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辞华最终还是被南离王请去相谈。南离王见他第一句,就笑呵呵地问:“皇后殿下要勤王,勤的什么王?皇上岂非早已大行了。”

凤辞华望着南离王爷的眼,沈着地道:“皇上骤然崩毙,蹊跷太多。本藩归国前,全无征兆,皇上身体康健,还常说大业未安,磐石未固,往后国事该如何如何,怎料有黑手突然斩断?皇上若毙,得利者甚多──但本藩与皇上相处日久,十分明白以皇上的英明慎思,不可能轻易被这些宵小谋害。也许是有难言之隐,也许是被威胁要挟,也许皇上根本还活在人世,只是被人架空,无力拨乱反正。南离王先祖与太祖共同开国,素来为国朝正统之强助,此回难道不更该为皇上出一份力么。”

南离王把他的话听到中途,脸突然绷得死紧,双目转了转,瞥向远方,拿起茶杯掩住口,又道:“咳……这话是皇后一家之言嘛,说皇上没死,证据有没有?没有证据,我们亦不好贸然做什么,毕竟现在这情况,皇上又没遗诏说他死了位子留给皇后,那长公主也是名正言顺,也是正统,对不对。”

凤辞华双目灼然望着南离王,道:“但皇上若留有血脉,按大荒惯例,这孩子才该是太子,才是下一任皇上,南离王该支持的不就是这孩子么。南离兵马雄壮,即使中央也十分忌惮,若殿下能发出声明,称太子已置于南离保护之下,不就等于告知那些宵小辈,即使阴谋害了皇上也占不到便宜,不如尽早交出权柄……交出皇上。”

南离王忍不住道:“皇后,太子的问题暂放其次,您如何得知皇上其实没死?难道内廷另有秘闻?”

凤辞华被如此一问,默然片刻。

他的眼光略有些游移,好久方道:“本藩自然有些消息来路,所以能如此确信。不过离京城太过遥远,要说更确凿的证据,却也难办。”

南离王叹气道:“唉……皇后的话虽然听来有理,但平白无故小王如何能做保证?单皇后一面之辞,搞不好反变成本王与朝廷作对,如何使得?皇后难得来南离一趟,小王自当好生招待,南离好山水,倒是颇有值得赏玩之处,至于这声明嘛……”

凤辞华垂下眼,片刻又抬起,望着南离王道:“王爷殿下若怕承担责任,不知是否可以出借一些兵马呢?一切责任名义与王爷无关,全由本藩担负就是。”

南离王看着他,左右顾盼,为难道:“这个……”

“哎呀王爷,你这样犹犹豫豫言顾左右及其他,也未免太叫人小看了去,既然皇后都亲自来求了,就给他些又如何?”正当凤辞华盯着南离王,而南离王故装出扭捏犹豫之态的时候,一个人斜刺里从屏风后走出来,大大咧咧向南离王道。

凤辞华向这人看去,见他穿着平常的青衣,看不出官品,貌似平民。

然这人对南离王的态度又十分不恭敬,一边说话,一边甚至还拍上了肩。

他转过头来,凤辞华与他目光相触,看见那人对自己笑了一笑。

那人眉目与南离王有几分相似,自然也是英俊的。

南离王咳了一声,解释道:“皇后,失礼了,这位是小王的亲戚,所以平时随便惯了,不大讲礼节,但人还是能干的,相当于小王的谋士。”

那人向皇后拱一拱手,当作招呼,又向南离王道:“若皇后说的是真,这事也不是没有可图。不过我们如何知道未出生的太子在何处?万一皇上没了,又没有太子,不是害了王爷么!”

凤辞华凤目略微一挑,眸中光芒流转。

他向那谋士道:“比起皇上生死,太子的下落,本藩更有把握。若王爷不信,可以派知信之人随本藩亲眼查看秦妃之后,再决定是否声明。”

南离王又咳了一声:“……之乔,你说这个……”

那谋士眼光转了转,向王爷一躬道:“为王爷考虑,王爷不如就借个万把兵马,而在下立刻去为王爷亲身去查看一番,再做打算。”

南离王脸一黑,翻出一个手掌:“五千!”

谋士掰下他两根指头:“八千!一砍就是一半未免也太狠了吧。”

南离王哼了一声,翻了白眼,屈起一根指头:“七千骑兵……不准要了,赶紧收拾东西跟皇后去……查探。再慢点,皇上就有命,也憋死完了。”

凤辞华心想,外界常说南离王如何聪睿清发,因此他报寄希望,如今看来传言也并非全确。

好在谈判中途跑出这谋士,才有转机。

消息本就走得慢,自驾崩传出到如今过了近一月,如今需赶紧与那人处理完秦妃与太子事,再经不起消耗。

他望向台上,看见谋士扬起嘴角对南离王轻哧一声,转过来,向凤辞华拱手,又欠了一欠身,道:“在下谢之乔,皇后殿下,请。”

南离王不情不愿,终究许了。凤辞华心中焦急,恨不得当即就走,面上却不能显露。

谢之乔是极善察言观色之人,只道:“兵马粮草还需时日准备,至于查看太子虚实么,王爷委托给在下负责,所以待在下回家小收拾行李,立马就能上路,以免耽误解救圣上的时机。”

凤辞华多看了这人一两眼,点点头,于是提点他道:“王爷是否需要派太医随行以查验虚实?”

谢之乔一听,笑了笑:“不必不必,谋士之事么,奇门八卦,旁门杂学都会一点,各样杂事在下一个人就够,何须浪费人手。”又道:“事事亲力亲为,皇后难道不辛苦?这协调兵马之事不妨就交给手下去办。王爷虽然小气了点,但答应过的事,总不会悔,皇后只须放心同在下去西国便是。”

凤辞华神色不动,却听出这人想把自己同下属隔开,心中起了些疑心的波澜。

他并未直接回绝,却微笑向谢之乔道:“多谢先生好意,本藩就在行馆等候先生,时机一到便可起程。”

凤辞华长随身边的心腹多是从西凤带来的丫头仆佣,服侍他饮食起居还行,游说南离王这等大事却不能指望,他没有培植此类人手,便只得事必躬亲。

不过此次陪同他来到南离的十几名护卫,却是由荒帝派遣送他回国的千人军队中而出。

这支队伍的长官为羽林军羽骑校尉赵轻尘,因护送皇后被升封将军荣衔。

羽林军中多贵族子弟出身,从来是皇帝嫡系,这支军队行到边境突然听说荒帝驾崩,军心有些移动,于是按兵在地观望局势。

赵轻尘对皇后多有好感,因为他内敛谦和,素无不正谣言,所以将军中事事事请示,此次亦派副官与得力属下保护凤辞华来南离。

凤辞华与副官言治等人等待未久,谢之乔便赶来与他们汇合。

他一人一骑,只带一个包袱,随从一员也无,煞是潇洒。

看到随从士兵,他爽朗微笑一下,便直奔凤辞华而去。

凤辞华身为皇后,言治等小小军官看到谢之乔居然与皇后并骑而走,大为震惊,却又不敢说什么,毕竟正有要借重这人的地方。

凤辞华却不至于将此事放在心上。他见谢之乔形迹洒脱,大方诚挚,反对之前怀疑他居心不轨的一瞬心念,觉得有些抱歉。

正这时,身后却有人追来。

来人乃是祈若言,他赶上凤辞华,原来专为道歉:“下官今晨刚回衙中,才知皇后几次召访不果,下官实在是莫大失职……”

凤辞华道:“无妨。”事情已办得差不多,究竟是不能见还是避而不见,也无必要追究。

祈若言抬眉瞧了一眼凤辞华,略有些困窘地道:“皇后定是以为下官故意讳避,但,但……但下官果真是有走不脱的难言之隐,绝非故意惫怠,还请皇后原谅。”

凤辞华道:“你无需挂怀,食君王之禄,为皇上办事即可,其他没甚么,放心回去罢。”

祈若言呼了一口气,抬起身,道声望皇后一路大吉便告退,又瞧一眼凤辞华,心想,他这是为陛下奔走?

若他晓得找我不见的时候我是在哪里,在做什么,还不一口血喷死。

唉,罪过罪过。

谢之乔目送祈若言远去,回头向凤辞华莞尔一笑,道:“皇后雍容大度,心肠真不错。”

凤辞华亦勉强向他报以笑容,他心中百事纠结,实在无法与谢之乔高谈阔论。

但谢之乔懂得察言观色,更懂得讨人喜欢。

有他在,行路轻松捷近,膳食与休憩的地方也打点得好,比来时舒服许多。

路途顺利凤辞华便稍有些心情,凤辞华稍有心情他便多聊几句天,说几个笑话,若不然时,他就一声不吭走在一旁,绝不自找没趣。

从南离出境,要越过一百里的铁牢山,有劫财劫色的土匪恶霸据山作乱。凤辞华与随从来时小心避过,没想到回途中却正好撞见。

为首一个黑脸铜铃目的悍匪,带领大小当家喽罗众往路前一横,九环金背大砍刀照肩上一扛:“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悍匪色情兮兮的目光巡视一圈,停在凤辞华肩上,金刀一指:“就这个了!中间这美人和银子给我留下,放你们一条生路!!!”

“大胆!”副官言治佩刀出鞘,青筋怒起。皇后殿下怎容这些土匪玷污!十几名随从遂纵马杀将上去。

“喂喂!”谢之乔在他们身后手搭凉棚喊:“强龙勿撞地头蛇啊,壮士们!唉唉,怎跑得这么快,你们好运……”

没想到羽林军官虽勇,那些匪子却也不是乌合之众,乃至胜过一般武林高手。

几十个回合之后,言治便觉察判断大误,己方不仅无法轻取胜,反可能害了皇后殿下。

眼见已有两名羽林军官负伤喷血,言治也左支右拙。在后方远观的凤辞华双目微凛,轻勒马缰。

“欸欸,皇后殿下您该不是想亲自上吧!我们这铁牢山中的土匪与中原不同,绝非易与之辈,皇后金枝贵体,万勿冲动,免得误了大事!”谢之乔一看凤辞华马蹄点地,立刻出言阻止。

正在这时,两方人马交战间微有空隙,言治大喊道:“属下们尽力断后,请主人快些通过,来日在下方城镇会合!”

一听此言,谢之乔立刻执鞭猛拍凤辞华的坐骑,劲喝一声:“走!”不管三七二十一,逼得凤辞华勒转辔头,随着他夺路飞奔而逃。

往前便不是路了,谢之乔挥刀斩开荆棘小树,凤辞华心中郁结万分,盲目随着他策马前奔,也搞不清到底到了何处。

他们奔出数里地,方气喘吁吁地在一处山坳中停下,山坳中有一方平湖,周围有一两处棚屋,似乎是不会有土匪侵扰的平静场所。

谢之乔呼出一口气,道:“好险。”

凤辞华勒起马缰,皱眉问他:“这是哪里?”

谢之乔左右看了看:“……到这湖尽头处便有人烟,是个县城,尚在南离省辖境内,我拿着王爷的令牌,应该好办事。”

凤辞华蹙起眉,也不看他,凉声道:“那事不宜迟,我们尽快赶到县城,请县官派人手进山捉拿悍匪,接应我的属下。”

谢之乔呃了一声,说:“那好。”

赶路兼逃命,二人皆身心疲累,谢之乔说蛮荒边地驿馆设施不好,恐委屈了皇后,遂请他住去县城内最好一家旅馆的上房,然后对凤辞华说他去处理捉拿土匪一事。

及至夜深,凤辞华的门才又被敲响。谢之乔推门进来,凤辞华立即站起,劈头既问:“事情怎样了?”

谢之乔苦笑道:“……找到人了,还好没死,却受了重伤,此刻人估计快运到县衙安置了。我恐皇后担忧,故先行赶回来。”

凤辞华微讶,道:“……你竟然自己去了。”那时谢之乔逃命飞快,他虽知大节需如此,但心中不免有些鄙夷。

谢之乔扶着门框,微微笑道:“那时……是以皇后安危为先,自然逃命最大。”

凤辞华没想到心中腹诽被人看穿,不由微赧,免不住岔开话题道:“多谢……本藩挂心下属,可否前去县衙看望一二?”

“呃?”谢之乔迟钝了片刻,支着门框的手拿开,道:“好罢。”

凤辞华这才发现他手里马鞭都还未放下,一身全是风尘,想到这人为了不让自己焦虑等待,带官兵剿匪后又马不停蹄奔回来,兴许连口水也没喝过,不由有些愧疚,于是道:“走前先坐下喝口茶吧。”然后去桌边取茶壶。

谢之乔懒洋洋倚上门框,推辞笑道:“怎敢劳动皇后……”但也并未坚拒。

而后他放下马鞭,过来捧了茶,又向皇后道:“人应该是无甚问题的,我亲自带人去救出,嘱咐过官兵,那边也有医师照应……”

凤辞华听他如此说,也就顺水推舟道:“既然如此,阁下也劳累了一天,不如先去休息,明日再查看也是一样。”

谢之乔便去了隔壁房间睡觉,凤辞华躺在床上,脑中经过白天一幕幕。

回想到谢之乔一脸疲惫地推门进来,自己立刻问他事情如何,他答,恐皇后担忧,故自己先赶回来。

想到这句,不知为甚么,心中突然咯!

一下。

自己担忧什么?

自然是属下性命而已。

不过若事先知道他会居然亲身入匪穴,应该也会顺担忧之罢。

凤辞华侧了侧身,闭上眼。

没想到一闭上双目,眼前又是谢之乔倚住门框朝他微笑的样子。

他心中猛然狂跳。

睁开眼,他急促喘息,抓紧衾被,一手心的汗。

他睁眼盯着床顶,心中对自己说,你在此处耽搁的这一两日,也许就已经害死黼香。

不知过了多久,他方想着明日后日再后日一一要办的事,浅浅睡去。

人浅眠时容易做梦。

凤辞华睡着睡着,突然梦见荒帝。

似是过去相处的情形,却又不是。

荒帝一见他,便质问:“你竟然下药害我!”他明知是梦,于是不慌不乱回答:“是又如何,你也早该治治了。”荒帝抓紧他的衣襟,恨恨地道:“朕对你这样好,你竟然要朕的命……”凤辞华心中一揪,有些要滴血的样子。

但却镇静对他说:“我本也没做过害你性命的事。”

荒帝道:“哼,你说得出!下那种缺德的药,却是想我好么?勾结长公主谋逆,你做了多少事?只差当面捅我一刀。”凤辞华后颈间至背心水津津地,凉得透彻,却仍强言道:“也只是顺便而已。”

荒帝冷笑了一声,说:“顺便的时候,你就不想会害死朕?”凤辞华又漠然不语。

荒帝又问:“梓童,你就这样恨朕,恨到不得不要朕死的地步?”

凤辞华道:“我有什么必要恨你?我们各取所需。叔父婶母于我恩情非少,何况你实在很坏。”荒帝道:“好一个各取所需,你晓得我就算死了,也一样把你拖进棺材里去的!”他说死字的时候,混身阴森森透出冷气。

凤辞华眼前恍然花出一片白芒,禁不住反臂抓住他的手腕,问:“你已死了么?”胸口蓦地剧痛,断裂一般。

荒帝只是冷笑,不点头,也不否认,而是道:“各取所需吗?就让朕自取所需罢!”说着,手就往他衣襟里掏进来,冰冰凉凉的,一路顺着胸口往下。

凤辞华的心全冷了,握着荒帝手腕的手抖了抖,顺着他的臂向上,扶住他的肩膀。

周身所触仍是一片阴湿冰凉,越发衬得他自己的手心滚热似火。

荒帝仍然粗鲁地一路抚摸他的身体,他张开手臂,想去抱他,不知不觉眼角泛出泪来:“难道我竟不能再见你一面?……我还以为会有下回。早知如此,当初我便不该走,可是明明是我害你,又如何能说该走不该走的话。黼香,下世……”他想抱那人,却失手抱了个空。

对方根本不理会他难得吐露的愧疚,只是径直开启他的双腿,照旧要做那种事。

他同自己,从来只是做那种事。

但这一回,凤辞华却不止乖顺,更是主动地,分开双腿迎接他。

他明知是做梦,但那些事若能在梦里偿清,就好了。

背心透出的湿汗浸了重重枕巾,凤辞华辗转扭动着身躯迎合他身体里的人,偶然想吞进去几声吟哦,却又轻声放开来些,不知是否能令他满意些微。

然而不多时,两股间的充胀感却变得怪异。凤辞华在睡梦里不安地扭动脖子,想要醒来,但最终令他醒过来的,却是一阵腹痛如绞。

凤辞华睁开眼,漆黑的空气中什么也没有,只听得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颈下的床衾已被汗水揉得狼籍,然而,小腹以下却传来一阵剧痛,筋挛似的痛。

他定了定神,又是一阵自脐下传入腹中的抽痛传来,两股间微有凉意,疼得发抖。

他猛然呆住。

“啊──”他猛省,然后抬手紧紧按住自己的嘴,那一波波抽筋一般的绞痛却让他禁不住手足震颤地在榻上翻滚。不,不!

他的体内有一只魔物,揉碾他,折磨他,这样让人羞愧的痛苦,仿佛地狱一般的恐怖,这是老天在惩罚他的错么?

“皇后,皇后!”突然有呼声将他从潮水一般的疼痛中唤得清醒,他侧过头,身体被一个怀抱圈住,然后反应迟钝地僵了一僵。

“谁?──你?”

谢之乔关切地问:“皇后殿下,你怎么了?我在隔壁都能听到你在喊不舒服。”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撩开他的被衾。

“不!”凤辞华慌乱地用双手死死掩住被子,这样的事,怎能让人看?

他口齿不清地道:“腹痛──肚子疼而已,不,不打紧──”骤然又是一阵强击般的抽痛直梗进心中,浑身打了个冷战,差不多翻进谢之乔怀中。

他双目失神地大张开口抽气,口角僵硬,流出涎液,喃喃道:“……不,是有个怪物,在我肚里打洞……”

谢之乔伸手进被,探了探他紧紧按住的,一波波绞痛的发硬的腹部,道:“不是怪物,好像是条蛇。”

谢之乔面上镇定,其实摸到时也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他睡得正好,突听到隔壁凤辞华一声惊呼,连忙抓了衣服便冲进来,看到眼前一幕情形:凤辞华痛得抱着被子满床打滚,是从未见过的失态。

他愣了一瞬,隐约觉得不对,不知为何下意识就想翻开他双腿查看。

到后来触到绞结僵硬的腹部,怀疑便坐实:淫蛇蛊!

那不听话的淫蛇蛊……

蛇皿被他塞在布包中带上,不知那蛇怎地就翻出来去爬凤辞华的床。

谢之乔在肚里嘿嘿干笑两声,道:这一长条左右十数间屋子,它也精乖,就偏知道这钻这间!

唉,不愧是老子喂出来的蛊。

只是这蛇钻得真不是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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