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客厅来回踱步,玛恩纳在一边看着报纸。

“哎呀不行!我还是要……”

她转身要上楼,看到玛恩纳抬起的眼神,又停住了脚步。

“你不许去。”

“那怎么可以!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只有我——”

“玛嘉烈在那里,你还要让她在混乱中保护你吗。”

“可是姐姐不在零号地块!”

“——什么?”

玛恩纳放下了报纸。

他的表情没怎么动。

“姐姐和博士在大骑士长那里,等待接收罗德岛送来的证据。”

“看来玛嘉烈终于学会了一点,不是任何情况都一定要冲锋在前。”

“所以我——”

“那些专门对付骑士的杀手,你认为自己在他们面前有几成胜算?”

“——我可不知道玛恩纳还有怕这个的时候。”

轻佻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托兰正坐在窗台上。

玛恩纳咬紧了牙。

“你从来不会走门的吗?”

“我可不会这么随便就被门之类的东西限制到死。”托兰挑着嘴角。

“你不妨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

“不要告诉我你连凑热闹的心都没有了。我再告诉你一次,置身事外已经行不通了。”

黑发的萨卡兹又笑了笑,一下翻出了窗外。

7:34PM

大骑士领托雷特酒店

酒店会议室的人并不多,也就显得房间有点空旷。

博士,阿米娅,临光,砾,还有罗素。

没有坐在会议桌的只有博士。

他斜靠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夜景。

面罩透过玻璃反射着霓虹灯,最后只剩模糊的色彩。

“有人管这叫繁华,也有人管这叫腐败。”

“这并不是之前的卡西米尔,一切都变了太多。”罗素面色平静。

“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大部分人钱包里都有了点东西。并没有什么因为现在有缺点,我们就要回到过去的道理。”博士道,“想必……有些人会考虑开拓一些新局面,比如无胄盟。”

“哦?这是怎么见得呢,博士?”砾歪着头。

“双方施压,受夹板气,一个不小心还成了外国棋子,如果是我的话,我会选择抽身。”博士冷笑道,“制造混乱,趁机消失……他们需要这个机会。”

“所以,他们设法策动了商业联合会的一部分人,在我们来的时候攻击了零号地块。明面上是掩盖证据,但是无胄盟才真正需要这场混乱……”

阿米娅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你快练出来了,阿米娅。”博士笑道,“他们想借这个机会金蝉脱壳,不再受双方控制。所以零号地块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当我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时候,他们可能就会干出点别的来消灭自身痕迹。这帮家伙肯定认为夜长梦多……”

“这却不用担心,一个小时以前,我就给征战骑士下了命令。”罗素微笑道。

“看来咱们想到一块去了。”博士离开了窗台,“至于另一个方面……”

“会有人去增援零号地块。”

“那我就不多问了。我对您只保证一点,我在零号地块部署了罗德岛最强大的战斗力。”

“是那个人?”临光看向博士。

“是他。玛嘉烈,我也要拜托你一件事。”

博士坐在了桌边,十指交叉托着下巴。

9:00PM

零号地块

月光已经覆盖了大骑士领。

雨已经停了,但地面还四处是水。

三个人躲在路边的防雨棚下。

“开打之后,趁乱去武器工厂,把他们的硬盘偷走,然后去托雷特酒店。”恩特罗菲道,“不用管我们,我倒要看看他无胄盟有几个师。”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也不用这么说大话吧。”焰尾观察着四周。

“这是事实。”恩特罗菲闭着眼,“脚步声……很杂乱。有不少人来了。”

“东北侧。地上和地下都有队伍,一部分无人机在北侧,另一部分在相反方向。后面应该还会有增援。”白金咬着牙。

“包围策略。”恩特罗菲笑道,“指挥是谁?”

“这个规模的话,应该是两位青金,罗伊和莫妮克一起带队出动——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给我找个后任。”

“大概是弓,狙击弩,或者榴弹,他们不会想跟我们打正面的——就像这样。”

恩特罗菲已经一跃而起。

塑料防雨棚被拔刀斩劈成两半。

接着,空中转体,一脚踢出。

划着抛物线的小东西被踢到另一边,在某个空楼层引发了小型爆炸。

同时白金弯弓搭箭,对着空中就是两发。

开裂的爆破无人机落到地上,只剩下浑浊的响声。

“罗伊,莫妮克……这是我的辞呈。”

“他们最好听得见。”恩特罗菲落回地上,“估计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快走,我给你断后。”

焰尾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恩特罗菲突然感到视线有些模糊。

虽然只有一秒不到,但他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远处又是瞄准焰尾的一点寒芒。

冲过去一剑就能斩落,不过如此——

——而他直到冲过去才意识到问题在哪里。

那一箭的偏移离谱的过分。

就像是瞄准了另一个地方。

视线又模糊了一下,等到视野恢复,焰尾又冲出去了十几米。

这种干扰视觉和认知的手段,很明显跟那个弓手不是一个人。

不会有人做出如此自相矛盾的举动。

以至于——

火光四射,碎石飞溅。

面前的墙炸开了。

烟尘散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杀手,站着的只有一个人。

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

“我只是击昏了他们。”烛骑士脸上挂着浅笑。

“我可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恩特罗菲一个滑步向后跃去。

反手握刀,将一个从他身后溜过去的无胄盟钉在了墙上。

烛骑士的笑容消失了。

“你……不是卡西米尔人吧。”

“你没杀过人。”恩特罗菲笑了,“在你们这片大地上,这也许是种特殊经历。”

“但我们现在不应该讨论这个。”

“没错,他们想杀人。” 白发人一甩刀上的血。

“与其在那里废话,你们要不要找个掩体?”白金的声音从一个垃圾箱后面传来。

“青金的人我可还没看见——”

叮当。

金属的箭头和剑刃在黑夜中撞出火花。

带着倒刺的透甲箭扎在墙上,还在微微颤动。

顺着箭的方向,恩特罗菲已经看到了远处低矮楼顶的蓝发菲林。

后退两步,一跃而起,直扑对面。

然而他马上发现了不对。

四周的建筑物阴影中至少有二十把弩指着他。

这是个思路合理的陷阱。

一般人采取这种直接追击的手段,一定会在空中被射成刺猬。

然而他是恩特罗菲。

他只出了一剑。

空间的裂缝将他吞没,下一秒钟,他出现在了另一处阴影下的地面。

“有趣的源石技艺,能从必死的局面中逃脱。”

“——”

听见这个浑厚的男声,恩特罗菲转过身,一剑架在对方脖子上。

那是个比他高了一头,红盔红甲手持巨斧的丰蹄。

“不,我没有恶意,这位朋友。”男人摊了摊手。

“你这副打扮可不是这么说的,而且你身上血腥味有点重。”

“抱歉,我的战斗就是这样,我是个粗人……但我绝不与无胄盟追杀之人为敌。”

男人的声音没有波澜,恩特罗菲也收了剑。

“我该怎么相信你?”

“——”

“血骑士阁下?”

烛骑士的声音从另一边响了起来。

她和白金已经走过了拐角。

“烛骑士。”血骑士的头盔动了一下。

“——你们俩认识?”恩特罗菲问道。

“……他跟你来的吗?”血骑士看着对面。

“……我以为他跟您来的。”烛骑士尴尬的笑了笑。

“最好别在这儿废话了,把这群杀手全打出去比较好。”恩特罗菲冷笑道,“白金。”

“情况有点奇怪。”白金叹了口气,“如果是两位青金带队,人数未必太少——”

“小心!”

血骑士抬起了手。

鲜血正从他盔甲缝隙中渗出。

他没有受伤,而是主动为之。

只一瞬间,黏稠的血液就在半空中结成了一张大网。

恩特罗菲也看清了情况。

两步上前,一下抱起了白金。

血网像层纸一样被撕碎了。

又是烟尘四散。

恩特罗菲和白金一起飞了出去,撞穿了旁边工厂的墙壁。

碗口粗的重弩箭矢落在一边。

厂房中并不太平。

十几个无胄盟已经围了上来。

恩特罗菲顺手抄起身边断裂的钢管,把它当标枪扔了出去。

打头的杀手运气不好,被钝头钢管击碎了喉骨。

屋外的两位骑士已经冲了进来。

这让另一头进来的蓝发菲林也僵住了。

她按下了通讯。

“这里是莫妮克,确认欣特莱雅未被肃清。罗伊没有进入。”

“……真是荣幸啊,竟然还劳烦玄铁亲手肃清我。”

白金现在的脸色比自己的头发红润不了多少。

而另一边就没这么剑拔弩张了。

蓝发的库兰塔带着一队无胄盟,正在零号地块的路口跟两个人聊天。

——或者说看起来像聊天。

“嗯,我们就是在这看热闹的,那边大楼顶上是流星吧。”

托兰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草。

“我在等他看完。”玛恩纳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看着报纸。

“那……二位大概想看几颗流星?”

没有人喜欢没话找话。

罗伊也不例外。

但他现在不得不这么做。

“是他说想看,你去问他吧。”玛恩纳没抬头。

“这事儿得看心情——你带这么多人肯定有活要干吧?忙去吧,不用管我们。”

托兰冲着罗伊眨了眨左眼。

“哦……我明白了,早上还在下雨,你们在判断天气。”罗伊微笑道。

“你不是有事吗,请便。”玛恩纳翻了一页报纸。

“……这个呢,我也得看看天气,免得一会儿回家变成落汤羽兽。”

即使是装摸做样,罗伊也抬起了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某种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

目前的情况只是对峙,而不是战斗。

十几个杀手,每人胸前浮着一把血刃。

莫妮克拉满了弓。

但她也知道,对面四个人,至少有两个能直接挡下这一箭。

“撤退吧。不撤退的话难不成一群杀手想跟我们几个打正面么。”恩特罗菲冷笑道。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但我确实没想到两位大骑士都来了这地方。”莫妮克咬着牙。

一对一,她或许能取胜。

一对二或者一对三,她必然只能逃命。

“只是希望能保下几个同类,没什么更高的要求。”血骑士道。

“你也是那什么感染者吧……听我一句劝,这法术能别用就别用,太伤身。”恩特罗菲道。

“只是身不由己。”

“好吧。”恩特罗菲摇摇头,“这位……女士。”

“薇薇安娜·德罗斯特。”烛骑士看着他。

“刚才那种干扰视野或者感知的法术看来出自你之手。”

“我无意隐瞒。”

“那我有个计划。首先,我们去外面——”

血刃融化,之后又凝结。

鲜血屏障横亘在双方之间。

莫妮克没什么反应。

她相信,当几个人撤出去后,玄铁会射第二箭。

那个时候——

又是一声巨响。

恩特罗菲拔剑格开箭矢,被震退了两步。

而烛骑士也拔出了剑。

那不是普通的剑。

剑柄包着厚厚的白蜡,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烛台。

骑士指尖的微光点燃了蜡烛。

蜡质迅速融化,顺着剑身一路流下。

直到长剑完全被白蜡包裹,蜡烛也没有熄灭。

这是剑,但这不止是剑。

它就是烛骑士的法杖。

恩特罗菲点了点头。

这理论也许是强词夺理,那就是微小的光芒带来的是更大的阴影。

阴影吞没了四人。

这不会让玄铁丢失目标太久,但也足够了。

恩特罗菲一跃而起。

三十米。

四十米。

五十米——

拔剑,再次格开玄铁的箭矢。

射击位置是市区的玫瑰报业大厦顶层。

恩特罗菲出剑了。

被撕裂的仍然是空间,他已经出现在了狙击位置身后。

长剑斩落。

玄铁同样意识到了不对。

那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回身,一箭射出。

电光石火之间,箭矢被一分为二。

要做的是拉开距离重整架势——

为时已晚。

玄铁大概没想到对面的动作如此之快。

他甚至没想到自己在躲避之中多跨了一步。

老者就这么从楼顶边缘失足坠落。

当然,对于经验丰富的杀手,这不算什么。

他还有几种钩爪和滑索——

——他停下了。

他无论如何想不到那个疯子会一起跳下来。

恩特罗菲已经到了他面前。

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今日被带来了真正的死亡。

白发人掐住玄铁的脖子,把他狠狠按到大厦外墙上。

接着完全无视重力,拖着玄铁向地面一路猛冲。

七十层。

六十层。

四十五层。

十八层。

接下来——

头颅和地面以极大加速度亲密接触的时候,之前的杀手已经彻底成了一堆碎肉。

尺寸惊人的雕花大弓打着旋落下来,被恩特罗菲一手抓住。

罗伊已经愣住了。

白发人平举着一张大弓,从远处慢慢走来。

而根据莫妮克的情报,这家伙刚才还在零号地块。

而那张弓——

看到扔在面前沾血的大弓,莫妮克差一点呕吐。

但她也有点庆幸。

能够转瞬之间杀掉玄铁再回来,自己如果真的对他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恩特罗菲已经木然了。

他没再看这群杀手。

“滚。”

10:22PM

大骑士领街头

焰尾确定自己已经摆脱追兵了。

从工厂偷走硬盘,马上跳进了下水道。

之后七弯八绕,弄得自己一身烂泥,终于又爬了上来。

然而她上来的时候只看到四处乱跑的人。

有人在玫瑰报业大厦以极其夸张的手法杀人,她断断续续的听出了这个。

但这不是重点。

如此混乱,无胄盟肯定失去了追击能力,剩下的目标就很简单了。

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右腿疼得钻心。

大概是刚才拼命逃跑没有注意,腿上划了几道口子,有一道甚至割到了活动部位。

这个时候,还不能倒下——

“找到你了,索娜。”

“——”

焰尾的神经一瞬间绷紧,但又马上意识到应该放松。

温暖的淡金光芒笼罩了她的双腿。

临光已经出现在了她身边。

“简单处理一下,我带你回去吧。可露希尔快到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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