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山道劫匪
陈默目光冷漠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確认没有留下任何足以暴露身份的明显痕跡。
然而,当他准备迈步向西挺进时,身形却微微一晃,眉头不可察觉地皱了起来。
左臂传来的剧痛,如同无数把生锈的锯条在神经上反覆拉扯。
在之前与王厉的生死搏杀中,他硬抗了对方半步筑基的威压和法术余波,左臂的骨骼已经彻底粉碎。虽然刚才利用“碧木毒肝”的生机勉强稳住了伤势,没有让其继续恶化,但那条手臂此刻就像是一截软绵绵的麵条,无力地垂在身侧,隨著夜风的吹拂而微微晃荡。
这种状態,在危机四伏的逃亡路上,绝对是致命的破绽。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任何一丝虚弱的表象,都会引来无数隱藏在暗处的贪婪目光。更何况,他接下来要去的,是被称为修罗地狱的黑山域。
“还得先把伤势处理了。”
陈默心中暗自盘算,眼神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狠厉。
他没有丝毫犹豫,重新盘膝坐回那块冰冷的残碑旁。他用仅剩完好的右手,一把撕开了左臂上的灰色衣袖,露出了那惨不忍睹的伤处。
原本应该平整的肌肤,此刻高高肿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皮肉之下,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断裂成数十块的碎骨,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態互相挤压著。
站在不远处的白微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本能地向后瑟缩了一下。
陈默没有理会白微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將全部的心神沉入体內。
“嗡——”
隨著《五行炼脏术》的强行催动,他体內那颗被炼化为“碧木毒肝”的臟器开始剧烈搏动。但这一次,他调动的不再是那种充满生机的治癒之力,而是碧木毒肝最本源、也最霸道的剧毒!
一股浓郁到近乎粘稠的惨绿色毒液,顺著他残破的经脉,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向左臂的伤口。
这毒液中蕴含著极其恐怖的腐蚀性,刚一接触到左臂的血肉,便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大片坏死的紫黑色皮肉被瞬间腐蚀成一滩腥臭的脓水,露出了下方森白的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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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陈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这种眼睁睁看著自己的血肉被毒液溶解的痛苦,简直比凌迟还要可怕百倍。他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瞬间浸透了刚刚换上的灰袍。那张隱藏在斗笠下的脸庞,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剧烈扭曲,青筋如同一条条蚯蚓般在太阳穴上疯狂跳动。
但他死死咬著牙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毒液在腐蚀掉坏死血肉的同时,也展现出了它另一种诡异的特性——强烈的粘合性。
陈默凭藉著前世作为外科医生对人体骨骼结构的精准认知,以及此刻神识的入微操控,强行用那股惨绿色的毒液將一块块碎裂的臂骨包裹起来。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骨骼摩擦声,那些原本散乱的碎骨,竟然在毒液的强行粘合下,一点点地拼凑回了原位。
这是一种极其野蛮且残忍的接骨方式。
毒液就像是强效的胶水,硬生生地將碎骨“焊”在了一起。虽然这种方法会留下极大的隱患,甚至可能导致左臂经脉永久性受损,但在眼下这种隨时可能丧命的逃亡途中,陈默根本顾不上那么多。
他需要的是立刻恢復行动力。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陈默左臂上的惨绿色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原本<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扭曲的手臂,此刻虽然依旧乾瘪苍白,布满了可怖的腐蚀疤痕,但那种晃荡的无力感已经消失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的幽蓝精芒一闪而逝。
他尝试著活动了一下左手的五指。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且伴隨著阵阵刺痛,但已经勉强能够握拳,甚至可以配合右手完成一些基础的法诀结印。
“不管了,勉强够用了。”
陈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经歷那场非人折磨的根本不是他自己。
他站起身,隨手从储物袋中扯出一条布带,將左臂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然后冷冷地瞥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白微。
“走。”
只有一个字,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白微浑身一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只温顺的绵羊般紧紧跟在陈默的身后。她看向陈默背影的眼神中,除了恐惧,更深了一层敬畏。
这个男人,对自己都能狠到这种令人髮指的地步,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
接下来的几天里,陈默带著白微,开始了昼伏夜出的逃亡生涯。
为了避开大周朝廷和正道盟可能布下的眼线,他们没有选择任何平坦的官道,而是专门挑那些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岭、毒瘴密林穿行。
这是一段极其艰辛的旅程。
陈默现在的状態,可谓是跌入了穿越以来的最低谷。
之前在皇城地下的连番血战,以及强行催动玄冥水肾施展水遁术,已经彻底掏空了他的底蕴。他体內的法力如同乾涸的泉眼,虽然玄冥水肾依旧在缓慢地吸收著天地间游离的水汽进行补充,但受损严重的经脉根本无法承受大股灵力的运转。
更糟糕的是,他的物资耗尽了。
在贫民窟的那场大爆炸中,他不仅损失了所有的特製尸毒阴雷和中低阶符籙,连储物袋里那些用来恢復法力和治疗內伤的高阶丹药,也早就在之前的战斗中被他当成糖豆一样吞得一乾二净。
现在的他,除了那几件极品法器和一堆暂时无法转化为战力的灵石外,几乎可以说是弹尽粮绝。
飢饿、疲惫、伤痛,如同附骨之疽般无时无刻不在折磨著他。
若非他修炼了《五行炼脏术》,肉身强度远超寻常修士,换作一般的练气中期,恐怕早就倒在这荒野之中,沦为野兽的粪便了。
第三天的傍晚。
残阳如血,將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悽厉的暗红色。
陈默和白微来到了一处广袤的芦苇盪前。这里的芦苇足有一人多高,枯黄的叶片在秋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暗中游走。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烂水草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
陈默停下了脚步。
他那隱藏在斗笠下的双眼微微眯起,原本因为疲惫而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芒状。
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磨礪出的直觉告诉他,这片看似平静的芦苇盪里,藏著杀机。
“主人……”白微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声音微微发颤,下意识地向陈默身边靠了靠。
“闭嘴,站著別动。”
陈默冷冷地传音,同时將那丝微弱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散发出去。
很快,他的嘴角便勾起了一抹森冷的弧度。
在他们前方不到三十丈的芦苇丛中,正潜伏著五道微弱的灵力波动。这些波动虽然掩饰得极好,但在陈默那堪比练气后期修士的神识面前,简直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三个练气四层,两个练气五层。
“这是,荒野鬣狗。”
陈默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词。
在修仙界的底层,有这么一群人。他们资质低劣,没有宗门庇护,也缺乏获取资源的手段。於是,他们便纠集在一起,专门潜伏在各大坊市外围或者这种荒郊野外,干些杀人越货、截杀落单散修的下作勾当。
这些人就像是草原上的鬣狗,虽然个体实力不强,但极其狡猾、残忍,且深諳群狼咬死虎的道理。
显然,这群鬣狗盯上了陈默和白微。
在他们眼中,一个面色苍白、左臂重伤、浑身散发著虚弱气息的灰袍修士,加上一个虽然容貌绝美但毫无修为波动的凡人女子,简直就是老天爷赏赐的绝佳肥羊。
“沙沙沙……”
芦苇丛中传来一阵细微的拨动声。
那五道气息不再隱藏,而是呈一个半圆形的扇面,缓缓向著陈默两人包抄过来。
片刻后,五个人影从枯黄的芦苇中钻了出来,彻底封死了陈默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干瘦、留著八字鬍的中年修士。他穿著一件破旧的皮甲,手中提著一柄泛著绿光的锯齿短刀,一双倒三角眼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邪。
在他身后,跟著四个同样衣衫襤褸、面目可憎的散修,各自拿著五花八门的低阶法器,正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目光打量著陈默。
“哟,这是哪来的病鬼?伤成这样还敢在这断云山脉外围瞎晃悠?”
八字鬍修士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確认对方身上没有高阶修士的威压后,顿时发出一阵囂张的怪笑。
他的目光很快便越过陈默,死死地黏在了白微那张虽然沾染了些许污泥、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上,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嘖嘖嘖,这小娘皮长得可真水灵!兄弟们,看来咱们今天不仅能发笔小財,还能好好开开荤了!”
“哈哈哈!大哥说得对!这病鬼交给我,我保证一锤子砸碎他的脑袋,绝不耽误大哥办事!”旁边一个手持大铁锤的壮汉狞笑著附和道。
五人肆无忌惮地污言秽语,言语中充满了戏謔与残忍,仿佛陈默和白微已经是他们砧板上的鱼肉,任由宰割。
面对这群鬣狗的包围和挑衅,陈默不仅没有丝毫惊慌,那张隱藏在斗笠下的脸庞上,反而露出了一抹看死物般的冷漠。
他现在的確很虚弱,法力几近枯竭。
如果强行催动极品法器“追魂刺”,不仅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反而会因为灵力反噬而导致本就脆弱的经脉彻底断裂。
对付这种级別的杂鱼,动用法器简直是杀鸡用牛刀,更是对自身状態的无谓消耗。
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杀人,从来都不只有法术和法器这一种手段。
“白微。”
陈默的声音细若游丝,通过逼音成线的技巧,直接传入白微的耳中。
“往后退,摔倒在地上,装作越害怕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