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巫神水
这气息陈默再熟悉不过了。
尸气!
但这尸气与阴尸宗那种充满腐臭、暴虐的尸气截然不同。这种尸气更加阴柔、隱晦,甚至带著一股诡异的生机,仿佛是经过某种特殊手段提炼过的“活尸气”。
“这是……以尸养蛊?!”
陈默猛地后退半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突然想起了《御虫真解》残篇中曾提到过的一段关於灵蛊宗的秘闻。
上古灵蛊宗,有一门邪术,名为“万灵化生术”,旨在將活人作为温床,种下微小的蛊虫之卵。
这些虫卵入体后不会立刻孵化,而是会像寄生虫一样,潜伏在宿主的血肉经脉之中,吞噬宿主的神魂精气来滋养自身,同时分泌出一种特殊的激素,刺激宿主的肉身极度强健,作为它们完美的巢穴。
等到时机成熟,一声令下。
亿万虫卵齐齐孵化,宿主瞬间便会被啃食一空,化作一只只强大无比的人形蛊兽!
“好大的手笔!好狠毒的心思!”
陈默看著那碗看似平静的“神水”,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皇城里的那位所谓国师,竟然將这青溪镇,乃至整个凡人皇朝的百姓,都当成了他的养蛊皿!
那些喝了神水的百姓,看似强壮,实则神魂已经被虫卵侵蚀大半。一旦那国师发动禁制,这满城百姓,顷刻间就会变成一支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尸蛊大军!
“原来这就是凡人界妖气的源头……灵蛊宗,好一个灵蛊宗。”
陈默喃喃自语,眼中杀机涌动,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这局太大了,涉及整个凡俗王朝,甚至背后可能有著实力恐怖的老怪在操控。凭他现在练气將近五层的修为,若是贸然揭穿,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既然身在局中,想要独善其身,必须先搞清楚这玩意儿的发作机制。
陈默从角落里提来一个铁笼子,里面关著一只硕大的白毛老鼠。这是他平日里用来试毒的“药奴”。
他用长勺舀起一滴“神水”,滴入白鼠的水槽中。
那白鼠闻到香味,立刻兴奋地扑了上去,贪婪地舔舐乾净。
一息,两息,三息。
吱吱——!
原本安静的白鼠突然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叫,浑身雪白的毛髮瞬间根根竖起。紧接著,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响起。
在陈默震惊的目光中,那只白鼠的身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原本瘦弱的四肢肌肉隆起,利爪伸长,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它疯狂地撞击著铁笼,那拇指粗细的铁条竟然被它撞得微微变形!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它的眼睛。
原本灵动的小黑豆眼,此刻竟然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翳膜,瞳孔消失不见,只剩下死一般的空洞。它不再对陈默感到恐惧,也不再有任何求生的本能,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杀戮与破坏欲望。
“丧失神智,肉身强化,这不就是最初级的尸兵么……”
陈默看著那只还在疯狂撞笼子的怪物老鼠,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他抬手一指,一道幽绿指风射出。
噗!
指风洞穿了变异白鼠的头颅。
白鼠身躯一僵,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但即便死后,它的尸体依然保持著那种诡异的膨胀状態,並没有像普通尸体那样<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去。
陈默走上前,剖开白鼠的肚子。
只见里面的內臟竟然已经开始有了一丝木质化的徵兆,而在那心臟和大脑的位置,无数微小的半透明丝线正纠缠在一起。
“果然是寄生控制。”
陈默站起身,隨手一道火球术將白鼠尸体和那半碗神水烧了个乾乾净净。
事情麻烦了。
如果这种神水已经在凡人界普及,那么他现在的处境,就像是混入狼群的一只羊。一旦那些“潜伏者”觉醒,整个世界都將变成地狱。
而他体內的噬心蛊,对这种充满尸气和虫卵的东西,似乎有著一种矛盾的態度。既渴望其中的能量,又排斥那种被人操控的意志。
就在陈默沉思对策之时。
砰!砰!砰!
前院的医馆大门突然被人拼命地砸响,伴隨著一阵阵惊恐至极的喊叫声,打破了夜色的寧静。
“莫大夫!莫神医!救命啊!”
“快开门啊!出人命了!”
那声音听著有些耳熟,带著极度的慌乱和恐惧,全然没了往日的囂张跋扈。
陈默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天期限已到。
看来,是黑虎帮的那位“癩皮狗”爷,毒发了。
这倒是来得正是时候。
正好藉此机会,再收割一波红尘毒气,顺便……探探这黑虎帮到底介入这“神水”之事有多深。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衫,收敛起眼中的杀意,重新换上了那副唯唯诺诺、带著几分惊慌的郎中面孔。
他並没有急著去开门,而是先慢条斯理地將密室的禁制加固了一番,这才提著一盏昏黄的油灯,步履蹣跚地穿过风雨连廊,朝著前院走去。
“来了来了,別敲了,门都要碎了……”
门閂方一抽开,一股湿冷的夜风便夹杂著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门外站著的並非那日囂张跋扈的癩皮狗,而是两个浑身精湿、面色如土的小嘍囉。这两人陈默有些印象,正是那是跟在癩皮狗身后起鬨的帮閒,此刻却像是两只落汤鸡,牙关打颤,眼神里满是惊恐,仿佛刚刚从阎罗殿里逃出来一般。
“莫……莫神医!快!快救命啊!”其中一人见门开了,甚至顾不上擦把脸上的雨水,伸手就要来拽陈默的袖子,“癩皮爷快不行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陈默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那只满是泥污的手,手中的油灯微微晃动,映照出他略显“苍白”且惊惶的面容。
“二位好汉爷莫急,这是怎么了?前几日癩皮爷不是还……”陈默声音微颤,装出一副被嚇到的模样。
“別废话了!带上药箱跟我们走!”另一人显然已经急得失去了理智,鏘的一声拔出半截腰刀,恶狠狠地威胁道,“去晚了,你也得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