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满地残红映断剑,半身白骨撑青天
剑气啃上灰色锁链。
金属被切的尖叫声在溶洞里炸响。
火星从剑尖和锁链的接触点四处飞溅。
灰色锁链的表面裂出一道极细的缺口。
缺口边缘的法则之力疯了似的想合上——
被黑红色的剑气一口绞碎。
裂纹从缺口开始往两边跑。
断剑向前推了一寸。
锁链断了。
三尺长的裂口,撕开在法则囚笼正面。
囚笼內部被死压著的空间瞬间失衡。外面凝固的空气顺著裂口往里灌。
苏长安张开嘴。
新鲜空气涌进肺里。
胸腔剧烈地起伏。左手按在胸口,五指攥紧,指甲直接插进掌心那个还在渗血的伤口。
她猛地扭过头。
脖子骨头髮出清脆的一声响。
视线穿过法则囚笼的裂缝,越过三丈的距离,落在溶洞入口。
陈玄站在那里。
身体微微前倾。后背的皮肉整个敞著。一根漆黑的剑骨暴露在空气中,表面掛著碎肉和血。
血沿著他的脊背往下流,染透了整条裤腿。脚底下的岩石全被血盖住了,汪出一个浅浅的血坑。
两条胳膊隨著身体的晃动摆来摆去。
毫无生气。
那双纯黑的眼睛没有看她。死死锁在断剑上面。
苏长安的眼睛瞬间红了。
不是泛红。是充血。红色从眼角往里蔓延,一直爬满整个眼白。
瞳孔缩到针尖那么小。
心臟的位置传来一阵实打实的物理抽痛。不是修为反噬,不是法则压制。
就是疼。
呼吸乱了。
“你疯了。”
苏长安开口。声音大得在溶洞里砸出迴响。
嗓子哑透了。最后一个字带著肉眼可见的颤。
嘴唇在抖。
陈玄没回头。
下巴微微抬了一点。
识海里的神魂体又崩了十道裂纹。更多的金色力量涌进黑色剑意。
卡在法则裂口处的断剑剧烈地抖。剑身拼了命地往前压,死死抵著两侧想合拢的灰色锁链。
陈玄嘴唇动了。
鲜血混著说不清是什么碎块,从嗓子眼儿里翻上来,顺著嘴角淌下去。
“走。”
一个字。
沙哑。低沉。含混不清——嘴里全是血。
苏长安站在囚笼里。
右臂废著。左手攥成拳头。身后五条灰白的狐尾垂著不动。第七条尾巴上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不稳定。
她没动。
脚钉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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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庚右手的五指开始合拢。
指节一根根弯下来。手背上的青筋拱起来。
法则囚笼上的灰色光芒重新亮起来。
巨大的力从四面八方朝裂口处挤。
断剑的剑身上——
一条头髮丝粗的裂纹,出现了。
陈玄的左脚往后踉了半步。
脚掌踩在血坑里,血珠子溅起来,落在他裤腿上。
后背那根黑色的剑骨往里陷了一分。更多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
晃得更厉害了。
苏长安左腿迈了一步。
脚尖落地。
“我让你走。”
陈玄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高了一点。更多的血沫隨著声音喷出来,溅在面前的石头上。
断剑往前硬切了半分。
裂缝被撑到了三尺半。
苏长安停了。
她看著陈玄那双纯黑的眼睛。看著他后背翻开的血肉。
“我不走。”
声音不抖了。
平平稳稳的。
她抬起左手。掌心的血顺著手腕淌进袖子里。
第七条尾巴扬起来。
暗红色的天狐本源从尾尖射出,直奔法则囚笼的裂口。
本源撞在断剑周围的灰色锁链上。
锁链癒合的速度慢了下来。
李长庚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转头看苏长安。
“你们都得留下。”
左手从背后慢慢抽出来。
双手同时往前一推。
整座溶洞的穹顶——裂了。
巨块的岩石大面积脱落。
上百道灰色锁链从头顶砸下来。比刚才那些粗了整整一圈。
直扑苏长安。直扑陈玄。
陈玄仰起头。
刚才还在竭力压制的黑色剑意,这一刻全部放了出去。
毫无保留。
后背的剑骨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裂纹从中段蔓延到两端。
陈玄的双膝重重砸在岩石上。
膝盖骨碎了。
他的上半身——没倒。
脊樑杆子硬挺著。
断剑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嘶哑的长啸。
像在哭。
剑身从裂口处拔出,调转方向,迎上了头顶降下来的百道锁链。
黑色的剑气和灰色的法则在半空对撞。
溶洞內炸开一片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