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之中,杀机四伏。

飞鸢门的杀手们各自持刀立于暗影之中,围困的气息愈发凝重,贾先生负手站在庭院门前,眼神沉冷,显然已在考虑如何收场。

而在这一片肃杀之中,门外的秦淮却显得无比从容。

他步伐悠闲而缓慢,仿佛漫步在某处风雅之地,而非刀剑相向的死局。

即便面对飞鸢门的诸多高手,他仍旧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唯一覆盖着双手的,是那副暗纹手套。

手套的材质难以辨认,深黑之色在夜风中隐隐泛着冷光,指尖微微收拢时,能听见丝缕金属交错的轻响,如同某种精密机关的运作声。

“秦阁主。”

贾先生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再像先前那般轻佻,而是带着几分谨慎和探究,“你现身东都,可是要亲自下场了?”

秦淮微微一笑,目光缓缓扫过庭院中的局势,嘴角的弧度略微上扬,似乎在揣摩着眼前的场面。

“贾先生此话差矣。”秦淮轻轻叹息,语调悠然,“景公子是我的朋友,如今被你们这般围堵,我岂能坐视不理?”

贾先生的眼神微微一沉,眸光在秦淮的双手上一掠而过,语气渐冷:“阁主当真要插手此事?”

秦淮抬起手,轻轻弹了弹指尖,暗纹手套在月光下泛起一抹幽深的光泽,随后他微微一笑:“贾先生,你我皆知,这一局的关键,不在于我是否插手,而在于——你,是否还能掌控局势。”

贾先生脸色微变,目光微微偏转,看向我。

我站在庭院之中,尽管身上已有伤势,但仍旧笔直而立,目光冷静如刀。我知道,秦淮的出现,并非巧合。

他,是我精心布下的一步棋。

飞鸢门的人已然陷入短暂的迟疑。秦淮的身份虽神秘,但在江湖中的地位绝非寻常,而如今,他的态度鲜明无比——站在我这一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景曜,不仅仅是一个孤身涉险的医者,而是与阁主有交情的人。

贾先生很清楚,若是单论个人武力,他并不畏惧秦淮,可真正让他投鼠忌器的,是秦淮身后那未知的势力。

东都风云诡谲,谁也不想在此刻树敌。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收敛,随即冷冷开口:“阁主既然出面,那这场猎杀,倒是多了几分乐趣。”

他的话音未落,便忽然抬手,做了一个奇异的手势。

一瞬间,原本蓄势待发的飞鸢门杀手,竟同时向后撤了一步,显然是收到了某种暗示。

“景公子。”贾先生目光微冷,“看来今日,你是暂时赢了。”

我微微眯眼,知道他并未真正放弃,只是选择在此刻暂缓交锋。

秦淮轻轻一笑,语气玩味:“贾先生倒是知进退。”

贾先生冷哼一声,并未再言语,而是微微挥袖,示意飞鸢门的人退离庭院。

月色下,杀机尚未彻底散去,而我与秦淮,并肩立于庭院之中,目送飞鸢门的人影隐入夜色。

贾先生的身影消失在长巷尽头,直到那一刻,我才终于缓缓松了一口气。

夜色沉沉,庭院中仍弥漫着未散去的杀机,空气中带着血腥气息,隐隐透着飞鸢门杀手撤离后残存的寒意。

贾先生的身影消失在长巷尽头,我的眼神仍然紧盯着那一方向,手掌微微收紧,似乎仍能感受到他留下的那股深沉压迫。

这一局,我虽胜,却并未彻底摆脱危机。

夜风拂过,衣襟微动,我缓缓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仍站在庭院中的秦淮。

他依旧一副懒散姿态,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含笑,仿佛方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不过是寻常的戏码。

“景公子,接下来,你打算如何?”他的语气悠然,仿佛对这一切毫不意外,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玩味。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抬手擦去唇角残存的血迹,目光沉静如湖,缓缓开口:“阁主,我已将飞鸢门从暗处逼了出来。”

秦淮眉头微挑,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继续道:“你曾承诺过我,只要我能引出飞鸢门,你便会告诉我关于密函的情报。”

空气中似乎瞬间安静了一瞬。

柳夭夭站在一旁,折扇轻轻敲着掌心,眉梢微扬,似乎在等秦淮的回应。

秦淮却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随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道:“景公子倒是够果断。”

他负手缓步走近我一步,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似是在衡量着什么,随即轻轻笑道:“明日,我会来找你。”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不紧不慢,既不像是在推脱,也不像是刻意吊着我,只是带着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明日?”我微微皱眉,眼中浮现一丝探究。

秦淮没有再多解释,只是抬起手,手指微微弯曲,暗纹手套在月色下泛起一丝幽冷的光泽,他淡淡地道:

“你今日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该歇息了。”

他说完,也不等我回应,便微微一笑,身形一晃,便如夜风一般消失在庭院之外。

柳夭夭目送着他的背影,微微一哼,轻声道:“这家伙,果然神秘得让人讨厌。”我没有回应,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夜色,片刻后,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贾先生已经退去,秦淮也已离开,而我……

再也支撑不住了。

体内翻涌的气血终于压制不住,我的双腿一软,整个人缓缓滑坐到地上,手臂撑在冰冷的石砖上,剧烈的疼痛终于彻底蔓延开来。

方才那场生死博弈,我全靠意志强撑着,如今所有人都离开,我再也无须故作坚强。

夜风透过破碎的墙垣吹入,夹杂着庭院残存的血腥味,夜色如墨,我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

当我再次睁开眼,天光透过窗棂洒落进屋,微尘浮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一股疲惫从四肢百骸袭来,身体仿佛被碾压过一般沉重。

脑海中翻涌着昨日的记忆,激烈的厮杀、贺青黛的死讯、贾先生的狠辣、秦淮的神秘……一切的一切,如潮水般涌来,让我的思绪一片混乱。

我缓缓转头,就见小枝正坐在床榻旁,双手紧握着一方帕子,脸上写满了关切。“公子,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喜悦,却又透着掩饰不住的担忧,眼底甚至有些血丝,显然是守了一夜。

我张了张嘴,喉间一片干涩,抬眼四顾,并未见到柳夭夭的身影,皱眉问道:“柳夭夭呢?”

小枝轻声道:“昨夜她也受了伤,自己嘴硬不肯休息,最后还是撑不住,被人扶去了隔壁房养伤。”

我心头微微一震,昨夜逃亡时,她身形灵动,折扇翻飞,看似游刃有余,可终究是一个凡人,在那样的围杀中受伤在所难免。

都是因为我……

这股沉重的自责压在心头,我撑着床沿,挣扎着想要坐起,可刚一动,剧烈的撕裂感便从伤口处蔓延开来,连带着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然而,比起身体的痛楚,更让我无法承受的,是脑海中反复浮现的那个名字——贺青黛。

她的笑,她的狡黠,她的试探,她曾在金阙坊那一夜漫不经心地倚着桌沿,调笑着问我——

“景公子,你到底想赢什么?”

如今,她再也不会说话了。

是我害死了她。

若不是我,她或许仍在金阙坊,仍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女庄主,仍是那个戏弄赌客、操纵筹码、笑看人心的女子,而不是被飞鸢门冷漠地灭口,甚至连一个坟冢都未必有。

想到这里,胸口猛地一窒,一股腥甜直冲喉间——

“呃——”

我猛然一颤,喉咙间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猛然吐出!

血落在床褥之上,触目惊心。

小枝大惊,连忙扶住我,声音颤抖:“公子,你——”

可我此刻已然听不进她的声音,只觉得心头一阵悲凉,所有的压抑、愧疚、自责,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是个大夫,一个来自小地方的医者,曾经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开个医馆,救治苍生。

可如今呢?

我竟成了被江湖势力围剿、陷入尔虞我诈的棋子,竟然连自己的朋友、同伴都保护不了!

贺青黛因我而死,柳夭夭因我受伤,小枝甚至为我提心吊胆……

我忍不住,痛苦地抱住小枝,埋首在她肩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意:“我害死了她……我害死了贺青黛……”

小枝身形一僵,随即轻轻叹息,抬手轻拍着我的背,温柔地安慰道:“公子,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他们太狠毒,公子你已经尽力了……”

她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心疼,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抚平我心中的愧疚。这一刻,我竟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沉浸在悔恨的深渊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身体的疲惫压垮了意识,我再次昏睡过去,梦里仍是贺青黛临去之前的笑影。

当我再度醒来时,房间里已经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柳夭夭静静地坐在床边,一袭素色衣衫,脸色略显苍白,右臂上缠着纱布,显然还未完全恢复。

她正静静地看着我,见我醒来,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轻笑:“景公子,你这副样子,可不像是曾在金阙坊搅弄风云的那个人啊。”

我怔了一瞬,刚要开口,却发现嗓子里仍带着些许血腥气。

小枝端着温热的茶盏,轻轻递过来,低声道:“公子,喝点水。”我接过茶盏,轻抿了一口,微苦的药香缓缓渗入喉间,让脑海稍微清明了一些。

柳夭夭目光微垂,看着我苍白的脸色,轻叹道:“你这样,秦淮阁主来了,怕是连话都说不清。”

小枝也轻声道:“公子,青黛姐姐的事,我们都难过……但还有许多事没有结束,你还有未解的棋局,有该面对的敌人,也有……该保护的人。”

我微微一震,看向她们。

柳夭夭轻笑了一声,语气却带着一丝认真:“你想让自己沉浸在痛苦里,难道青黛会希望你如此?她用命告诉你的东西,难道你要白白丢掉?”

小枝点点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公子,我们可以为你分担,但你不能倒下。”“你不是说过,要赢这场棋局吗?”

“如果你现在就被痛苦击垮,那青黛姐姐的死,岂不是白白送了?”我心中剧烈震动,仿佛被狠狠敲了一记警钟。

是啊,我可以痛苦、可以悲愤,但我不能沉沦。

如果我真的倒下,那所有付出的血与泪,所有赌上的性命,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我缓缓抬起手,紧紧握住茶盏,眼神中不再是悲痛,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秦淮阁主即将到来,我必须振作起来。

这一局,我不会再任人摆布。

我会赢。

而且,我绝不会再让身边的人因我而死。

晌午时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房中,驱散了屋内的阴郁气息,却驱不散我心头那层挥之不去的迷雾。

我倚坐在床头,闭目养神。身旁是端坐不语的小枝和柳夭夭,她们也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

门外传来一阵低缓的脚步声,随即,一道熟悉而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景公子,休息得如何?”

我抬头望去,秦淮正从容地踏入房内。

他依旧一袭深黑长袍,气势内敛沉静,双手负于身后,右手上依旧戴着那副神秘的黑色手套,透着一股令人难以捉摸的深沉气息。

“秦阁主,”我微微拱手示意,压下心头的不安,声音平静而低沉,“昨夜之事,景曜虽未能一举擒下飞鸢门,但也已逼得他们露出了踪迹,不知阁主先前许诺我的密函情报,可否相告?”

秦淮唇角微微一扬,似是料到我会如此急切,目光淡然地在我身上扫过,缓缓开口道:

“景公子,你确实让飞鸢门从暗中浮出了水面,但我们之间的约定,似乎并未完全达成。”

我眉头微蹙,沉声道:“阁主此言何意?”

秦淮摇头轻叹一声,走到窗前,目光投向窗外:“我真正要找的,是飞鸢门的少主——宋归鸿,而非昨夜与你交手的贾先生。”

他顿了顿,目光回转,深深看了我一眼:“换句话说,你虽然逼出了贾先生,但宋归鸿并未露面。”

我心头微微一沉,秦淮的意思再清楚不过,飞鸢门的核心人物并未出现,也意味着我的任务尚未真正完成。

房间内陷入了片刻的沉寂,我与秦淮对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秦阁主的意思是,这次合作到此为止了?”

秦淮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不必如此失望,虽然未完成约定,但你已经让他们现出了马脚。我秦某人一向守诺,既然如此,我便给你一个提示。”

我心头一动,抬眼凝视着他:“阁主请说。”

秦淮眸中光芒闪烁,语气低缓而沉稳:

“密函之事,远不止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沈家背后的水,比你想象的更深。你手中的那封密函,原本并不是给沈家准备的。”

我微微一惊,皱眉道:“那是给谁的?”

秦淮淡淡一笑,缓缓道:“真正的收函人,从一开始便隐藏于幕后,至今也未露面。而宋归鸿为何牵涉其中,正是因为飞鸢门试图通过密函,逼迫幕后之人浮出水面。”

我心头剧烈一震,脑海中各种念头飞速闪过,一切如同拼图一般逐渐拼接起来,却始终缺乏关键一块。

我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问道:“秦阁主,那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秦淮淡淡摇头,目光深邃而冷静:“这便是我提示你的极限了。剩下的谜团,只能你自己去解开。”

他顿了顿,目光略带深意地看着我:“景曜,你我虽有合作,但终究道不同。我想要的是宋归鸿,而你想要的是真相。飞鸢门如今已对你虎视眈眈,你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

我抬头直视秦淮,声音低沉而坚定:“多谢阁主提醒,景曜自知前路坎坷,但既然走到这一步,便绝无退路。”

秦淮露出赞赏的目光,缓缓点头:“很好,景公子,不枉秦某看重你。此番便告辞了,愿你此后,一路顺遂。”

说罢,他拱手一礼,转身大步而去,身影很快便隐没于门外。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房间内的压抑气息才略微消散。

我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身体的伤痛与心头的焦虑再度涌上来,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我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缓缓瘫软在床榻之上。

柳夭夭和小枝连忙靠近,一左一右扶着我,小枝轻声道:“公子……”我摆了摆手,声音微微有些疲惫:“无妨,让我静静。”

心中却波澜未平,脑海中反复回响着秦淮刚才的话——

真正的收函人另有其人,这背后牵扯之深,已远超我的想象。

房间再度陷入沉寂,我闭上眼,暗暗告诉自己:

这盘棋,我还未出局,还有机会。

接下来,我必须查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为了死去的贺青黛,为了还活着的人,为了不再让悲剧重演……

我必须坚持下去。

弦月坊内,丝竹声轻绕耳边,浮光掠影,烟气氤氲之间,隐隐透出一丝说不出的暧昧和危险。

我推开门,穿堂而入,一眼便见程老大端坐厅堂正中,正自斟自饮。

烛光摇曳下,这位老大依旧一派儒商风范,衣着考究,脸上挂着惯常的和煦笑容,只是那双半垂的眼眸里,却难掩一丝精明与算计。

“哟,这不是景公子吗?”程老大笑着放下酒杯,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今日光临弦月坊,可真是稀客。”

我拱手一笑,神情从容:“程老大客气了,上次多亏老大照拂,我在东都才没有迷了路。”

程老大哈哈一笑,抬手示意我落座:“景公子客气。你这几日在东都风头正盛,悬壶济世,名声远扬,想来已经在此地站稳脚跟了。”

我微微一笑,落座于他对面,接过他递来的酒盏,却并未急着饮下,反而把玩着杯盏,意味深长道:“只是名声响了,麻烦也不少。老大消息灵通,想必也听说了一二。”

程老大轻轻颔首,眼底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东都之地,水深难测,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景公子可真是胆色过人,竟敢在这浑水之中搅弄风云。”

我闻言微微一笑,随即将话锋一转:“所以,今日来此,还是想再请老大帮个忙。”程老大目光微凝,随即笑道:“景公子请说。”

我缓缓将杯盏放在桌上,目光直视他:“我想和寒渊见一面。”

这句话一出,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冷了一瞬,程老大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后又恢复如初:“景公子,你可真是艺高人胆大。寒渊是什么人,你岂会不知?”

我淡然一笑:“程老大,上次在这里,我可是亲眼见到了寒渊的冷姑娘。既然她能来弦月坊,自然与老大交情不浅。”

程老大抬手摩挲着茶杯,微微沉默片刻,随即缓缓开口:“景公子,寒渊可不是善茬。冷霜璃更是难以揣测,莫说我和她只是泛泛之交,便是交情再深,也不好轻易替你传话啊。”

我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自信:“程老大,上次你们的谈话我虽未全部听去,但也知道,寒渊和飞鸢门势同水火,我既然已经得罪了飞鸢门,自然不会再投靠他们。如今,我要找寒渊,也算情理之中。”

程老大沉默了一会儿,眼中带着审视的神色:“景公子,你可知道,与寒渊打交道,风险极大?”

我微微一笑,神色从容道:“富贵险中求。何况,程老大难道不想看看,这东都的棋局,到底会变成怎样?”

程老大目光闪动,脸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片刻后,才缓缓点头:“既然景公子执意要见,那我便安排。但丑话说在前头,寒渊不比飞鸢门,他们行事无情,你自己小心便是。”

我微微一笑,起身抱拳:“多谢老大成全。”

程老大随手挥了挥,声音透着一丝感叹:“公子此去,万望小心。寒渊那群人,从未按常理出牌。”

我轻轻颔首,随即缓步退出房间,踏入夜色之中。

东都的夜晚,风依旧清冷。

我仰头望天,心中已然盘算好了下一步棋。

——既然寒渊要找我,我何妨主动登门?

这一次,我要直面冷霜璃,揭开沈家与密函真正的面纱。

东都的夜色渐浓,我随程老大的安排,穿过几条幽深的巷弄,最后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子尽头。

巷口处,挂着一盏不起眼的小灯笼,灯火昏黄,将入口照得若隐若现。我踏步入内,脚下青石板光滑细腻,竟隐隐传来花草清新的气息。

推门而入的一瞬间,我不禁微微一怔。

眼前所见,竟非我所预想中的阴森幽暗,而是一片典雅秀美的江南园林。

月色如银,映照着庭院中曲折的小径。

路旁翠竹成荫,修剪精致的灌木之间,错落着几盏玲珑精致的宫灯,光影朦胧,透着温柔雅致的气息。

花木丛中传来阵阵沁人的幽香,假山池水错落有致,小桥流水潺潺,几条锦鲤在水面下悠然自得地游动,偶尔泛起微微的涟漪。

沿着石板铺就的小路向前,拐过一座精致的小桥,一座亭台掩映在淡淡的烟霭之中。

亭内灯火摇曳,一袭浅青衣裙的女子正背对着我,坐在案几前静静地抚琴,琴声悠扬婉转,缥缈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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