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瞿通把小图捲起来,扔到他怀里。

“三百够了。人多了,水线吃不住,痕跡也重。你是去咬,不是去推。”

何进接住图,低头看了一眼,忽然笑了:“將军,您这是把塔失当狐狸猎了。”

“別废话。”瞿通瞥了他一眼,“你出去之前,先挑人。要腿快的,嘴严的,不要见功眼红的。再去邓成那儿领两份新誊的旧驛线和水点册。等裴川那边核出矿图缺页,再来一趟。”

“是!”

何进正要走,瞿通又把他叫住。

“还有。”

“將军吩咐。”

“你出去之后,不管抓到谁,先分开。俘虏、小商路掮客、旧驛堡守人、塔失亲隨,別混著审。”

何进咧嘴:“这个我懂。混一起,一嘴一个样,什么都问不出来。”

“你要真懂,就別把人带回来前先砍一半。”瞿通淡淡道。

何进脸上顿时一僵:“將军,末將哪有……”

“你有过。”瞿通毫不留情,“上次在燕北烧粮道,你就差点把一个嚮导剁了。要不是蒋瓛的人拦著,后头那条暗线就断了。”

何进咳了一声,不吭了。那事他还真干过,气上来就想砍。

瞿通也没再多说,只抬了抬手:“去吧。”

“末將领命!”

何进大步出去,门都差点被他带得一震。

等他一走,偏房外头才有脚步声靠近。裴川抱著两捲图册进来了,额头还带著汗。

“將军。”

“说。”

“旧勘矿吏都问了一遍。塔失拿走的那半卷,確实不是隨手抢的。”裴川把两捲图摊开,“这里,这里,还有这儿,都是铜矿旁线和补水线。若不懂行的人,根本不会只抽这几页。”

瞿通低头看了看:“旧吏怎么说?”

“他们说,先前城还没破时,就有人夜里来翻过档。不是一次,是两次。第一次只是动了柜子,第二次有一页被换成了誊抄本。”

“谁来翻的?”

裴川摇头:“旧吏不敢死认,但都提到了一个名字。”

“说。”

“马五。”

瞿通眼神微沉。

这个名字,昨天城东那老爷已经吐出来过一次。西城马五,替商头和西路掮客牵线的人。

“人呢?”

“跑了。”裴川道,“昨夜城乱时就不见了。家里只剩一个老娘和两个哑巴伙计。”

“老娘看住。”

“已经看住了。”

“哑巴伙计呢?”

“也扣著。”

瞿通点点头:“很好。马五既然跑了,就说明塔失那半捲图,不是他一个人能接住的。他后头还有人。”

裴川低声道:“將军,何將军若是往西追,怕是这人就是线头。”

“我知道。”

“那……是否该加人?”

瞿通摇头:“不加。塔失现在跑的是活路,不是威风。人多了反而惊他。何进这三百轻骑,够了。”

裴川抿了抿嘴,没再多说。他是管图、管矿的,不是带兵的。这种时候,將军怎么用刀,不轮到他教。

瞿通却忽然问了他一句:“你怕何进追不回来?”

裴川一怔,隨即苦笑:“下官不敢说怕,只是……那半捲图太要命了。若真丟在外头,下官夜里都睡不著。”

瞿通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你只管把图认清。路上的事,让该走的人去走。”

裴川连忙应声:“是。”

“还有,旧吏里挑两个真认图的,跟何进走。”

“是。”

“让他们坐骆驼,不骑马。免得半路掉队。”

裴川一一记下。

说完这些,瞿通终於起身,走到门口,看著院中来回奔走的军士。

哈密的风比辽东干,城里刚换了天,街上还压著一股血气。远处官衙门前,“镇西军府”的新匾已经掛稳了。可他心里清楚,这块匾掛上去容易,站稳难!

现在塔失跑了,图也没全回来。城里那些人虽然低头了,可都还在盯著军府这边的一举一动。

如果何进这一趟出去,能把塔失和图的尾巴咬住,哈密就能更稳一层。若咬不住,倒也不至於坏大局,因为这城,已经按住了。

正想著,外头何进又跑了回来。一进院子,他就直接抱拳。

“將军,人挑好了。”

“这么快?”

“早看好了。”何进嘿嘿一笑,“这帮小子昨夜就眼红著呢,一听说有活,全衝过来了!我挑了三百个腿脚利索的,嘴也严。还有二十个熟西路的草原骑手,八个咱们自己埋下去的斥候。”

瞿通看著他,点了点头:“带上新誊的水点册。”

“已经去邓成那儿拿了。”

“旧勘矿吏呢?”

“裴川说给我两个。”

“嗯。”

何进见瞿通没再多说,忍不住问:“將军,末將什么时候出?”

瞿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擦黑。”

“现在不走?”

“不走。”

“为什么?”

“白天出去,路上尘高,驛线容易惊。塔失若真在旧驛堡缩著,远远就能看见你的人。”

何进一拍脑门:“还是將军想得细!”

瞿通没搭理他这句顺口奉承:“你从西门出,不走主路,先压旧井,再折北一点。”

“绕?”

“嗯。让塔失的人以为你还在控哈密外线,不是专门冲他去的。”

何进越听越服:“末將记下了。”

瞿通最后看著他:“这趟出去,別给我丟脸。”

何进抱拳,咧嘴一笑:“將军放心!末將这回不追城,只追图!”

“滚吧。”

“得令!”

何进这回是真走了。

院里很快就响起了点名、验马、分火药、配乾粮的声音。三百轻骑,动作很快。没人高声喊,也没人乱窜,都是边军出身,知道这不是去耀武扬威,是去摸命!

瞿通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才缓缓转身。

他知道,这一趟出去,不会是大仗。不会有万人对阵,也不会有火炮齐鸣。可有时候,决定一条边线后头十年安不安稳的,不是大仗!

就是这种三百骑咬著一条旧路出去的活!

他回到案前,把瀋阳那封批示重新摊开,看著最下面那句。

先吃下去,再往外看。

瞿通伸手按住那几字,低低说了一句:

“哈密这口,老子替你咽稳了。”

“塔失那半口,也得给你吐回来!”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臭脚母猪店长

Mzlaa

堕落姐妹

N1ceforwhat

我的宝宝

造精器

在大陆调教老婆的故事

newUser

帝欲奴

newUser

我的铃铛

newUs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