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啃上灰色锁链。

金属被切的尖叫声在溶洞里炸响。

火星从剑尖和锁链的接触点四处飞溅。

灰色锁链的表面裂出一道极细的缺口。

缺口边缘的法则之力疯了似的想合上——

被黑红色的剑气一口绞碎。

裂纹从缺口开始往两边跑。

断剑向前推了一寸。

锁链断了。

三尺长的裂口,撕开在法则囚笼正面。

囚笼內部被死压著的空间瞬间失衡。外面凝固的空气顺著裂口往里灌。

苏长安张开嘴。

新鲜空气涌进肺里。

胸腔剧烈地起伏。左手按在胸口,五指攥紧,指甲直接插进掌心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

她猛地扭过头。

脖子骨头髮出清脆的一声响。

视线穿过法则囚笼的裂缝,越过三丈的距离,落在溶洞入口。

陈玄站在那里。

身体微微前倾。后背的皮肉整个敞著。一根漆黑的剑骨暴露在空气中,表面掛著碎肉和血。

血沿著他的脊背往下流,染透了整条裤腿。脚底下的岩石全被血盖住了,汪出一个浅浅的血坑。

两条胳膊隨著身体的晃动摆来摆去。

毫无生气。

那双纯黑的眼睛没有看她。死死锁在断剑上面。

苏长安的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泛红。是充血。红色从眼角往里蔓延,一直爬满整个眼白。

瞳孔缩到针尖那么小。

心臟的位置传来一阵实打实的物理抽痛。不是修为反噬,不是法则压制。

就是疼。

呼吸乱了。

“你疯了。”

苏长安开口。声音大得在溶洞里砸出迴响。

嗓子哑透了。最后一个字带著肉眼可见的颤。

嘴唇在抖。

陈玄没回头。

下巴微微抬了一点。

识海里的神魂体又崩了十道裂纹。更多的金色力量涌进黑色剑意。

卡在法则裂口处的断剑剧烈地抖。剑身拼了命地往前压,死死抵著两侧想合拢的灰色锁链。

陈玄嘴唇动了。

鲜血混著说不清是什么碎块,从嗓子眼儿里翻上来,顺著嘴角淌下去。

“走。”

一个字。

沙哑。低沉。含混不清——嘴里全是血。

苏长安站在囚笼里。

右臂废著。左手攥成拳头。身后五条灰白的狐尾垂著不动。第七条尾巴上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不稳定。

她没动。

脚钉在原地。

---

李长庚右手的五指开始合拢。

指节一根根弯下来。手背上的青筋拱起来。

法则囚笼上的灰色光芒重新亮起来。

巨大的力从四面八方朝裂口处挤。

断剑的剑身上——

一条头髮丝粗的裂纹,出现了。

陈玄的左脚往后踉了半步。

脚掌踩在血坑里,血珠子溅起来,落在他裤腿上。

后背那根黑色的剑骨往里陷了一分。更多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

晃得更厉害了。

苏长安左腿迈了一步。

脚尖落地。

“我让你走。”

陈玄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高了一点。更多的血沫隨著声音喷出来,溅在面前的石头上。

断剑往前硬切了半分。

裂缝被撑到了三尺半。

苏长安停了。

她看著陈玄那双纯黑的眼睛。看著他后背翻开的血肉。

“我不走。”

声音不抖了。

平平稳稳的。

她抬起左手。掌心的血顺著手腕淌进袖子里。

第七条尾巴扬起来。

暗红色的天狐本源从尾尖射出,直奔法则囚笼的裂口。

本源撞在断剑周围的灰色锁链上。

锁链癒合的速度慢了下来。

李长庚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转头看苏长安。

“你们都得留下。”

左手从背后慢慢抽出来。

双手同时往前一推。

整座溶洞的穹顶——裂了。

巨块的岩石大面积脱落。

上百道灰色锁链从头顶砸下来。比刚才那些粗了整整一圈。

直扑苏长安。直扑陈玄。

陈玄仰起头。

刚才还在竭力压制的黑色剑意,这一刻全部放了出去。

毫无保留。

后背的剑骨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裂纹从中段蔓延到两端。

陈玄的双膝重重砸在岩石上。

膝盖骨碎了。

他的上半身——没倒。

脊樑杆子硬挺著。

断剑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嘶哑的长啸。

像在哭。

剑身从裂口处拔出,调转方向,迎上了头顶降下来的百道锁链。

黑色的剑气和灰色的法则在半空对撞。

溶洞內炸开一片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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