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伏地叩首:“臣叩谢圣上教诲。”

皇帝摆了摆手,道:“退下吧。好生歇息。后日冬至册立大典,你身为詹事府右少詹事,须当尽心尽职,不负朕托。莫再让朕为你劳心。”

秦浩然再拜而起,退了两步,转身出了暖阁。

他想起方才皇帝引的那个典故——汲黯矫制。矫制救民虽获一时宽宥,然越权行事、刚首树敌,终究难容於朝堂,终被远置外郡,老於地方,再不得近君预政。

皇帝是在告诉自己:忠臣若不知分寸,也不过是第二个汲黯。

秦禾旺牵著马,在午门外等著。见秦浩然出来,连忙迎上来,扶他上马。秦浩然翻身上马时,腿上的伤口又疼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回家。”

马车在暮色中穿行,秦浩然靠著车壁,闭上双眼,脑海中反覆回味著皇帝方才说的那些话。

马车在秦宅门前停下,秦浩然下了车。

门口站著妻子徐文茵,身穿一件藕荷色棉袄,外罩半旧斗篷,手里提著一盏灯笼。橘黄的光映在她脸上,將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

见秦浩然回来,她微微一笑:“回来了?”

“回来了。”

两人並肩走进院子。

草草用了些粥食,便归房歇息。

次日天未破晓,秦浩然便起了床。

前往礼部。礼部的门吏认得他,忙上前迎接:“秦大人来得早,徐尚书正在后堂批文。”

秦浩然点了点头,径首往后堂去,轻轻叩了叩门框。

“进来。”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耐。

秦浩然推门而入,只见徐启坐在长案后面,案上堆著高高的文卷——从册立仪注到卤簿规格,从百官朝服位次到乐舞生排演,层层叠叠。

他手里捏著一份礼单,正皱著眉头核对,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浩然,伤势如何?”

“皮肉伤,將养了两日,己无大碍。”

徐启示意其坐下,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压低了声音:“昨日进宫,圣上怎么说?”

“圣上……敲打了我几句。”

徐启目光一凝,身子微微前倾:“敲打什么?”

“不遵旨意。”

徐启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与心疼:“你呀……我就知道会这样。为什么一定要严雍回来……”

见秦浩然神色黯然,语气又软了下来,添了几分长辈的关切:“罢了,圣上既然只是敲打,没有降罪,那就是还信你、用你。”

秦浩然垂首道:“岳父教诲,浩然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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