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大面积脱落了毛,裸著青黑色的皮,肋骨一根一根顶出来。

但最触目的不是这些。

是锁链。还连著的那十几条,从不同角度刺进躯体。

每一个穿刺点周围都翻出了暗红色的肉芽,一层叠一层包裹著锁链。

像是这具身体在用最后一口气做修復。

但修復的速度,远远追不上消耗。

苏长安能感觉到。

那具躯壳散发出来的生机,弱得像深冬最后一片没落下的叶子。

还掛著。

风再吹一下就没了。

陈玄揪著苏长安袖口的手指收紧了。

他也看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

苏长安站在溶洞入口。

天狐本源的感知全面铺开。

她做了一件在这种环境下极其冒险的事——

她把本源外放了。

本源化成极细的丝线,从她的尾尖散出,顺著空气中残存的法则纹路往外蔓延,覆盖了石台周围三丈內的空间。

代价立竿见影。

左手小臂上的裂口从一条变成了三条。视线模糊了一瞬,右耳嗡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蜗里弹了一下。

但她拿到了她要的东西。

石台。锁链。符文。法则分布。灵脉主根的走向。古天狐躯壳內残存的生机脉络。

全部。

不到三息,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很简单。

也很绝望。

李长庚砍断了三百五十多条锁链。

剩下的十几条,不管是位置、法则浓度还是符文结构,跟之前那些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之前砍的叫“副锁”。副锁穿的是四肢、尾巴、体表的经脉,作用是封住行动能力和本源外放。砍断它们,古天狐的躯壳能恢復一部分自主呼吸和气血循环。

但本质上——还是锁著的。

剩下十几条叫“主锁”。

穿刺点全部集中在胸腔和头部。

每一条都直接连著古天狐的心脉。

不是经脉意义上的心脉。

是真正的心臟。

锁链穿过肋骨,末端的符文锚点钉在心肌上。符文和心臟的跳动频率同步——每跳一次,符文就从心臟里抽走一丝生机,顺著锁链灌进灵脉主根。

三千年。

每一次心跳都在被抽。

古天狐的心臟还在跳。

但已经和锁链长在一起了。

强行断主锁,符文锚点会从心肌上撕脱。以这具躯壳现在的状態,心臟扛不住那种撕裂。

断一条,心臟裂一处。

十几条全断——

碎成渣。

古天狐会在最后一条主锁断开的瞬间咽气。

李长庚知不知道?

苏长安盯著他的背影。

他双手还按在那条锁链上。准帝法则还在一寸一寸地碾符文。他的身体还在隨著每一个符文的碎灭而发抖。

他碾的那条,是主锁。

苏长安的瞳孔缩了缩。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准帝的感知,不可能察觉不到主锁和心脉之间的连接。

他斩了三百五十多条副锁,把古天狐从全身封锁逼到只剩心臟被锁。一步一步走到了最后。

然后发现最后一步是死路。

他还在碾。

苏长安看著他指尖涌出的法则。

那股法则贴在锁链上的力道,比碾副锁时轻了不止一筹。

他在犹豫。

碾碎一个符文,抖一下。然后停很久。

停的时候,他的手指会往回缩一点点。

缩了,又按回去。

继续碾下一个。

苏长安把天狐本源收回来。

左手小臂上的三道裂口渗出了血珠。

她没擦。

怀里的陈玄忽然开了口。

声音很轻,很闷,被狐毛和锁骨挡去了大半。

“他砍不下去。”

苏长安低头。

陈玄的眼睛是睁著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头,正从尾巴的缝隙里看石台的方向。

他的视线落在李长庚的背影上。

“砍了三百多条。最后这几条,他不敢。”

苏长安没说话。

“他怕。”

陈玄的声音碎得像嗓子里塞了沙。

“他怕这一刀下去,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苏长安的第五条尾巴在陈玄胸口轻轻按了一下。

是叫他別说了。

陈玄的嘴闭上了。

揪袖口的手指没松。

苏长安抬头。

看石台。

看那具枯败到几乎认不出原型的躯壳。

看那些穿过肋骨、钉在心臟上的锁链。

看跪在石台边、白髮散乱、双手发颤、碾了三百多条锁链却不敢碾完最后十几条的那个人。

同步率还在涨。第六条和第七条尾巴已经不受控地从本源里探了出来,根部隱隱发烫

她能感觉到那具躯壳里残存的意识正在朝她渗过来。不是主动的攻击,是本能的靠近。

像乾枯了三千年的根系,感知到了一滴水。

苏长安攥了攥左手。掌心的肉坑传来钝痛。绷带早被血浸透了。

她在石台和李长庚之间扫了一遍。

主锁穿心。断则人亡。

不断,就永远锁著。

但继续锁下去,以古天狐残存的生机消耗速度——

撑不过一个月。

断了,当场死。

不断,慢慢死。

李长庚跪在这两个答案中间。

跪了不知道多久。

苏长安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视线落回了怀里的陈玄。

他还在看石台的方向。

但他揪著袖口的手指比刚才又紧了一点。

苏长安低声开口。

声音压得比气还薄。

“逆子。”

“嗯。”

“我得过去看看。”

陈玄揪著袖口的手指没动。

过了两息。

手指鬆了。

鬆了一半,又攥回来。

来回了三次。

最后,他的手指从袖口的褶皱里一根一根地往外抽。

苏长安的第三条尾巴把他轻轻放在溶洞入口的一块平坦岩石上。

她的手从他后背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在他后颈上停了一下。

陈玄没看她的眼睛。

他在看自己空了的手。

手指还保持著揪袖口时弯曲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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