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给匿名委托者的委托:《风月之欢》——第三部 (下篇)
《风月之欢》——第三部(下篇)
commission for 匿名委托者
by 爱吃肉的龙仆
注:(1)本文中的角色原属于奥拉星,不过只是借用游戏中的形象,在背景设定上并无深入关联
(2)本文的角色,情节与玩法等设定均由委托者制订
(3)本系列的前文可在作品列表中找到
……
……
在过去的几十年中,晟辉在成长的道路上曾遇到过大大小小很多问题,不过他并不会为此苦恼,因为他知道父亲和母亲会教导他,协助他,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他在凡世间流窜着,茫然无措,不知何去何从。自己在失控时犯下的滔天罪行反复在脑海中回响,啃食着他的心。他无法原谅自己,更不敢与父母见面,只能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在这绝望之际,只有念之魔神“陪伴”着他,喋喋不休地与他“友好交谈”。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听着魔神在脑海中的低语,晟辉长叹一口气,目光呆滞,满面颓然。他在临时找到的狭小洞穴中蜷成一团,怔怔地望着洞外的倾盆大雨与昏暗天幕。
“我……我不知道。”
“你显然已经精疲力尽了。”魔神的声音格外温柔,就好像他与晟辉是知心好友,“与其继续在外漫无目的地游荡,还不如回家。”
“我已经没有家了,都是因为你!”
“放松,小家伙,你当然还有家。”魔神不紧不慢地呢喃着,“在那静谧的深渊中,在那华美的古树下,那里才是你的家。”
“不,不对。”晟辉有气无力地摇着头,“那种肮脏堕落之地,我才不会——”
“事到如今你还要欺骗自己吗?刚刚过去几天而已,你一定还记得身处神殿时那种如坐针毡,如蛆附骨的痛苦吧?”
“我——”
“你曾向往的已经将你抛弃,黑暗才是你新的归宿。在黑暗中,没有谁会知道你做过什么。在黑暗中,你可以安心休息,不受任何谴责。”
“那是在逃避。”
“只是一种合情合理的选择罢了。你应该已经明白,我和你早已成为了不可分割的整体。没有谁比我更关心你,毕竟你就是我啊。”
“闭嘴,不要再说了。”晟辉趴在地上,用双爪抱住脑袋,“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好啦,我知道你需要时间。”魔神轻笑着,“我只是想要帮你分担痛苦,减少烦恼而已。”
“你就是我的烦恼,我的痛苦都是你引起的。”
“这种话真是伤人啊,不过没关系,我愿意帮你。我能让你变回原样,能让你和你的父母和好如初。”
晟辉瞪大眼睛,浑身一颤。尽管他无数次告诫自己不能听信魔神的话,可当魔神抛出他心心念念的诱饵时,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去咬钩。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我与你明明已经无法分离。”
“确实如此,不过咱们可以另辟蹊径。”
“该……该怎样做?”
“首先,请你不要再与我争夺被你父母玷污的那份力量了,这种无意义的窝里斗只会浪费咱俩的时间和精力。之后咱们回家,你安心休息,我来为你摆平一切。你一定还记得吧?我能满足所有愿望。”
“难道说……”晟辉愣了一下,立刻领会了魔神的诡计,“又是虚幻的梦境吗?”
“与其说是梦境,不如说是另一个现实。”魔神循循善诱道,“在那个世界中没有魔神,没有战乱,天下太平。你没有犯下任何过错,没有染指黑暗,而是始终与父母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切。有一天你向他们表露了心意,而他们全心全意地接受了你……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吧?”
“但那终究是……假的。”
“如果能做到以假乱真,甚至以假胜真,那真假之辨也就没有意义了。归根结底,人们追求的并非是更真实,而是更美好,如今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了。”
类似的诡辩晟辉之前已经面对过一次,当时他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可如今他却没有往日的底气与意志。他曾满怀希望,认为只要找到父母,击败魔神就能万事大吉。可在经历了一系列意外,自己犯下一连串不可饶恕的罪行后,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如果现实残酷荒诞,只会带来痛苦,那是否还有必要坚持?美好幸福的梦境是否是更理想的选择?
不行,这只是魔神的话术,我不能被蛊惑。
但是……如果一切能重新来过……如果能和父亲与母亲和好如初……
晟辉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那是他难以抵挡的诱惑。眼看洞外雨势渐小,他离开洞穴再度开始漫无目的地流亡,耳畔始终有蛇的低语在萦绕。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中,晟辉一直处于天人交战的状态。他仿佛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一半心灰意冷,想要顺从魔神的安排,另一半还在苦苦煎熬,想要抵抗,却又找不到方向——对于以对抗魔神为使命的神兽来说,自身化为魔神恐怕是最为讽刺的结果了。他甚至考虑过自我了断,与魔神同归于尽,然而仅凭他现在的力量无法杀死同时拥有魔神与神兽之躯的自己,更别提还有魔神从中作梗,因此他只能继续苟活于世,内心饱受折磨。
在这仓皇无措之际,晟辉偶尔能感知到父母的强大力量,然而这种联系又会被立刻切断。他知道这是魔神在搞鬼,而魔神却表示这是在保护他。
“没错,他们是在寻找你,那又怎样?你一定还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他们或许会尝试拯救你,就像在神殿时那样,可一旦他们发现结果无法改变,便会亲手除掉你。”
“所以我一直在刻意隐藏行踪。比起冷冰冰的死亡,你明明还有其他选择。”
如今晟辉已经不畏惧死亡,但他还是害怕直面父母。对他来说,被父母厌恶比死更难以接受,更让他痛苦。一想到要与父母为敌,他便失去了与他们见面的勇气,和好的唯一途径似乎只剩下魔神提供的梦境。时间一天天过去,他的意志也愈发消沉,魔神反而变得更加活跃,不断向他许下美好诺言。
自从融合之后,晟辉与魔神便是此消彼长的存在。他知道如果自己继续消沉下去,一定会被魔神再次支配,但他已经无法重振精神,如同陷入流沙之人,即使不断挣扎却还是在缓缓下沉。某一天从睡梦中惊醒时,他发现魔神已经掌控了他的身体,正沿着一条阴暗潮湿的隧道快步前行。他想要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却无比吃力。
“放松,小家伙,我正在带你回家。”魔神的柔声低语徐徐响起,“蛇有很多巢穴,这是其中之一。”
尽管不愿承认,晟辉确实从这晦暗之地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安心,仿佛他原本就诞生于此。如果竭尽所能,他依然能与魔神抗衡,但是……真的还有必要吗?他不知道,也不愿去思考。经过数日的流亡后,他已经心力交瘁,只想寻找一个栖身之所好好休息。
“我明白,全都交给我吧。虽然我更钟爱我最初的巢穴,可惜那里已经被两只神兽知晓,变得不再安全。不过别担心,这处小家同样能用来落脚。”
伴着魔神的话音,一座地下山洞映入晟辉的眼帘。此地幽暗深邃,寂寥无声。扭曲怪异的树苗伫立在山洞中央,正绽放着幽幽紫光。可以看出它与魔神老巢的古树为同一品种,虽然还未长大,却已经开始散发出至浓至醇的邪力。这一切本该让晟辉恶心作呕,此时他却不由自主地舒了口气,内心一阵欢畅,仿佛脱水已久的游鱼终于回到水中。
“这下你应该明白我之前的话了吧?你与我一样,早已属于黑暗。”
“我……我……”
“接受它的拥抱吧,在那之后一切都将好转。所有错误都会被抹除,所有愿望都会被实现,等待着你的是幸福美满的生活。”
晟辉知道屈从于魔神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缓步前进,走向那棵象征着污秽与邪恶的树苗。他理应抵抗,但他已经心衰力竭。他想要躲藏起来,想要将所有无法解决的烦恼抛到脑后,想要安安心心地睡上一觉。仿佛能觉察到他的欲求,有黑紫色的藤蔓从树苗上延展出来,顺着他的四肢逐渐爬满全身。没有丝毫厌恶,难以言喻的宽慰取而代之,就好像再度回到怀抱中,就好像正被温柔抚触。他在树下蜷成一团,身体被黑雾与树藤淹没,意识不断下坠。
感觉好累……不想继续努力了……
母亲……父亲……我撑不下去了……我愧对神兽的身份……
您们肯定不会原谅我吧……
罢了,已经无所谓了……
晟辉闭上眼睛,感觉到湿滑黏腻之感从全身各处传来,就好像有条湿漉漉的巨蟒正缠绕着他。他没有抵抗,任由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下。随后他与身体之间的联系中断了,灵魂落入无尽黑暗中。
“就是这样,小家伙,请安眠于此吧,等待你的将会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伴着魔神的低语,黑暗开始包裹晟辉的灵魂。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扭曲,好似正处于半睡半醒的朦胧时刻。恍惚中他产生了奇异的念头,就好像与魔神有关的整个事件不过是一场梦。只要他苏醒过来,就能重归他心心念念的生活——魔神的封印没有松动,他与父母幸福快乐地共度每一天。
是啊,或许我只是在做噩梦罢了。
既然如此……我又在留恋什么?
在无尽黑暗中,晟辉的最后一丝灵魂还在挣扎着,或许是因为神兽抗拒黑暗的本能,或许是因为对父母无法释怀的爱,亦或者是想要弥补自身过错的念头……无论原因究竟为何,他都无法存在更久。魔神的意志已经远远凌驾于他,他的入睡只是时间问题。
到此为止了吗……
但是……好奇怪……这种温暖的感觉是……
因为肉身被魔神完全占据,晟辉应该已经丧失了全部感觉。可就在他濒临入睡之际,一股暖意突然涌入黑暗中。这并非是普普通通的高温,而是接近生命本源的脉动,重新点燃了他死灰般的意志。他无法控制身体,不过他暂时还能与魔神共享视野。在炽热激流的激励下,他努力打起精神,透过重重黑暗,看到了无比惊人的一幕。
“这……这是……”
开口说话的并非晟辉,而是已经鸠占鹊巢的魔神。他能感觉到洞穴内的温度正在急剧抬高,随之而来的还有前所未有的强大压迫力。求生本能驱使他尽快逃离,可在那之前整个洞穴已经开始熔化。岩壁逐渐变成岩浆般的浊流向下流淌,甚至直接蒸发为袅袅黑烟。随着洞顶熔化崩落,一团太阳般的巨型焰球出现在魔神的视野中。它肆意挥洒着至纯至烈的光与热,让原本充斥洞内的黑暗无所遁形。在这人造太阳的中央,炎帝战无炎傲然挺立,熊熊燃烧的狐毛在热浪中飘摇不止。月神神武月在他周身萦绕着,如梦似幻,若隐若现。
“孩子。”神武月轻语着,神情柔和,银白双眸中写满慈爱,“我们来救你了。”
“这一次我绝不会放过你。”战无炎声如雷鸣,对魔神怒目而视。
“不亏是举世闻名的双神,即使我竭尽所能还是无法逃过你们的追杀。”魔神眯起眼仰视着天空中的神兽,“如此强大的伟力不可能凭空获得,你们该不会是将神殿核心据为己有了吧?有趣,为了战胜我你们还真是不择手段啊。无数魔神没能做到的事,你们反而做到了。”
“此乃必要之举。”战无炎闷哼一声,鼻中呼出炽热烈焰。
“但是如此一来,你们与被你们封印的魔神又有什么区别?都不过是贪求力量,党同伐异的野兽罢了。”
“你错了。”如月光般缥缈的神武月开口道,声音宁静无波,“力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使用它的方法。为善则为神,为恶则为魔。”
“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魔神嗤笑道,三只黑紫色的蛇眼咄咄逼人,“可结果呢?无非就是成王败寇罢了。”
“以前我或许会试着与你辩论,但现在不同了。”战无炎摇摇头,身上燃烧的火焰更加旺盛,“无论名分如何,现在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将你彻底击败!”
伴着炎帝之怒,太阳般的焰球径直砸向魔神。见状魔神屏息凝气,伸爪触碰身旁的邪树树苗。刹那间,树苗成长了数百倍,竟变化为盘卷蜷曲的巨蟒,张开巨口将那太阳吞噬。它的上半身骤然膨胀,好似正在进食的巨蟒,就在这时月影般的狼神突然浮现,以月光为刃绕着蛇颈环切一周。
“嘶——”
受伤的巨蟒尖鸣着,无法继续吞食,上半身轰然炸裂,刚刚吞下的烈焰四散飞溅,将整个洞穴化为火海。在这片混乱中,魔神用邪术隐匿身形,试图找机会脱身。两只神兽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以疾风之势双双俯冲下来。
“可恶,果然瞒不过你们。”魔神微微蹙眉,翻滚躲闪,避开一束束由烈焰凝成的长枪。他摆动尾巴,甩出茫茫黑雾,将尾随而至的对手淹没。在雾中无数幽影张牙舞爪,一齐向战无炎袭去,可它们还未触碰到燃烧的狐毛,就被神武月化为的银辉切成碎片。
“防守就交给我吧,阿风,追上我们的孩子,去拯救他。”
“没问题,阿月。”
在银月编织成的光盾中,战无炎一往无前,冲破黑暗,继续追逐忙于逃窜的魔神。眼看敌人迅速逼近,魔神又生一计,眨眼间便创造出无数与自己别无二致的幻影。其中一部分试图反击,结果被月神轻而易举地刺穿,另一部分向四面八方流窜,试图混淆视听。战无炎没有被这番诡计迷惑,精准无误地找到了魔神的真身。他抬爪重击地面,在洞穴内流窜的烈焰随之凝聚成型,化为一道囚笼将魔神笼罩。在对方打算施展下一个诡计之前,他已经飞身跃起,将其牢牢压在身下。在他周身流转的月辉立刻缠绕到魔神身上,化为银白锁链,束缚魔神的同时进一步桎梏他的邪力。
“居然能如此轻松地识破我的幻象。”虽然落入下风,魔神似乎并无惧意,“你是如何做到的?”
“父母自然不会认错自己的孩子。”战无炎冷哼一声,眼眸中有熊熊烈焰在燃烧。
魔神咬牙切齿,三只蛇眼紫光绽放,准备以精神法术放手一搏。他的速度很快,然而战无炎比他更快。转瞬间一只强有力的狐爪已经狠狠握住了他的头,赤红神焰从爪心喷薄而出,立刻吞噬了他的头颅。
“呃啊啊——”
魔神抖如筛糠,发出惨绝人寰的尖鸣。见状战无炎不但没有停手,反而还加大火力。
“这是你罪有应得!”
伴着燃烧的闷响,刺鼻的焦糊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散。当神焰渐渐散去时,魔神已经皮开肉绽,面目全非,惨不忍睹。“居然对自己的孩子如此残忍……”他喘着粗气,声音颤抖得厉害,“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们的孩子以日为盖,以月为席。”月光凝为神武月的形体,在战无炎身旁柔声低语,“这点小火苗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只有晦暗肮脏之物才会惧怕火焰!”
伴着战无炎的咆哮,神焰再度燃起,不仅焚烧着魔神的头颅,又向他的全身蔓延,将爬满蛇纹的肌肤统统烧成灰烬。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山洞,不绝于耳,久久回响。在这无尽痛苦中魔神试图靠强大的自愈能力治疗自己,换来的却只是一轮又一轮的爆燃。他想要逃跑,然而月神的锁链禁锢着他,让他无力回天。如此挣扎片刻后,他瘫软在地,好似一团燃尽的死灰,似乎放弃了抵抗。“这种正面的粗鲁战斗果然不适合我。”他有气无力地喘息着,“好,我承认我敌不过你们,毕竟你们占有了无极天道的力量。”说着他话锋一转,声音中竟带上了几分嘲弄,“但是那又如何?你们能尽情折磨我,甚至将我重新封印,但是你们无法拯救你们的孩子,他的灵魂早已与我合二为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身为父母,”与魔神想象中不同,战无炎没有恼羞成怒,声音反而格外冷静,“我们确实有失职之处。”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更加努力地去补救。”神武月接话道,由月辉凝成的身躯一时更加璀璨。
“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吗?你们已经失败了!”
“虽然我们已经失败,但是晟辉还没有。”两只神兽异口同声地说着,分别在魔神左右两旁侧卧下来,一起搂抱住那焦黑残破的身躯。
“孩子,我们相信你。打起精神,继续前行吧。”
“什么?!这是——”
在魔神的惊呼中,残留在他身上的余火化为火焰般的印纹,禁锢着他的锁链则变成银月般的印纹。两种纹路交错着印满他的全身,随之而来的便是那无极天道的太古之力。耀眼白光从印纹上灿然绽放,淹没了魔神,淹没了两只神兽,进而淹没整个洞穴。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晟辉向下坠落着。他已经知晓父母的到来,却感觉自己没有脸面再与他们相见。此刻的父母比他记忆中的任何时刻都更加强大,更加耀眼,相比之下他自己满身污秽,与光相悖。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还没有放弃?
啊,我明白了,父亲与母亲一定是来消灭我的吧?
比起被魔神占据,这似乎是更美好的结局……
不过……果然还是会感到伤心啊……
伴着苦涩思绪,泪水从眼角滑落。晟辉继续坠落着,想要逃往魔神向他许诺的梦境。一条条黑蛇缠上他的身躯,意欲将他彻底吞没。就在这时,一红一白两道光突然闯入了这个世界。它们一路追逐晟辉,最终来到他身旁,斥退蠕动的蛇群,将他周身的黑暗驱散。
“父亲,母亲?”
眼看两道光逐渐变化为战无炎与神武月的形体,晟辉不由瞪大了眼。他的第一反应是逃跑,却被右侧的战无炎拉住了。神武月绕到他的左侧,温柔地舔净他脸上的泪痕。
“别紧张 ,孩子,我们是来帮助你的。”
“此地仍属于魔神的领域,我们无法存在太久。”战无炎接话道,“但我们还是想和你聊一聊。”
“我不明白。”晟辉茫然无措地呜咽着,“我已经没救了,请您们将我与魔神一起封印吧。”
“放松,我们知道该怎样做。”神武月轻抚着晟辉的后颈,话音如月光般轻柔,“能告诉我们你在为什么而苦恼吗?”
沐浴在父亲太阳般的光辉中,接受着母亲满含爱意的轻抚,晟辉那终日惶惶的内心寻回了一丝安稳。他垂下头去,沉默良久后才用细如蚊呐的声音开口道:“我……我犯了太多错误……”
“即使我们以神兽自居,也无法保证能将所有事做到完美。”神武月郑重其事地说,“事实上,犯错误乃人之常情。”
“父亲与母亲……也犯过错吗?”
“当然。”战无炎轻笑起来,“你只看到了我俩受世人敬仰的一面,却不知道过去近万年里我俩——主要是我——也做过不少蠢事,比如驱逐魔物时,我曾不慎引发天灾,将无数平民百姓卷入危险,再比如为了证明自己的强大,某次切磋时我竟将另一只神兽打成残废……总得来说,和我俩的黑历史比起来,你这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什么?”晟辉目瞪口呆,“这些事我从未听说过。”
“毕竟父母都想要在孩子面前保持好形象。”战无炎略带尴尬地挠了挠头,“虽然我们不断教导你要谨言慎行,虽然犯错往往要付出沉重代价,不过随着你经历的事越来越多,这是无法避免的。”
“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选择逃避,是一错再错。”神武月用吻部摩擦着晟辉的面颊,“比起向魔神认输,我们相信你能做出更好的决定。”
“但是……我已经与魔神融为一体,无法分离。”晟辉双爪抱头,在父母间蜷成一团,“逃离神殿在外流亡时,我曾被平民百姓看到,他们都因我的面容与力量而恐惧。您们还不明白吗?世人不会接受我的。”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正因如此,你才不能停下脚步。”神武月将呜咽不止的孩子搂入怀中,“善与恶从来不取决于你是什么,而是取决于你做了什么。如果你止步不前,误会将永远存在,不过只要你勇于证明自己,世人早晚会认清你的本心。”
“即便如此,我还是害怕……害怕……”
“害怕什么?”战无炎握住他的肩膀鼓励道,“不用有所顾忌,直接告诉我们。”
“我害怕父亲与母亲会……讨厌我……”
每一字都在战栗,每一个字都满含痛苦,这种恐惧如附骨之疽,连日来时时刻刻在啃噬着晟辉的心。他不敢与父母对视,霎时间心如擂鼓。然而让他心痛的答复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满含宠爱的轻笑。
“小傻瓜。”战无炎摇摇头,“你为何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
“是因为我们平时对你的要求太严格了吗?”神武月将晟辉搂得更紧,眉宇间透出几分自责,“我们的期望给你带来了压力?”
“不……没有……”晟辉哽咽着,“但是……我失败了。我辜负了父亲与母亲的教导,被魔神诱惑,甚至还伤害了您们,破坏了神殿……每一项罪行都——”
“晟辉,你被魔神误导了。”战无炎打断了孩子的哭诉,神情逐渐严肃起来,“那一切并不是你的错。”
“即使你确实犯了错,也无需担忧。”神武月在他耳畔柔声低语,温热鼻息抚过他的面颊,“你一定要记住,我与阿风深深爱着你,这种爱与你做了什么无关,与发生了什么也无关。就算你没有成长为合格的神兽,我们的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就算你与魔神合为一体,你也依旧是我们的孩子。我们永远是你的后盾,是你可以放心依靠的父母。”
在无尽黑暗中,神武月的声音格外清晰,如同春雨般落入晟辉早已干涸的心田。他将脸埋入母亲温暖柔软的胸膛,先是小声啜泣,随后开始嚎啕大哭起来。见状神武月与战无炎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将他合抱在中央,默默陪伴着他,给他充足的时间去发泄。
“父亲……母亲……”
沉浸在父母的包容与关怀中,晟辉感觉自己被治愈了,好似从濒死边缘重获新生。然而还有一处心病始终折磨着他,让他无法得到解脱。他曾无数次想要与父母倾诉,却又因畏惧选择了逃避,而在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必须直面内心的黑暗。“虽然您说您们的爱是无条件的……”止住哭声后他开始呢喃低语,“那是因为您们不了解我吧?一旦知道我怀着多肮脏,多龌龊的想法,您们还是会拒绝我吧?”
“事已至此,没必要再隐瞒什么了。”战无炎先是看了下方不断逼近的黑暗一眼,随后目光又转向晟辉,“我与阿月已经知晓,你对我们怀着……亲情之外的爱与渴望。坦白说这让我略感为难,毕竟以凡世的标准来看这是违背伦理的禁忌之爱,世人恐怕会对此颇有微词。”
“不过我们不会拒绝你。”神武月垂下头来,与怀中的孩子对视着,“当你活得足够长久,你就会发现标准是在变化的,世间更是存在着诸多‘例外’。归根结底,标准只是一种表象,你要去掌握它的本质。”
“您的意思是……”晟辉瞪大眼睛,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
“你尚且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未来你找到了心仪的另一半,我与阿风会由衷祝福你。如果在经历万千世事后你对我们的感情没有变化,我们也会接受。”
“总得来说我们想要告诉你的只有一点。”战无炎垂下头来用吻部摩擦着晟辉的后颈,话音柔和,却又格外坚定,“那便是我们爱你,支持你,愿意尊重你的选择。”
话音落去后,三只兽久久无言。晟辉反复思索着父母的回答,脸上逐渐浮现出久违的笑脸。好似顽疾得到治愈,又像是迷雾终于消散,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快。他抬爪搂住面前的母亲,尾巴环抱住背后的父亲,心中有热切情感翻涌激荡,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继续倾诉的时候。蛇的吐信声近在咫尺,先前被驱退的黑暗已经卷土重来,意欲将他们一同吞没。
“在这片领域里我和阿月无法继续压制魔神,”战无炎皱起眉头,“现在必须直面它了。”
“我们会竭尽所能地帮助你,不过他已经变成了你的一部分。”神武月放开了怀中的晟辉,改为与他肩并肩,“你的心魔只能由你来战胜。”
自从被魔神缠身以来,晟辉迷茫过,绝望过,不过在得到父母的开导后,他已经重燃斗志。“我明白了。”他直面汹涌而来的黑暗,“这一次我不会再逃避了。”
战无炎与神武月相视一笑,化为红白交织的光。晟辉沐浴其中,身形急剧增长。赤炎与流光在他身上蔓延着,最终在他额头汇聚,凝为象征着无极天道的菱形印记。他轻挥左爪,月辉立刻化为坚盾来庇护他。满含恶意的浊流打在光盾上,发出隆隆闷响。随后他抬起右爪,星星之火从爪心浮现。它升入高空,骤然膨胀,顷刻间变为了耀眼的太阳,驱散无尽黑暗。
“可恶!”
魔神无处遁形,只能在晟辉的注视下显露本体。他有着盘卷扭曲的漆黑蛇身,从胸部开始一分为四,四条脖颈分别连接着四个蛇头,每个蛇头上都带着诡异面具,面具上赫然印着喜怒哀惧四种表情。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拒绝?”满面怒容的蛇头嘶吼着,分叉蛇信鲜红夺目。
“只有我能帮助你,为你带来真正的安宁。”笑意盈盈的蛇头柔声道,“请接受我,只要你我携手,所有问题都会烟消云散。”
纷乱话音相互交织,每一句都带着无穷魔力,足以摄魂夺魄。如果晟辉有所迟疑,必然会受到蛊惑,不过如今他已经知晓自己该何去何从,目光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我曾因无知落入了你的陷阱,相同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
晟辉毫不犹豫地回应着,开始向下俯冲。密集如雨的焰球与光矛在他周身凝聚,一齐涌向魔神。或许是因为已经无可避退,这一次魔神没再逃跑,而是正面迎战,四只蛇头摇曳着吐出浓密黑雾,将所有的火与光消融。随后他与飞扑而来的晟辉扭打成团,开始了直截了当的近身肉搏。如同巨蟒绞杀猎物般,他扭动蛇身试图缠住晟辉,不料晟辉低吼一声,浑身燃起滚滚赤焰。他无法忍受炙烤,调整姿势以蛇尾做鞭,朝晟辉发出快如闪电的鞭笞,四只蛇头同时张开,喷射出致命毒液。面对这番攻势晟辉不慌不忙,以月辉为盾抵挡蛇尾蛇毒,两爪直奔魔神而去,狠狠掐住一笑一怒两只蛇头,模仿父亲的招式以爪心喷出炽热烈焰。
“呃啊啊——”
被火焰吞噬的蛇头尖鸣着,另外两只蛇头趁虚而入。它们张开血盆大口,蛇牙贯穿晟辉用于防御的光盾,狠狠嵌入他的脖颈。他闷哼一声,没有松爪,反而加大火力意欲将两只蛇头烧成灰烬,同时竭尽所能抵御魔神的侵染。
“没用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神情悲凉的蛇头嘶叫着,声音中带着哭腔,“你与我早已融为一体。”
“即便如此,我绝不会继续自甘堕落。”晟辉咆哮着,“父亲与母亲深爱着我,世人注视着我,我不能辜负他们,所以我要战胜你,战胜我自己。”
“你以为你的父母能兑现诺言?你以为世人会接受你?别做梦了。”另一个蛇头战栗不止,竖瞳中满是恐惧,“你永远都会是异类,永远会被排斥与厌恶,对你来说未来一片漆黑。”
“黑暗的未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根本没有未来。我愿意相信父亲与母亲,相信天下苍生。如果没有路,我就去开辟出新的道路。”
“你根本不知道你将会面临多少痛苦与绝望!”一哀一惧两只蛇头异口同声地尖鸣着,“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美好,不值得你去折磨自己。放弃它吧,幸福美好的梦境才是你的归宿。”
“如你所言,世间确实存在着诸多苦难,众生都在求不得中沉浮。”晟辉目光如炬,额头上的菱形印记熠熠生辉,“可正因如此才要继续努力前行,去将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一代又一代的人与神兽心怀希望,为了这个目标砥砺前行,我当然不会就此止步!”
“嘴上说得好听,但你又能做什么?即使有无极天道的伟力,你也无法消灭我或与我分离。你只能与我——等等,难道说你要……不!快停下!”
不顾魔神的嘶叫,晟辉猛然发力,竟将已经被烧焦的怒面蛇头从对方身上硬生生地拽了下来。不仅如此,他甚至张开大嘴撕咬啃食蛇头。缕缕黑烟从蛇身处的断口与逐渐支离破碎的蛇头上溢出,被他一丝不落地吸入体内。漆黑印纹在他身上蔓延,但他并未因此停手。
“我已经接受了自己必须与你共存的事实,但这不代表我会让你胡作为非!”
伴着雷鸣般的怒吼,晟辉又用双爪扯断了魔神的笑面蛇头开始啃噬。见状魔神剩余的两个蛇头赶忙松口,扭动蛇身想要与晟辉拉开距离,但他没能成功——月辉凝成的锁链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他的全身,将他与晟辉牢牢捆绑在一起。
“为什么?我明明想要帮助你,想要与你友好共存。”哀面蛇头哽咽着,“你为什么不愿接受我?”
“你根本不明白你的路会有多难走。”惧面蛇头高声尖叫,“没有我你将寸步难行!”
“事到如今,我不会再迷茫了。不需要自我欺骗式的安慰,不需要虚假的希望,我要直面真实的未来。”晟辉深吸一口气,双爪掐住剩余的蛇头,“尽管无法将你消灭,我要以自己的部分灵魂为囚笼,将你永生永世地封印起来!”
话音未落,晟辉已经将最后两只蛇头狠狠撕扯下来,啃噬,咬碎,吞入腹中。浓重黑烟从光秃秃的蛇身上溢散出来,不断涌入他的体内。蛇纹在他身上蔓延着,同时又有赤炎与流光般的纹路与之交织,象征着封印正在进行。
“好吧,没想到你的决心竟如此坚定。”
虽然已经失去了全部蛇头,魔神的声音从黑暗中再度响起,同时混杂着喜怒哀惧四种声线,听起来格外诡异。
“我承认,这一次是我败了。不过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你的苦行才刚刚开始,而我会一直在黑暗中注视着你。别害怕,我没有恶意,毕竟你我已是一体。我想告诉你的是,经过这一场风波后,我对你更感兴趣了。日后若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你随时都可以向我求援,我定会鼎力相助。”
蛇的吐信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让人不寒而栗,不过晟辉并未因此动摇,神情愈发坚毅。在他的抚触下,残破蛇身开始爆燃,最终在神焰中烧成缕缕黑烟。他将魔神的残灰尽数吸收,聚精会神,竭尽所能,在无极天道之力的援助下完成了灵魂封印。刹那间,他所身处的黑暗开始扭曲,破碎,崩塌。下一刻,他呻吟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唔……这里是……”
明媚阳光直接洒在脸上,让晟辉下意识地抬爪遮挡。他愣了一下才发现这里依旧是魔神的地下巢穴,不过因为洞顶在先前的打斗中被完全摧毁,所以才能直接看到蓝天。此时他正躺在地上,身体完全由自己操控,头脑格外清醒。他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异变依然存在,比如增大化的体型,额头上的第三只蛇眼,身上的漆黑蛇纹……不过魔神的低语声已经消失不见。两只神兽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厚实体毛的柔软触感与熟悉的体香相互交织,让他感到久违的心安。
“父亲,母亲?”
在晟辉的轻声呼唤中,战无炎与神武月也缓缓睁开眼。他们先是相互对视,又一齐望向怀中的孩子,脸上露出由衷笑颜。对于那魔神化后的外貌,他们显然并不在意。
“似乎暂告一段落了。”战无炎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你做得很棒。”神武月爱抚着晟辉的面颊,“我们为你感到骄傲。”
“我在内心世界里与魔神的战斗您们全都知道?”
“当然。”两只神兽点点头,“毕竟我们从始至终都在与你并肩作战啊。”
享受着父母的抚慰,晟辉倍感心暖,可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他又感到一阵后怕。“虽然我已经封印了他,甚至夺取了他的全部力量,但是……”他用脸颊摩擦着神武月的胸口,脸上浮现出几分困惑,“我不知道我的决定是否正确。”
“魔神都是不死不灭的,对抗它们时没有一劳永逸的方法。”战无炎解释道,狐爪轻柔地拍了拍晟辉的肩膀,“事实上它们更像是自然灾害般的存在,只不过比洪水地震之类的更加可怕。我们神兽的职责之一便是与它们相互制衡,以维系世间的平衡。在我看来你已经尽职尽责了。”
“即使是神兽,也无法让所有结果都变得完美,无非是两权相害取其轻罢了。”神武月柔声补充道,狼爪将晟辉搂得更紧,“在这场风波里咱们一家可谓竭尽所能了。与其继续为已经发生的事担忧,不如着眼未来。我和阿风见证了你的决心,今后也会继续陪你前行。”
“父亲,母亲,我……明白了。”
再一次,晟辉被父母的支持与关怀所触动。对于未来他心存疑问,却毫无畏惧——他相信自己能让一切变得更好。因此他将念之魔神暂时抛到脑后,开始享受当下这段有家人相伴的时光。一家三兽都知道还有很多麻烦事需要处理,比如重塑无极天道的结晶,比如重建崩毁的神殿,再比如对世间各处魔神封印一一进行审查与巩固……不过他们愿意在大战后让自己稍作休息。就这样,三只神兽紧密相拥躺在地上,沐浴着午后的灿烂阳光。身心俱疲的晟辉闭上眼睛想要小睡片刻,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柔软的狼毛与狐毛包裹着他,父母的气味儿相互交织,充满肺腑,让他的身心为之躁动。回想起来上次像这样依偎在父母怀中已经是近三个月之前的事了,在这段时间里他每天都在渴望着这份温暖,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他感觉自己不应该去打破难得的温馨时刻,然而另一种冲动正在急剧膨胀。
过去的我或许会为此感到羞耻与自责吧,不过现在我已经决定坦然面对自己了。
晟辉思忖着,心跳逐渐加快,目光在父亲与母亲间游移。战无炎与神武月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相互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心领神会的微笑。他们没有主动开口,而是选择了默默等待——神武月甚至还向晟辉投去了鼓励的眼神。见状晟辉吞了口唾沫,只觉身体开始沸腾起来。直接表露心声无疑是一种选择,不过短暂迟疑后他决定和父母开个小玩笑。“对于这来之不易的胜利,”他刻意模仿自己被魔神操纵时的语调开口道,额头上的蛇眼咄咄逼人,“我想咱们可以稍稍庆祝一下再返回神殿。”
两只神兽参与了对魔神的封印,自然知晓这是孩子的恶作剧,不过他们还是选择了配合。
“看来魔神的侵蚀并未完全消退。”战无炎皱起眉头,佯装出忧心忡忡的模样,“我们小看他了。”
“事不宜迟,让我们来帮晟辉净化最后的邪神之力吧。”神武月接话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笑意。
“你们在胡说什么?我明明已经——唔?!”
晟辉还想将角色扮演的小把戏继续下去,话说到一半时却中断了——神武月伸爪捧住了他的面颊,垂下头来与他亲密地吻在了一起。这一幕他曾幻想过无数次,可当它真正发生时他还是感到猝不及防。霎时间他呆若木鸡,脑海中一片空白,只余下唇间的细腻触感。视野被母亲的脸庞完全占据,温热呼吸迎面而来,柔软湿润的狼舌抚过他的吻部……这一切都让他心醉神迷。他下意识地抬爪想要搂住母亲的脖颈,让这个吻更进一步,可神武月却微微一笑,挪开了头,另一侧的战无炎立刻居上,再度封住他的嘴。
“嗯……唔……”
与神武月含情脉脉的轻吻不同,战无炎的吻更加炽热狂野。柔韧有力的舌头不由分说地顶入晟辉口中,沿着口腔与牙床肆意翻搅,好像要将他的涎液搜刮殆尽,又卷住他的舌头撩拨挑逗。前所未有的汹涌刺激在吻部迸发出来,弄得晟辉头晕目眩,直到他喘不上气时神武月才替代战无炎。按照这种节奏,两只神兽轮流与晟辉热吻,候补一方不会闲着,而是舔舐晟辉的脸颊与脖颈,亦或者伸爪爱抚那毛茸茸的胸腹。在父母的两面夹击下,没出片刻晟辉就沦陷了,理智烟消云散,内心充盈着幸福,身体燥热难耐。他喘息着,整个吻部都变得湿漉漉,尾巴左摇右摆,又与父母的相互纠缠。热流向胯间汇聚,将蠢蠢欲动的渴望彻底唤醒。分明没有受到任何触碰,他的兽根却迅速膨胀,钻出阴茎鞘,在两腿间高高挺立,通体泛着淫靡光泽。
“已经迫不及待了吗?”战无炎调侃道,狐爪轻触饱胀龟头,立刻引来一阵轻颤,“年纪轻轻就如此雄伟,又精力旺盛,颇有我的风范。”
“阿风不懂得节制。”神武月摇了摇头,伸舌舔净挂在晟辉嘴角的涎液,“你可不要学他。”
“阿月你这样说不太好吧,毕竟每一次你都很享受。”
“这个……我……”
听着两兽的拌嘴,晟辉忍不住发出轻笑。他意识到自己与父母的关系已经开始发生改变,而他很乐意让这种关系更加亲密无间。怀着躁动不安的渴望,他的双爪分别在战无炎与神武月的胸腹上游移着,一路向下,直奔胯间。对此神武月没有拒绝,任由他抚触自己尚且缩在鞘中的狼根,战无炎则握住他的爪子,与他四目相接。
“你知道你的小动作意味着什么吗?”
“当……当然。”晟辉点点头,眼中带着期待,又透出几分青涩的紧张。
“既然如此,那我和阿月就不客气了。”战无炎伸舌舔了舔嘴角,“今天我们要将你里里外外地净化一遍。”
晟辉乐于接受父母的疼爱,顺从地仰躺在地,主动岔开后腿将自己的下体展露在两只神兽面前。见状神武月用吻部摩擦着他的胸腹,一路下滑,最后张开嘴含住暗红色的粗壮兽根,开始吞吐吸吮起来。战无炎则挪动身子凑到晟辉身下,双爪抬高对方的后腿,掰开柔软挺翘的臀瓣。娇嫩后穴随之暴露出来,无意识地阵阵收缩。
“无论是形状还是气味,都与阿月有几分相似呢。”
“哈……父亲……母亲……”
晟辉粗喘着,口中溢出欢愉长吟。温暖湿润的狼嘴已然让他飘飘欲仙,又有一条宽厚粗糙的狐舌开始舔舐他的后穴。前所未有的细腻触感从下半身传来,使他轻颤不断。
“前后一起的话……太激烈了……”
聆听着孩子的欢声,神武月眉宇间流露出宠溺的笑意,嘴上更加勤勉,不仅上上下下律动不止,舌头也不闲着,纠缠着兽根来回舔舐,同时还用两只狼爪揉捏把玩那对充盈饱满的蛋袋,好似要将其中的精华尽数榨出。战无炎也觉察到晟辉并无抵抗之意,舌头得寸进尺,先是撑开穴口,又一点点拓开紧缩的肠道。
“唔……这种感觉……”
对于晟辉来说,后穴被玩弄还是第一次,不过他没有丝毫不适,只觉情欲更加翻腾。兽根在母亲口中不断膨胀,勃动不止,吐出大股前液。后穴连连收缩,包裹着父亲的舌头,敏感处空虚难耐,急切地渴求更多。对此两只神兽心知肚明,一者用力吸吮龟头,狼舌快速扫拂铃口,另一者将狐舌探得更深,把肠道舔得湿滑水润,又用舌尖轻轻叩击敏感处,掀起阵阵酥麻快感。
“不行……太舒服了……我……我快忍不住了……”
两只神兽的技巧太过娴熟,让青涩的晟辉无法招架。他下意识地向上挺腰,将巨根塞入母亲的喉咙,尾巴环住父亲的肩膀,催促对方更进一步。随着汹涌而来的快感,射精冲动迅速高涨。可就在这节骨眼上,战无炎与神武月突然挪开了头,快感也戛然而止。晟辉愣了一下,忍不住朝他们投去渴求与疑惑的目光,换回的是一阵轻笑。
“做爱时只顾着自己享受可不行。”战无炎半开玩笑道,狐爪轻触湿滑水润的穴口,“还要时刻关注伴侣的状态。”
“感觉你太过严格了,阿风。”神武月耸耸肩,脸颊摩擦着青筋暴起的茎身,“晟辉只是经验不足,日后自然会明白这些道理。
听到这番对话,晟辉才发现父母的阳物也已经高高挺立,淫液横流。一家三兽的发情气味儿相互交融,愈发浓烈。“我已经准备好了。”他难为情地吐了吐舌头,急切地想要为父母带去快乐,“请您们……尽情疼爱我。”
“对于你来说,这应该是初体验吧。”战无炎站起身来,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躺倒在地的晟辉,又将目光投向神武月,“阿月,和我共同来完成这值得铭记的一刻吧。”
“共同?”神武月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他微微蹙眉,短暂思索后又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是想要……”
“没错。”战无炎扬起嘴角,眼中有熊熊欲火在燃烧,“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共同’。”
“晟辉还是一个孩子啊,我不知道他能否承受咱俩的……”
“不,阿月,他已经长大了。并且单论身体强度的话,如今的他已经胜过你我了吧。”
晟辉的视线在父母间来回游移,逐渐领会了他们的意图。他承认自己吃了一惊,不过在惊讶过后便是更加热切的渴求。“不用担心我,母亲。”他轻声插话道,伸爪抚触对方粗壮坚挺的狼根,“您和父亲一起来吧。”
迎着孩子情意绵绵的注视,神武月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好吧。”他站起身来绕着晟辉转了两圈,一时竟显得不知所措,“所以接下来……嗯……”
“阿月似乎不知道该怎样进行了?”战无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别担心,都交给我吧。”
在战无炎的指挥下,神武月仰面躺下身来,胯间狼根高高挺立。晟辉面朝下趴到他身上,调整位置让屁股正对狼根。嗅闻着母亲身上的馥郁体香,晟辉只觉欲火中烧,被父亲舔舐的后穴更是饥渴难耐。他主动掰开自己的臀瓣,渴求着母亲的填满。神武月能感知到这份欲求,动作却有几分僵硬。他努力抬高下半身,试图让狼根龟头对准孩子的后穴口,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准位置,几次挺腰都以失败告终——或是顺着股缝向上滑,或是直接顶向了晟辉的两腿间,甚至直接戳到臀瓣上,反而弄疼了自己。
“阿月你这是……抱歉……我忍不住了……”
看着伴侣尴尬又滑稽的模样,战无炎不由捧腹大笑起来。神武月则面热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别……别笑啦。”他羞着脸嗔怪道,“快点过来帮忙。”
战无炎一边憋笑一边点头,快步来到母子两兽的下体旁。“没想到阿月如此生疏了。”他调侃着,开始伸舌舔舐神武月的狼根,从上到下,让涎液沾满每一寸肌肤。
“或许是因为平日里都是父亲将母亲压在身下吧。”晟辉插嘴道,声音中也带着几分笑意——他没想到母亲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看来今后要给阿月更多主动的机会。”战无炎点点头,一爪扶稳晟辉的屁股,另一爪把持着狼根,不断调整两者的位置与角度,“阿月,把腰胯向上抬,再向前,对,就是这样。晟辉你把屁股尽可能挺高,继续,再高一点儿……”
虽然倍感羞耻,眼下神武月只能乖乖照做。如此片刻后,他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龟头顶住了晟辉的后穴穴口。母子两兽相互对视着,呼吸都开始加快。
“来……来吧,母亲。”
“如果把你弄疼了,一定要告诉我。”
虽然已经与伴侣欢爱过无数次,此刻神武月竟感到一丝紧张与局促。在战无炎的协助下,他用双爪搂抱着趴在自己身上的晟辉,开始缓缓挺腰。硕大龟头撑开穴口深入其中,湿滑水润的细腻触感随之而来。
“嗯……”晟辉眯起眼睛,兽尾微微颤抖。
“感觉如何,晟辉?你还好吗?”
“没问题,母亲,我现在非常开心。”
神武月点点头,尝试着更进一步。狼根逐渐塞满肠道,随后小心翼翼地轻柔抽送起来。他能感受到孩子的体温与脉动,狼根被肠壁紧紧包裹着,让他不由联想到伴侣的吸吮舔舐,不过此刻这份湿软愉悦更胜一筹。“你的体内……好温暖……”他低吟着,狼爪爱抚晟辉的头,“太棒了……就像是要被融化了……”
“母亲……哈……我也能感受到……”晟辉将吻部埋入厚实柔软的狼毛,一边嗅闻母亲的体香一边享受体内的律动,“粗壮……硬挺……不断勃动着……嗯……那里好舒服……”
明明是第一次接受疼爱,晟辉却自然而然地适应了,好像他生来就有这方面的天赋。最初的胀痛消退后,留下的就是甜蜜与饱足。他呻吟着,双爪紧紧搂抱着母亲,屁股微微摇晃,主动迎合对方的顶弄。兽根贴在母亲身上,随着后穴内的冲撞阵阵勃动,吐出大股水液,打湿了雪白的狼毛。
“晟辉……你夹得太紧了……”
“我……哈……我没办法控制自己……母亲……我想要更多……”
面对如此直白的渴求,神武月同样欲火高涨,开始加大力道与速度。狼根不断膨胀,在饥渴的肠道内进进出出,搅起淫靡水声。龟头反复碾过敏感带,晟辉的身体随之颤抖。与此同时,始终蹲坐在母子下半身旁的战无炎没有闲着,也热切地参与到这场欢宴中。他垂下头来,时而将吻部轮流贴在晟辉与神武月的屁股上摩擦与嗅闻,时而伸爪揉捏把玩母子两兽的饱胀蛋袋。青筋暴起的狐根挺立在他的胯间,早已胀痛难耐,淫水横流。“眼看你俩如此尽兴,我也忍不住了。”片刻后他站起来,调整位置跨立在正在交合的两兽之上,巨根与晟辉不断晃动的翘臀紧密相贴。
“真的要一起来吗?”尽管刚才已经商量好,神武月还是心存忧虑。
“不用担心我,母亲。”晟辉用脸颊摩擦着神武月的胸膛,“这不仅是父亲的想法,我同样在渴望着,请给我这个机会吧。”
话已至此,神武月无法再拒绝,只能略带无奈地点点头。他调整姿势,暂时从晟辉体内退出来,随后他就感觉到战无炎的狐爪将狼根与狐根紧紧握在一起,再次抵住湿漉漉的穴口。
“这应该能算是值得纪念的一刻。”
战无炎调侃道,垂下头来先后亲吻了伴侣的脸颊与孩子的后颈。晟辉想要回应,开口时却只发出了一阵微微颤抖的呻吟。
“呃——”
一对兽根强行撑开穴口,迟缓又强横地推进着。剧烈胀痛迸发出来,让晟辉浑身抽搐。他大口喘着粗气,竭尽所能放松下半身。见状神武月忧心忡忡,想要将自己的狼根抽出,却被战无炎制止了。
“多给他一点儿时间,阿月,之前你不是总强调要信任他吗?”
神武月不喜欢这个玩笑,可他确实发现晟辉的表情正逐渐变得放松下来。没有撕裂,没有擦伤,晟辉的后穴展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延展性,正努力容纳两只神兽的欲望。
“这……这太荒唐了。”感受着肠壁的包裹与炽热狐根的摩擦,神武月忍不住发出惊叹,“他明明是第一次,却……”
“或许这就是天赋异禀吧。”战无炎耸耸肩,一爪探到晟辉胯间爱抚着勃动不止的兽根,“他的身体兼具神兽与魔神的优势,已经无法用常理去解释。”
听着父母的对话,晟辉有些哭笑不得。他无暇插嘴,专心于身体状态的调整。大约半刻钟后,最初的剧痛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满足。两根肉棒的轮廓无比清晰,阵阵勃动透过肠道传过来,让他的心为之悸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终于与父母融为了一体,品尝到了梦想成真的滋味。
“父亲……哈……母亲……想要与您们永远在一起……”
面对这溢满真情的告白,神武月与战无炎都露出宠溺的微笑。他们知道孩子已经适应了双龙的尺寸,便开始挺动腰身抽送起来。狼根温柔沉稳,狐根炽热猛烈,它们一次次拓开肠道,顶弄敏感带,又相互摩擦,激起欢愉的电流。晟辉被夹在两兽中间,面前是母亲的怀抱,背后是父亲的胸膛,鼻翼间是交织的体香,后穴内是交替律动的渴望……霎时间他只觉如临仙境,整只兽陶醉在汹涌澎湃的浪潮中。”
“好棒……好舒服……父亲和母亲的大肉棒……嗯……简直无法思考了……”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神武月捧住晟辉写满迷醉与饱足的面颊,“不过你身为神兽,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不,阿月,我不赞成。”战无炎插嘴道,狐根在晟辉体内顶得更深,“神兽也需要属于自己的私密时间,与伴侣相处时就不必装模作样了。”
比起母亲,这一次晟辉更赞同父亲的观点。他纵情欢叫着,双爪揽住母亲的肩膀,尾巴环上父亲的腰,身体随着两兽的协力冲击前后摇晃。之前被母亲单独疼爱时他已经濒临高潮,此刻更是按捺不住。
“又顶到了……嗯……要……要来了……唔——”
随着两根巨物同时顶入,他浑身一颤,兽根喷出大股浓精,沾湿了身下的雪白狼毛。
“和阿月一样敏感呢。”战无炎轻笑道,“很容易就高潮了。”
“和你这色狐狸射得一样多。”神武月羞着脸回嘴道,“想必今后每次做爱都会把身体弄得一团糟吧。”
晟辉没有理会两兽的斗嘴,久久沉浸在绝顶的欢愉中。虽然已经射精,他并未满足,而是热切地渴望更多疼爱。对此神武月与战无炎了然于心,不再有所收敛,开始尽情发泄。两根巨物或交替深入,或一齐猛突,势头远胜先前,晟辉的欢声因此更加高亢。
“太……太激烈了……刚刚高潮……身体还……哈……很敏感……”
“既然如此,我们就更要加把劲儿了。”战无炎一边奋力挺腰一边腾出一爪握住晟辉的兽根,把浓精当成润滑油快速套弄,激起咕啾声响。
“尽情享受吧。”神武月柔声低语,狼爪抚上晟辉的胸腹,开始揉搓把玩掩映在体毛下的饱满乳粒,“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隔阂了。”
承受着父母的前后夹击,晟辉一时连话都说不出,只能发出溢满欢愉的淫乱春声。有生以来他第一次如此幸福,不仅仅是因为交欢带来的快感,真正重要的是他自认为污秽的一面终于得到了接纳。困扰他多年的烦恼消失了,心底的空洞得到了弥补,他寻回了完整的自我,比往昔更加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