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枯井残躯燃余烬，半点红芒抵万钧

地面炸开的瞬间，苏长安的双脚已经离地。

不是她自己跳的。是陈道临那只手掌压下来的力道，直接把她脚下的地砖碾成了齏粉，反弹的气浪將她掀飞出去三丈。

苏长安在半空中翻了个身，九条尾巴疯狂展开，稳住身形。落地的一瞬，脚跟狠狠嵌进碎石里，双腿从膝盖到脚踝传来密密麻麻的酸痛。

这不是打。

这是碾。

苏长安的舌根蔓上一股腥甜。她咽了回去。不能吐。吐了就是示弱。

陈道临的手掌还悬在半空，五指没有收拢。他看著苏长安落地的姿势，微微偏了一下头。

“身法不错。”

四个字，不咸不淡。

苏长安没接话。她的九条尾巴在身后收拢成扇形，挡住了身后的陈玄。脑子里在飞速转。

陈道临刚才那一下，没用全力。

甚至连三成都没有。

这不是她能硬扛的。

但她没得选。

陈道临往前走了一步。

苏长安的尾巴尖猛地绷紧。天狐本源在丹田里翻涌，凤凰真火沿著经脉往四肢灌。她的右手抬起来，掌心朝前。

“第一招。”陈道临开口。

他的右手食指弹了一下。

就一下。

一道透明的气劲从指尖射出，速度快到苏长安的眼睛只捕捉到一个残影。她来不及躲。九条尾巴本能地交叉护体，天狐本源在尾巴表面凝成一层红色的光膜。

气劲撞上光膜。

苏长安的整个人往后滑了四丈。脚底在碎石上拖出两道深沟。红色光膜裂开蛛网纹，从中心往外扩散，碎了一大片。

九条尾巴里有三条的毛髮瞬间炸开，尾尖往外翻卷。剧痛从尾骨传遍全身，苏长安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嘴角有液体渗出来。

她没擦。

陈道临收回手指，微微点了一下头。

“能接一指，比我预想的强一些。”

苏长安的膝盖在发软，她用右腿顶住左腿，硬撑著没弯。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在试她的底。不是要杀她，是在摸她的极限。

然后呢？摸清了极限，就知道要花多少力气把她拿下。

陈道临把他当货物评估呢。

苏长安抹了一下嘴角，血蹭在手背上。

“还有两招是吧。”

她的右手翻过来，凤凰真火在五指间窜起白焰。对面那个老东西要试？那就试。她现在跑不了，陈玄还趴在地上，经脉才接了一半。她要是撤，陈道临一个呼吸就能把陈玄收走。

只能扛。

“第二招。”陈道临说。

这次不是弹指。他把右手翻了个面，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弯曲，往上一托。

没有气劲。没有光芒。没有任何看得见的攻击。

但苏长安脚下的地面塌了。

不是碎裂，是整块地基往下沉。

方圆五丈的范围內，地砖、碎石、泥土全部往下坍缩，形成一个碗状的凹坑。

苏长安的身体瞬间失重，跟著碎石往下落。

她的九条尾巴同时往外弹，勾住凹坑边缘的残存石壁。身体悬在半空，脚下是三丈深的坑。

然后陈道临的掌心一翻。

重力变了方向。

苏长安的身体撞上石壁，后背先著的。她没数哪里疼。全都疼。从石壁上滑下来，半跪在坑底的时候，嘴角的血已经不值得擦了。

两招。

就两招——

她的天狐本源已经消耗了將近两成。凤凰真火的温度在下降。九条尾巴有四条不听使唤，耷拉在地上。

苏长安抬起头。陈道临站在凹坑边缘，往下看著她。和屠夫打量案板上的排骨没什么区別。

“第三招。”

陈道临的右手抬起来。

苏长安的瞳孔缩了一下。这次他是真的要动手了。前两招是试探，力道控制得很精准，既不会打死她，也不会让她好受。第三招——

陈道临的掌心亮了。

灰白色的光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不是灵力，是法则。准帝法则凝聚成的实质化攻击。那道灰白色的光在他掌心压缩，越缩越小，越缩越亮，最后变成一颗拇指大小的光点。

苏长安的头皮发麻。

那颗光点里蕴含的能量，够把整座归元殿再炸一遍。

来不及了。

但苏长安的脑子没有停。

她没有把盾壁摆在正面。

凤凰真火从骨髓里往外烧，九条尾巴全部竖起，在身前斜著凝出一面半透明的红色盾壁——

正面接不住，那就让它擦过去。哪怕只偏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