲凡眯着眼睛,声音忽然温柔得像个大姐姐,“来,勇敢点,面对你想面对的……小北还在等你……她像你想得……都瘦成……那个样子了……结束了,就去陪她……你们……每个人……都不该有遗憾的……来,司徒冰冰……勇敢一点……把枪……举起来……把这个赌局,或者,游戏……做完……别让我……失望。”
司徒冰冰觉得自己一下子回到靶场上了,回到她第一次摸枪的时候。
和现在一样,那个时候她也很怕。
和那个时候一样,她也终于把枪握住了。
出乎她自己意料的是,她的心居然也开始冷静下来了。
“我不会让你失望,我长大了。”她说,边说边向后退开了一点距离,“我确实会问你,但是,这个赌局似乎不大公平,我们都有太多的事情要问你,但是你们都没有问题问我……对我过于有利了,而你,似乎是在自杀。”
司徒冰冰说着,单膝跪下去,用两只手把枪握住了。
没办法,她站不稳,而且,这把看来轻飘飘的老式左轮手枪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的手臂抬不起来。
——但是,曲凡,我不会让你失望,更不想让你看不起我。
——站不住,就跪着,单手举不起来,就双手。
司徒冰冰瞪大了眼睛,看着倚在栏杆上的长发女郎看过去——牛仔短外衣敞开着,雪白的抹胸被丰满的乳峰高高顶起来,右胸的伤口一片灿烂的红,被她用手捂住,和同样硕大的左胸紧紧挤在一起。越来越多的血顺着指缝淌下来,滑过她裸露了一点出来的,紧张舒张起伏的平坦肚皮,一滴滴地滴在脚边的地上,渐渐汇成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池塘。
她的腿是岔开的,姿势很不淑女。牛仔热裤包裹的下身,耻丘的部分微微隆起来,紧绷绷的。
她的嘴是半张着的,吐出的有呻吟,垂下的是血线。
她的眼睛是微微眯着的,而那眼神里,分明是满满的期许还有鼓励。
——司徒冰冰,勇敢些,想说什么就说出来,不能让她失望,也别给自己留遗憾。
“曲凡姐,你很出色,对我也很好。我一直拿你当我的姐姐,也一直把你当我的偶像,到现在也一样……”再次开口的时候,司徒冰冰的目光忽然温柔,却也一点点坚定,边说,边把枪缓缓地举起来,枪口对着曲凡微微颤抖的丰腴躯体,指着她双腿之间那块微微地拢起。她的声音有些颤,渐渐严厉,“不要说什么聂家大小姐,聂鑫……小蝶,是你的朋友,陪她练枪的那个孙峥,我和她不熟,但我知道你对她很好……可是那个圣诞夜以后,你跑了,丢下这么一个烂摊子……小蝶出院的时候完全变了一个人,而孙峥就变成了只活在传说里的植物人……我对你好失望,你在我心里的形象一下子塌了……我不相信我一直崇拜,甚至偷偷喜欢上的人竟然可以对朋友下刀,而且还这样一走了之……”
说到这里,司徒冰冰忽然停了下来,她觉得哪里不对,然后她才发现,小北的钢琴又停了。
这次,小北停了好半天,才开始继续,前几个音显得相当滞涩,到后面才逐渐好起来。
司徒冰冰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两记耳光,她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块肉一下子被小北狠狠咬下来了,但是,她终于把剩下的话继续说下去,“从你走的时候起,我就在练枪法,然后在小蝶出院之后,扔下小北陪她出国。那是因为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听到聂叔叔对别人说在美国找到了你的踪迹,我出去,就是希望能找到你,然后……”
“然后杀我……对吗?”曲凡苦笑。她的声音有些虚弱,比刚才更断断续续了。
而小北的钢琴声音也一样变得断断续续的。
“嗯,”司徒冰冰点头,“至少,我希望能亲手杀了你,或者死在你的手里,”她停顿,咬了咬牙,眼泪却淌下来,“总之,我不希望别人动你一根毫毛……曲凡姐,告诉我,和我们分开的这段日子,你……过得好吗?”
“嗯……”曲凡点头,语气有些疲惫,嘴角的血垂下来,淌到胸脯上,笑有些倦怠,但是眼睛里却多了几分光彩,“我们……六个受过伤,却还没准备好面对自己过去的弱者,躲在一个仙境般的地方,有时,会出来杀一些该死的人,或者给另一些人有尊严的结束,让她们不会再有遗憾……有人叫我们极乐死,也有人叫我们六魔女,但我们叫自己A BITCH,实际,是六个畜生……一只做了落跑新娘的黑寡妇蜘蛛,一个把她的大黑狗当作老公的小个子摄影师,一条多金的美女蛇,一个总用鸟儿玩障眼法的短命杀手病娇,一个天天和两匹大马聊天做爱的前任女警察,还有我这只喜欢偷懒摸鱼不负责任的老猫……哈哈……现在,她们五个都可以面对自己的过去了,只剩下我……跑回到自己家的屋顶上……蛮开心的……你听,我都舒服得开始咕噜了。”她说着,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肺里发出了一阵风箱一样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剧烈地咳嗽,大量的血沫随着她的咳嗽喷出来,甚至喷了一点在司徒冰冰脸上,“小牛犊,这算是你的问题吗?是的话……我已经回答完了……你开枪吧……我虽然……奶子大……但是血不比正常人多……一会儿,血流干了,你……就没机会杀……杀我了。”
“是。”司徒冰冰只说了一个字,便举枪。
“你……不关心那个平安夜的事情吗?我还以为你会……问问呢。”曲凡的手把右胸的伤口捂得更紧了,同时用另一只手把左胸也托住了。刚才的那一大段话似乎把她残存的精力消耗掉了不少,所以她的声音开始虚弱,但是神情却坦然。
“不了,虽然我不是不想知道,但我更关心的是你的事,我骗不了自己。”司徒冰冰苦笑,手指扣着扳机,“事情过去了,小蝶没事,而我也累了,曲凡姐,我刚刚和小北结婚了,我会带着她一起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曲凡姐,其实,追你,不是为了鑫鑫,或是聂叔叔,更不是为了孙峥……我只是为了我自己,我想亲手把你杀了,连同我心里的那个你一起杀了,这样我才能一心一意地对小北好,我对不起小北的……曲凡姐,我……”她的话梗在喉咙里,嘴张开,没有把那个“爱”字说出来,手指却先用力。
火花溅起,声音清脆,手枪落地,两个人同时彻底跪下去,膝盖重重地撞在地上,只是一人流泪,一人流血。
流泪的人想不通为什么三分之一的机会竟然百分之百实现,连那一点点侥幸也不留下。完成心愿,杀这个一直想杀的人。扳机扣下去,很简单,但是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面对这个结果有多难——泪迸出来,哭声梗在喉咙。心是疼的,同样,她到现在才知道一直想做的其实是一直最怕做的,即便已经决定一死百了,终究晚死了一会,所以该发生的总要发生。
而那个流血的丰腴的身体在被子弹打得跳动了一下之后,就倚着栏杆滑跪下去,合着眼睛仰着脖子挺着胸,五官显得稍稍有些扭曲。她的屁股坐到了地上双腿分开,比刚才的样子更放肆。同样放肆的是她的呻吟声,似乎在痛又似乎在笑,更像是浪荡而快乐的欢愉。
司徒冰冰不是第一次听曲凡这把浪荡的欢愉声音,但是她知道,这肯定是她最后一次听了。
曲凡
曲凡已经流了很多血,但是她的脸却更红了。
她没再主动去思考什么,只是在体会,在感受。因为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快乐,就像切开肚子抽出肠子是属于她老师的快乐一样。声音,动作和姿势都不雅观,但是要雅观做什么?自己觉得好才是真的好。
牛仔短裤的裆部虽然很厚,但是依然被撕裂,残损的布片和肉屑一同飞溅,流下一个鲜血淋漓的洞,比之前本来就有的那个洞大了些——女性之为女性的部分,在那一瞬间就被子弹彻底撕裂然后毁灭,方才还硬硬勃起的小豆豆化为飞溅的肉泥,夹着失禁的尿,随着血溅出来,带着上面原本穿着的精致阴环。
那个纯银的小东西,沾了血污,打着滚落在地上的血泊里,表面开始变黑。
奇异的化学反应,但是,不只是化学反应。
刚刚这一小块肉体的质量损失,引爆的快感有如洪水,或是海潮,铺天盖地,把曲凡这个经过长久锻炼,丰腴、性感、健康也强大的女性身体彻底包裹住了。这股瞬间迸发出的强大的能量,也许服从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 。
——天才就是天才,高智商,连这个也算得到。
曲凡开始用力地把胸脯高高挺起来。那对硕大的奶子,左边完好,右边残破,随着呻吟和喘息剧烈地起伏着几乎要顶破那紧窄的白色吊带。她几乎能想到那块封着蝎子的琥珀吊坠被夹在她幽深的乳沟里被那只略显妖异的蜘蛛用螯肢环抱的样子,诡异,残忍,美丽却满足。
伤口很痛,嗯,很痛,也舒服。
曲凡想起孙峥给她的告别信,那信上说,如果顺利,她会吃到三颗花生米,第一颗打右胸,第二颗打下身,第三颗打左胸,就像那个平安夜她自己要求的一样。
——小蝎子,现在我们越来越像了,嗯,除了奶子的尺寸,哈哈。
思绪信马由缰之间,她用右手死死捂着右乳上汩汩冒血的伤口,而左手已经不由自主探下去——肚皮平坦而光滑,皮带宽而野性,牛仔粗糙质感,伤口火热颤抖,血的感觉是熟悉的粘稠。
她用手捂住那个伤口,死死压下去,那里仿佛是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随着这一压,指缝间瞬间冒出鲜红的血——食指习惯性按上去,摸到阴蒂剩下的那一团稀烂的肉泥,中指习惯性伸入,插进彻底撕裂的阴道。
没碰到子弹,那个完成使命的小家伙现在大概已经嵌在她宽阔的骨盆上休息了。
——嗯,这是属于我的结局,我自己想要的,但是,还不够。
她想,手指的刺激让她已经开始涣散的精神恢复了好多。
鲜血的触感增加兴奋,抚慰带来疼痛,残忍的快感,破坏的下身血肉模糊,却充实得莫名其妙。腰肢剧烈地扭动,健美的腿坐在臀下,几乎分到150度。
呻吟声很放肆,配着楼下水边小北循环往复的那首《柔声倾诉》的钢琴曲,有些凄凉有些美丽。
——嗯,起风了。
曲凡的长头发飘起来,右手在饱满的乳房上狠狠抓下去,左手死死捂着阴部,继续挤,继续揉,继续抠。
她是蜘蛛,是保镖,是极乐死和A BITCH中的杀人者,杀过很多很多人,也就常看各种各样的表演,所以今天自己表演起来就更投入。
因为没有顾忌,所以尽情发泄。
从伤口蔓延的火似乎把她的身体点燃,把她的理智烧剩下了一点点。快感让她觉得窒息,但是她希望清醒,于是一下下把后脑狠狠地撞向倚靠的栏杆——那些洁白的铁艺栏杆,有锻打的欧式鱼尾花纹,随着曲凡的撞击振动,溅上点点滴滴的血。
头撞破了,不疼,反而力量更大,撞得更狠,撞得那焊接的部位开始一点点脱开。
每撞一下,她心里就跳出一个名字,
——师父,师姐,Amy,兰雪,灵儿,高梦,宋妍,伍凌,杨琳,何静……
——还有你,孙峥。
——你们这些家伙,已经死掉的你们,原来死的感觉是这样。
——小蝶,昨天咱们告别过了,我知道你现在在哪,相信我,一会我们还会见一面。
——现在我身边有三个观众,三个同样用枪的人,三个很在乎我的人,真好,很亲切。
——红玫瑰,你在抽烟,我也想抽,分我一根?还是算了,不能浪费体力。一会,小蝶的事情,拜托你了。其实咱俩在那个平安夜就都该把事情做完的。
——黑丫头,我只想和你说这么多,因为这是我师姐要求我的。而且,如果有别的话,应该是红玫瑰要告诉你的,我不能抢了她的任务,因为这是那只蝎子交待她做的。
——小牛犊,别再哭了,你是个要当老公的人呢。你不知道我多喜欢你这一枪,不知道你为了打我这一枪打了多少靶子,有没有我为了砍掉我师父头的那一刀砍的木桩子多。
——诶,小牛犊,对了,还有最后一颗子弹,游戏还没结束,现在,轮到我了。
“枪……小牛犊……司徒……冰冰……给我……嗯……该我了……快……该我了……”
曲凡的头一下下地撞着栏杆,腿挣扎着伸直,后背死死倚着栏杆,喘息着呻吟,把那支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右手朝着瘫跪在自己身边的司徒冰冰伸过去。
“颠当姐!”司徒冰冰哭得像个孩子,她没再转动枪轮,直接把枪塞到曲凡手里,让枪口直直地顶在自己左胸胸前,“颠当姐,打死我,我知道下一枪……。”
曲凡却没等她说完,一下子调转枪口,反而顶在自己左胸胸口上。
鲜血肆无忌惮的涌出来,身体依旧抽搐,双腿依旧蹬踢,喉咙里依旧呻吟,依旧喘息着享受。她的头停止了撞击,身后的围栏却已经摇摇欲坠。
她看着司徒冰冰发呆的样子,忽然抬起了同样血淋淋的左手,想去给这只小牛犊擦擦眼泪,却把司徒冰冰的脸弄花了。
——小北,病丫头,如果你还能看见这头牛的样子,会不会被吓到。
——小牛犊,留着你的牛眼泪给你的爱人吧,我想她需要。
——孙峥,这是我的最后一枪,位置和你的完全一样。
——这也是我的最后一个问题,当然可以问自己然后对自己开枪,谁说一定要问别人问题的?。
曲凡嘴里喃喃自语,微笑着喘息,更多的血在唇边淌下。
那个问题,含混不清的,但是也无所谓了。
“颠当,这么死,你后悔吗?……不,当然不会,还有,小北的琴很好听……”
“砰!”
左轮脱手,从阳台上落下去,是水的声音。子弹穿出后背,贯穿身体,留下一条灼热的通道,血从后背喷出来,雨般坠下。
红蝶
“小蝶,你说,这是谁的血?”
窗外,血雨泼洒下来了那一刹那,菲儿正趴在窗边向外看。
她身下雪白的床单已经被血浸透,红得有些发黑,整间屋子里,血腥的味道弥漫。那原本白皙修长赤裸的身体上,躯干也好四肢也好,已经绽开了一条条血红的刀口,大多是割的,少数是刺的。大多是浅的,少数是深的。
当然,脸上没有。
红蝶自己也是。
和菲儿不同,红蝶并没把衣服脱掉。那些鲜红的血从手臂上肩上腿上胸前腹部的一条条刀口中淌出来,白色变红,蓝色变紫,然后一起发黑,胸口依然白腻,血色蝴蝶振翅欲飞
她不记得已经和菲儿抽了多少次牌,但是,她记得,菲儿赢的次数比她多不少。
红蝶其实想过划菲儿的脸的,如果菲儿害怕了,就可以让她退出。但是她不知道菲儿如果不害怕会怎样,那样,她的刀割不下去,因为她是在舍不得,也害怕——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毁掉自己的脸的,哪怕是嗜血者,这比死可怕多了。
红蝶也不是没想过一刀割开菲儿的颈动脉,给这个女孩一个痛快。但是她也放弃了,因为她从菲儿的眼睛里看出了真的渴望和那一点点疯狂,就像她从镜头里看到自己的那些样子一样——她忽然想起了灵儿说过的话,赤狐的血脉,原来也同样,天生就是嗜血者。
所以在刚刚,红蝶大多选择在菲儿身体上割开一些无关紧要的口子。但是,在刚刚她们欢愉的那次里,她原本只是想在菲儿还算完整的肚皮上再浅浅割一刀,但是菲儿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合身扑上来,让她们的乳房贴在一起,也让那柄匕首一下子刺破了自己的肝脏。
那时,红蝶就知道一切已经不可挽回了,所以她索性遂了菲儿的愿,用力把刀刃横着推过去。
那道伤口虽然不好看,但是菲儿很喜欢,因为她说这和周茗茗的那道伤口有点像。
索性,在后面菲儿再赌赢的那次,她又按着菲儿的要求,还是学着周茗茗的样子,用匕首横着把菲儿右面的乳房刺穿了。
再然后,菲儿说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就开始趴在窗边,在那之前,她们又抽了一次牌,菲儿的是方块8,而红蝶没有看,只是从后面吃菲儿的穴。
两个人的脸都是朝向窗外的,所以红蝶也看到了窗外泼下来的血雨。
她自然知道那是谁。
“应该是曲凡的,我想,上面快结束了。”红蝶的声音有些虚弱,说着,她把手里的牌翻过来,然后拿给菲儿看,“只是一张方块7,想不到,还是你大。”
“小蝶,我有些累,这次之后,不想再玩了。”菲儿虚弱地笑,“我趴着,你从后面狠狠捅我一刀,但是,别捅死我,我也想亲眼看看曲凡姐,然后,剩下的,我要自己来,我想,现在你不会有意……啊!”
“嗯。”红蝶点头,没等菲儿把话说完,就按住菲儿的肩头,把匕首狠狠地插进菲儿的后背去。
她觉得这一刀甚至可以把菲儿的胸也捅穿了。
曲凡
曲凡背靠着栏杆,低下头,看着左胸的血花迸出来。
乳头还是完好的,吊带衫却多了个红黑的血洞,垂挂着翻出的黄色乳腺组织。身体一下子僵直,挺起来,腿也随之蹬直,然后张开嘴——快感的爆发,一下子把她推到浪尖,忽然窒息——嘴张着,急促地呻吟,想叫却已经发不出声音。周身的快感犹如电击一般瞬时放大,睁大眼,眼前是一片曼妙的粉红,里面站着那个高挑晶莹的女子——额头有些宽,眼睛明亮,微卷的长发,很白很秀美,白衬衫牛仔裤,神采奕奕,只是不笑。
——孙峥,说过你这个鬼丫头逃不出我这只猫的手掌心的,虽然我的猫爪不像山竹。
——我答应过你,不会为了你去死,就像我也答应过师父,不会因为砍了她的头就有心里负担一样。
——我活着,是为了我自己,我死,也是。
——我谁也不欠,我也没有遗憾,而且孙峥,现在我可以面对你了。
她想着,似乎看到孙峥走近了一点。而孙峥那双明亮的眼睛却垂下来,交缠飞舞着流进一个水晶瓶子里面去,只在那张秀气的脸上流下两个深深的血洞。
而在孙峥的身后,不远处,一个女人的身体跪在草地上,大量的内脏从她小腹的十字伤口流出来,流进她身下的木盆里。而在她身前,三宝台上,是一把刀,一截断指,一块血淋淋的带毛皮肤,还有一颗眉眼鲜活的短发中年女人的头颅。
——嗯,对。孙峥,还有师父,你们提醒得对,我差点就忘了,还要把那只蜘蛛拿掉,另外,属于我自己的死亡,三颗子弹,远远不够,过于简单了。我砍了这么多木桩,其实我也想……
曲凡想着,拼尽最后的力量,抬起双手,在颈前交叉,摸到颈间的那个吊坠,把中指插进挂绳两侧两个小小的圆环里。然后,她猛地分开双臂,朝着她灵台里那个虚幻的孙峥,做了个拥抱的动作。
——现在,我来了。
“嗤”地一声轻响。
然后,颈间一阵冰凉。
那有如火山喷发般的奇异感觉,裹着一点点羞臊和留恋,一下子升腾,曲凡的视野里,除了孙峥的脸,一切东西都开始旋转,呼吸在喉咙间哽住的一刻,那个最后的快感高潮让她周身做了一个绝望的挣扎,然后带着笑向后仰去。
带血的白色铁艺栏杆随之倾落,肉感健美的身体随着坠下,。先是一声尖厉的铁石碰撞之声,随着坠落的铁艺栏杆的巨大黑影,那个有着硕大乳房的女性身体落在游泳池里,然后背朝上浮起来。忽然涌出的大量鲜血一下子把她身体周遭的水染红了,四肢随着植物神经机械地牵动。
那些血不只是从曲凡身上的弹孔里涌出来的,更多的,是从她颈间的断口。刚才,随着那一拉,那条始终藏在挂绳里的细钢丝就把她的头切断了。
留下的那个切口,平整如镜。
而那颗依然带着灿烂笑容,眉眼鲜活的头颅,此刻正被她的那把长头发挂在了三楼的阳台边缘的一截断裂的栏杆焊口上,荡啊荡的,洒下更多的血雨。
但那颗头颅只挂了片刻,便也随着又一阵坠落的灰土一起坠下来,咚地落进那片已经鲜红弥散的池水里。
郭梦北
那颗直直坠入水中的头颅一下子把池水溅起老高,溅在洁白的三角钢琴上,也溅在钢琴边小北微黄的清秀面庞上,点点殷红。
而琴凳上的小北却只是低眉垂目,眼皮不抬的弹奏。
琴声犹如柔声倾诉,绵绵不绝。
只是,在这琴声里,开始有泪从小北的眼睛里流出来,裹着溅在脸上的血水一起滑过她有些突出的颧骨和瘦削的脸庞,最终从她尖尖的下巴上坠落下去,只在小北脸上留下两行血红色的泪痕。
[newpage]
[chapter:10.11 匕首和枪 Dagger and Pistols]
司徒冰冰
低下头,俯下身,望下去。
司徒冰冰看到了游泳池里曲凡背朝上漂起来的无头尸体,泪顺着腮淌下,犹如一串串的珍珠,那哭声,撕心裂肺,毫无掩饰。
虽然她平常总是打扮得像个小伙子,虽然看上去似乎从来都不会哭,但是,一旦哭起来,就更伤心,也更投入。
——如果我的身手好一点点,曲凡姐或许刚才就没法开那最后一枪了。
——或者,哪怕我反应稍微快一点点,我也可能能抓住曲凡姐的头的。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现在,那颗头颅正好整以暇地枕在游泳池入水的台阶上,脸朝上露出水面,眼睛半开半合,带着笑,长头发在脑后披散开,随着水波的荡漾,仿佛在摇头又仿佛在点头。
“小牛犊,你改变不了什么的,你那一枪很好,这是我想要的。”
“恭喜你,终于做到了你想做的事情,现在,你没有遗憾了吧。”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吧。”
司徒冰冰仿佛听到了曲凡在对她这样说。
“曲凡姐。你在成全我,我知道。现在,冰冰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曲凡姐,你走好,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她说。然后,她跪直身体,狠狠地对着脚下的游泳池磕了三个头。
每一下,她都把头磕在那片混着曲凡的血、尿和碎肉的,尚有余温的小池里面。她知道自己的前额已经出血了,而这些血马上就融在那片小池里了。
然后,司徒冰冰咬着牙,用右手把她的鲁格捡起来,左手撑住地面,费力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顺着那条白色的铁艺楼梯缓缓地走下去了。
蒋宁
看着司徒冰冰的背影,蒋宁有些落寞地收枪。
心依然怦怦跳,短头发被汗湿透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赌局,想杀的人死了,但是想知道的并没有完全知道,甚至,那些似是而非的答案让她的头脑更混乱了。
曲凡的那把左轮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地上,曾经装在里面三颗子弹完全回到了她主人的身体里面,就像蒋宁曾经听到的那个故事里曲凡打她姐姐的那三枪。
——这三颗子弹,竟然没一颗打中我。
——如果打中的是我,哪怕只有一颗,可能现在我就已经死掉,就不会这么烦了。
——不行,我答应过干爹要陪在他身边,直到……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对,干爹,我应该去接干爹了,让他自己来,我不放心。
——无论如何,先离开这个地方就好。
——蒋宁,就当曲凡说得是真的,别再查下去了。
她想着,忽然觉得背后有一只手朝她肩头搭上来。
——那个红玫瑰!
蒋宁的肩本能地一缩,回头,机警有如猎豹,目光射过去。面前,留着披肩发的瘦削女郎脸颊明艳得像朵桃花,一双大眼,眼波明澈。
“闪开。”她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那天你放了我之后,说了只给我三十分钟,然后就要来杀我的。”这个高个子女人的表情有一丝惨然,“现在,咱们两个都在,你给我的三十分钟也过了。所以,你不想做点什么?”
“那天夜里,我听见了你和孙莉在那间酒吧门口说话,跟你到墓地去。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之前搞错了,所以,那时我是想杀你的,可是鑫姐却出现了,让我没法下手……现在,我见到了曲凡,听到她亲口承认那天晚上的事情,而且,她也死了,所以我不想再查了。干爹告诉过我,我姐姐就在那间没人能进去的隔离病房里,虽然始终没醒过来,但是……”
“干爹,你说聂远那个王八蛋?”红玫瑰的眼睛好像两团火,脸颊好像两朵火烧云,但是表情却不屑,“他的话你也信?”
“总之我不会再查了,就这样,姐姐……”
“孙柠,你姐姐死了。”
“胡说,别再说,滚,否则我杀了你。”蒋宁觉得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她把枪举起来,想指向对面这个咄咄逼人的女人的脑袋。
“她死了,就在几天之前……”
但是那个女人的话却仿佛电钻一般不停地钻进她的耳朵,让她又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她下意识地把这两个动作合在了一起,所以,她用一只手堵住了一只耳朵,却把枪口塞进自己的另一个耳孔里了。
——别听了,别查了,别管了。
——蒋宁,开枪吧。
——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对自己说,但是她的动作却僵住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对面那女人手里的那封信——姐姐的字,她认识。
她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她的枪落在地上。
她也一下子跪在地上了。
“孙柠,对不起,你姐姐是我亲手杀的,用的就是这把枪。还有,这是她给我留的绝笔信。”对面的女人在她面前单膝跪下去,把那把枪和那封信都摆在了蒋宁面前,“拿去,如果想杀我,用这把枪。”
“告诉我,把她的事情告诉我。”蒋宁的声音有些机械,“然后,要杀要剐,随便你。”
“如果可以,让我闻闻你这里的味道。”对面的女人小腹上的那朵红玫瑰开始急剧地起伏,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两腿中间。
蒋宁没说话,只是站起来。当她开始走向对面的女人的时候,她的裤子已经留在她的身后了。
红玫瑰并没有起身,她的手离开了她的枪,垂落在身体两边,同时把另一个膝盖也跪下去,抬起头,让自己的披肩发向后垂落,就这样毫不设防地把眼睛闭上了。
蒋宁抬起了左腿,搭在了这女人的肩头,把阴道口压在她的鼻子上。
她觉得这女人的呼吸很热,鼻头也很硬挺。然后她感受到了那女人的舌头。
一阵类似柠檬味道的清新体香弥散开——蒋宁想起来,从那天陪孟爽去酒吧喝酒开始,她就再没有用药剂遮盖自己的体味了。
除了妈妈和姐姐,应该没人知道她身体的这个秘密了。
那女人的手开始热切地揉搓她的紧张到有些颤抖的臀和大腿,那女人的鼻子开始用力的拱她杂草丛生的耻丘和已经勃起的阴蒂,那女人的嘴唇开始吻她的阴唇,那女人的舌头开始进入她的阴道。
蒋宁的一条腿搭在那女人肩上,另一条腿站在地上,紧紧地夹住了她胯下的那颗头颅。
她知道自己在高潮的时候肛门会不由自主地舒张,而这可能会让这女人发现那个隐藏在自己肛门的高脚蜘蛛纹身。可她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她身上的那种柠檬味道越来越浓。
她终于开始呻吟了。
红蝶
“没错,是曲凡……她回来了,可是没见我,不过很快就……见到了吧……真好……小蝶……真好……舔得我……好舒服……刀……帮我拔出来……给我……我要……要……”
把那把刀扎进菲儿的后背之后,红蝶并没有把它拔出来,而是再次把头埋在菲儿的两腿之间,拼命地吻,拼命地舔,拼命地吸,拼命地嗅,有时,也拼命地咬。
而她的手则伸到菲儿身下,把她因为重力慢慢滑了一点出来的肠子托住,塞回那个伤口里去。
越流血,越疼痛,越残忍,越兴奋。
——妈妈,现在我知道了,我,还有菲儿,还有你,都是一样的。
——你把我从你肚子里剖出来的时候,也高潮了吧?
“告诉我……曲凡……现在……是什么样子的……”红蝶含混地说着说着,把已经被血染红手从菲儿身下抽出来,握住了插在菲儿脊背上的刀柄,同时用另一只手把菲儿的身体按住了。
然后,她的嘴终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菲儿的身体。
“她从上面落下来,乳房和阴部都中了枪,漂在泳池里……她的身体……好美……她的……头……也是……她朝我……笑了……啊~~~~”
刀被一下子抽出来,血飙出来,刀身的倒钩和锯齿上挂着细碎的肉屑。
菲儿的身体随着刀的抽出一下子向上立起来,然后就随着仰面朝天向后软倒。
红蝶任由菲儿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搂住她赤裸的肩,眼睛看着她割开的手腕,看着她身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口,看着横着贯穿她右乳的那道刺穿伤,看着她小腹上仍然顽固地探出一点点头的肠子,也看着她胸前那个显得不很大却能直接看到背后的穿透血洞。
她似乎穿上了一件由鲜血织就的华丽礼服,不再是T台上那个骄傲的菲儿,却更美。
妖异,残忍,血腥。
但是,菲儿的眼神却干干净净的。
红蝶没去看那把刀,只是把它塞进了菲儿的手里。
“小蝶……好……疼啊……我……高潮了,连着三次……你捅我的时候……看见……曲凡姐的时候……还有……你拔刀的时候……”
“嗯,你喷了我一脸……还有,我也和你一样。”
“哦?是吗?小蝶……我的……好吃吗?”
“嗯。”
“你的……也好吃……可惜……没机会……再吃你的了……”
“想的话,我给你。”
“不用了……累了……知道吗?刚才,我一直觉得……是在……和我姐姐……做爱。”
“而我觉得是在和妈妈。”
“哈哈,我们两个……是一样的……姐姐……也是……”菲儿笑起来,把身体往红蝶怀里贴了贴,把已经有一点点卷刃的刀顶在了自己左肋下面,“知道吗?刚才听到枪声的时候……我在想……不管是谁打中曲凡姐的……那个人……都是爱她的……就像,我用刀……刺自己的时候……也是……爱……自己的……”
她说着,一下子紧紧闭上眼睛,身体在红蝶怀里猛然一缩。
红蝶却只是紧紧搂着这个血污斑斑的身体,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已经被菲儿直插进自己身体,深可没柄的匕首。
“好疼啊,比刚才……更疼了……那个……小蝶……用手指……再……插我一下。”菲儿没有把刀拔出来,随着呼吸,那把匕首刀柄一颤一颤的。
她的嘴唇也是一颤一颤的,连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含混了。
“嗯,好,前面还是后面?”
红蝶问话的时候,紧紧地咬了咬牙。
李索菲
“废话……当然是……前面……昨晚才是……我第一次……还不够……从那时起……我就不是……翘臀……”
菲儿的话没说完,她的阴道就一下子被红蝶的手指填满了。
——大概,一下子就有三根手指吧。
——好满,好舒服。
——小蝶,谢谢你。
菲儿把眉毛皱起来,依偎在红蝶怀里,眯着眼睛看着床头油画里的女人,忍受着红蝶手指的粗暴抽插。
——菲儿,李索菲,这是你最后一次做爱了。
——姐姐,你看见了吗?
菲儿费力地把眼睛抬起来,去着红蝶晶亮如水的眸子和遍身被刀子割得七零八落的衣服——吊带衫的左肩带被割断,从左边松松地滑落下去,肩头圆润,乳房活泼而饱满,乳头是淡淡的咖啡色,直直的挺起来,挥着翅膀的蝴蝶颜色如血——皮肤细嫩,身上的那些刀口仿佛一张张裂开的嘴巴,血是红色,绚烂而有些伤感。
“菲儿,你……还撑得住吗?”红蝶看着怀里颤抖的躯体,忽然伏下身,含了菲儿右乳的乳头,孩子般地吸吮。
“嗯……好……好……喜欢……啊……”菲儿的呻吟含糊。
——小蝶,谢谢你。
——姐姐……
菲儿用手抓了肋下的刀柄,用力抽出一点,然后再把它刺进去。
下身,红蝶的手指也是,只是频率更快。
——嗯,应该同步的。
菲儿想。
红蝶的喘息让她想起昨天的风,而红蝶的眼泪让她想起昨夜的雨。
她再把刀抽出一点,再刺入,每一下都抽搐,每一下都疼痛,痛里面带着奇异的感觉,越来越快,终于和下身的那些进进出出的手指同步了。
——这进进出出的,和做爱好像啊。
——姐姐,你看,你的女儿在替你和我做爱,而同时,我,你的女儿,也在和我自己做爱,用我自己的方式。
——聂鑫,谢谢你,谢谢你帮我做这个实验,让我弄明白最后一件事。
——现在,我都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真好。
“再……快一点……我要……高……潮……了……”
她嘶哑着把这句话喊出来。她感觉红蝶用一只手顶住了她的腰,而她身体里的那几根手指的抽插也提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频率。
于是,她把抽拔刺入的循环加快,让血如同唧筒中的水一样随着插拔点点滴滴地溅出来,就像现在她阴道里开始溅出的那些爱液。
随着痛,随着畅快,随着呻吟,随着流泪,虚弱但是兴奋,残破但是疯狂。终于,下腹和肋下的两股热流一下子同时爆发开去,让菲儿忍不住剧烈地呻吟喘息,春水荡漾,俏脸上一下子铺满红晕,生命却开始渐渐远去……
郭梦北
“菲儿,我不去看你了。”
那十根纤长的手指在那八十八个黑白相间的琴键上游走,小北却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她刚刚听到了好多声音——说话声,枪声,叫骂声,呻吟声,落水声,哭声和笑声,然后再又是不同的呻吟声和叫声,可她始终没有停下来。
她答应过她的阿牛哥,也答应过她的阿猫姐,会给她们一直弹琴的。
她知道阿猫姐现在就在游泳池里,她其实满希望这个大胸女人能和从前一样和自己来一小段四手联弹的。
——但是不可能的,我知道,没所谓。
她笑着,在弹奏的间隙里终于把脸上的那些水渍用手背揩掉了。
然后,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轻一声重一声的。
当然,那是那头被她吃掉了一个小脚趾的大傻牛。
“小北,刚刚……”
“嗯,冰冰,我还没弹够,不想起来……我知道你想告诉我一些事情,等一会……先帮我去看看小蝶,我懒得起身了,你帮我去和她告个别。”
“好。”那个轻一声重一声的脚步声又响起来了。
“还有,帮我和菲儿也告个别。”小北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李索菲
“菲儿!”
门口的尖叫很凄厉,如果不是这声尖叫,菲儿觉得可能自己已经融化在刚才那个高潮里了。
她费力地抬起眼,看到扶着门框的短发女人,手里有枪,脚上有血,眼里有泪。
“司徒冰冰……大傻牛,嘿嘿,”菲儿倦倦地咧开嘴,虚弱地笑了一下,“对不起……我……逼着小蝶……和你……撒了个小谎。”
说着,她猛然闭上眼,咬着牙,一下子把刺在肋下的刀抽出来。
那把刀划了个弧线便脱手,血喷出来,仿佛一道红色的小喷泉。而菲儿身体随着向反方向滚动,离开了红蝶的身体,然后丧失了平衡,咚地从床上滚下来,抽搐着滚到冰冰的脚边。
血在喷,娇艳的身体宛如带血的梨花,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为什么都这么糟蹋自己?你们也是,颠当也是。该死,真该死,我也就要死了,很快就死了。你们想死只管死,为什么非要抢在我前面,让我看到?到死都不忘了拿我开玩笑,这就这么好玩,是吗?”司徒冰冰的声音呜咽,满脸都是泪。
“冰冰……其实……我……始终是想死呢……刚才……我和小蝶赌……我答应她,如果她抽的牌比我大,我就不死……去和……陆凯那家伙……结婚……结果,哈哈……也是我赢,看来……老天也同意我的选择……对大家都好。”菲儿抬头,喘息,娇嫩的嘴唇苍白却带笑,眼睛却显得有些黯淡,“有人爱我,可……我不爱他,一直留着自己,给那个我爱过的人……聂远,我姐夫……想把自己交给他……你知道吗?那个……几乎被社交圈里每个年轻人都……都上过的……翘臀……Sophia……其实到昨天晚上……都还是……处女……哈哈哈哈……”菲儿笑起来,莫名其妙地,她觉得自己的体力好像恢复了很多,“实际上,他们都只肏过我的……屁眼……觉得物以稀为贵……实际上……都他妈的是……搅屎棍子而已……我曾经把自己给姐夫……他没要……我难受过,但是后来我知道,这是好事……他不爱我,而我至少可以把自己的处女……给爱我的那个……今天……我被插到高潮的时候,脑子里没有姐夫,但是也没有陆凯……只有我自己……所以,我没有什么牵挂了,没有遗憾了……司徒冰冰,你知道吗?流血的感觉,其实……好极了……”
说到这里,菲儿忽然开始剧烈地咳嗽,大量的血从嘴里跄出来,苍白的嘴唇一下子变得猩红。她喘息着挣扎,试图起身去摸身边的那把刀。
但是她失败了,一下子重重摔在地上。她看到司徒冰冰在她身边单腿跪下,然后,她的身体就被司徒冰冰那条有力的手臂扶起来了。
“大傻牛……你的怀里……很暖和……但是,放开我,让我靠墙坐着……就好……司徒冰冰你记着……你的怀里抱的,始终应该是小北,郭梦北,不能是别人……你心里也是……小北她……为你吃了很多苦……”菲儿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任由表情有些呆滞的司徒冰冰扶着自己靠在墙上,然后心满意足地吁了口气。
“小蝶,冰冰,菲儿现在……漂亮吗?”
“嗯,菲儿,你当然漂亮,比什么时候都……”伤痕累累的红蝶费力地挪到了她的身边。
“设计了这么多衣服,到最后,这个造型最适合我……大傻牛,别愣着……朋友一场……给我倒杯酒,然后……去找你的小北……好好抱抱她……用你的枪……好好给她……对……就是床头柜上那瓶……Fumé Blank ……还有……小蝶,刀……帮忙拣起来……给我……我觉得……我还能……再……来一刀……”
说到这里,菲儿把头靠在墙上,喘息着休息了一会,看着正往高脚杯里倒酒的司徒冰冰,也看着红蝶费力地走了几步把那把染满鲜血的匕首捡起来,同时在身后留下一串散乱的血脚印。
把刀递过去的时候,这个娃娃脸的女孩止不住抽泣。
递上高脚杯的司徒冰冰也是,她的眼泪都滴进酒杯里了。
菲儿先把刀抓在手里,却只是笑,刀尖抵在翘挺的左乳乳头上,“其实……死的时候……能带着好朋友的回忆,好幸福……还有,小蝶,现在……我不关心姐夫看见我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了……”说着,她把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手上,用力刺下去,把乳头分做两半,直直地插在进胸口。
大口的血呛出来,但菲儿却开始笑,抬起仿佛戴了红色丝绸长手套的手,接过冰冰递上的白葡萄酒。
“淡淡的烟熏味道……果然,这才是我最喜欢的酒……留给自己的……”菲儿的嘴里喃喃着,抬起胳膊,有些费力地把高脚杯端倒唇边,微微倾倒。没有更多的酒流进她嘴里,反而,她嘴里血却先流进酒杯去,在明澈的酒体中一下子弥散。
菲儿似乎想笑,却止不住剧烈地抽搐,头和手忽然一下子同时垂下去。
酒杯滑落,跌在地上,粉碎,白葡萄酒的那一点点醇香也就一下子湮没在满屋的血腥味道里。
红蝶
“冰冰,对不起……菲儿,还有我……”
红蝶瘫坐在菲儿的尸体旁,泪如雨下,孩子似地张开双臂,把司徒冰冰高挑而颤抖的身体环抱。
但是,司徒冰冰只是拍了拍她的背脊,就向后抽了抽身子,从这个拥抱里解脱出来了。
“小蝶,没事,我想通了……”短头发女孩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也温柔了,和从前那个总是紧张兮兮的司徒冰冰不一样,和从前总是气势汹汹的那个司徒冰冰也不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做的事情。不光是我们,菲儿也是……”
“还有曲凡姐……”红蝶没说下去,“很抱歉,这可能不是你想象里比试枪法的样子。”
“对啊,枪法最差的我安然无恙活了下来,可枪法最好的曲凡姐却先死掉了。”司徒冰冰苦笑,“我知道,是她自己想。”
“其实她本来打算和她的五个姐妹死在一起的,可是终于还是回来死在了你面前。”红蝶苦笑,“那天的事情……那个平安夜……”
“嗯,刚刚听见杨梦菡对蒋宁说了……”司徒冰冰苦笑,有些无奈地看着红蝶满身的刀伤,“看来,都是真的……你去美国,不停地……闯祸,发疯……或者说……作死,就是为了找到这只叫做红玫瑰的蜘蛛,然后……对吗?”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没有把话说完整。
“冰冰,对不起。”红蝶又说了一句,当然,她知道面前的这头牛已经完全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
“没有,我只是满不甘心的。”司徒冰冰的鼻音有点重,表情里显得有点委屈。
“不甘心被我们耍得团团转吗?”红蝶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轻松点,但是她知道现在自己的表情不会好到哪里去。
“或许有点,不过不是主要的,”司徒冰冰抽了抽鼻子,“我不甘心曲凡姐就这么背着黑锅死掉,不甘心知道曲凡姐心里的人原来死得这么憋屈,更不甘心,原来那个脸臭臭的黑丫头蒋宁,竟然是那个能让曲凡姐动心的……女人的妹妹,曲凡姐的心上人……原来……是那个类型的。”
“一句话里有这么多曲凡姐。”红蝶苦笑了一声,“我觉得真正应该不甘心的,是你家小北。”
“不会,”司徒冰冰抬起手,把眼泪擦掉了,“从前,我心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从来不敢和她说,但是现在,我和她把一切都分享了,刚才的这些,我也会告诉她,她笑我也好,我也不怕。因为我们俩是一体的,对于别人,仰慕也好,有一点点偷偷地喜欢也好,也不过都是那种……小迷妹追明星的感觉,哪怕偶尔会性幻想一下……”她说着,脸上开始有点发红。
而且,红蝶发现司徒冰冰开始浅浅地笑,笑容里都是幸福,也都是坦然,和在美国时候的她完全不一样。
“嗯,真好,太好了。”红蝶忽然也开始笑,但是她的眼睛里却有更多的眼泪滚落下来。
她没有擦眼泪,就这么侧过头去朝外面看——阳光很亮,亮得有些晃眼,亮得水边那架白色的钢琴上似乎罩上了一圈明亮的光晕,把琴凳上的小北也笼罩在里面。那个羸弱的长发小女人依然垂着眼,沉醉地弹奏,身上宽松的的白色棉质浴泡被血水溅得点点鲜红。两颊有泪,混着血水从脸上挂下来。
从小北指尖流出的依旧是《教父》里的《柔声倾诉》,从曲凡来,到现在,始终都没有变过。
“Wine coloured days(金色时光),
warmed by the sun(太阳温暖).
deep velvet nights(甜蜜夜晚),
when we are one(情意绵绵)……”
司徒冰冰随着琴声轻轻地哼,“小北最喜欢这首歌了……小蝶,那个……我……该走了……她等我太久了。”
“嗯,快去吧,做你们想做的事情,不用管我。”红蝶用力抿着嘴朝她笑,“司徒冰冰,小北为了你,真的吃了太多苦了,所以,答应我,现在和以后,你们都要幸福……我就在这里,一会,等梦菡下来,我们会一直看着你们。”
“好,小蝶,我答应你。”司徒冰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喂,死党,大傻牛,司徒冰冰。”红蝶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喊,然后看着司徒冰冰回过头,“要告别了,我要求一次亲亲和抱抱,不用亲我的嘴,亲脸就可以……”
她的话没说完,身体一下子就被这个短头发的女孩子一下子紧紧拥住。然后,两片嘴唇在她的娃娃脸上印了印。
那两片嘴唇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在红蝶的薄嘴唇上轻轻碰了碰。这让红蝶尝到了那两片嘴唇上的那些属于自己的眼泪。
果然,那些眼泪都是又咸又苦的。
这次她没有阻拦司徒冰冰离开,只是默默地坐在地上,看那道颀长秀丽的背影一点点走入门口那团明亮的光里。那只断了小脚趾的右脚,让司徒冰冰的脚步显得微微有些瘸。
——冰冰,小北,这是属于你们的幸福,而我,也有属于我的。
红蝶想着,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倦倦地笑,然后俯身,按住倚墙恬睡的菲儿的胸口,握住刀柄,一用力,就拔出来。
菲儿睡得很沉,很香,一动不动,头歪着,依然微笑。
匕首的锯齿和倒钩上,血肉淋漓,可能还有一点点内脏的碎片。血一点点从刀身上顺着血槽流下去,露出里面拿一片惨亮的银白。红蝶想也没想,顺手就把刀刃在自己丰腴的大腿上深深割下去。
大量的血涌出来时,她皱着眉微笑,疼痛钻心,感觉痛快,但是下一瞬间,她的腿就一下子软掉,似乎再也承受不了自己身体的重量,于是她只能扶着门槛,慢慢跪坐下去。
——梦菡,这里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而且,我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
——来陪我,陪我送她们走,我不想一个人听到接下来的枪声。
——然后,来帮我,你答应过我的。
杨梦菡
“要说的就这么多,现在,我的事情办完了。如果你愿意,可以现在就杀了我,那样我会很感激你。但是,记得我刚才告诉你的事情,在我死之前,把我的眼睛挖出来,让我和她们一起。”
杨梦菡的声音平静,里面带了说不出的轻快。
——孙峥,答应你的事情,我做完了。
——现在,我们四个可以一起了,虽然,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
——如果你妹妹现在不杀我的话。
——当然,她现在杀了我的话,也很好,她给我的花生米,应该和你给我的一样好吃。
——还有,我真的不想做接下来那件事,你知道的。
蒋宁
“你走!或者,你现在就开枪打死我!”
蒋宁抱头,眼珠通红,头发凌乱。
——姐姐、干爹、聂鑫、曲凡。
几张面孔交替着在她眼前出现,真假混淆,善恶不分,神经被撕扯,头痛欲裂。
“也好……那我下去,虽然不情愿,但是答应小蝶的事情还是要做。”杨梦菡耸了耸肩,“还有,你刚刚弄得我很舒服,让我恍惚间觉得是在和孙峥做了……所以,谢谢你。至于你的那个干爹,我现在已经没兴趣杀了。留给你自己,给他生娃,或者去势,都随你。”
蒋宁就这样跪在地上,看着这个大眼睛女人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手枪,步履轻松地顺着那条铁艺楼梯走下去。
而那段始终循环往复的钢琴曲,也在终于在这个时候停下来了。
郭梦北
感觉到那个熟悉的火热身体坐在她坐的那条琴凳上,感觉到那肌肉紧实有力的后背贴住她瘦骨嶙峋的背,感觉到那只修长有力的手搭上她深深的肩窝,小北终于深深吸了口气,把她弹琴的手停下来了。
她的眼睛依旧合着,反手在颈间司徒冰冰的手上搭上去,温存地笑,声音依然沙哑,却好听,“大傻牛,你好慢,等了你好久……我的琴好听吗?”
“嗯,”司徒冰冰从后面拢住她娇小的身体,脸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异常温柔,“小北,眼睛不睁开就知道是我,真好。”
“你的身体我熟悉,你的味道我也熟悉,”小北把身子软洋洋地靠过去,仿佛一只求撸的小猫,依然舒服地闭着眼睛,“大卫杜夫的冷水,你用男香,我用女香,情侣香水的味道,死了也忘不了……”
“小傻瓜……”司徒冰冰温存地在小北的脖子上吻上去,浴泡随着吻从肩上滑落,肩头圆润,斜斜地露了半个胸,“刚才曲凡死了,菲儿……也死了,还有,小蝶……”
“嗯,我知道……这是她们想要的,可能是我的眼睛点了你的牛眼泪,所以,刚才,我看见她们了……”小北没有诧异,只是微笑,擦了擦脸上的血,自顾自地撩起了司徒冰冰上身那闻起来有鲜血味道的T恤下摆。司徒冰冰随着抬手,衣衫褪落,乳房挺出来,骄傲而坚挺。
“阿牛哥,现在,你准备好了吗?”她问,“或者说,你还有遗憾吗?”
“有。”司徒冰冰的语气很认真。
“哦?是什么,告诉我。”
“我的遗憾就是这辈子陪你太少了,而且,我还总是心心念念着别的女人。”
“没事,和大多数男人一样,时间不长,但是质量很高。”小北的声音很轻快,“而且,有了这段等待,我的钢琴,驾驶的水平都有提高,嗯,射击也是,提高了一些。还有,大傻牛,你对曲凡姐是在追星,哪怕你会对她性幻想也是。”
“我怀疑你听到了我刚刚和小蝶的话,”司徒冰冰的语气也轻松了很多,小北猜她现在脸上的笑容一定戆透了。
“那么,小北,你有遗憾吗?”司徒冰冰嘴里的热气吹进她的耳朵,痒得她缩起脖子。
“嗯,有。”她躲开爱人的骚扰,学着司徒冰冰的语气。
“哦?是什么,告诉我。”这次轮到司徒冰冰问。
“我的遗憾是……”小北卖着关子,咧开嘴,笑得像个孩子,“奶子太小,所以你干我的时候,抓着我的奶子意淫曲凡就会出戏……哈哈。”
“哈哈哈哈……小北,郭梦北,小妖精,我爱你。”
“冰冰,司徒冰冰吗,大傻牛,我爱你。现在,咱们开始,好吗?”她听着司徒冰冰衣衫落地的声音,感觉那个贴着她的身体站起来,于是就也随着起身,打开琴凳,从里面拿出了她的瓦尔特,“冰冰,我的枪法没你好,所以还要麻烦你脱衣服,否则,我怕……”
“傻瓜,瞄不准也没事,今天我的身体全给你打,而且,你不是最喜欢看我裸着胸只穿一条牛仔裤的样子吗……”司徒冰冰抬手揉了揉小北的长头发,然后又不自觉地伸手到小北胯下,有点贪婪地摩挲着她双腿之间的那块小毛毯。
小北就这样眯着眼睛享受。她其实有点想就这样一直被爱人搂着,这样一直被她摸。但是她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所以她终于伸出手,摸到司徒冰冰紧绷有力的平坦小腹,轻揉但坚决地把她向外推。
感觉到司徒冰冰的手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听到她向后退的脚步声,小北终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她现在睁开眼睛,她就能看到司徒冰冰握紧了手里的鲁格,枪口对着她,一步步地后退,同时,拨开保险。
如果她现在睁开眼睛,她就能看到司徒冰冰的眼睛睁得很大,用力地盯着自己看,仿佛要把属于她的一切都印在眼里。
如果她现在睁开眼睛,她就能看到,那一霎那,司徒冰冰的眼神之中温情无限。
可是,小北只是眯着眼睛,目光茫然得仿佛没有焦距。
“大傻牛,记得,千万别第一枪就打死我。”她说,把手里的瓦尔特举起来,满脸是笑,幸福得像个刚刚吃了大白兔奶糖,心满意足的小囡囡。
“嗯,我记得,小北,我……”
司徒冰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小北把她打断了。
“司徒冰冰,我爱你。”她用那个沙哑的声音说。
“郭梦北,我爱你。”她听见那个清亮的声音说。
砰!
司徒冰冰
两声枪响并作一声。
在这一声枪响里,楼顶露台上的黑皮肤女人皱着眉毛向下凝望,眼神里满是不舍和无奈。
在这一声枪响里,已经走到一楼门口的大眼睛女人倏然回头,那头披肩发一下子飞到她的脑后。
在这一声枪响里,瘫坐的门口的娃娃脸女孩把手里血淋淋的匕首再一次狠狠地在大腿根上那个本就已经很深的伤口上次重新割下去,穿透牛仔裤的布料,刺破皮肤割开肉,深可及骨。
可是,这一切,司徒冰冰都不知道,她只是看着她的爱人,看着这个肌肤发黄的瘦弱身体一缩,然后便向后倒下去,斜斜地压在身后的白色三角钢琴上,奏出一串零乱的音符。
那朵血花在她娇小的右乳的最顶点爆开,带着气泡的血从她嘴里咳出来。她用握着枪的右手支撑住身体,左手捂在伤口上,但只有片刻便放开,五指箕张,对着身前的空气紧张地摸索。
“大傻牛……冰冰……司徒冰冰……我打中你了吗?……冰冰,你在哪?……嗯……咳咳……回答我啊……冰冰……老公……”那把沙哑的嗓音带着喘息,夹杂呻吟,呼叫中带着哭腔。
司徒冰冰奔过来,满脸诧异——她的肩头多了一道长长的子弹擦伤,擦掉皮肉,几乎露出骨头。但是她浑然不觉,只是一般揽住小北娇软的身体,看着她的血从胸口的弹孔浓浓地喷出来,感觉她在颤抖。
“小北……你的眼睛……你的眼睛怎么了?”
肩膀上火辣辣地疼,但司徒冰冰却顾不得,只是搂着爱人,边问,边用手在小北眼前晃。
小北睁着眼,眼神浑浊,没有焦距,也没有反应。
“你没事就好了……你没事就好了……我打你到哪了?大傻牛……你还好吗?你疼吗?”
长头发女孩她胸口的弹孔在喷血,冒着气泡,她的声音变得比以往更嘶哑了。但她依然在问,边问边摸。随着摸索,手上的血涂在司徒冰冰的皮肤上。
“我没事,打到肩膀了……不疼,小北,你还好吗?你的眼睛……到底怎么了?”司徒冰冰满脸都是焦急。
“嗯……咳咳……冰冰,我瞎了……对不起……你走时,我的肾就已经坏了……没告诉你,我怕你担心……会挂着我……不忍心走……咳咳……我真废物……虽然视力越来越差……但是……没想到撑不住,还是在对你开枪之前就彻底……看不见了……我练着蒙着眼睛……弹琴,练着……蒙着眼睛开那段去咱们孤儿院的山路……也练着……蒙着眼打靶……我以为……能打到的……”小北苦笑,边说边挣扎着去勾冰冰地脖子,“大傻牛,你没事就好了……你这一枪,打得我好舒服,刚才一直忍,现在不用忍了……可惜没让你舒服……我好笨……咳咳……不行了……冰冰……哦……”呼叫的声音忽然放大,大口的血呛出来,身体软下去,不再说话,只是呻吟,很陶醉很热切,微黄的皮肤上泛起一抹美丽的红,脚面绷起来,修长的腿也终于开始不自主地蹬踢。
——天啊,原来关心一个人的时候,竟然可以忘记自己的感觉,只有放下心来的一刹那,感觉才恢复。
——天啊,原来爱一个人,感情可以深到如此。
——小北,原来你吃了这么多苦。难怪你会说腰疼,难怪你每次上厕所都要那么长时间。
——难怪小蝶,菲儿和伍凌会那么说。
——司徒冰冰,你这头大傻牛,你其实什么都看不出来。
——郭梦北,你直到这个时候才告诉我,是怕我做这个决定是因为你的病?是吗?
——看来,我终于主动做了一件你想要的事情。
——还好,没有让你失望。
“小北,再来,没事的……”
司徒冰冰想着,揽住了小北的腰,语气温柔,眼光湿湿润润的,对着小北翕张的嘴唇深吻下去。
她感觉小北的血一下子涌进嘴里,又浓又咸。于是她开始尽力吞咽,在吞咽间感觉小北挣扎着回吻。
她捉着小北的手,引导着她手里的瓦尔特,顶在自己左胸硬挺挺的乳头上,而自己手里的鲁格却下滑,探索到她的两腿之间的小毛毯,然后再往下,向着那道小溪谷进发。
“冰冰,不要……先打我的腰……腰好疼……一直好疼……求你……打掉它们……打掉……”
小北呻吟着,腿夹紧,推开冰冰的舌头,沙哑地喊出声,然后便继续贪婪地吻。
司徒冰冰愣了片刻,便释然,枪口横移,滑到小北盈盈不足一握的腰,横过来,顶住小北的腰眼。
然后,她询问似地拍了拍爱人的后脑。
“唔唔……”小北显然不忍松嘴,边继续深吻,边挣扎着点头。
砰!
郭梦北
听见司徒冰冰的枪响时,小北的身体激烈地一颤,感觉那颗子弹呼啸着横穿过她的身体,一往无前地把那两个带来痛苦的两个器官次第毁灭,让它们化为肉屑和鲜血,崩解飞散,然后从腰的另一侧裹挟着那颗子弹一起冲出来,溅出老远。
这给小北带来了更多的疼,但里面有解脱的痛快,就像小时候在孤儿院,冰冰帮她拔出扎在手指尖的木刺,或者挑开她脚心磨起的水泡,或者,接上她摔断的手臂。
——疼,但是很痛快,很爽。
——冰冰,你能体会到吗?
——当然,你能。
——我每次掐你,拧你,咬你的时候你都体会得到,不是吗?
——告诉你个秘密,每次我欺负你的时候,我自己也能体会到你有多疼。
——我们是相爱的,我们的心也是相通的。
——两个人都体会得到,相爱的人,心灵相通。
这股疼痛让小北的身体开始痉挛,痉挛到她的手指开始勾起来。而那把顶在冰冰高挺胸口的瓦尔特,也在这阵痉挛里被她的勾动的手指击发了。
砰!
司徒冰冰
在这枪声里,司徒冰冰的身体随着一颤,她觉得胸口仿佛被一个小拳头重重打了一拳。
就像在孤儿院时,她用身体挡住那些坏小子打向小北的拳头时一样。
子弹从她的后背穿出来,带着喷出的血。
胸前那颗高挺的乳头化为肉泥,裹着鲜血,溅了小北一身一脸。
——小北,可惜以后没法让你再咬我这里了。
司徒冰冰迷迷糊糊地想,觉得这个伤口甚至没有小北咬的疼,反而有点麻酥酥的,仿佛有千万只小蚂蚁在咬啮。她忍不住从鼻腔哼出长长的呻吟,咬着牙,在那一股股热血伴着奇异的欣快感觉冲上头脑的时候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咬着牙,把抵在小北腰间的枪再次向下滑去——枪口火热,肚皮平坦,染了血的小毛毯显得更柔顺,私密的花园春水泛滥,比以往哪一次做爱的时候湿得都厉害。
“冰冰……插进来……进来……”小北喃喃着,把腿分开,甚至把胯向着枪管插入的方向沉下去。
“小北,你不是问过我会不会在你身体里开枪吗?现在,最后的一枪,要来了。”
枪管没入小北阴道的时候,司徒冰冰在心里对她说。她们嘴吻在一起,血从彼此口唇亲吻的缝隙和鼻腔一齐呛出来。
小北似乎听到了她心里的话,于是更用力地回吻。但她握枪的手没有放松,从伤口的地方略略移开,再重新抵住,另一只手紧紧勾住司徒冰冰的脖子。
砰!
郭梦北
——大傻牛,你终于射在我里面了,真好。
——可惜,小北没法给你怀孩子。
——其实,蛮想给你生个孩子的,用你的卵子和我的子宫。
——不要你来怀孕,大肚子的司徒冰冰不好看,我更适合。
——唉。
小北能感觉到司徒冰冰射给她的那颗子弹留在她身体里了。
奇异的疼痛和酸胀,伴着快感涌出来,比那个什么小飞侠强多了。
虽然她知道她的阴道已经彻底被这颗子弹撕烂了,以后,没办法再做爱了,可她还是觉得好开心,开心到她一下子就高潮了。
这个高潮来得比以往所有的高潮加在一起都厉害,厉害到她的耳朵里嗡嗡响,厉害到她觉得自己眼前那片黑茫茫的雾气都散开了些。
——神啊,如果能让我再看她一眼,该多好……
小北心里这么想。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里所有剩下的血一下子被这个高潮通通点燃了,开始剧烈地,不可遏制地颤抖。她不知道一下子哪来的力气,仿佛一条被网离水面的鱼,尽力地挣扎着,修长的腿缠上来,死死地盘在司徒冰冰腰间,用血肉模糊的下体贴着她牛仔裤硬硬的裆部,拼命地摩擦着,沙哑地,发狂般地呻吟。
她那只枯瘦的手死死抓着司徒冰冰的背,断掉的指甲插进司徒冰冰的后背,嘴贴上来,仿佛一只贪婪的树袋熊。
汗渗出来,泪淌下来,手里的扳机不由自主的扣下去。
砰!
司徒冰冰
“小北……”司徒冰冰睁大眼睛,松开了手里那把依然插在小北身体里的鲁格,抱紧怀里的瘦弱女孩,身体向前摔倒,压着她一起在跌在那具白色的钢琴上。
她听见那些琴键发出的凌乱声音,听见小提琴琴颈折断的声音,听见弹壳崩飞的声音,听见两把手枪双双落地的声音,也听见了来自小北和自己的呻吟悲叫的声音。
她看见了小北用力睁开却迷迷蒙蒙的眼睛,看着小北苍白的却嘴角翘起的嘴唇,看见小北瘦削的脸上溅上的浓稠鲜血和那些自己的乳房内部的黄色脂肪组织,或许还有些紫红色地的心脏碎片。
她的心。
司徒冰冰知道,现在,她俩就快死了。
她觉得自己的血很热,但是小北的身体更热。在她高挺却已经残破的乳房上,两个弹孔紧挨着,血汩汩地流,流了小北一身。那些挟杂疼痛的欣快感觉,宛如一波波的水浪,随着怀里小北的挣扎一浪接一浪地扑上来,让她窒息便在窒息中和她紧紧纠缠,两条腿不由自主地蹬踢,随着她呻吟,随着她抽搐,透不过一丝气息。
嘴里却是小北的舌头,激烈地搅动,带着浓重的血腥,畅快淋漓。
她忽然好想小北再咬她一口,于是她用力地把舌头顶进了小北的嘴里,顶在她的上下牙齿之间。
——郭梦北,咬我,再咬我一口。
咔嚓。
——好疼,真好。
司徒冰冰迷迷糊糊地觉得,小北这一下子可能把她们两个的舌头都咬断了,可这又怎么样?
她忽然想傻笑,紧紧地箍住了在怀里牵动的那个热乎乎黏糊糊的瘦弱身体。
或许是因为这疼痛,让司徒冰冰忽然觉得眼前一下子一片金灿灿的,什么也看不清了。
——神啊,如果把我的视力给她一点点,让她再看我一眼,该多好。
郭梦北
水边,琴旁,血里。
两个浴血的身体纠缠,互相需要,互相索取,互相抚摸,互相缠绕。
爱的感觉,没有语言,彼此也明白。此刻只是这样便足够,彼此就是彼此。血流在一起,心跳在一处,一起加快,一起更快,一起到顶点。
颤抖,呻吟,痉挛,缠绕,携着手攀上峰顶,再携着手飞起来。
小北觉得自己眼前一下子全黑,再一下子,她便看到了明媚的蓝天。
阳光很亮,洁白的云朵不时飘过,水波荡漾,眼前,满身鲜血的短头发女孩和长头发女孩紧密缠绵,沉醉在那个永恒的拥抱之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小北开心地笑起来,她忽然看见对面,司徒冰冰赤着上身,挺着骄傲的胸,穿着牛仔裤,脸上的笑傻乎乎的,正朝她伸出手。
这让她笑得更开心了,于是便也把手伸过去。当她们的手再次牵起来的时候,这两个身体就在小北的目光里渐渐地化成同一股青烟,不分彼此。
留下的,只有染血的钢琴和破碎的小提琴,堆在一起的鲁格和瓦尔特,还有那两具死死抱在一起,已经失去生机的肉体。她们就这样拥在那一大汪血泊里,随着那一下下不时的机械牵动,扬起一圈圈血红的涟漪,荡漾,然后消弭。
[newpage]
[chapter:10.12 蝴蝶 La Papillon]
红蝶
“凡有血气的,尽都如草,
它的美荣,就像草上的花……”
红蝶倚着门框,自言自语,匕首握在手里,隔着那件已经变得血污斑斑白色的吊带衫顶在肚脐的位置。
她手上微微用了点力气,把刀尖所触的布料割破了,让刀尖直接顶在她那个精巧的,浅浅的圆形肚脐上。刀刃依然冰冷雪亮,血迹斑斑,有她的也有菲儿的。
——妈妈,我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你的血就是从这里流进我身体的,不是吗?
——妈妈,今天这里的一切,这里的这些血,你都看见了吗?
身边,不远处,倚着墙睡着的,是菲儿。她的头歪向一边,长头发披散着,赤裸的躯体上仿佛穿了一件鲜血和伤口织就的血红色礼服,长长的睫毛垂着,嘴角有笑。
屋外的泳池里,曲凡性感迷人的躯体背朝上漂浮,看不到她身上的那几个弹孔,只是还有血从她身下涌出来,然后在周围的水里渲染开来,让她湿漉漉的白色吊带变成暗红色,浅蓝色的牛仔热裤变成葡萄紫色。她的那颗头却是仰面朝天的,眉目鲜活,表情释然,长头发在脑后的水面上散成一个乌黑的扇形。
泳池边,那架白色的钢琴上溅了不少新鲜的血液,仿佛一幅白雪红梅的写意国画。旁边,是翻倒的琴凳和摔裂的小提琴,交叠在一起的鲁格和瓦尔特手枪,还有那依旧紧紧抱在一起,躯体交缠,嘴唇吻在一起的那两个浴血的身体——长头发的短头发的,健美的和瘦弱的,穿着牛仔裤的和赤裸着的,闭着眼睛和睁着眼睛的。只是,她们俩都笑得好开心,和从前一样,或者说,比从前什么时候都开心。
——嗯,妈妈,我想你都看见了。
——现在我知道了,很久之前,在你和爸爸认识之前,你也在那个楼上的天台吹过风,在那个床边的十字架上杀过人,在那个不大的泳池里游过泳,在那架白色的钢琴上弹过曲子。
——还有,你和爸爸,是在那间房里有的我,不是吗?
——今天,我要做一件二十多年前就该做的事情了。
她想,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用力,把刀向内推了几毫米,让刀刃把她那个精巧的圆形肚脐平平分成两半了。
红蝶觉得这种疼痛很特别,热辣辣的,和身上其他的伤口的疼痛都不一样。
她皱起了可爱的眉毛,轻轻吸了口气,重新念了那段她刚刚并没有念完的话。
“凡有血气的,尽都如草,
它的美荣,就像草上的花。
草必枯干,花必凋谢……”
杨梦菡
“你念的是什么?圣经吗?”杨梦菡轻轻地走过来,故作轻松地问,但是却没刻意掩藏话里的惋惜。
她的披肩发显得有些乱,稍稍把脸遮住了一点。她的眼睛显得很亮,黑白分明的,甚至比以往更大了一点。但是,她看那倚在门边的娃娃脸女孩的时候,眼睛里却满是惋惜。
“彼得前书,”红蝶的声音微微有些虚弱,“虽然我不喜欢读圣经,但是这几句话我还是蛮喜欢的,很带感,不是吗?如果单从这几句看,写这些话的那一位,说不定也是个冰恋者,哈哈……”说话的时候,这个娃娃脸女孩的面部肌肉稍微颤抖了几下,杨梦菡发现她似乎又把那把匕首往里推了推。
这让她觉得心很疼——完成了那个可能委托人都没觉得有可能完成的任务之后,有一刹那她觉得很轻松,但是也只是一刹那,因为她真的不想面对后面的这个对于她这样一个高级杀手来说应该简单到不值一提的事情。
这件事情仿佛一块大石头压在她心里,而现在,看着眼前人,杨梦菡觉得自己的心开始被这块大石头压出裂缝,渗出血来了。
她觉得红蝶从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像个被父母遗弃在街边的无助的小女孩,无助到哭也哭不出来,甚至比那天她蜷缩在血泊里睡的时候更无助。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让这个女孩子好受些。
她叹了口气,挨着红蝶的身体坐下了。
“喂,梦菡你说,好看吗……她们?”那个小小的,血迹斑斑的女孩身体贴上来了。
“嗯,好看,每个人都是。”杨梦菡苦笑,“真正的美人嗜血,你那个朋友给这个聚会取的名字,真贴切。”
“是的,可能你不知道,她也死掉了,昨天晚上。”红蝶仰头看了看天,“知道吗?本来我觉得已经没希望找到你了,所以拜托她帮我安排一个死亡party,结果呢,她或许是被自己的创意打动了,又或许有一点点想和我一起最后看一次星星,总之她自己参加了那个party,而我终于放了她的鸽子。她那边也是,十几个人,一晚上,每个都很美,可是……”
红蝶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身体也颤抖了一下。杨梦菡几乎能听到那把刀分开皮肉的轻微声响,然后,她听见红蝶继续说下去:
“死或许不很难,而看着自己的好朋友死掉,却真是一件残忍的事情,这对我不是第一次,我在美国的时候也是……那个时候,为了找你,我始终在疯狂作死,希望你的那个组织最终派你来了结我,但是,我自己没死,我的很多朋友却死掉了,在我眼前……那天,你答应我以后,我以为起码这次我可以做先告别的那个了,虽然不负责任,可是……唉……想不到,先是菲儿,然后是那两个家伙,都过来找我告别,还有曲凡姐……还是剩我一个,最后才走……哈哈……好难受……可是,我高潮了……今天,好几次……曲凡死的时候,菲儿死的时候,小北和冰冰死的时候……嗜血者……嗯……美人……嗜血……伍凌……你这家伙……”
她的身体又颤抖了下,现在,杨梦菡发现那把匕首留在她体外的刀刃只剩下一小半了。
“那天晚上咱们的确很疯,你喝了我的血,我也喝了你的,像你说的,如果对于吸血鬼,这就是咱们的‘初拥’。那个时候,其实我就有感觉,我逃不出你的手心了。”她说着,感觉红蝶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倒,于是她用一只手把这个虚弱的,伤痕累累的女孩子的身体扶住了,然后,她用空着的那只手给自己点了支烟。
“或许,而且我猜,你刚才不是没有要求蒋宁那家伙给你一枪,”红蝶点点头,用鼻子轻轻吸着杨梦菡喷出的烟雾,随着咳嗽,“虽然一样嗜血,可我比吸血鬼幸福,至少,吸血鬼没办法死,但是我可以……今天……终于……可以了……梦菡……帮我撑一下……腰……”说着,她咬了咬牙,双手开始用尽全力把最后的那点刀身往里推。
杨梦菡狠狠地咬了咬下嘴唇,但终于按照红蝶说的,抵住她的后腰往前推,制止了她身体本能的后缩。
她听见那把刀从里面刺破肉体再穿透皮肤的声音,也终于看到那把匕首的刀柄碰到红蝶的白色吊带衫了。大量的血从伤口的四周渗出来,把红蝶的吊带衫的下摆染成一片绚烂的红。
“好疼……可是……我又……高潮了。”红蝶把可爱的眉毛随着疼痛皱起来,呻吟的声音很轻。
“小蝶,你何苦……你这是怕我言而无信吗?”杨梦菡皱眉,“我答应帮你做那件事,就不会反悔……虽然我真的想……何况你帮我……找到了……”
“孙峥的妹妹……出乎意料,是个黑丫头,嘿嘿……”红蝶笑起来,似乎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杨梦菡……知道吗?有时候……你显得傻呼呼的……我才不担心你说话不算……否则,你早就扔下那个瓶子……自己解脱了……我只是很贪心,想多体会一点,也想……记住那些人……在我身边死去的那些……还有,因为我爸爸死掉的那些……原来,刀是真的可以穿透身体的……当时,你那朋友……陈晓静,就是这样扎到……我爸爸的……不过……我没她的勇气……把刀捶进身体里去,所以我只能……”
她说着,忽然抬手把杨梦菡嘴里的烟抢下来,塞到自己嘴里,深深吸了两口,然后一下子咬住那个烟蒂,把刀刃用力地向旁边推。
她的手在颤抖,那把被她小腹皮肉咬住的刀几乎没有动。
“刚刚……帮菲儿的时候……没这么难的……我好废物……梦菡……帮我……帮我一下……”
杨梦菡叹了口气,抓住了红蝶握刀的手,用力向自己怀里拽了一下。
“嗤拉。”
刀刃终于把这个娃娃脸女孩的小腹割开了一刀两三公分的横向伤口,而缠住刀身的那些莹润的小肠,也随着被割断了一些。
“这是为了她?周茗茗?”她问。
“嗯,小雷……她肚子里的男孩子,她和他,都值得被我记住。”红蝶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我爸爸对不起她,我死了,见到她,用这一刀请她原谅……还有,变成蝴蝶的时候,茧……总要割破,不是吗?”红蝶手扶着微微颤抖的刀柄,声音显得有点虚弱,但是眼睛却更明亮也更清澈了,“梦菡,陪我进去,我要在那间房间里……知道吗,那是我出院之后……重新……装修的,就是为了今天。”
她说着,一只手扶着墙,挣扎着想站起来,却一下子腿软软地倒下去。
杨梦菡皱着眉,一把把她扶住了。她觉得心里似乎已经完全被一些灰色的东西塞住了,让她觉得没法呼吸,所以她再次点了一支烟,闷闷地吸了两口。
“刚才那刀,我可能把腿上的肌腱……割断了……不过,我知道……梦菡……你会在我身边,所以……我也……不需要……再走路了……哈哈……抱抱我……”这个娃娃脸的女孩子笑着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孩子似地朝杨梦菡张开双臂。
“嗯,”杨梦菡点头,把烟衔在嘴里,弯腰,一手托着她的后颈,一手拖起她的腰,一下子把她抱起来。烟灰随着抖落,撒在她袒露的左胸上,血蝴蝶的翅膀落上炽热的灰,闪烁着熄灭。
红蝶被烫得眯了眯眼睛,却只是笑,“梦菡,被你抱着,感觉很好呢……”
她说着,抬起两条手臂环住了杨梦菡修长的颈,头靠在她的臂弯,微微合上眼睛,但片刻便睁开。
“想再看看她们几个?”杨梦菡问,没等她回答,就先抱着她向走向泳池边,再走过那台钢琴,然后,她抱着红蝶走进那间房间,缓缓地经过门口倚墙睡着的长发女孩,才最终向着十字架对面的那张已经浸透鲜血的床走过去。
她发现红蝶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四个女人的尸体,那眼神里充满了眷恋,甚至有些贪婪。与此同时,她听到红蝶开始断断续续地哼一首歌:
“Pourquoi les poules pondent des oeufs?(为什么母鸡会下蛋?)……
Pourquoi les amoureux s’embrassent?(为什么情侣要亲吻?)……
Pourquoi les jolies fleurs se fanent?(为什么漂亮的花会凋谢?)……
Pourquoi(为什么)……”
杨梦菡知道那是法语,但是她听不懂。
——但是,无所谓了。
聂远
“Pourquoi les poules pondent des oeufs?(为什么母鸡会下蛋?)
Pour que les oeufs fassent des poules.(因为蛋都变成小鸡)
Pourquoi les amoureux s\u0027embrassent?(为什么情侣要亲吻?)
C\u0027est pour que les pigeons roucoulent.(因为鸽子们咕咕叫。)
Pourquoi les jolies fleurs se fanent?(为什么漂亮的花会凋谢?)
Parce que ça fait partie du charme.(因为那是魅力的一部分。)
Pourquoi le diable et le bon Dieu? (为什么会有魔鬼又会有上帝?)
C\u0027est pour faire parler les curieux.(是为了让好奇的人有话可说。)
……”
那辆Rolls—Royce穿行在斑驳的林荫里,速度不算很快。
音响里稚嫩的童音和低沉的男声交错,一问一答,听得开车的男人随着微笑,眼角那些浅浅的鱼尾纹也随着绽开。
这个可能是聂远很久以来第一次关了电话让自己清静,第一次不用蒋宁或者司机小张,而是自己驾驶这辆车,也是第一次在开车时听自己和女儿都喜欢的歌。
他想起了聂鑫小时候,一个走路摇摇晃晃的小女娃娃,穿着红裙子扎着羊角辫嘟着小嘴唇,小脸肉嘟嘟的眼睛水汪汪的,也喜欢这样拉着他的手问这问那,问到了不该问的,比如问到妈妈到底去了哪里或者这几个叔叔为什么头顶红红的还有那个大姐姐为什么睡着了之类的,他便这样用不相干的话叉开。
然后,这个小女娃娃长大了一点,学了汉语学了英文了学了法文,他总是会在她床头给她读睡前故事,后来就陪她看电影。
海蒂和爷爷 ,天堂电影院 ,这个杀手不太冷 ……
还有这一部,Le Papillon,蝴蝶 。
——鑫儿常常问我,为什么不是La Papillon,因为她觉得只有女孩子才像是花蝴蝶。
这是他第一次当爸爸,他原以为只有他会这样对孩子答非所问或者故意引导到一些积极的方面去,但是看到电影里的那个喜欢问问题的小女孩和那个做蝴蝶标本的白胡子老人,听到这首歌,他才知道,可能所有的家长都一样。
“Pourquoi le feu br ûle le bois?(为什么木头会在火里燃烧?)
C’est pour bien r échauffer nos coeurs.(是为了温暖我们的心。)
Pourquoi la mer se retire?(为什么海水会退潮?)
C’est pour qu’on lui dise \"Encore.\"(是为了让人们说“再来一次”。)
Pourquoi le soleil dispara ît?(为什么太阳会消失?)
Pour l’autre partie du d écor.(是为了地球的另一边。)
Pourquoi le diable et le bon Dieu?(为什么会有魔鬼又会有上帝?)
C’est pour faire parler les curieux.(是为了让好奇的人有话可说。)
……”
那年,鑫儿五岁,给圣诞老人写信要一只装在水晶球里的红蝴蝶,写不出来就画,他花了不知多少时间,让手下几乎跑遍了半个地球,买到了一模一样的,在平安夜放在她的床头。
那年,鑫儿七岁,他带着她和菲儿一起出去踏青钓鱼捉蝴蝶。两个女娃闹着要骑马,结果马惊了。他抢下了哇哇大哭的菲儿,鑫儿却从马上摔下来。她忍着不哭,腿上却打了三个月的石膏。
那年,鑫儿九岁,已经开始长高的她第一次看到两条腿之间流出的血,吓得在洗手间哭着喊爸爸。他手足无措地满头大汗地抱着这个女娃娃,帮她擦血教她用卫生巾,然后去买关于青春期的书给她读。
那年,鑫儿十四岁,那个下雨天,偷跑出去和那个比她大三岁的小眼睛女同学一起出去和两个男生过夜。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事后呆呆地看着鑫儿睡过的那张床上的那片处子血,等到鑫儿和那个男生分手之后三个月,再对他不感兴趣,才把那臭小子抓了来,关在水牢里活喂了家里的那五条大狼狗。
那年,鑫儿十六岁,大学寒假里在农村做义工,第一次知道因为爸爸的“骆驼基金”让那么多穷孩子有学上,所以亲手给他做了一个陶土烧成的烟灰缸。
那年,鑫儿十七岁,偷偷去他旗下的夜总会做公主打工,从酒客的嘴里,第一次知道她爸爸原来不只是和那些叔叔伯伯开会,不只修桥补路做慈善,而是还干其他的事情,所以不管不顾地冲到办公室和他大吵,挨了他一耳光然后摔碎了他桌上的陶土烟灰缸。对了那天是那年六月的第三个星期日 。
那年,鑫儿十九岁,和新朋友小北,冰冰聚会回来,醉醺醺地不小心进错了房门,看到里面正被他骑着的孟爽,在他面前手淫的吕绿还有对面屋梁上晃晃荡荡尿水淋漓的女死囚,只是笑了笑,说了声打扰了,你们继续玩,早生贵子,就带着那两个目瞪口呆的丫头转身出去把门轻轻关好。
那年,也是鑫儿十九岁,就在那件事情过去后第三天,是他的生日。鑫儿给他亲手烤了蛋糕,端着红酒祝他生日快乐,然后说爸爸没事,鑫儿大了,以后鑫儿可以帮爸爸做事,也想听爸爸心里那些不喜欢对别人说的话。
当然,还有,那个下雪的平安夜……
前面是红灯,聂远把车停下来了。
所有的这些事情,仿佛一个个五彩斑斓的记忆球,有一些金色的,一些蓝色的或者红色的,还有少数紫色或者暗绿色的,忽然一下子都涌到他脑子里,撑得他的脑子都快爆炸了 。
还有,他记得,这些时候,每一次,鑫儿都曾经在梦里哭着喊妈妈。
——小娜,我曾经努力地想做个好爸爸,可是我失败了。我想要的太多了,而且,像你说的,其实我已经活成了最让自己讨厌的样子了。
——小娜,好快啊,一转眼,我们的女儿已经这么大了。
——小娜,我终于那件事情,其实我早该这么做了。我找了很多理由,但其实只是我没勇气。
——你生下她的那天,就想到会这样了,是吗?或者说,那个时候,你就希望我这么做了。是吗?
——鑫儿能好好的,就够了。
——何况,小娜,你知道吗?宁儿,那个声音很像你的女孩子,她可能有了我的种了。
——是不是儿子,无所谓了。有没有其实也无所谓了。为了那些虚幻的理由和借口,我说过太多谎话了。
——她告诉我的时候我差点就放弃那个想法了,还好你看了我那一眼,还好你给了我那个嘲讽的笑。
——我不该贪这么多的,能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就不错了。
——给了宁儿那一次之后,我就想明白了,也真的下了决心了。
——小娜,这次是真的了,这次我真的下定决心做那件事了。
——嗯,今天,一会儿,我会去原来你的那栋小别墅。今天鑫儿、菲儿约了宁儿一起在那里聚会,宁儿说,如果我过去,会给鑫儿一个惊喜。
——也算是临别的礼物吧,能看到她们一起开开心心的样子,看一眼,我应该就没遗憾了。
——你……会生我气吗?
——你发怒的样子,也好美呢。
聂远想着,长长吁了口气,开始静下心听那首歌的后半部分。
“……
Pourquoi le loup mange l’agneau?(为什么狼要吃小羊?)
Parce qu’il faut bien se nourrir.(因为它们也要吃东西。)
Pourquoi le li èvre et la tortue?(为什么兔子和乌龟赛跑?)
Parce que rien ne sert de courir.(因为只是跑没什么用。)
Pourquoi les anges ont-ils des ailes?(为什么天使有翅膀?)
Pour nous faire croire au P ère No ël.(为了让我们相信有圣诞老人。)
Pourquoi le diable et le bon Dieu?(为什么会有魔鬼又会有上帝?)
……”
这让他有些出神,蓦地,他听见一阵尖锐的喇叭声,这才恍然,原来自己已经在路中心停了好久。
他苦笑,让车子开始启动,而后面那辆出租车却已经冲到和他并排,放下车窗来用食指指着他骂。
换一个场合,他可能会让这样一个粗鄙的司机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连同那个坐在出租车后排的,呆呆木木却有点眼熟的圆脸短发女生一起。但是今天他忽然不想,反而抬手朝那还在喋喋骂个不休的司机致歉,笑了笑,然后就那么看着那辆出租车耀武扬威似地提速开走。
——做个普普通通的人,带着女儿,不要这么多,其实也很好。
——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聂远想着,忽然觉得阳光很亮,便把眼睛眯起来。
红蝶
弧形的落地窗被宽大而厚重的红色丝绒窗帘遮掩了大半,只留了不宽的一道缝,阳光便从这道缝里射进来,照在红色的弧形墙壁和那张已经浸透鲜血的圆形大床上,显出一片灿烂的金红。
红蝶倚着床背,血污斑斑的吊带衫和牛仔热裤凌乱地贴在鲜活而娇艳的身体上,左边的乳房坦出来,没沾到血的地方,皮肤白而娇嫩,左乳上血色的蝴蝶和插在小腹上的匕首一起,随着呼吸起伏。
小腹上的那个伤口虽然很深,但是不长,所以到现在也没有肠子流出来。
——不过,也够了。
“知道吗?聂鑫,你真狠,对自己是,对我也是。”在她身旁,杨梦菡的声音闷闷的,“这件事,比让我挖出谢小雪的眼睛还难。
“嗯,我知道,对不起。”红蝶苦笑,盯着杨梦菡的眼睛,“漂亮的大眼睛姑娘……红玫瑰……你看什么呢?满面通红,一副……发春的样子……现在……我的样子很狼狈……不好看吧。”
“其实和我第一次在飞机上见到你时差不多,你的眼睛很干净,而且,你也很美。”杨梦菡苦笑,但是语气很真诚,“其实过了很久我才知道,你是故意让那个金发女人看到你的箱子里的那些美金还有那个按摩棒的,是吗?”
“不全是,美金是给她看的,按摩棒,是给你看的……在我拍的那些小黄片里,我用它插过自己很多次。”
“现在呢,需要吗?”
“你在,不需要了,所以……扔了。”
“那本书呢?紫红色封皮的那本,现在想起来,你似乎在把它翻出来后从来都没看过。”
“那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礼物……昨天,我给自己整理遗物时,烧了……那书不是用来看的,而是用来闻的。”
“我不明白。”
“我的那个朋友几乎花了两年的时间,用自己高潮时候的体液把这本书的前四章都涂满了 。”
“哦?我猜,她死了。”
“对,在一个岛上,我们是同一个比赛的竞争对手,她在比赛中胜出了,而我失败了,所以她吃到了那颗红苹果……在她被穿刺上了烧烤架之后……”
“说给我听听,我有点好奇……”
“杨梦菡,我真心相信你不会说话不算话的……所以……我要帮你一把……因为,如果我……再说下去,可能就等不到你……动手了……我知道你开始……心乱了……否则,你不会在这个场合……梳头的……这个话题,我告诉你最后一句,一样,A secret makes a……”
“我知道了,但是,我还要问你最后一句话。”杨梦菡说着,有些手忙脚乱地想把手里那把小梳子放回牛仔裤袋里,可是,或许因为她动作太用力,啪地一声,那把尾端尖锐的小小木梳子竟然一下子折断了。
“好吧,”红蝶努力地笑了笑,看着杨梦菡无奈地把那两截碎木头随手丢开,“看在……你这么……在乎我的份上……”
“到底为什么?”杨梦菡咬着牙,神情带着三分惋惜,“他是他,你是你,你不该这么对自己的。”
“纠正……救赎……同时,也是我的……好奇心。”红蝶喘息着咬了咬牙,挤出这两个词。刀身被腹部的肌肉脂肪包裹,被肚子里迂回的小肠缠绕,每次呼吸都会疼,疼的头晕目眩,“如果当初……没有我……我妈妈就不会死……而爸爸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而如果不是我这个被诅咒的人……我身边的那些朋友……或许也不会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在我眼前死掉……从我小时候……我的朋友……拿走我处女的……帅哥……在美国时的那些……还有……那个岛上……周茗茗,章萍,伍凌,菲儿……冰冰,小北……一个接一个……就像陈晓静……你那个朋友说的,我爸爸……会……众叛亲离……我想……被诅咒的……不单是他……聂家人……都是……或许……我早该去死了……这是……纠正……也是……救赎……把我的血,肉还有命……在这间房间里……还给爸爸和妈妈……这样,才干净……我相信……我自己做的话……即便能死掉……也拜托不了这个诅咒的……只有你……梦菡……只有你……至于好奇心……他喜欢看女孩子死,看了才会硬……我就让他看我死的样子,看他还能不能硬起来……如果……他硬了……想干我的……尸体……我还给他准备了……另外的礼物……在我身体里的……一些……活的……病毒……哈哈……”
说着,她那只一只握着刀柄的手猛然一拧,然后一拔。
那把匕首一下子抽离了她的身体,血随着溅出来,刀上的倒钩使伤口进一步撕裂,带出一小截莹润的小肠。
红蝶其实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呻吟。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于是咬着牙,挣扎着抬起屁股,“梦菡,帮我一把……太难受了……脱……脱下来……我想要……”
杨梦菡
“嗯,好。”
说着,杨梦菡就起身,跪坐在红蝶身前,一点点帮她把浸满鲜血的牛仔短裤脱下——滑过大腿,滑过伤口,红蝶的呻吟声痛苦而享受,含含糊糊地念着什么。
杨梦菡屏息,方才听清楚。
“浩浩愁,茫茫劫……短歌终,明月缺。郁郁……郁郁佳城,中……有碧血,碧亦有时尽,血……血亦有时灭……”红蝶喘息着,有更多的血从嘴里淌下来。
在她的念诵里,杨梦菡俯下身,眼前是红蝶精致的桃源溪谷。
阴毛不长,软软地很可爱,血滴挂在上面,宛如露珠。她用力把红蝶的腿大大地分开,让那个洞口随着张开,拉出寄到黏液构成的细丝。然后,杨梦菡把口鼻凑上去,闻着那炽热而迷人的少女芬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
杨梦菡知道现在这个女孩需要什么,而且她也知道,现在她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于是,她用双手扶住红蝶颤抖的大腿根,把披肩发拢到一侧,伸出舌头,缓慢但坚决地进入了红蝶的身体。
插进去的时候,她能感觉到红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那条阴道里仿佛长出了无数个小吸盘,一下子把她的舌头紧紧裹住了。
耳边,红蝶虚弱而有些哀伤的吟诵继续,夹杂着颤抖的呻吟,“一缕香……香魂……无断绝……嗯……是耶?非耶?……化为……蝴蝶……”
声音似断未断之际,这个伤痕累累的女孩子忽然发出了一声长长的痛苦呻吟,把双脚踩在浸透鲜血的床上,身体一下子紧绷,炽热地下体紧紧地贴到杨梦菡的唇上,开始如痴如狂地激烈摩擦,随着大声呻吟,然后便是一股湿湿热热的春水一下子泄出来。
杨梦菡不禁一呆,好半晌,她才抬头,却一下子愣住,眼睛睁得好大。
红蝶的手在颤抖,却紧紧握着刀柄,而整个匕首的刀身已经在她高挺的胸前再次隐没,依然只剩下刀柄。
刺下去的地方,赫然是左胸那只血色蝴蝶。
那个圣诞夜,她亲手刺进去的地方。
“小蝶!”杨梦菡忽然有些情难自已,扑上去,把这个颤抖的娇小身体揽在怀里,感觉红蝶的皮肤火烫,看着那些鲜红的血从刀口溢出来。
红色蝴蝶的翅膀被鲜血浇灌,霎时间变得异常鲜艳,在刀下随着呼吸舞动,妖冶而迷人。
——这些血,也流到我的身体上了吧,现在我小腹上那朵红玫瑰,也和这红蝴蝶一样了吧。
杨梦菡想着,觉得自己一下子湿透了。她怔怔地伸手,握上了那个在红蝶胸前起伏的刀柄。
红蝶的娃娃脸一下子扭曲,仿佛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大量的汗一下子从她额头渗出来,也有更多的血从嘴角淌下,
“别拔……就这么插着,留在这里……我不想……这么快死……你还……没出手……我只是觉得……这个造型……适合我。这一刀,还是老地方……”红蝶微笑,眼睛明亮,精神忽然有些振作,“梦菡,刚才你给我的……真好,对了,知道当时……平安夜,你那一刀……我为什么没死吗?……其实你下刀很准,应该是……心脏的位置的。”
杨梦菡愣在那里,只是怔怔地摇头。
“琳子她们……给我检查的时候……发现我的心脏,位置和正常人是反的……在右边……我生下来,就是个……畸形的……怪物呢……”红蝶苦笑,“其实……我宁愿那个时候死了……也就省了这么多烦恼……不过……也好……”
“小蝶,聂鑫……你真傻,”杨梦菡的大眼睛里已经满是血丝,“你爸爸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非要……”
“爸爸妈妈生了我……这是个错误,我该把我的血肉……统统还给他们的……就在这间房里,这间他们怀上我的房间里,”红蝶的神色有些灿烂,脸庞渐渐红润,更多的血从身上遍布的伤口涌出来,眼睛却依然明澈,“但是……杨梦菡……是我自己的选择……从那个平安夜,你刺我的那一刀开始,我就决定了……以后的日子,我常能梦到你,虽然当时在被子里……看不清你的脸,可是……我一下子就……爱上你了……”她皱了皱眉,抬手,轻轻握了杨梦菡有些冰冷的修长手指,“我找得你好苦……但是……在候机室的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是你了……我躲在你旁边……的厕格里……手淫……真是……忍不住……杨梦菡……死在你的身边……你的手里……这是……我的梦啊。”
“那个平安夜的事情是真的?”门口的声音清冷,却发颤。杨梦菡回头,红蝶抬眼,看到门口伫立的黑皮肤短发女孩——头发凌乱,眼睛里有血丝,脸上有泪痕,嘴唇上有鲜红的血印,神色之间再没了高傲,反而显得有些憔悴。
蒋宁
蒋宁其实原本是想去接干爹的。
杨梦菡告诉她的那些事情让她怕极了,因为在这个故事里,一切的一切,都是可以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再没一点点逻辑上的错误。
比如干爹所说的,那间不知道在哪里的医院。
比如干爹所说的,睡在那间医院里的,不能和任何人接触的,她的姐姐。
曲凡死之前,虽然似是而非的承认了干爹所说的那个故事,但是,在杨梦菡的版本里,曲凡说的所有的话,都可以有另一种理解。
“我害了鑫鑫,是因为我打心里看不惯老爷……她爸爸,也就是你干爹做的事,但是他是我的主人,我答应过我师傅要替我那个早死的师姐保护他,不能做对他不利的事情,而且还要陪他三年,所以,我没有办法,只能做那个选择,两不相助自己离开……至于我害了孙峥,是因为我当时当断不断,如果那天晚上我一枪杀了她,她或许没有后面的那些长久痛苦……总之,我知道我自己该死,所以我回来了。”曲凡说着,忽然叹气,耸了耸肩,眼神有了些少见的黯然。
——所谓当断不断,害了姐姐,她的原本意思是没想到放了姐姐一条生路之后,却会让她在异国他乡死得这么憋屈。
——换了我是曲凡,假如我知道未来会是这样,我也一定会一枪打死那个傻子。
——曲凡,你是这个意思,是吗?你不和我说明白,只是为了自己寻死,然后把说这些话的权力留给那朵红玫瑰?还是这也是你答应你师姐的事情之一?
——还有,两不相助,曲凡你说过两不相助。如果是两不相助的话,如果姐姐那时是在保护鑫儿小姐,那曲凡不应该是开枪打了她的。
——更何况,姐姐的字,还有我们之间的秘密,孙橙和孙柠,这些事情,连干爹也不知道。从干爹第一次上我,到现在,除了最后一次,我都遮住了身上的柠檬味道的。
蒋宁其实不在乎干爹做过什么,比如他对陈晓静做过的那些事,比如对王欢她们做的那些事,比如对那些死掉的女人做的那些事。甚至,如果有一天干爹告诉她,她姐姐孙峥早就不治,甚至她姐姐根本就是干爹亲手杀的,她蒋宁也不会怨,因为她有思想准备。
因为干爹是帮她报过仇,也真心对她好的。
她依然会做她的夜叉,帮他杀人,或者吃鬼,帮他怀孕,生子,然后在合适的时候,用她设想的那种方法结束掉自己,用自己的血和肉把他犯过的那些罪背负起来,再洗掉,换他和他在乎的儿女一辈子安好。
——但是,为什么连这件事都骗我,从开始就骗我?
——我想要你亲口告诉我,当然,我不会欠你,你对我的好,我会还给你。
——用这条命。
——其实,能没有任何包袱地死掉,没有遗憾地死掉,就像司徒冰冰和郭梦北一样,是好事。
——对了,还有鑫姐也是。
直到亲眼看到聂鑫之前,蒋宁的脑子里始终是这样乱哄哄的。
眼前的场面让她打了个寒颤,无论是墙边已经开始变冷的菲儿小姐,还是床上那仿佛一团蠕动的血肉的鑫儿小姐。
——她还没死,但是,她很快就要死了。
蒋宁僵立在门口,看着床上的聂鑫费力地用手肘把身体撑起来一点点,也一点点看清了她的那双依然清亮的眼睛,还有那张丝毫没有意外表情的,因为疼痛稍稍抽动的娃娃脸。
“嗯,蒋宁,你来了。”她说,“梦菡……都和你说了吧,那个平安夜……还有……关于你姐姐……你和冰冰,都误会曲凡了……我爸爸……我爸爸……他……说谎……”说着,聂鑫忽然开始喘息,手扶住胸口的刀柄,一阵咳,呛出了一大口血。
“他的事,我自会找他问。”蒋宁依旧冷冰冰的,“鑫姐,你是好人,你不该死。”
“不要叫我鑫姐,我也不是好人……凡是杀人取乐的人,都该死……我爸爸该死……我当然……也该死……”红蝶苦笑,眼神里却一下子带上了一点祈求,“只是……爸爸……有他自己的路……也该让他……自己选结局……蒋宁……如果可以的话……你别动手杀他,好吗?曾经……我也是这样求灵儿……我姐姐的……而且……我答应过妈妈……到我死……我都会……保护爸爸的……”眼光闪闪,带着一丝恳求。
而蒋宁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变成血红色了。
她其实想说点什么,比如再去干涉一下聂鑫的生死,或者至少祝她走好,或者告诉这个马上就要死掉的女孩子,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对她爸爸。
但她始终没说话,只是默默转头,走出去。
她决定就在门外等着里面这一切结束,然后等着那个男人来,陪着他看完这一切。
所以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床上的两个人一眼,终于转过头,走出了这间已经被血腥味充满的红色房间。
出门的时候,她没有回头,随着她的脚步,她的铁灰色裤子滑落到了脚边,然后,是她的黑色内裤。走到泳池边的时候,她停步,稍稍把腿分开了一点,弯下身,把一些闪着银光的东西一个个地塞进自己下身。
不很疼,只是微微发凉,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红玫瑰,鑫姐的事情拜托你了。我想,我们这两只蜘蛛也不会再见了。
这个时候,她想。
杨梦菡
“梦菡……同样的事……我也要拜托你。”
看着再次躺下的红蝶用充满乞求的眼光转向自己,杨梦菡倦倦地吐了口气,“不管别人,我反正是累了……孙峥交待我办的事情都办完了,马上,你的事情,我的最后一个委托也结束了,我太累了,想休息了,就睡在你身边,也很好。”
“嗯,那就好……梦菡,我有点想妈妈了……我生下来就没见过她,只看过她的自画像……她……好漂亮……梦菡,梦菡,过来,最后一件事,拜托你……”红蝶眯着眼睛长长地出了口气,呼吸忽然急促,说话的声音一下子变小,只剩下嘴唇的翕动。
于是她把耳朵贴上来,仔细地听,皱起眉毛,咬住嘴唇,点头,然后叹气。
——也好,如果你喜欢,就这样。放心吧。
她想。
“梦菡……我是不是太贪婪了……也太……疯狂了。”
她听见耳边红蝶的声音大了点,于是她把头抬起来,看着红蝶那双已经开始有些黯淡的眸子,摇了摇头,然后俯下身,吻了吻红蝶满是细碎汗珠的额头。
“真好……谢谢你……梦菡……原谅我……这么任性地……爱上你……现在……帮我……结束吧……我相信你的子弹……是银色的……”她拉住了杨梦菡的手,眼睛忽然大大地睁开,眼神一下子涣散,“我……很不中用啊,这么快……就撑不住了……好疼……不过也……梦菡……我要……给……”话没说完,忽然剧烈地喘息,脖子直着,眼睛迷迷蒙蒙地看着天花板,双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把胸挺起来,胸口的刀随着她的喘息一下一下地起伏,血一股股地溅出来,仿佛是红色的小喷泉。
杨梦菡没再说话,只是把手从红蝶的手里抽出来,拿起枪,走下床,稍稍站远了一点。
她看到红蝶似乎用尽全力,把两条腿用力地分开了一点点
“砰!”
一声低低的枪响。
红蝶的身体随着弹跳了一下,少女最珍贵的地方血尿飞溅。
杨梦菡呆立,平端的枪口冒起一阵青烟,瞪大眼睛看着床上红蝶挣扎的躯体。她的两只手,不由自主地向双腿之间捂上去,脚面仿佛抽筋般紧紧绷着,一下一下地用力蹬踢,似乎有些不情愿,又似乎在享受人间至乐。
血,混着尿,鲜红鲜红的,从那两条已经不自觉夹紧的腿中间流下来。那个娇小的身体就在这血红色的床上翻滚,挣扎,时而伸展,仿佛一条正在结茧的毛毛虫,时而又蜷缩,仿佛子宫里的婴孩。
红蝶
红蝶把嘴张得好大,却喊不出声音,眼睛睁着,紧紧皱着眉,表情似笑非笑。
她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但现在,却还是绯红满脸,有泪流出来,有血呛出来,斑斓而绚丽。
那把死死钉住那个蝴蝶纹身的刀,只露出一个漆黑的刀柄,在胸口随着剧烈地呼吸起伏,血色的蝴蝶在刀下倔强地飞舞。
——嗯,这是我想要的,我终于得到了。
——妈妈,这感觉……好奇怪。
——伍凌,别吃我醋,我知道,咱们两个之间的暧昧,实际上是因为咱们太像了,而咱们也都是自恋的人。现在,你该为我高兴。
——菲儿,冰冰,小北,看着我。
——给我带来死亡的,是我……爱上的人呢。
那颗子弹对于下身的撕扯有如火炭,一刹那完全破坏,一刹那瓦解冰销,也便是同一刹那,红蝶身体中积蓄的所有感觉和所有情绪一起爆发——哭、笑、悲、喜、疼痛、享受、一时间五味杂陈,不可辨别不可名状。
疼痛,裹着强烈抽搐的畅快,夹杂着一丝娇羞,一下子随着血脉奔涌。胸口的刀,周身的伤,刹那间呼应,火辣辣的疼,或浅或深,或断肠或刻骨或铭心,一时随着爆发,如同一张血和欲交织的大网,一下子把床上红蝶挣扎的娇小身体紧紧网住,然后渐渐收紧。
网中的身体便随着挣扎,残忍的致命快感在随着血管,在身体里左冲右突,冲击心脏,冲击大脑,一下子让她迷乱,一下子让她清醒,一下子让她疼痛,一下子让她快慰,然后再从周身的伤口涌出来——床品也是血样的鲜红,血在身下扩散,微微有些发黑的血色晕圈一点点不规则地扩大。
红蝶直直地挺着脖子,张着嘴,却吸不进半点空气。一双眸子睁得好大,眼前的视线却是渐渐模糊,只是变幻出五彩斑斓的光影。
她感觉自己的血在流,周身的疼痛却开始消解,变成一种奇异的,残忍的欣快感觉。恍如一朵云,一下子把她托起来。朦朦胧胧地,她看见了床边的杨梦菡,看见了这个披肩发女人肚脐上垂下的黑蜘蛛,还有小腹上纹着的红玫瑰。
当然,她也看见了床上的自己,看清了那只被那把匕首死死钉住的红蝴蝶。
——梦菡,你会按我说的帮我安排好,我知道。
——不管你有没有爱上过我,哪怕一点点,都好。
——能有你帮我做这件事,我已经没有遗憾了,你看,我就要变成红蝴蝶了。
——还有,老爸,一会你看见我的时候会怎样,已经不是我该想的事情了。
——其实,我也很爱你,你可能是我唯一真正爱过的男人。
——所以,我希望你……
——现在,我飞走了,我要去找……
红蝶觉得自己越飞越高,眼前倏然明亮,绿草如茵。
菲儿在笑曲凡在跑伍凌在闹,冰冰和小北滚在一起缠绵。
不远处,是一匹正仰首长嘶的枣红马,马上坐着的是个红衣女人,披着火红色的长头发,美丽却英气勃勃,笑着,丢下手中的酒杯,朝她张开双臂。
“妈妈……”红蝶笑着,开始放开双腿奔跑,扑上去拥抱,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已经变成了血红色的蝴蝶翅膀。
于是她笑起来,挥舞起翅膀飞过去。
飞起来的时候,红蝶听见最后一声沙哑的嘶叫哑在自己的喉咙里。
床上,那个女孩子身体忽然剧烈地一颤,然后完全瘫软,娃娃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子完全放松,头便朝一边歪过去。眼睛合着,嘴角在笑,眼角有一滴泪垂下来。
太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射进来,照在她的血污斑斑的躯体上,映出一圈淡淡的,血红色的美丽光晕。
聂远
几乎能看到远处那幢白色别墅的时候,聂远的心里忽然狠狠地一疼。
不奇怪,从前也有,但是这次比那次都剧烈,剧烈到让他不得不把车停下来。
硝酸甘油在口里融化,味道清凉而辛辣,疼痛缓释的时候,透过幽蓝的防弹玻璃,他忽然看到一只大蝴蝶正翩翩地绕着车边飞舞。
蓦地,他很好奇,便放下窗玻璃。
那只蝴蝶飞进来,翅膀鲜红,如血,挥动之间,在他指尖洒下了一点晶莹闪亮的血红鳞粉。
他忽然觉得熟悉,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这仿佛是很久之前他装成圣诞老人送给女儿的那个水晶球里的那只,又好像是鑫儿胸口纹的那一只。
——可是,又似乎都不是。
就在他一怔之间,那只蝴蝶便翩然飞走。
他把头随着探出车窗,然后干脆开门下车。他很想再看一眼这只红蝴蝶,但是,她却已经飞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没来过。
甚至,连他指尖的那一点点血色鳞粉也消失了。
——进去吧,鑫儿在等我,宁儿也是。
——至少,最后,做一点让她们高兴的事情吧。
——小娜,等着我,再等等我。
他想着,把车再次发动。CD里的歌声,也随着再响起来,只是这个时候,已经换做那个老男人向小女孩提问了:
“……
Pourquoi notre coeur fait tic-tac?(为什么我们的心会滴答?)
Parce que la pluie fait flic flac.(因为雨会发出淅沥声。)
Pourquoi le temps passe si vite?(为什么时间过得那么快?)
Parce que le vent lui rend visite.(因为风把他们吹跑了。)
Pourquoi tu me prends par la main?(为什么你要牵着我的手?)
Parce qu’avec toi je suis bien.(因为和你在一起,我感觉很温暖。)
Pourquoi le diable et le bon Dieu?(为什么会有魔鬼又会有上帝?)
……”
[newpage]
[chapter:10.13 黑 Black]
杨梦菡
就这样站了好半晌,杨梦菡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间房间里已经被血腥味充满了,让她觉得有些气闷。床上,那个娃娃脸的女孩子已经再也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了,她睡在那里,上身白色吊带已经被血染得有些发黑,左边的吊带滑落下去,露着那只纹着红蝴蝶,深深插着匕首的赤裸乳房,下摆卷上去,小腹上的伤口张着口子,有一小节小肠探出来。
她的下身是赤裸着的,大腿根上有一道深可及骨的刀割上。一部分修剪整齐的阴毛被子弹烧得有些焦糊打卷,那个小小的,可爱的阴蒂已经被子弹捣成了一团肉泥。
但是,阴道还完好,可以用。
——就像她要求的一样,当然,她还要求了更多事,所以……
杨梦菡想着,走过去,弯下腰把这具显得比活着的时候更小的女孩尸体抱起来,然后向着窗对面的个深棕黑色的X型十字架走过去。
她觉得红蝶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些。
——嗯,这是因为她没办法再勾住我的脖子了。
她想着,终于把红蝶放在那个十字架上,然后开始认真地把她的四肢固定住。
那身体没有僵硬,静静地听凭她的摆布。这让固定变得很容易。就像上次她们在这里时一样。
只是,杨梦菡需要随时用肩膀撑住红蝶的胸口,免得她向下软倒滑落。
肌肤相接的过程中,杨梦菡感觉到这个女孩的身体就这样一点点软下去。
四肢大大地分开,变成一个X型,这让红蝶的阴部完全露出来了——如果来个男人,稍稍用力,就可以轻易地插进去。
那天晚上,杨梦菡也看过红蝶被绑在这个十字架上让那个男人肏,当然,她已经忘记那个男人的名字了。
固定红蝶的脚的时候,杨梦菡下意识地舔了舔她的脚心——上次,她曾经在这里帮红蝶把扎进那里的碎玻璃拔出来。
那件几乎被血染黑的吊带并没有脱掉,被血黏在她的躯体上。杨梦菡想了想,终于按住红蝶的左肩,握住那把匕首的刀柄,费了一些力气把那把刀拔出来。
倒钩上带了一些碎肉,但是没有太多的血喷出来,只是稍稍淌出来了一些。
杨梦菡用这把刀把红蝶的吊带衫的肩带割断了。那块小小的,黑红色的布料没有脱离红蝶的身体,只是滑下去,斜斜地挂在红蝶的打开的胯上。
——嗯,这就够了。
——最后……
她想着,握着匕首站起来,踮起脚尖,捧起红蝶冰冷的脸,在她的唇上亲了亲,然后,她站到这女孩的身体一侧,抓起她的头发,用力向上拉,直到她的脖子被拉得直起来。
这个时候,这个被缚在十字架上的小女孩仿佛抬起头和画像里她的妈妈面对面了。
杨梦菡让红蝶保持了这个姿势将近三秒钟,然后咬了咬牙,用匕首抵住了红蝶被拉得直直的脖颈,然后用力切下去。
整个房间里都很静,只有女人的呼吸声和刀刃切割骨肉的吱吱声。
可杨梦菡仿佛也听到红蝶的呼吸声音了。
刀已经开始卷刃,杨梦菡割得很用力也很认真,足足花了十分钟,她才把那颗头颅彻底割下来。
她就这样抱着这颗头颅,吻了又吻,直到用舌头把她的娃娃脸上的血污都清理干净了,才整理好了红蝶的已经凌乱的头发。然后,她用手攀上了那个泛着深沉血污的,暗黑色的十字架,看见了那个十字架上方的,固定在墙上,平伸出来然后尖头再向上挑的一根生满铁锈的黑色铁钩。
她愣了愣,抬起手臂,把这颗头颅挂上去。然后她退下来,珍而重之的捧住了红蝶那只纹着红蝴蝶的乳房,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匕首沿着那条已经存在的伤口一点点插回去,直至插到没柄。
——小蝶,这就是你最后想要的样子,想给你爸爸妈妈看的样子,是吗?
——就这样,把骨肉还给他们了?
——刚才你是不是变成蝴蝶在旁边一直看着我?我感觉到了。我听到你喘气了。
她想。
然后她看着红蝶的头,解开了牛仔裤的口子,把上缘向下推,直到阴毛上缘。腰肢有力,肚皮平坦,雪白细腻,微微有汗。肚脐不深,很洁净,蜘蛛形状的脐环垂下来,黑玛瑙的质地,晶莹润泽。下面,血色的玫瑰妖冶地绽开,对比鲜明,醒目而魅惑。
就像她第一次给红蝶看她的纹身时一模一样。
“你常说,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小蝶,其实,我还有个小秘密,或者说职业习惯。不过或许你已经知道了,whatever……”杨梦菡甩了甩荡到额前的头发,“每个死在我手下的人,都会得到一朵红玫瑰,算是我的礼物,无论男女。今天我没带花,可是你能得到那朵最好的玫瑰……我想,我可能是爱上你了,所以……。”
“那,有玫瑰给我吗?”门口传来的声音低低腻腻地,有些熟悉,把杨梦菡对红蝶说的话打断了。
杨梦菡一怔,回头,看到靠门站着的那个留着短头发圆脸的女孩子——身量不很高,皮肤细腻,不是很漂亮,但是五官很独特。她上身穿一件浅黄色丝绸质地的吊带衫,领口开得有些深,微微露了一线乳沟,晶莹的水晶项链在胸前掩映,下身是一条清爽的亚麻长裤,赤脚穿一双白色中根系带凉鞋,秀美的脸,带着有些痴迷的笑,唇微微有些颤。
在那条亚麻色长裤双腿结合的部位,有一块浅浅的湿斑。
“星儿?”
陈星
“三点五十五,星儿你很准时。”高个子的披肩发女人的脸上显得有些落寞,“正好,我刚刚把该做的都做完了。不过,你说你的玫瑰,是什么意思?我不大明白。该是我给你交待的才对。+”
“这间屋子布置得真有些像吸血鬼的房间。”陈星言语间答非所问,信步走进来,没有避开地上那些浓稠的血。
一边走,一边看。
她从玄关那里靠着墙裸着身子死掉的长发女孩身边走过去,不时转头去看床头的那副油画,然后判断出画里画的并不是这个刚刚死掉的女人。
——颅骨的形状,肌肉的线条,眉毛,都不一样。
——还有,那副油画显然是很多年之前完成的,那上面用了一些真的血,涂在那女人脚下的土地上,那些血已经变成深黑色的了。
然后,她停在那个床头柜旁边,仔细地看那个多头烛台和那个粗粝的尖头木椎。
烛台上,每个烛碗都仿佛一个小小的酒杯,里面大概是烛泪,但都是黑红色的,仿佛血渍。而那个木锥子的尖端,也是同样的黑红色——和床对面的那个十字架一样。
直觉告诉陈星,那些可能都是真的人血。
——可能过一段时间之后,今天洒在这间房间里的这些新鲜的血,墙上的地上的床上的十字架上的,也都会变成这种暗沉的黑色吧?
——冯茜那里也是吗?
——那么,我的血呢?
陈星想着,忽然浅浅地笑了下。
她感觉杨梦菡有些低落,和之前每次见她都不一样,甚至低落到没有再追问她关于玫瑰的那句话。这个女人汗津津的小腹上的那朵红玫瑰始终在随着她的呼吸起伏,而她那双大眼睛总是在看着十字架上的那具没有头颅的尸体。
那只红色的蝴蝶仿佛被那把刀钉在那具无头尸体的左胸上,而现在,那只蝴蝶身上的那些浓稠的鲜血也开始渐渐干涸了。
“上次来时,我见过她的。刚才,你和她做爱了,在这张床上,是吗?”陈星问,然后指了指那张已经同样被鲜血浸透,开始显得发黑的床。
“嗯,然后我亲手杀了她,按她自己想要的方式。”杨梦菡叹了口气,“这是她的最后一场party,她把这叫做‘美人嗜血’。”
“美人嗜血吗?是啊,她真美,外面的她们也是,今天真是好美的一天……”陈星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十字架,然后把眼神移开了,开始慢慢地继续开口,像是在对杨梦菡说,又像是自言自语,“醒的时候,梦到孙莉跳海的样子,那时候你在我身边,我们做爱了,很舒服。然后我起了床,去墓园给婷婷送她的吉他,陪她呆了一会。我答应替她把另外一把琴还给梅梅的,所以后来我去了莺燕轩,也顺便把婷婷那张CD取回来,昨天月儿她们出发时我借给她的。但是我晚去了会,怕正好遇到月儿回来,打扰她。还好,我去的时候,那里没有别人,月儿已经挂在她的卫生间里,手腕割开了,和崔滢一样,一墙一地的血。在去莺燕轩前,我先去了琳子那里,到的时候韩露已经在那里给琳子拍照,琳子就和她自己说的一样,翘着二郎腿夹着香烟坐着死在她卫生间的马桶上,她旁边……”
“默儿呢?”杨梦菡终于开口,把陈星的话打断了。这三个字她说得声音很大,但继续说下去时,她的声音就又低下去,“就是琳子身边的那个女孩子,坐在轮椅上那个……”
“她也死了。”陈星直截了当地说,“跪在浴缸边,头浸在水里淹死的,样子也很美。听韩露说,她应该是自己站起来,然后自己一步步走过去的。”
“是吗?”杨梦菡摸了支烟出来,点了好几次才点着,然后迫不及待地深深吸了一口,随之开始剧烈咳嗽,咳到透不过气,咳到眼泪都出来,仿佛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抽烟一样。
——很多事情原本就知道,而且知道了还会心痛,却忍不住还要问,似乎巴不得有点奇迹发生。
——可惜世界上没太多奇迹,人却总是对自己不好。
看着杨梦菡的狼狈样子,陈星想,她忽然觉得这个时候的杨梦菡和去看那录像的自己没什么区别。
陈星今天没有带烟——在出租车上她很想抽,于是抽了出租司机的一支烟,没和他做爱只是给他口交了——现在她又想抽了。
于是她走过去,抬手把杨梦菡嘴边的烟拿下来放进自己嘴里,然后把那个她从杨琳那里拿来的水晶瓶子递到了杨梦菡手里。
那个水晶瓶子现在变得更沉重了一点,里面的六颗眼球交错缠扰,红的红,白的白,黑的黑。
“这个瓶子,怎么……”
“我在琳子那里见到的,我记得之前这是你身上的东西,就顺手拿回来给你,我想琳子和默儿不会有意见,还有,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这里面只有四只眼球,现在,是六只了,快装满了。”
“默儿和我说过,会把她自己的眼睛也放进去,只是我没想到这瓶子还会回到我手里。”杨梦菡紧紧握着那瓶子的瓶颈,低着头盯着那瓶子里的东西看,眼睛睁得比刚才更大了,“星儿,谢了。”
“没什么,其实是我应该谢你,现在我知道了,你让冯茜最后很舒服,这个,我给不了她的。”陈星说着,向后退了两步,重新把身体倚在墙上了。
“你看了那录像了?”杨梦菡终于把头抬起来,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闷,“星儿,对不起。”
“嗯,从月儿那出来,找了个男人陪我回家看的。”陈星说着,“别说对不起,那是你该做的。我知道冯茜死的时候很舒服,看的时候那男人在肏我,虽然技术很一般,但是看着冯茜,我还是高潮了。”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我们说好了的,一会我会给你个交待的。”杨梦菡苦笑,指了指地上的手枪,“你什么时候到的,还有,你说你的玫瑰,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死掉之前,”陈星朝十字架上的红蝶指了指,“我看见你对她开枪了,还有外面的那一对,所以我忽然也想试试。”说着,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把深黑色的手枪,向杨梦菡递过来,“其实知道你没有玫瑰花给我的,毕竟我是突然袭击,那朵最好的玫瑰,你给她就好,我不用。不过我无所谓,而且我也没有酬金给你,红玫瑰。这就算是你给我的交待。你给冯茜的那一朵,已经很好了,嗯。”
——冯茜,我想试一次,如果成功了,也很好。
——起码,能和你的样子比较像,而且,杀死我们的会是同一个人。
——为了这个,不死在家里,应该也可以吧。
——可是,真的会成功吗?
她想,把那个抽剩的,带着孱弱火光的烟蒂丢在了脚下那片显得有些发黑的陈旧血泊里,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杨梦菡
“Come on,每个都是这样。”杨梦菡看着这个短发女孩子,呆了呆,苦笑,“不过,最后了,也无所谓,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不过,我要先做一件事。”
她说着,探手把枪接过来,随手放在自己身下那张被血污浸透得有些发黑的床上,然后,把那个瓶子的玻璃塞子打开了,托在右手里。
“她们都很美,每一个都是。”星儿看着瓶子的那六颗眼球,认真地说,“比我的眼睛好看多了。”
“或许。你能把她们带来,真好。知道吗?我还以为我没机会再见到她们了。”杨梦菡坐在床上,把腰挺直,甩了甩头发,用右手托住瓶子,把左手的食指在眼前伸出来,指甲指着自己左眼的眼角。
她的眼神很亮,黑白分明神采灿烂。
“梦菡,你要干什么?”星儿抬起眼帘问,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很多年前我们就说好了,四双大眼睛,永远在一起。我想做这件事好久了,放心,不影响瞄准的。”她平平淡淡地说,然后,把一绺头发衔在了嘴里。
“噗!”
那根手指决绝地插进眼眶,贴着眼球上缘滑进去,只发出这一声低低地闷响,夹杂着星儿那声低低地惊呼。
杨梦菡却只是在鼻子里闷闷地哼了一声,终于还是没有再出声呻吟或者哀叫。
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变成桃红色了。
——还有,孙峥,这真的好疼啊。现在我终于知道了。
其实杨梦菡身上很多地方都受过伤,可是她觉得那些疼痛加起来也比不上这次。
这种前所未有的疼痛让杨梦菡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她咬住牙,让自己的身体没有向后倒下去,同时,右手用力,把那个水晶瓶子握得更紧。
依稀间,她听见有呻吟的声音,她知道,那是星儿的声音。
——好疼,可是,还不够。
她把自己的下嘴唇咬住了,然后,用那根插进眼眶的手指狠狠一勾。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指甲把那些神经和血管切断的声音,也几乎能感觉到左手食指指肚的奇怪触感。
于是她没有再犹豫,就这么勾着手指把那个炽热,滑腻的球体从眼眶里掏出来,然后把其余几根手指凑过去,把那个圆东西虚握在虎口处,向外扯,一直到它后面拖着的那条肉乎乎的尾巴完全离开了她的眼眶,才小心翼翼地把左手里的东西凑近右手中紧握的那瓶子的瓶口,然后一点点让它滑进去。
她觉得觉得左脸上热乎乎黏糊糊的,而左边视野一下子黑掉了一小半。于是她用力地把剩余的那只右眼睁大,和那颗正向瓶子里滑落的左眼对视。
那颗眼珠圆溜溜的,完完整整,后面拖着一小段丝丝络络尾巴一样的神经组织,黑白分明,带着新鲜的血。
她觉得这有点古怪,但是也还好。因为她已经这样看了孙峥和谢雪好几天了,今天还这样看到了陈晓静。
——现在我也看到自己了,你们三个,我的一部分已经来了。
让眼珠滑进去的时候,杨梦菡仿佛感到了来自那三个好朋友的拥抱。她觉得暖暖的,但是身体却还是颤抖了一下,几乎拿不稳那个瓶子。
她不敢冒险,于是有些颤抖地把手里的瓶子放回到身边的床头柜上。然后她想了想,没有塞上瓶塞。
她感觉自己的脸庞还在因为疼痛而不停抽搐,于是就有血随着脸上肌肉的抽搐流到嘴边。她顺其自然地吞咽下去,再伸出舌头把嘴角的血也舔进去吞下。
喉咙里一下变得很咸也很黏,但是这些血似乎给了她一点力量,让她的身体稳定了些。于是,她抬手把自己的披肩发,拨了一部分到眼前,遮住了左脸上已经变成血洞的左脸——那些头发一下子就被血黏在她脸颊上了。
然后,她把身边的枪拿起来,用剩下的那只眼睛去看那个依然靠在墙边的短头发圆脸女孩子。
——她发现星儿的一只手按在胸上,另一只手探在紧紧夹住的双腿之间,而眼睛却盯着那瓶子。
星儿似乎在哼什么调子,这种调子,在她们做爱的时候她就听见星儿哼过。还有,她分明看到星儿手掌下的亚麻裤料上晕出一圈淡淡的印痕。
“星儿,冯茜说得没错,你真的不是个一般的女孩子。”杨梦菡抿了抿嘴,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了点,“本来想问有没有吓到你的,现在看,应该问你觉得我好不好看。”
“嗯,很好看,这是我第一次看这个。”星儿的手并没有停下来,夹着粗重的呼吸,显得声音低低地有些发腻,“我猜你很疼,可是,为什么不出声音?和我做爱时也是。”
“习惯了。”杨梦菡觉得自己对左眼的疼痛更适应了一点,“好了,现在我该做你要求的事情了。”
“如果不方便,不用勉强,我是心血来潮而已,本来我每天都该回家的。” 星儿的身体颤了一下,微微显得有些僵直,后背紧紧抵住墙,片刻后,才放松,而她的手也停下来了,“做你想做的就好,我不介意当个观众,看着你走。”
“本来我也是打算给你一个这样的交待的。但是现在想想,一会这里还会有一个不让人喜欢的人来,所以,其实在这里让你先死掉也不错,我想你不会在乎谁对你尸体怎么样。”杨梦菡让自己的颤抖彻底停下来了,而且对于这种视野也适应了一点,“放心,我的手不会抖,而且,瞄准时也是用一只眼睛的。”
“那,剩下的那只眼睛,会留下吗?”星儿抬起眼睛,“一会可能没机会问,有点好奇。”
“不会,我们四个说好了,最后一次聚会了。你看,我们四个,现在七只眼睛在里面,彼此部分,谁是谁的,其实都看不出来呢。”杨梦菡摇头,看了看星儿,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瓶子,“最后那只,等到开完枪之后吧,我也没法看到似四双眼睛完全在一起的样子了……好了星儿,我还有两颗子弹,你要打哪里?打几枪?”
“就打这里吧,打一枪就够,你应该给自己留一颗子弹的。如果可以,别一下打死我,剩下的,让我自己慢慢体会一会。”星儿用一只手把左面的乳房稍稍托起来一点,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然后,她不再说话,把眼睛也眯起来了。
“其实即便两颗子弹都给你也没问题,不过,听你的。”杨梦菡点头,握住枪,却不由自主地看了看那个立在床头柜上的那截短短的尖锐木桩和上面已经变黑的血,“第一枪打完之后,如果还想要,不用说话,向我竖下中指就好。”
说着,她已经把眼神收回到自己的目标上,盯住那被星儿自己托住的,高挺的左胸,直到那张不算漂亮却很独特的圆脸显得模糊。
她想都没想,那根抠出自己眼睛的手指便忽然发力,把那个乌黑颜色的扳机扣下去了。
聂远
走进那幢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白色小别墅的院门时,聂远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发现那是一个有点变形的子弹壳。
这让他的心揪了一下,但是片刻后,就放松。
——鑫儿曾经说过,今天在这里会让冰冰、小北和宁儿比枪法的。
——比枪法怎么可能不用子弹呢?
——神经过敏而已。
他想,抬头望了望天。
夏天的午后,四点钟,炎热退去,阳光明亮,蓝天澄澈,耳边有啾啾的鸟鸣。
这让他觉得很舒服,来之前心口处的那一点点滞涩仿佛也在这一瞬间一下子通畅。于是,他深深吸了口气。
——有青草的味道。
——有池水的味道。
——有花香的味道。
——有女人的味道。
——可是,为什么还有血腥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开始砰砰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水边是那架钢琴,看起来很新但是其实很多年了,而且没有一点变音也不显一点陈旧。谁都知道钢琴不该放在水边的,风吹日晒又潮湿,天知道他为了保养这架琴花了多少钱。
它的音色还是和以往一样好,它的颜色也还是和以往一样白。
——可是,现在它为什么开始发黑了?
——不对,不是黑,那是深暗的红。
——那是……血吗?!
——钢琴旁边那两个女人又是谁?
他脚步踉跄地冲过去,眯起眼睛,才看清那两个叠在一起的女人身体。
短头发的个子高而结实,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牛仔裤,她怀里,那个长头发的女孩赤裸着,稍矮且瘦。两个人缠在一起,仿佛没什么能把她俩分开。
她们身上的颜色和钢琴上的颜色是一样的。
那是司徒冰冰和郭梦北,那两个经过他考察,从孤儿院接出来给鑫儿做朋友的女孩子。
他觉得鑫儿从小有很多朋友都不好,很多都被他换掉了,也有些自己死掉了,但是这两个一直在,善良也单纯,干干净净的甚至是傻呼呼的,傻到他一句话就可以让那个司徒冰冰跑到美国好几年。
所以他能放心让这两个女人拿枪,还有一个让他放心的是伍凌,可是那女人已经在昨天晚上死掉了。
——鑫儿的朋友本来就少,你们两个也死了,鑫儿不就没什么朋友了?或许,也只有一个菲儿了。
——不就是在海天楼杀了几个男人吗?几条肮脏的虫子而已,何必为了那些人去死呢?
——我不是已经让蒋宁放过你们了吗?
——好多血啊,虽然身上地上钢琴上的血开始变黑了,可是泳池里的水还是红的。
——这两个女孩子的样子,比海天楼的那些死掉的脏女人强多了……
他觉得脑子有点乱,心跳得很快,想告诉自己不该对于女儿的朋友动心思,但是人的本能很强大,所以他的眼睛并没有从那两具紧紧缠在一起的尸体上移开,而且,他觉得身体的某一部分开始膨胀。
很快,这种膨胀就让他觉得有些发疼,因为他看到了泳池里飘着的那具尸体。
那个女人穿着牛仔热裤和短牛仔上衣,里面似乎配了吊带,看不清,因为她是背朝上漂在水里的,只能看到那两条健美的腿和丰满的臀,脖子的断口已经没有太多的血吐出来。
旁边漂漂荡荡的,是她的头,黑色如墨的长发几乎把她的面庞完全遮住了,看不清面容。
他想不起这是谁了,但是他忽然对这里的局势有了新的猜测。
——或许池子里的这女人是刺客,在对鑫儿不利之前,被这一对挡住,虽然她俩死了,可还有宁儿在。
——对了,宁儿,一定是她做掉这女人的。
“宁儿!宁儿!!蒋宁!!!”
他喊。
他的眼睛变得通红,身体变得火热。他想看到蒋宁的脸,也想看到她的身体,更想听到她的声音。
然后,他听到了,那种稍稍有点高亢的,长声的呻吟声。
和他记忆里那个女人几乎一模一样的呻吟声。
——太好了,宁儿还在,那鑫儿也一定没事,这就够了。看来我的推测没错。
——鑫儿估计是在房间了,那最好。
——我忍不了了,我忍不了了!
——小娜,我不想忍了,今天我也不需要忍了!
他从那些已经开始发粘的血上踩过去,朝那呻吟传来的地方奔过去。
那是游泳池的另一端,距离那幢白色小楼最远的位置。
那个短头发的黑皮肤女人就那么靠躺在躺椅上,衣衫不整,胸乳尽露,裤子挂在左脚脚踝上,两条腿放肆地分开,一只手在胸前,一只手在裆里。
他觉得蒋宁的样子有点怪,他似乎从没看到蒋宁这么放肆过。
但是无所谓,他其实是喜欢蒋宁这种毫不压抑自己的样子的,所以他冲过去,一下子压在那个黑皮肤的女人身上,一口吻住了她的厚嘴唇。
蒋宁那长长的,高亢的呻吟声被堵在的喉咙里,变成一种古怪的,呜呜的闷哼声。
这声音变得和这栋泳池别墅的原主,那个他日夜想念的红头发女人一点都不一样了,可他不在乎。
他感觉出蒋宁的手离开了她的乳房和阴蒂,开始颤抖着去解他的裤带。于是他把身体向后移开了一点点,方便她手上的动作。
已经硬到发痛的男根被那只依然冰冷的,少了一根小手指的手握住的时候,他任由蒋宁的厚嘴唇离开了他的唇,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宁儿,鑫儿在哪?水里那女人是谁?那两个丫头为了鑫儿才死的?”
那只手开始用力地撸动,撸得他有些疼。
“鑫姐和索菲小姐在里面,冰冰和小北是自杀的,没有为了谁,只是为了她们自己。水里的人是个女刺客,我和司徒冰冰一人打了她一枪,不过最后一枪是她自己开的,割下她头的也是她自己。”蒋宁说着,撑起身体,把嘴凑近了那根火烫的东西。
“干爹今天很硬,比之前要蒋宁的时候都硬,看来这个场面干爹很喜欢。”她说,声音显得没那么冰冷,却拖出了一些醉酒似的长音,“蒋宁也喜欢,蒋宁还比干爹多看了索菲小姐的尸体,满身是血,和蒋宁脑子里的娜姐有点像,所以蒋宁也从来没这么兴奋过。”
这些话钻进了他的耳膜,然后传到他大脑里,明明是汉语,但他听来却仿佛是一串他不能清晰理解的古怪音节。弄明白这些音节的意思花了他不少时间,而这个时候,蒋宁已经从躺椅上坐起来,半闭着眼睛,含着他的鸡巴拼命吞吐。
“宁儿,松口,带我去看鑫儿,鑫儿她……”他把双手按在蒋宁肩上,试图把她的身体推倒,但是这个给他口交的女人身上却硬得如一块玄铁,怎么推也推不开。
这让他很急,也很怕,但是他胯下的那根东西却越来越硬——这个身体硬如玄铁的女人,似乎只有舌头是软的。口腔和舌头构造出的那片近似真空的负压,让他觉得自己的龟头要爆炸了。
“宁儿,求你了……放开我……让我进去。”他忽然觉得有些无力,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哀求。
在他的哀求里。蒋宁终于把嘴松开了。但这与女人没有容得他抽身,就又用那只残缺的右手把他的阴茎握住了。
“蒋宁说了,蒋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想要过,也从来没见过向今天这样硬过。鑫姐在休息,她不想有人打扰,我想她更希望现在有蒋宁陪干爹。”他觉得蒋宁的样子和今天上午的时候变了很多,这让他有点害怕甚至有点畏缩。
而蒋宁则用另外那只手在他肩上一撑,整个身体就一下子挂在了他身上。
他也终于知道,除了嘴,这个黑皮肤的短发女人的阴道也是柔软和火热的了,那里面仿佛有不计其数的吸盘,把他的鸡巴紧紧裹住了。
——好热,好热。
他的身体随着蒋宁的冲击不自主地后退,然后半坐在了地上,这让他能更清楚地看到游泳池边和游泳池里的那三具女人的尸体。
这个黑皮肤女人的身体缠在他的身上,一边拼命地蠕动,一边把一个奶子凑到他眼前。
“干爹喜欢这样子,就好,多少次,蒋宁为了干爹去杀人,用各种手段杀各种该死的或者不该死的人,干爹都没这么硬过也没这么热过,蒋宁还会让干爹更硬更热,也想让自己更疼,蒋宁想让干爹把蒋宁的乳头咬下来……”这个女人的声音开始歇斯底里,开始拼命地把自己直直竖起来的奶头向他嘴边送。
他开始向后躲,他觉得害怕,他希望自己软掉。
可是他却更硬了,因为他看见蒋宁直直竖起的乳头上不知何时已经被一根钢针贯通穿过。钢针的尖头一下子鲜血淋漓。
他忽然记起他认得这根针的,这根没有针孔,隐隐泛着五彩颜色的针,针尖后面有一排细细的倒刺。
——这针,小娜用过,小娜死了之后,那个自己找上门的,她的大胸师妹也用过。
她们说,这针的名字叫做蜘蛛蛰。
“干爹,好看吗?”蒋宁的问话声在他耳边响起来,语气和她的表情一样有点咄咄逼人,同样咄咄逼人的还有她下身的越来越激烈的套动和蠕动,“蒋宁从那女刺客手里拿到的,所以把它插进自己的乳头上给干爹看,干爹应该知道这针是有倒刺的,所以拔出来的时候会很疼……”她说着,用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让自己的身体和他交合得更紧密,同时用另一只手黏住针尾,用力向外一扯。
随着这粗暴地一扯,他听见这个黑皮肤女孩长长地惨叫了一声,再没有丝毫地压抑和隐忍。
随着这粗暴地一扯,他觉得她那条火热的阴道也随着紧紧地一缩,箍得他的阳具狠狠一痛。
也随着这粗暴地一扯,他看见那颗勃起的黑色乳头随着这粗暴地一扯一下子被撕裂了,几乎有一半的肉挂在那根针上。
他以为蒋宁会到此为止,但是这个短头发女人却用力地把挂在那根针上的残肉甩掉,然后一回手,把那根带血的针再次插进自己的乳头。只不过这次,这根针是直着从乳头的最高处插下去的,只留了短短一个尾巴在外面,那个已经残破得不像样的乳头,随着她的呼吸,一颤一颤的。
“宁儿,你……你说的那个刺客是……”
他没有把话问完,蒋宁的厚嘴唇已经死死地贴住了他的嘴唇,开始不要命地亲吻,而她的身体就缠在他的身上,发疯似地提落。
他越来越硬,也越来越怕,他已经知道那根针是谁的了,所以他也知道水里的那具尸体是谁的了。
——曲凡!
——她来干什么?他和宁儿说了什么?
——宁儿知道她姐姐的事情了吗?
——这个疯女人,为什么要现在回来?
——今天我其实已经打算对蒋宁说了?虽然知道蒋宁有了之后我犹豫了,可是和她分开后我也想通了。
——我已经什么都不要了,曲凡你这个疯女人,最后给我留点尊严好不好,千万别……
——聂远,其实你早就该……
那个黑皮肤的女人身体起落得更疯狂,他知道自己该停下,但是他的身体却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主动抽插。
——该死,该死,该死啊!!!
他的手开始狂乱地在自己的裤带上摸,但他的手马上就被蒋宁握住了,同时塞进他手里的是把冰冷的手枪。
“干爹在找这个吗……干爹想在这里开枪打死蒋宁……就最好……在蒋宁……高潮的时候……”
蒋宁松开了口,但是只说了这一句话,就捉着他的手,把那把银色手枪的枪口塞到自己嘴里了。
“啪!”
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终于一下子甩开了蒋宁的手,用空着的那只手狠狠地扇了蒋宁一个耳光。
蒋宁的头被打得向一边偏过去。在她的眼神终于因此移开的那一刹那,他抓着那把枪,顶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开枪吧。
——开枪呀开枪呀!
——开枪啊,开枪啊,开枪啊!
聂远在心里说,他的手指在颤,在那一刹那,他觉得死死缠着她的那个火热的,黑皮肤的身体也在颤抖。
和以往不一样,那女人没有半点阻止他的意思,只是转回头望着他,漆黑的瞳仁里仿佛有两团火,又好像藏着两根针。
两根和“蜘蛛蛰”一模一样的针。
他觉得自己的头被蒋宁的眼神刺得有些发痛,而他的鸡巴被蒋宁裹得更痛。
他不敢再看了,他忽然只是想先痛痛快快地在这个女人身体里射出来,至于之后怎么样,他已经不愿意去想了。
于是他把眼睛闭上,一下子翻身把蒋宁压在身下,开始主动地,狠狠地插她。
他听见蒋宁开始长声呻吟,声音和以往有些不一样。
他觉得那把手枪有点烫手,于是索性把那把枪远远丢开了。
然后,他开始发疯般地狠狠肏干身下的女人,与此同时,他似乎听见这个女人似乎低低地叹了口气。
杨梦菡
“连续两发哑弹,我一辈子也没碰到过这样的事情。”杨梦菡随手把枪丢到了墙角,长长地叹了口气,“星儿,对不起,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用别的方式。”
“哦,没事,也不用了。”那个始终在靠着墙边揉胸边哼的圆脸女孩把眼睛睁开了,声音平平淡淡的,只是眼睛里稍微有点点遗憾,“本来我就不该睡在这里的,这种临时的决定始终不容易实现,还害得你没有子弹用了……我只是想体会一下冯茜体会过的,既然不可以,就算了。刚才你瞄准我的时候,我也高潮了一次,可以了。”
“所以,你现在要回家了?”她问。左眼的疼痛比刚才更厉害了,仿佛一把电钻,不停地钻进她的大脑去,所以她只问了这几个字就不得不停下来喘息。
“很疼吧?”和从前与星儿对话时一样,这个圆脸的女孩子给出的依然是一句不着边际的回问。
这让杨梦菡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但是疼痛让她的这个笑容变了形,所以她猜星儿只看到了她嘴角和半边脸狠狠地抽了抽。她知道这个笑容并不好看,但是她忽然觉得心口有点暖。
“嗯,是很疼,星儿,谢了。”杨梦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了些,用剩下的那只右眼看着星儿的那张依然显得有点呆呆的脸,然后用下巴指了指十字架上红蝶的无头尸体,“你回去吧,这里一会还要来个人,她爸爸,我觉得你在这里见他并不安全。”
“嗯,我和他一起吃过一顿晚饭,不过没和他做过。”星儿的声音平平淡淡地,边说边朝杨梦菡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乌黑的披肩发,“没事的,也只是个男人而已。红玫瑰,你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我会在这里陪你到最后。我想原本你要给我的交代就是这个。”
“谢了,原本是,但是我没想到小蝶会让他也来。”杨梦菡有点迟疑,不过马上就释然,“星儿,你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可能这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吧……但我还是不想你看见他,所以,我就快点开始也快点结束,然后你就离开吧……还有,你说得没错,真的……好疼啊……”
她说着,惨笑了下,把那只剩下的右眼闭上,把手指按在眼皮上。
——没有什么再该为别人做的事情了,蛮好的,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她想,这让她始终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这让她忽然很想要,就像那天红蝶把她从十字架上放下来之后一样。她用力地夹紧了自己的腿。
——虽然还是感觉很空,但是,也还好。
“星儿,如果一会我喊出声音了,别笑我。”她说。
“可是你没有枪了。”最后一句回答,依然是不着边际,一片黑暗里,她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猜是星儿在脱衣服,但是她不想再睁开眼睛看了。
“嗯,没事,我有自己的方式,嗜血者该用的方式。看着我就好。”她平静地说,顶在右眼眼皮上的手指突然用力。
“噗。”
尖锐的指甲刺破眼皮,手指与眼球亲密接触,疼痛迸发,一下子串连到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最后一丝视线,是弥漫的血红,然后便是那一片一下子席卷上来的黑暗。
——孙峥,这就是你当时的感觉,是吗?
——谢小雪,陈晓静,终于,我做到了。
——早该这样了,不是吗?
——好疼,好黑,可是,心里没有东西压着的滋味好极了。
那来自两只眼孔的疼痛深深地剜进杨梦菡的大脑,再从大脑冲到心间,势不可挡地奔涌到小腹之下,然后在那里一下子如烟花般爆炸开来,迸射到四肢百骸。
指尖随着弯曲,随着拉扯,让那颗拖着长尾巴的眼球滑溜溜地滚到掌心,滚烫滚烫,而且一跳一跳的。
她颤抖着把手伸出来,去摸床头柜上的瓶子,摸到那敞开的瓶口,小心翼翼地让手里那颗眼球滑进去。但就在这一刹那,杨梦菡忽然不由自主地开始剧烈抽搐,那瓶子被掌缘碰落,跌在地上,一下子摔得粉碎。
四个人,八只眼睛,红的白的黑的,新鲜的陈旧的,裹着那一片晶莹剔透的碎玻璃,一股脑淌在地上,不分彼此。
杨梦菡看不见,甚至连想都没去想那些眼睛的样子。听到那瓶子落地摔碎的声音的时候,她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而这一声叫,一下子把她彻底点燃了。
哼声从她鼻子里挤出来,嘶声从她的喉咙里流出来,叫声从她嘴里迸出来。
——Robin,我不忍了,这是我的最后了,我也不需要再忍了。
杨梦菡不知道现在算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总之她的视野里是浓重的黑暗,但她的脑海里五光十色,绚丽斑斓。血,随着挣扎和扭动在血管里一点点沸腾,杨梦菡几乎能感觉到那些沸腾的血液正在滚起一串串大大小小的气泡,然后在哔哔啵啵地在身体里炸裂开来,带着疼痛和莫名的快慰,在周身奔走,左冲右突。
经变得发黑的牛仔裤从她腰上滑下去了一些,裹住了她的小腿,却把她的下身露出来了一些。已经被鲜血浸透的T恤卷上去,坦出了她一只高挺的胸。她身上那些曾经的伤口开始迸裂,开始有血渗出来,但是不够。
太细了,太小了,那不是她要的宣泄途径。
——小蝶,我要给自己的血再开一条路,就像上次你用那把剃刀做的一样。
——但是我需要的不是剃刀,我要的是……
那个瘦削而充满力量的躯体在殷红发黑的床褥上颤抖抽搐。已满是鲜血的修长手指在床头柜上摸索,拍出一个个暗红的血手印,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摸到那个尖锐的木桩,然后一把抓在手里。
然后,她的身体似乎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向后倒下去。但她握着那木桩的手没有放开,反而死死地顶在自己的心口。
“我需要……这个……就是这样……”
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呻吟嘶吼,高亢得仿佛悲鸣,但是语音却含混。满是鲜血的左手,挣扎着抬起来,紧紧握拳,一拳狠狠捶下去,打在木桩的尾部。
锋锐的尖端一下子钉进了她的胸膛,身体随着鱼样地弹跳,头和腿同时向上翘起来。
杨梦菡觉得似乎有只柔软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踝,似乎有人在把什么正在嗡嗡翕动,又黏又滑的卵形东西塞进了她的阴道里。
然后,那手便离开她的身体了。
很胀,很满,这种震动应该让她很舒服也很欣慰的。
可是她顾不上管,只是发疯般地用拳头槌着那根钉在她胸口的木桩——她知道那根木桩的尖端已经几乎碰到她的心脏,可能只需要再前进一点点,那个已经被血浸得发黑的木桩尖端就可以把那颗跳动的心脏刺穿,让那些沸腾的血彻彻底底地喷出来。
可是无论她怎么捶,捶得那木桩的尾部开始裂开,捶得那些碎裂的木屑深深刺进了她的掌缘,可那个该死的木桩似乎卡在了她的骨头缝里了,就是没法再钉深一点点。
“梦菡,我想现在你知道我的感觉了。有时候,一个人怎么去想死也死不掉,实际上,可能是缺了个帮她的人,就像你帮了我一样。我想,你也注定需要有个人帮你。”
那一片漆黑里,红蝶的声音清清澈澈地响起来,仿佛很近,就在她脑子里,又似乎很远,飘飘地荡在天边。
——原来……是这样吗?
——眼睛好疼,下身好涨,衣服好紧,血好热。
——杀人者,人恒杀之,想自己痛痛快快的结束掉,根本就是妄想吧。
杨梦菡忽然觉得自己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但她也忽然知道那个注定要帮她的人是谁了。
——星儿,是你。
——其实,那个塞进我身体里的东西,已经你在帮我了。
她张开嘴,想去喊那个“星”字,但是发出的却是含混地嘶叫。
——帮帮我,再帮帮我,求你了。
——我该让你知道的。
“第一枪打完之后,如果还想要,不用说话,向我竖下中指就好。”
她想起刚刚她瞄准星儿时说的话,于是她索性放开了那个已经钉进她胸前的木桩子,拼尽全力想把自己的中指竖起来。但还没等她做完这个动作,她就听到“咚”地一声碰撞的声音从胸口响起来。
那声音几乎震动了杨梦菡全身的骨头,透过颅骨响在她脑海里。于此同时,那根粗粝的木桩尖端一下子直直地插进了她那颗激烈跳动的心脏。
刺破,钉入,再穿透。
杨梦菡的身体随着这致命的一击蜷起来,然后又猛然展开,一下子绷得笔直,只有紧绷有力的小腹剧烈地收缩舒张,血色玫瑰和黑蜘蛛的舞蹈妖冶而华丽。
眼前还是那片黑暗,但是杨梦菡却似乎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那颗剧烈博动的心脏一下子爆开的样子,看到那些如烟花般四散溅开的,早已沸腾的暗红色的血。
这些血,还有那一下子剧烈迸发的性高潮,一下子把她眼前的黑暗冲破了。
她看见了梅梅,也看见了柳婷婷,看见了她们的马尾辫和淡黄色云杉面板的吉他。
她看见了躺在泳池边的谢小雪,看见了坐在轮椅上的陈晓静,看见了倚着那支步枪立在花丛里的孙峥。
她看见了那被血浸得发黑的X形十字架,看见了十字架上方那颗似笑非笑的有着娃娃脸的头颅和缚在十字架上显得愈发娇小的无头尸体,看见了那尸体左胸上纹着的妖艳诡异的红色蝴蝶。
当然,她也看见了那个直挺挺躺在同样已经变成紫黑色的床上,乌黑的披肩发从床沿垂下去的女人,看见了那缠住她小腿的紫黑色牛仔裤和高高隆起的耻丘上的那片乌黑阴毛。看见她小腹上的玫瑰纹身和从肚脐上垂落的黑珍珠脐环吊坠,看见了死死钉进她左胸的那根已经残破的木桩,看见了她脸上那两个残忍的血洞和横流满脸的血泪。
还有,她也看见了地上碎掉的那个玻璃瓶子和在地上流做一滩的八只眼珠,也看见了旁边那双踩着棕色中跟凉鞋的,有着圆圆脚趾的赤脚,看见了她亚麻色裤子裆部那一大块明显的湿斑,看见了她正在剧烈起伏的胸和那张表情稍微显得有些空洞的,并不算太漂亮的圆脸,也看见了她手里兀自紧紧握着的那个金色的多头烛台。
杨梦菡忽然有点想对星儿说声谢谢,又有点想再提醒一下她一会可能见到的那个恶魔,但是,她却忽然看到有一片浓黑如墨的黑暗就从这间充满血腥味道的房间的地底一下子涌上来,盘旋在她脚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一张张开的巨口。
杨梦菡明白,那是她应该去的地方,她也忽然明白了,其实没必要再和星儿说什么,或许,命运就是要安排她和那个恶魔见一面,至于结果……
她懒得再想了,于是,她甩了甩她的披肩发,衔了一绺在嘴里,便纵身朝那张黑沉沉的巨口跳下去,任由那片黑暗把自己完全吞没了。
蒋宁
蒋宁觉得这个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几乎要把她吞掉了。
他的脸还是很俊,只是那双眼睛已经变得通红,脸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显得有几分狰狞。蒋宁不是没看过他杀人的样子,但是现在他这个样子让蒋宁觉得他似乎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他的手还是很有力,用力地揉着她的奶子,似乎已经忘记了被她插入乳房的那根针。蒋宁觉得那根针说不好已经被他揉捏得断在她的奶子里了。
她被他捏得很痛,她被他肏得更痛。每次他顶到最深的时候,都痛。
那痛,一抽一抽的。
身体痛,心里更痛。
——干爹,无论什么事,你只要对蒋宁说,蒋宁都会信你的。
——干爹,无论什么事,你只要让蒋宁做,蒋宁都会听你的。
——哪怕你告诉蒋宁,蒋宁一直要找的姐姐其实是想杀你的,蒋宁也只是会和姐姐决裂,然后找到她再当着你的面杀了她,哪怕事后蒋宁马上自杀也可以。
——可是,为什么连这件事你也骗蒋宁?到现在也是?干爹还是怕蒋宁会因为这个反了干爹?
——那么,干爹对蒋宁说的,又有多少是真的?你对娜姐的思念?你对鑫姐的感情?你做那些事情的出发点?你对你身边的女人的看法?你对我……?
——蒋宁,原来你是这样一个傻逼。
她感觉那条火烫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子宫口,一跳一跳地,每一跳都让她疼得战栗。
她知道他快射精了,她想起她曾经多少次满怀期待地渴求他这样射在自己的子宫里——压着自己,揉着自己,看着自己,然后,射进来。
就像她今天把那把枪递给他时的那种期待一模一样。
可是……
她猛然把身体向后撤,让那根火热的东西“啵”地滑出了她的身体,然后马上她用一只手握住它,用大拇指用力压在龟头系带附近的位置上。
“宁儿,你……”那个男人充满血丝的眼睛一下子满是疑惑,还夹杂着不甘和烦躁。
当然,蒋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做蜘蛛时,她学过各种对付男人的手段,而她知道,按压这个位置可以暂时抑制男人的射精冲动,当然放开的时候他会射得比刚才更爽。
“没事,刚才蒋宁为了自己找乐子,想疼,放了点东西在身体里,蒋宁原本以为干爹不会在这里就用蒋宁的身子的,现在干爹要射在里面,蒋宁当然不会让自己的身体里有不该有的东西。”她说着,用空着的那只手探到下身,从那个湿漉漉的洞口扯起一根纤细透明的鱼线,“干爹等蒋宁一会,很快就好,另外,干爹估计也好奇曲凡对蒋宁说了什么。”
她说着,费力地把拇指和食指掏进阴道去,沿着内壁向上摸到自己的宫颈,一点点摸索,仿佛是在做一种怪异宫颈指检。越靠近,越疼,终于她摸到了那个埋在她宫颈内壁上的小小金属物体,用手指捏住,开始一点点把它摘下来。
她宫颈的黏膜似乎不愿意和这个冷冰冰的小东西分开,死死地抓住了那上面的那个小小的倒钩。这让蒋宁觉得自己的子宫开始剧烈地收缩,而这种收缩让她更疼了。
“无论曲凡对你说了什么,都……不要信。”在疼到有些心烦意乱的时候,她听见他这么说。于是她咬了咬牙。
“蒋宁当然不信她说的那些关于我姐姐的鬼话,干爹今天才告诉过我姐姐还在病房睡着……”她说,手上一用力,一下子把那个钩在宫颈口上的小小的金属东西连皮带肉地扯下来了。
那个小东西从她的阴道口掉出来,挂在鱼线上,晃晃荡荡的。
那是个银亮的鱼钩,倒刺上的血肉,仿佛精心挂好的鱼饵。
“蒋宁……你!”
“没事……蒋宁身体里有些东西不干净,这样才好。”她喘息着,觉得手里那根东西变得更热,于是苦笑,“蒋宁陪干爹钓过鱼的……知道干爹喜欢用这种几个一组的鱼钩……还有几个,埋得有些深,蒋宁想,干爹怕没有时间看蒋宁一个个……摘下来了。”她说着,一把握住了那根垂落在自己阴道口的已经变得血淋淋的鱼线,任由那个垂落的鱼钩深深扎进了自己的手掌心,然后用力一扯。
那七八个深浅不一地散落在蒋宁身体里的鱼钩一下子都被她拉紧了,那些绷直的鱼线把她的阴道口拉扯成了一个古怪的多边形。
“宁儿,你疯了!”
她看着聂远朝她挥起巴掌,却没躲,任他重重地打在自己脸上。
“蒋宁没疯……如果……蒋宁为干爹……生孩子……蒋宁的产道……会开得……比现在……还要大好多……就像……周茗茗。”嘴里的血让她说话有些不清楚,于是她索性把那些血和被打落的两颗牙齿一起吐出来,“蒋宁是高兴……因为鑫姐告诉蒋宁……她帮蒋宁找到姐姐养病的医院,她说一会儿她就会替蒋宁先去那里……看……”
她的话没说完,就已经发现聂远的眼睛就已经快要瞪出来了。于是她加大了握住那男人鸡巴的力道,让他没法抽身逃走,而她握着鱼线的那只手也再次加大了力度。
她感觉自己的子宫要被那些鱼钩扯翻出来了,她知道自己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她在呻吟,她在哀叫。
“干爹,看着蒋宁!聂远,你看着我!啊~~~~~~”
尖叫声里,一个个挂着大小不一的肉块的鱼钩一个个崩飞开,血红的或者深黑的,里面说不好就有那个刚刚孕育的小生命。
她在叫,她也开始哭,她抓着把那根鸡巴塞进自己下身的那个血窟窿里去。
“鑫儿怎么了?你告诉我鑫儿怎么了?”他在挣扎,但是怎么也挣不脱她的控制.
“鑫姐会去替我看姐姐,在那之前她会收拾一下,她很好奇干爹会不会喜欢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你喜欢你的那些女人一样,不过现在,干爹要先射给蒋宁,咱们说好了的。”蒋宁终于把那根东西完全塞进了自己的身体。
她知道现在那上面已经全是她的血了。
她感到那东西开始跳,她知道他马上就要射精了。
当然她也知道,自己那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子宫已经没法再给他怀孩子了。
她挣扎着伸出手,把那把被聂远丢开的银色手枪抓住了。
“蒋宁,杀了我,杀了我吧!”她听见他哀求,她看见他闭上眼睛,她发现他的一些头发开始变白了。
于是她咧开嘴笑,把枪口压在自己被他阴茎高高顶起的耻丘上。
“好啊,打这里,蒋宁会和干爹一起。”她用力向下压了压枪口,确认他那即将射精的阴茎头感觉到这压力了。
然后……
“砰!”
聂远
聂远在出汗,满身大汗。
他猫下腰,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热乎乎湿漉漉的裤裆——恐惧的本能,和性欲一样与生俱来,只不过一个为了自我保护,一个为了繁衍。
或者自我保护也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然后繁衍。
就像那辆车朝着聂鑫撞过去的时候他的选择一样。
这次也是,在枪声响之前,他用自己都想不到的速度躲开了。他没敢睁眼睛,因为他不敢看蒋宁现在的样子。
刚才那一枪,这个女人或许已经把自己的屄打烂了。
“干爹真是了不起的人,所以干爹不该陪着蒋宁一起死。干爹即便不躲,蒋宁也把枪口移开了,只是干爹这一躲,这一枪却差点打中干爹的睾丸,无论如何,结束了。”那个冷冰冰的清越声音响起来,“老板,该还的,蒋宁已经都还了你,现在,蒋宁再不欠你什么了。鑫姐在里面等着你,你去看看她吧,蒋宁也答应过鑫姐不杀你的,毕竟,你对蒋宁有恩,而且,这是鑫姐这辈子最后的要求了。有些东西原本是我给自己将来准备的,现在用不到了,或者你用得到。聂远,我走了,还有些事情要做,就这样。”
他把眼睛睁开了一线,看见脚下扔着的黑色皮包和里面那些晶晶亮亮的铁刨花,也看见眼前那两条黑皮肤的健美长腿,看着那女人把裤子提起来,看着那两条腿卖开,脚步蹒跚地走远,在身后流下一串淋漓的血痕。
“鑫儿到底怎么了?”
“废话,她当然死了,你连这个都没有勇气去承认吗?”蒋宁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依稀是两个含糊不清的字,“懦夫。”
听到这两个字时,聂远的身体忽然瘫软下去,他没有再忍,更多的热而骚臭的东西从他的龟头吐出来,把他的捂着裤裆的手和挂在他腿上的裤子都弄湿了。
当然他没射精,哪怕是个正常男人也射不出这么多,更何况他一点都没射出来。
他尿了。
陈星
陈星没急着走,因为离日落还有不少时间,而她要做的事情只剩下帮那个她在泳池边遇上的黑皮肤女人把一个有着明显内脏腥臭味道的U盘插到随便一台可以联网的电脑上,而这件事估计只会最多多花她五分钟的时间,所以她索性选择留在这间房间里对着杨梦菡和十字架上的那具尸体自慰。这让她很舒服,不管是这个场景还是鼻子里的血腥味道。可是当那股尿骚的味道传进她的鼻子的时候,她后悔了。
虽然那个时候她已经高潮过了。虽然她也曾经闻过尿味甚至喝掉过一整杯。
但是这次的味道还是让她很恶心。
她顺着那股味道,从杨梦菡的尸体旁边坐起来,看着那个头发半白的男人光着腚冲进来,几乎被死在门口的长发女孩绊了一跤,然后就向十字架上的那具已经变得苍白的无头尸体冲过去。
于是陈星给自己点了支烟,用香烟洗了洗自己的鼻腔和肺,让那种熟悉的味道把那些骚臭的气味替换掉一些,同时,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这个老男人。
她知道这个男人叫聂远,似乎是个比很多有钱有势的人更有地位的人,但她不怎么关心。
她也知道十字架上的尸体叫小蝶,她记得那只蝴蝶和那张娃娃脸,她看过这女孩不少的A片,只不过那个时候那女孩用的名字是Cindy。
她还知道这两个人是父女,这是杨梦菡告诉她的。杨梦菡还告诉过她,小蝶说他爸爸看到她尸体的时候可能会控制不住地想做一些龌龊事。
现在,她看见聂远把身体贴在那具无头尸体,用脸和鸡巴在上面蹭,嘴里喃喃着一个名字。陈星听不清他喊得是鑫儿还是星儿,虽然她不知道鑫儿是谁,总之她觉得他不应该是在叫自己,虽然她已经想起来了她曾经在海天楼和这个男人吃过一顿天鹅肉,和孙莉一起。
还有,她觉得那个挂在十字架上的女孩子是不会喜欢有人把尿蹭到她身上的,她想那女孩可能毋宁有条硬起来的阳具插进她身体去。
莫名其妙地,她觉得这个老男人的头发又白了一点,她也忽然觉得他和十字架上的女孩都挺可怜的。
于是她把香烟掐灭了,走过去,跪到了那老男人身下,把他的睾丸托在手心里,然后张开嘴把他的鸡巴含住了。
她觉得更臭了,但是她想起自己没有带纸巾,所以就那么伸出舌头舔,想尽快地把上面东西舔干净。
有血,有尿,没有精液。
她没所谓的,她连公共厕所的地面和便池都舔过的。
舔进嘴里的那些东西没有这么臭,而她也觉得吐在地上不礼貌,于是就都咽下去了。
可是很奇怪,陈星觉得他鼻子里的臭味更重了。
“你是谁?”那个男人问
她懒得回答,因为回答之前要松口,而松口的时候她会闻到更多的臭味。她也说不清这个臭味像什么,比平安夜时想要她的那个老民工伯伯臭多了。
“你是谁啊,你是谁啊?”
他口齿不清地继续问。
“我是一件礼物,我知道你想干你女儿的尸体,可是不够硬,所以觉得你挺可怜的,所以帮你舔舔让你硬气来好干她。”她捂着鼻子说,然后皱着眉头舔了舔他露出来的乳头,再顺着他的躯干舔下去。
——肌肉蛮好看的,可是好臭啊。
陈星终于忍不住干呕了一声,然后她放弃了这些调情的手段,只是继续把他的鸡巴含住了开始嘬。
——好软,好小。
陈星不知道自己给他口了多久,总之她觉得自己的腮帮酸了,而且她也真的受不了这臭味了。
“看来你不行。”她终于起身,用手背擦了擦嘴,便往外走。
“别走……别走啊……”她感觉裤脚被他扯住了,“留下来,你应该知道我是谁,给我生儿子,我可以给你白天鹅,给你骆驼基金,给你海天楼,哪怕是龙腾……”
她把他的手踢开了。
“对不起,我没时间给你生儿子了,我也听不懂你说的这些,你是开动物园的?”她说,边说边往外走,“不过你既然要求了,我会尽量和你做爱的,但是我赶时间。先出去吧,这里被你弄得太臭了,还有你也要洗一洗。”
走出去的时候,她发现这个老男人似乎不小小把地上那一滩眼珠踩爆了几个,这让她觉得更恶心了,于是她出了门,就蹲在游泳池边吐了。
虽然那里面还漂着一颗长头发的脑袋,但是外面的空气好多了。
“我洗干净,我洗干净……等等我,等等我,小娜,鑫儿,你们看,她说要我干干净净的,这样她才愿意给我生儿子……我洗干净……”那个男人含含糊糊地说着,踉跄地走到了泳池对面,从地上丢着的一个黑书包里抓了什么东西,沾了游泳池的水,往手臂上和胸口上胡乱用力地刷。
这让陈星觉得很有意思,所以她走过去,小心地绕开了那对死在一起的T和P,在他旁边蹲下身子托着腮仔细看。
她看清他拿的是个铁刨花,而且她看清了他脚边还有整整一书包的铁刨花。
这让她觉得有点好笑,因为她想起了那个用勺子杀人的神经病了 。
于是她就这么看着,直到她看到了这个叫聂远的男人手臂上和胸口上黄色的脂肪和紫色的肌肉,看见他的一颗小乳头被铁丝搓掉了落在满地的肉屑里。
陈星不知道他还会这样搓多久,但是她蹲得脚酸了,而且她知道她起码应该在日落之前回家,而她不想弄得自己太仓促。
于是她走过去,趴在他的大腿上,又把他的鸡巴含住了。
她很认真的为他口交,就像他在很认真地刷洗自己的身体。
可是没用,他更软了,也更臭了。
终于,陈星又逃开,继续干呕。这让她决定走了。
“你别走,你别走。”身后那个男人还在哀叫,“你知道我是谁的,我什么都能给你,给我生儿子,给我生儿子,我能洗干净的。”
“对不起,不管你是谁,你真的不行,也太臭了,还有,我没时间了。”
她说。
离开的时候,陈星看见聂远正换了个新的铁刨花开始“洗”自己那根软绵绵的鸡巴,边洗也边开始揪自己头上的白头发,所以她知道,这个满头白发的老疯子这辈子没法再做爱了。
“你别走……小周,王欢……你们……孟爽,吕绿……孙莉……吴迪……宁儿……鑫鑫……小娜……你们别走……不不……你们别过来……哈哈哈……啊啊……”
直到陈星走出这幢白色别墅,她耳朵里还是听到那个歇斯底里的声音。
或许会有人救下他,或许他会把自己搓成一副骨头架子和一地烂肉,又或许现在已经有乌鸦来啄他的肉和眼睛,而他坐的那块地方会烂成一块黑色的沼泽。
管他呢。
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警笛的响声,然后看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眼前一掠而过。
但是无所谓了,陈星并不关心这些,她只是想快点回家。这次是个女司机,所以不用替她口交或者和她做爱了。
这让陈星很开心,因为这可能能给她省下起码十几分钟的时间,毕竟,快日落了。
蒋宁
——姐姐,原来日落这么漂亮,像画儿一样。
——好久都没静下心来看过了呢。
站在那两条平行伸展到无限远处的铁轨上,蒋宁想。
她想起来,那个从前贪玩调皮的小孙柠是很喜欢画画的,总是会用粉笔或者蜡笔在墙上或者地上画出一些卡通人物。很多年了,今天她终于又画了一次。
那是在她从聂远那里出来,开着那辆幻影到了白天鹅的剪彩仪式,当众掏出枪打爆了周胖子的脑袋以后,用手指蘸着他的脑浆和血画在幻影的前风挡上的。
红红白白的肥头大耳眯着小眼睛。
她觉得她画得蛮传神的。如果不是经历了这些,她或许也不会是个好学生,但可能会去画漫画,起码是个灵魂画手。
想到这里,蒋宁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她本来想笑的,可是,好疼啊。
——指头断掉的手是疼的。
——肉里插着那根不知去到那里的钢针的乳房是疼的。
——被子弹擦烂的阴唇是疼的。
——被那串鱼钩扯得千疮百孔的子宫是疼的。
——当然心里也是疼的。
好在那个曾经可能在她身体里存活过的小小生命现在不疼了。
血淋淋的灰色紧身衣弄得她很不舒服,所以她在走到铁轨边之前,把那身衣服脱掉了,仿佛一身灰黑色的蛇蜕一样扔在那里,和她的摩托车一起。让自己的黑皮肤裸露在风里——傍晚的空气带着一丝丝未褪的暑热,从周身的每一个毛孔里渗进去,温温柔柔的很舒服。
不用管那些衣服了,二十分钟以后寇升和弟兄们会来收拾的——和铁轨边的其他东西一起,埋进那个她刚刚给自己准备好的,没有墓碑的,角落里的小小坟墓去。
周胖子身边自然不可能没有武警保护,原本她作为“铁骑”队长也应该是在保护的队伍里的,所以寇升他们连她的黑色摩托车也提前带来了,只是想不到这倒成为她开枪后脱身的工具。
她知道那个圆脸的女孩子会按她说的把她从吕绿胃里找到的那个U盘通过计算机连到网上,她也知道那U盘是什么——仔细如她,不可能没查过。
那里面是王欢、吕绿和孟爽拷贝的所有视频,海天楼的所有Party,吕绿的所有实验以及王欢曾经参与过的所有聂远的招待活动乃至无遮大会。当然,除了那三个女人,孙莉也好吴迪也好周茗茗也好,还有她蒋宁自己也好,各种赤身裸体,吸毒做爱、吃屎喝尿甚至喋血杀人的视频都有。
那无所谓,毕竟里面其余的女人都已经是死人了。而里面的那些男主角,各种主席台前面的高级领导或者媒体报端的风云人物,连同那个她曾经叫做“干爹”的人一起,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活着但是也快死了。
当那个U盘连上互联网后,只要十秒钟,里面的病毒就可以通过怡红快绿预留的后门,让这些高清无码看得清是谁甚至加了字幕和官网照片比对的视频占据所有主流网站的头条,同时飞入万千寻常百姓家。
就像吕绿那臭婊子自己在U盘里留言说的,这会带来一场暴风骤雨,虽然长久看可能没什么卵用,但起码会在一段时间内让这个世界干净些。
她只是不放心周胖子,因为毕竟他可以利用他的位置,化作一座肉山把这把刚刚点起的火压灭掉,而且,作为“干爹”曾经用好酒好药好肉养的狗,养狗的主子死了,狗如果不殉葬就会乱咬人。
蒋宁觉得“干爹”应该也不会愿意看到这一点,这也算是她作为“夜叉”,为聂远杀的最后两个人之一。
这样,大家就都没有遗憾了。
所以,现在也只剩下最后一件事情了。
原本蒋宁在把周胖子爆头之后就想把那件事情做完的,但是看到追击自己的是寇升他们,她那些曾经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她临时改了想法。
在带着他们追出好远之后,她交了自己的枪,然后指着远方的铁轨要求他们给自己一点尊严——其实她蛮想像之前出任务之前和这些兄弟在来一次的,打耳光,然后做爱,就像在她的水牢里一样。
她知道如果她要求,他们会答应的。
但是她知道她没有时间了,而且也不应该让这些小伙子的体液留在自己身上,这只会给他们带来麻烦。所以她没开口,只是在告别的时候朝他们点了点头。
而看到这些小伙子朝自己敬礼然后朝天鸣枪的时候,她第一次当着他们的面哭了——虽然这和她的“尊严”不大相符,但是她觉得不应该背着他们这些棒小伙。
——姐姐,你知道吗?蒋宁一生最幸福的地方不是和你一起在家里,不是东京银座,更不是和干爹在海天楼或者他床上,而是在那个阴暗的会有蜈蚣或者老鼠爬到身上的水牢里,被这些小伙子绑在刑具上抽耳光或者轮奸的时候。
她想着,把脸朝向西面,在阳光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望向那列似乎是从太阳里驶出来的货运列车。
“其实,活着真好,不是吗?姐姐?”
她自语,看着机车车头一点点靠近,捋了捋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咧开嘴笑了笑,然后静静地跪卧下去,头平放在枕木上。火车的轰鸣越来越近,大地随着颤动,与她的心脏同步。
可以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这个城市,所以蒋宁理所当然地知道,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会有这样一列满载煤炭的列车经过。
黑黑的,硬硬的,烧起来却热热的。
和她一样。
所以,用这些东西杀死最后一个该死的人,再合适不过了。
肚皮枕在冰凉的铁轨上,有些不舒服,这让蒋宁想要调整一下,但在那一刹那,她却感受到炽热的巨大铁轮与赤裸的脊背接触,让所有动作一下子变成不可能。
“蒋宁,你活该。”
血雾弥漫的一刹那,她这么想,跪在铁轨外的两条修长的腿猛然一蹬,便一下子归于死寂……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