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谢之乔强把手探入凤辞华腿间,知道他痛得发昏,只柔声细语道:“皇后,皇后,让我帮你把蛇捉出来。”
凤辞华就算要抵抗,又能奈他何?
何况谢之乔不住好言道:“你只把我当个大夫,眼一闭就过去了,长痛不如短痛。蛇钻入肚肠,要死人的,再不快些,连我也救不了了。”
凤辞华面色惨淡而又迷茫,跟着痛苦袭来有一波波的抽搐。
谢之乔不甚费力就将手伸入他裤腰,岔开他两腿,手指去探某处,居然没遇到太多预料中的抵抗。
可是连手指伸进去几分试探后,也全摸不到蛇尾,谢之乔这才觉得棘手。
见凤辞华脸色灰败,简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一般,他心中也忧急不已。
苦思半天,心道,难道要拿我的精 液把这淫蛇勾出来么?
死淫蛇,老子喂你是让你勾人,可不是要你自个去淫人,肏!
但又一想,此刻蛇已钻入肠中,若闻到腥气在肚里回头,只怕要钻得胃穿肠破,不妥不妥。
还有一法,便是把淫蛇爱吃之物方给凤辞华口中灌一点,吸引它一直爬进胃里,再呕吐出来。
可是这蛇才钻进肠里就把人折腾成这般,让它在肚里钻一圈,命都没了。
只剩最后一个方法,便是他伸拳进去,管它爬了多深,揪住尾巴拖出来──想到这,他自己都不由冷汗,不,难度太大,想一想便觉得很难成功。
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他靠近凤辞华耳边,柔声说:“请皇后忍一忍,蛇钻得太深,在下不用钳子将之夹出来,恐怕是不行。”
这不过是哄哄浑浑噩噩的凤辞华罢了,他这人虽别扭,但只要说得有理,决不抵死反抗。
我是大夫,为你治病,扭捏什么?
蒙一层遮羞布,彼此好过,省了时间推拒拉扯。
谁真去找钳子,谢之乔上下摸了摸,找出一盒润滑的凝脂,涂满手指,揉进去。
穴 口因为淫蛇的刺激,已经开了少许,三指不甚费力地没入,谢之乔眉尖一挑──触到了尖硬的蛇尾。
刚想再探,却见凤辞华压抑着极大的痛苦一般,呻吟了一声,上身紧弓起,面色扭曲。
他便知道那蛇又作乱了,心里一颤,不敢再动。
谢之乔僵了片刻,又慢慢抽出手指,犹豫一瞬,心道,把你个死淫蛇揪出来不砍成十万段我不姓……谢。
捋起袖管,将手抹满滑脂,气沈丹田,神凝眉间──铤而走险,一举深入!
凤辞华毫无防备,惨叫一声,天崩地陷,片片碎裂。
待到神智稍复,依稀瞥见面前一个人影,道:“哈哈,这条淫蛇,待我去宰了它。”
凤辞华躺平在床上,疼痛与惊惧慢慢退去,羞惭和凄惨却浮上来。自己遭遇这样羞耻的事……并让这样一个外人看见了。
又隔了一会,下体撕裂的痛楚才由麻木变得鲜明。
他却一声不吭,因为这种痛与蛇在肠中翻搅的痛比,实在算不了什么,与他在疼痛与绝望中的丧失的尊严相比,更不值一提。
谢之乔一会就跑回来,手中捧着水盆,拿着布巾,还有药物。谢之乔面色轻松,甚至可以说是微带快慰地道:“皇后,我替你上药。”
凤辞华勉强扯了扯嘴角,显得自己也不在意:“不,不用了。太过麻烦,我自己来就好。”他咬了咬牙,以手臂支起身体。
突然他抬起头,望向谢之乔:“谢兄,你怎会随身携有这些东西?”
谢之乔微一愣神,然后目光转了转,望向别处,似有些不好意思:“这个,那个……实不瞒皇后说,小弟确实有些……龙阳之好,是以会随身带这些事物。”
两人目光一碰,适才彼此伪装的淡定撞得七零八落,淡淡的尴尬升上来。
凤辞华默然不语,谢之乔慌忙又道:“但皇后放心,在下虽不是君子,但对皇后绝对没有轻慢之意……皇后想一想,方才我可乘人之危做过什么流氓事没有?”
凤辞华敛下目光,回想起他言行情状。这人不是君子……但是,却是好人。
谢之乔在床边跪下来,凤辞华想待人要以诚心信任,自己若扭捏抗拒,反污了别人的坦诚,遂让他帮忙。
谢之乔动作时,他目光扫到他肘臂上一大片狰狞的伤疤,不由诧异道:“这是?”
谢之乔一看,不以为意地笑道:“哦,这,是幼时被开水烫的,也许可算做胎记。”
谢之乔帮他上完药,又道:“皇后,这边被榻已污七八糟的,叫人来换也麻烦,皇后不如换去在下那边屋子睡,如何?”
凤辞华一愣,道:“不,不用……”言谈间却已被谢之乔卷着被子抱起来,他再想反应,也是无可奈何。
谢之乔将他挪了个地方,又得寸进尺地道:“皇后被毒蛇侵害,想必睡不安稳,所以我想守在皇后身边,免得再发生这种事。我这人体质特殊,毒虫退避,睡在皇后旁边,皇后一定很安全。”
凤辞华立马道:“不,这不行。”
谢之乔却已爽快地说:“我睡地下。”然后他扛了一张门板,往床下一摆,又去橱中抽了一床被子,随意裹了裹,就在凤辞华旁边躺下。
凤辞华心中微微涌起一些莫名情绪──他又一次差点错怪他。
他不知如何用言语形容这种情绪,只觉得心情似乎少许舒畅了些,却又仿佛盘起更深的纠结。
第二日早晨,谢之乔为凤辞华张罗洗漱,并准备些小米稀粥,又问他:“要不要去县衙看望你的属下?”
凤辞华本欲前去,但行动十分不便,又怕麻烦他人,面上便有些不置可否。
谢之乔便道:“无妨,我吩咐人去备轿。”又道:“只是他们中伤得最轻的也缺胳膊少腿,皇后的行程可能耽误不起。”
谢之乔少顷返回来,端了一张小蹬放在地下,凤辞华诧异,他背过身指道:“皇后踩着这个爬上来,我将皇后背到楼下轿里去。”
“这如何使得!”凤辞华连忙推辞,谢之乔扭过头来笑:“那皇后是想叫在下抱着去?这却使得。”
凤辞华猛然有些发窘,口中推拒道:“不行,这样岂不如妇人一般……”
谢之乔顺势开玩笑道:“好,若路人有问,我便说这是内子!”凤辞华见他爽朗大方,反而自己羞愧,只好一脚踏上踩凳,双手搭上他肩膀。
其实早上也觉察得那里稍一动作便剧痛万分,超出以往床笫间不留意弄出的伤口,正在忧虑,没想到谢之乔处处为他考虑。
到县衙,那些名羽林军将士果真伤的十分惨重,所幸保住条命,至于凤辞华的不良于行,谢之乔率先解释是因为不小心摔到腿骨,所以行住都要靠自己帮忙。
随行护卫变了累赘,便只有谢之乔独自陪凤辞华上西凤了,凤辞华仍不免歉疚:“我也给你添了许多麻烦……”谢之乔截住他的话,笑道:“并且还要添更多。”被他打趣过后,凤辞华反而觉得轻松,再被他背时也不再推三阻四。
二人雇了长途马车又回转去拿少许行李干粮,谢之乔对旅馆老板说了声房钱由县衙结清,便同凤辞华上车而去。
又走一天便过了边境,来到西国领地。
此时谢之乔便说下车去住店休息,也有体贴凤辞华的意思。
二人住了一夜,要去结账时,谢之乔突然一拍脑袋:“啊!”
凤辞华问道:“怎么了?”
谢之乔面露窘色:“啊,那个……这才想起我平时四处揩油总是拿着王爷令牌,因此甚少带现银,可如今出了国境……哎,而且那车夫的帐也未结,真是,我这是什么脑子。”
凤辞华诧异了片刻,方想起自己同样从不理这类事,身上怎会有银子?
二人十分尴尬地对视半天,还是谢之乔先开口:“不如这样……在下乃是一身布衣,不过皇后身上可有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东西?若能去当铺押几两银子救急,日后再赎转来……”
可是凤辞华毕竟不是女子,更因为有为亡父戴孝之意,全身上下并无金钗玉环,连发簪也是木制。
谢之乔瞪着他看了半天,他终于伸手入怀,掏出一个粉色的晶坠,有些为难地道:“似乎只有这个,但这是十分重要之物……”
谢之乔眼底绽出一丝笑意,立即伸手接过。“我办事,皇后莫担心!”然后转身便走。
“之乔!”凤辞华喊住他,又嘱咐道:“记住当铺的地方,然后……”
“晓得,全交给我,往后回程时我赎回来亲手交给皇后!”谢之乔笑眯眯地道。
凤辞华对谢之乔印象不坏。
在马车中一同颠簸一天,地方虽然逼仄,但谢之乔绝不令人讨厌。
一天下来处得熟了,凤辞华也渐渐对他以姓名相称。
偶尔他会疑心这人是否太过殷勤,但谢之乔并无害他的动机,况且从以前起匍匐在他脚下示忠的人从便未少过。
但谢之乔又与这些人都不同。是哪里不同,他其实也说不大上来,但譬如此时他一走开,他心底便有些不安定。
好在谢之乔不久就回来,笑说事情都办定了。凤辞华稍迟疑了会,向他开口道:“以免往后再麻烦你一次,可否把当票……”
“耶?”谢之乔像是惊讶:“皇后竟也会细致到这些小事上头?不用了不用了,皇后操心营救皇帝陛下就好,在下办事必然万无一失的!”
被他一说凤辞华微有些不好意思,竟像是自己小气似的,只好略过去,另找话题:“……你会说西凤语么?这边国境交界处还好些,再过去的话大荒官话是不通的。”
谢之乔愣了一愣,道:“啊,这倒不会。那在下岂不等于聋子哑子,啧啧,麻烦了。”
凤辞华微笑道:“无妨,我可以教你几句,比方打招呼,算数这一类。”
二人继续乘坐马车赶路,而这日不巧,三伏还差个把月,但天突然热得蒸笼也似。
凤辞华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向谢之乔讲解西国方言,不时还需拿帕子拂去额上汗珠,而看见谢之乔居然面容清爽宜人毫无狼狈之迹,他难免想起“冰肌美人自清凉无汗”一句话,又觉得有些好笑,因为这话形容谢之乔似乎不妥。
正不觉微笑间,他却瞧见谢之乔似乎有些焦躁地一时去拉窗帘,一时又推门说要帮车夫看路。
他于是问:“你热?”
谢之乔好像低低地咒骂了一声,然后一够车夫的肩,叫他停了车,背着凤辞华跳下车,说想去解个手。
凤辞华便收了扇子欠身向前说:“正好,我也想去。”
谢之乔顿了一顿,方回过头来道:“……那好,我背你。”
凤辞华摇摇扇柄,道:“天这样热,弄得汗流浃背,不想太麻烦你,你先去罢,我慢慢来就好。”
谢之乔这回也不跟他客套,含糊点头道:“我去去便来……”
待到凤辞华回返并叫人送了两罐冰镇绿豆茶上车时,谢之乔仍不见踪影。
又过了些时候他才回来,凤辞华关切问道:“方才没迷路罢,怎去了这么久?”
谢之乔摇摇头爬上车,一层薄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
凤辞华道:“难道去冲凉了?还是须把水拭干才好,不然行路吹了风也许生病。”
谢之乔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却没动。
天热得连马都慢吞吞地停下来喘气,开了车窗也无一丝风,谢之乔身上的水却不一会便蒸干了。凤辞华倒冰镇茶汤给他,他又不肯喝。
不肯喝茶,甚至也不肯动一动,话自然也不说了,只绷着脸郁郁寡欢地坐在车厢一角,这令凤辞华有些担忧。
又过了不知多久,谢之乔扶着车壁站起来,说:“我要出去……”
凤辞华刚想说什么,看见他身子摇晃了一下,朝这边倒下来。
其实就是中暑罢了。凤辞华让谢之乔平卧在自己膝上,给他灌下几口藿香水,运了一些内力,将冰凉掌心放在他额心。
手心磨娑着他面颊,突然觉得有一丝不同寻常处。
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鬼使神差一般,手指顺着他的眉骨摸下去,又到耳际绒发边,再顺之滑到下颌的线条。
触手滑腻,骨肉匀停。
凤辞华猛一省神,才发觉自己竟对着一个男人的脸抚摸了半天。
谢之乔偶然晕了片刻,也已醒了,他继续镇定闭着眼,心道:切,好在谢横波这玩意粘得紧,老子自己撕老半天都撕不下来……
然后他睁开眼,眼神虚弱又迷离,正好对着凤辞华的眼睛。
二人目光相碰,凤辞华怔了一怔。
他突然想起荒帝。
夫妻做了一场,他们以往似乎也并没有过这样亲昵的相处。总是他要挟,他躲闪,不情不愿。
或者躲闪二字还谈不上,因为床事便是他份内事,是他职责所在。
平常对答时他也总是低头回话,甚少直视荒帝的眼神。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外人的看睐,应是与荒帝相似的,否则他不会才一瞥就想起来。
他想他会想起他,是因为他为自己所害,他希望他不过是遭了软禁,不过情状最坏则是已然死于非命。
如若他已死了,他能领一份生人陪葬的圣旨么?
想到此处,不由自主,他双眼一闭,泪珠从眼角滑落下来。
谢之乔虚弱的眼神往凤辞华脸上飘了飘,微咳嗽了一声,想唤起他的注意。
他正打算抓住柔弱的机会,撒个娇揩个油,将感情更进一步推向高潮之类,没想到却被两滴热水溅在面上,当即吓傻。
“皇,皇后……你,那哭,哭怎么哭了……”舌头打结,话都说不直了。
凤辞华滞着的目光转了一转,道:“没什么,只是一看到你,想起陛下……”
谢之乔眼一翻,差点又厥过去。他定了定神,方说道:“呃……呵呵,同陛下像……在下何德何能……”
凤辞华道:“不是,是想消息传达不灵,我们在这里赶路,怕陛下早已遭害。”
谢之乔干笑两声,道:“呵呵,原来皇后为陛下伤心,真是……”
他还想搜刮几句奉承话,却看到凤辞华垂了眼,淡淡地道:“……倒未必,只是陛下死了,我少不得亦要被拉了陪葬。”
谢之乔呆住。
过了好半天,他才捏着拳头,愤然地道:“原来皇后是为这难过。……真是岂有此理!皇后还如此年轻,哪有拿活人陪葬的道理?”
此后路途,谢之乔闷闷窝在车角,晕一回,好一回,跑下车去吐一回,凤辞华关心问他几句,他应付得勉勉强强,二人就都不大说话。
赶路到晚上,落脚的县城还算繁华,凤辞华道若顺利明天就能到达接应地点,让谢之乔好好休息。
谢之乔一进住店,就催人烧水,而后大张旗鼓开去洗澡,也没像前些日子那样,事事先紧着凤辞华,只要他一动眉毛就鞍前马后地跑。
凤辞华只当他是生病不快,微微有些在意,却也没想其他。
上紧门栓,谢之乔方呼了一口气,从行李中取出一个小瓶,除去衣衫,将瓶中液体涂抹在身体多处皮肤上。
不一会他便从身上撕下许多片伤疤与纹身一类的伪装。
这才是他原本的身体,保养得极好,甚至可以说是闪闪发光,别说烧伤的疤痕,就连一丝划伤的印迹也定会经过小心调理除去。
然后他又取出另一个精致的小瓶,将液体揉在掌心,沿着脸部轮廓抹了一圈,再撕下一张人皮面具来。
这一切做完之后,他才总算轻松一些,不过还是低声咒骂了一句,因为额头上一排痱子实在痛得要命。
伸脚迈入热腾腾冒着蒸汽的水桶,他嘶了一口气,退出去,喝了几大口茶,复又泡进去。
能随心所欲出汗的感觉真好。
微眯上眼,荒帝一遍一遍在脑中盘算该如何责罚凤辞华。白日听了他的话,他才第一次觉得,叫他陪葬都未免太轻了。
因为他心里不爱他,就根本不会像他这样痛。
仅剩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凤辞华爱上谢之乔,深爱不能自拔,然后在最伤人的时候,狠狠一脚踹掉他。哈哈。
凤辞华眼光又利,人又不傻,若要达到目的,他必须从现在起更小心,不露出一点破绽,一丝开玩笑的心思都不能有。
如白天那样因为生气而不搭理他的错误,再不能犯第二次。
否则他迄今为止受的罪,就全部白受了。
脚步声由远至近,有人敲门。荒帝警觉地变了嗓音:“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