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牛叔与和尚
“只是让他做几日的噩梦而已……”
糟老头子的眼神太过露骨,让牛叔心中甚是不喜,不免就起了小小教训一下的心思。
一段小小的插曲并未能阻碍两人的脚步,大宫主与牛叔一前一后的进了城里。
望海城内,虽然只是一座中大型的城池,但因为靠海,商贸业十分发达,因此人流如织,烟火气倒也十足,牛叔寻了处看上去规格最大,也最为清雅的客栈作为临时的落脚点,本想着就是住这么一晚而已,只是当他跟着闺女走进客栈大堂时,好不容易收拾起来的心情又跌落在了谷底。
“阿弥陀佛!大宫主?当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
一道极其惊喜,在牛叔耳中听来却是万分油腻的声音传来。
莫名的警惕感让他瞬间就绷紧了身上的肌肉,仿佛面对生死大敌一般,硕圆的铜铃大眼带着难以掩饰的敌意朝前看去。
客栈大堂的中央,一道头顶戒疤,肥头大耳,足有他两个人加在一起还要大的肥胖身影快步走来,一身半新不旧的僧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制,被满身的赘肉撑的让人怀疑下一刻就要爆开似的,却又奇迹般的把人裹的严严实实,随着身形的移动,扭出了一道道的五花三层。
脚步声如同地动,每一脚都让牛叔的眉头跟着狠狠地跳动一下。
望着如同肉球一般滚过来的身影,再看着对方眼中那骤然迸发出的、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垂涎,沈融月挑了挑黛眉。
“大和尚?”
语气冷淡,仿佛仅仅只是因为对方的出现而一闪即逝的淡淡讶异感。
“阿弥陀佛!贫僧今日真是走了大运,竟在此处得见大宫主仙驾!”
拖着庞大的身躯,走一步身上的肥肉都要颤三颤的黎无花脸上堆满了热情过度的笑容,一双眼睛却如同黏在了沈融月身上般,从上到下贪婪地扫视着,尤其是在她似乎比往日更显丰腴曼妙的曲线上流连忘返。
被如此赤裸的目光毫无顾忌的看着,大宫主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一向古井无波的情绪终于是有了丝丝起伏。
“大和尚,你这对眼珠子,若是不想要的话,本宫不介意帮你拿掉它。”
闻言,黎无花肿胖圆脸上的热情笑容一滞,转瞬间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只是打了个佛号。
“阿弥陀佛!大宫主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赤诚坦荡啊!”
继而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转,双手合十,胖圆的脸上重新堆起了笑意,只是这回眼底多了几分谨慎,声音也放缓了些。
“贫僧这双眼珠子虽不值钱,却还要留着瞻仰大宫主日后统率群伦的风采,方才失礼,实是因见宫主修为又见精进,周身气韵与天地隐隐共鸣,一时看得痴了——还望宫主念在贫僧这颗求道之心的份上,莫要见怪!”
“求道之心?呵……”
沈融月不置可否的轻哼一声,也懒的去理睬这花和尚了。
虽说以往与这花和尚有过一些亲密的举动,但那也只是抱着试探和利用的心态,何况也没让他真正的得手过!
只是她这么想,不代表花和尚就会这么轻易的放弃了。
眼见着沈融月转身欲走,黎无花赶忙向前,连打佛号。
“阿弥陀佛!相请不如偶遇,大宫主,和尚凭借着往昔情分,与您一叙可否?”
此言一出,牛叔心中的警铃立即拉至最高,他看了看前面美丽的倩影,欲言又止。
出乎意料的,沈融月只是微一沉吟,竟开口答应了他。
“可…!”
“闺女…!”
牛叔心中一急,忍不住出言提醒。
“无妨,本宫心中有数。”
沈融月看了他一眼,率先朝着前方走去。
“可…闺女……”
牛叔伸手欲拉,可不知怎地竟扯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宫主带着那胖到过分的花和尚朝客栈内院走去。
联想起一些不堪的传言,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危机感猛地窜上心头,牛叔咬了咬牙,遂也跟了上去。
“能得大宫主赏光,和尚我真是荣胜至极,贫僧最近得了些上好的云雾灵茶,正可与公主评鉴一番。”
三人前后脚的进了客栈后院。
不得不说这客栈的规模也是甚大,后院竟还有好几栋的独立小楼,牛叔与沈融月各订了一栋,黎无花也订了一栋,巧合的是,三人小楼恰好呈一个品字形围在一起,沈融月的在最中间,其余二人一左一右。
眼看着闺女随着那胖和尚去了左边的小楼,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尤其是黎无花那肥胖的身子几乎要贴到闺女的身边,牛叔只觉得一股酸涩灼热的气息堵在胸口,拳头蓦然用力地捏得咯咯作响。
这秃驴,分明就是不怀好意!
可闺女她……唉!!!
作为家仆,他本无权置喙闺女的决定,可心底的不甘与某种男人的独占心理却像野火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重重的叹了口气,眼见着房门轻轻的合上,牛叔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小楼外的回廊里焦躁地踱步,几次欲抬步又止。
闺女的心性他再了解不过了,贸然的闯将进去,只会徒惹的她不快而已。
一门之隔里传来隐约的交谈声,黎无花那谄媚的笑声尤其刺耳,而一听到这笑声,花和尚猥琐的笑容就如同梦魇般浮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不担心花和尚敢对大宫主做些什么,他真正担心的是大宫主本人………
从小看到大,牛叔自然明白姐妹俩的性格中其实都存在着一抹隐秘的疯狂因子,有时候做出来的事情毫无理智可言,而作为自己守候了这么多年的人儿,更何况闺女的肚子里如今还怀着自己的娃儿哩……!
他焦急的走来走去,将回廊下铺就的石板踏的啪嗒作响,最终,胸中翻腾的灼热与着急让他再也按捺不住,目光急速扫过回廊,恰好瞥见一名客栈伙计端着果盘正要从附近经过,不由的眼中精光一闪,一个箭步上前,几乎是从那措手不及的伙计手中“夺”过了果盘,沉声道:“我来。”
“哎……你……”
不顾伙计在后面的大声呼喊,牛叔端着那盘水灵灵的时令鲜果,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也为自己即将到来的莽撞行为找到了一块遮羞布。
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牛叔大步的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不再给自己犹豫的时间,一边用粗壮的臂弯托着果盘,一边用空出的那只手屈指,重重的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急促而有力,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门内黎无花那令人不快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不等里面回应,牛叔竟已用肩膀抵着门,稍一用力——
“吱呀”一声,房门被他强行推开了一道缝隙,下一刻高大健壮的身躯顺势挤了进去。
强行镇定的端着果盘进门,牛叔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室内,黎无花正坐在客位上,笑容可掬,大宫主端坐主位,神色如常,因为他的到来,两人目光齐齐的注视过来。
硬着头皮,牛叔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对着沈融月微微欠身。
“大宫主,用些水果吧,都是一些时令的好东西。”
沈融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着他退下,牛叔咬了咬牙,纵使是不甘心,可也不敢违背闺女的意愿,只得磨磨蹭蹭地出门。
门里,刚刚停止的交谈声又响了起来……
只不过没谈了一会,门再一次“吱呀”的开了,这一次连敲门的步骤都没了。
牛叔提着一壶刚烧开的水,面无表情。
“添水……”
第三次,牛叔甚至找不到像样的借口,直接推门而入,瓮声瓮气的道:“大宫主,需要老奴帮你铺好床榻吗?”
这蹩脚的话语看的黎无花那双胖圆的小眼睛都有点直了……
而从第一次过后的每一次,沈融月都只是抬起那双清冷剔透的眸子,淡淡地看他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他所有笨拙的伪装,看得牛叔心头发虚,却又倔强地不肯退让。
黎无花则每次都被打断,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但碍于沈融月在,却又不好发作。
最终,在牛叔第四次试图闯入时,沈融月终于缓缓起身,对着黎无花淡然出声道:“大和尚,抱歉,今日暂且到此吧,本宫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改日再叙吧!”
黎无花纵然不满,也不敢在沈融月面前造次,只得悻悻然地送两人离开,临了还意味深长地瞥了牛叔一眼。
满身忐忑的牛叔跟在大宫主身后,意外的发现闺女竟往自己所在的小楼走去,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他遂也只能咬咬牙跟了上去。
一进入牛叔那间陈设相对简单的小楼,“哐”的一声巨响,房门无风自关。
“闺女……俺……唔……”
牛叔正试图开口解释,只见眼前素影一闪,下一刻,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瞬间压来,刹那间天旋地转,魁梧雄壮的躯体竟被沈融月看似纤细的玉手一把按住肩膀,硬生生地、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掼倒在了房间内那张坚硬的床榻之上!
“唔!”
庞大的力道让男人闷哼一声,后背撞在床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惊愕地抬眼,本能地想要挣扎,却在对上那双近在咫尺、清冷中带着一丝莫测笑意的凤眸时,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般,整个人蓦地瘫了下去。
沈融月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按在健壮厚实的胸膛上,却如同山岳般让牛叔整个人都动弹不了分毫,带着清冷贵气的美丽容颜在逼近牛叔那张因惊愕和窘迫而涨红的黑脸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让牛叔心跳停滞的弧度。
“牛叔……”
清越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似笑非笑,眸光流转间,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心思。
“本宫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
牛叔喉咙发干,本能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沈融月只是这么看着他,脸上的神情诡异莫测,只是看着看着,陡然间,如同百花齐放,冰雪骤融,诡异莫测的神情突兀化作一抹浅浅的笑意,看的牛叔瞳孔剧震。
闺女这是……对我笑了???
就在牛叔差点溺死在这从未见过的浅浅笑容中时,看似温软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陡地响起。
“牛叔,看在多年的情分上面,本宫提醒你一句……”
温软的语气顿了顿,下一刻如同寒风骤降,温热的呼吸拂过牛叔的耳廓,却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本宫给你的,才是你的……”
“本宫没给你的,呵……!!!”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牛叔消化这话语中的含义,沈融月那只按在他肩头的玉手骤然下滑,手指猛地抓住他胸前的粗布衣襟……
“刺啦——!”
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内格外刺耳,牛叔那件看似结实的粗布上衣,实则脆弱不堪的竟被硬生生的撕成了碎片,露出其下古铜色、肌肉虬结、如同精铁浇筑般的雄壮胸膛。
“啊……闺…闺女……!?”
“莫要……乱动……!!!”
警告般的话语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味,让牛叔结巴的声音嘎然而止。
刺啦刺啦的布帛破裂声中,是牛叔彻底懵逼的表情,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闺女那一双如玉雕琢的纤细小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将他彻底撕了个赤裸精光。
“闺女……这……”
“闭嘴……”
一道劲风刮起,墙上的窗户陡然自行关落,封闭了室内所有的一切,只剩下两道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弥漫的、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息。
同时,在品字形另一端的小楼里,一道庞大到近乎两个人加在一起的身影却如同轻飘飘的落叶般出现在了房顶,细细圆圆的双目中透着炙热与诡异的色彩,死死的盯着那对面骤然关闭的门窗,瞳框里闪烁着奇异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