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他嘴里,自己是受尽了委屈的白莲花,而秦母和程书海,则是狼狈为奸的大反派。

许富贵听完,一言不发,坐在椅子上,点上了一根烟,默默地抽著。

他不像许大茂那么衝动,也不像许母那么没脑子。

作为在轧钢厂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他看事情,比他老婆孩子要透彻得多。

他知道,这玻璃,十有八九就是秦母砸的。

但是,没有证据,谁也拿她没办法。

更重要的是,程书海和公安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

他们就是要保秦淮如,连带著保她那个乡下来的妈。

这个时候,再去闹,再去折腾,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把程书海得罪得更死。

得罪一个普通邻居,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得罪一个被官方认可的“先进典型”,一个手眼通天的“程主任”,那纯粹是自寻死路。

许富贵抽完一根烟,把菸头在鞋底上捻灭,然后才缓缓地开口说道:“这事儿,到此为止。不准再提,更不准再去闹。”

“爸!凭什么啊?”许大茂不服气地叫道,“难道我们家的玻璃就白被砸了?”

“那不然呢?”许富贵看了他一眼,“你有人证还是有物证?你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跟人家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许富贵打断了他,声音严厉了几分,“我早就跟你们说过,现在的秦淮如,不是以前的秦淮如了。她那个『贤妻』的名声,就是她的护身符!谁动她,谁就是跟军管会过不去!你小子想去军管会喝茶吗?”

许大茂被嚇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许母也嘟囔道:“那.................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个老虔婆啊!”

“便宜?”许富贵冷笑一声,“你们以为这就完了?我告诉你们,这事儿,咱们不仅不能追究,还得主动上门去道歉!”

“什么?道歉?”许大茂和他妈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们被砸了窗户,还得去给砸窗户的人道歉?爸,你没糊涂吧?”许大茂难以置信地看著他爸。

“糊涂的是你们!”许富贵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们今天在院子里那么一闹,已经把程书海给得罪了。他今天虽然没直接收拾你们,但你们以为他心里会没疙瘩吗?”

“程书海是什么人?他现在是南锣鼓巷这一片儿的头面人物,连轧钢厂的领导都得敬他三分。咱们家以后还想不想在院里待了?你还想不想在厂里混了?”

许富贵的一番话,像是一盆冷水,把许大茂和他妈心里的火气,浇灭了一大半。

他们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他爸说的都是事实。

“那.................那我们去道歉,说什么啊?”许母小声问道。

“就说今天是我们不对,是我们误会了秦大婶,我们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態度要诚恳,姿態要放低。”许富贵说道。

“还得带点东西去。”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家里不是还有上次发的苹果吗?拿一斤去。再拿点掛麵。”

“爸!那苹果我们自己都捨不得吃呢!”许大茂心疼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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