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歌的日记本}

{8月26号,晴}

沙漠的颜色很纯粹,我在其中看到了很美丽的风景。

明天就能到哥伦比亚了,虽然已经听过了李桦的介绍,但我仍然好期待。

要是可以一直和他这么旅游下去,该多好啊。

(之前晓歌系列开坑一时意起打算第三卷去卡西米尔,还能凑上叔叔新活动是我没想到的。正好,等我写完第二卷叔叔活动早就开了,这样第三卷就不用怕背刺了)

(第二卷应该也是一共六章)

(仔细看了眼地图,雷姆必拓在已知陆地的最东侧,而玻利瓦尔在最西侧……)

??,???。

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永远开着的白炽灯,发出白得瘆人的光。这里是乐团的禁闭室,用来关押那些已经受过惩罚,又还有利用价值的杀手。

被关在禁闭室中的黎博利少女睁开无神的双眼,呆呆地看着被自己的血染红的地板。她刚刚好像做了一个可笑的梦——有人把她救出这个地方了。

但在玻利瓦尔,怎么可能会有人来救她呢。

玻利瓦尔,这里一定就是人们口中提到的人间地狱。

炮火声,厮杀声,咒骂声,自从她被经商的父母带到这个支离破碎的国家,就没少听到过这些。

而玻利瓦尔人便是生活在地狱中的恶魔。

杀害了自己家人的是玻利瓦尔人,奴役自己的是玻利瓦尔人,驱逐自己的是玻利瓦尔人,鞭笞自己的是玻利瓦尔人,欺侮自己的是玻利瓦尔人,而在这一个月里把自己打了个半死最后留着一条命的首领,还是玻利瓦尔人。

啊啊,说到首领……她居然敢反抗他。为杀死几个玻利瓦尔人感到内疚,是她这辈子第二大的错误。

蠢货。

“咳,哈哈哈……”她轻轻地嘲笑着自己,笑出了声,却立刻牵扯到了刚刚才结了一点痂的伤口。皮肤再次开裂,鲜红的血液滴到了早就被染红的地面上。

啊,伤口又破了,她又流血了。

好痛……好痛啊……

她最大的错误,便是在那片荒野上握住了魔鬼的手。她如果直接饿死在那里,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活着,为什么自己没有直接死在一个月前?

她从未如此厌恶自己的面庞——要不是因为它可以用来取悦那些贵族,自己早就被首领杀了,不用受完罚再被强行拖去治疗。

但她不敢让这张脸受到任何不可挽回的损伤,因为这是首领的命令。

同样,首领警告她别想着自杀,如果被发现了,她就会再次体会到像这个月以来一样生不如死的感受。

……哈。

哈哈哈哈!她怎么会想死呢?这些刽子手还没死光,自己又怎么会想死呢?相反,她要活着,她要亲眼看着这些“萨卡兹”去死,一个一个地死!

她憎恨着每一个玻利瓦尔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凶手。他们都该死!他们都该死!

凭什么他们能够这么对待自己!凭什么!

她当然想好好的活着,不用像贵族一样生活优渥,只要求过上像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不,甚至当个仆人也挺好……

她又笑了,苦涩的眼泪顺着干涩眼角流出,流到了因血液而黏在一起的灰蓝色发丝上,流到了伤痕累累的皮肤上。

伤口感觉火辣辣的,很痛,这种痛觉在不断提醒她,她还活着。但她还不如死了。

说真的,她确实好想自杀,可是她不敢。

她好想回到自己的故乡,回到那个遥远的雷姆必拓。

如果能让她回到那里,哪怕只看一眼……

故乡已经不见了,她无法回忆起任何与之相关的细节。但她相信,那里一定会是一个比这里好的地方。

就算她从小在这里生存,在这里待的时间远超过在雷姆必拓的时间,她死也不愿意承认,这个人间地狱是她的故乡。

虽然口口声声说仇恨,但她其实对复仇没有太大的想法。真正支持她活下去的不是对玻利瓦尔和玻利瓦尔人的恨,甚至也不是对所谓故乡的眷恋,而是对首领的恐惧。

她真的很累,她不想再憎恨别人,不想再思考了。就这么变成一个木偶,挺好的。

…………

那就听从首领的命令,去杀玻利瓦尔人吧,去杀死那些玻利瓦尔人,然后让自己这种恶魔也被他们杀死。

她不再奢求救赎,只渴求自己能在哪次任务中得到解脱。

……………………………………………………………………………

过了一个月,首领很满意地把她放了出来,继续让她做任务。

这次,她成了一个很出色的杀手:听话,沉默寡言,用不到她的时候便安静地发呆,下手时则毫不拖泥带水,唯一的缺点在于“时常把自己消耗得太快”。

再过了半年,教官赛芙拉看着又一次以濒死的状态被回收到营地的晓歌,皱了皱眉。从性价比的角度考虑,她建议首领给这个黎博利找一个心理医生。

又“治疗”了很久很久,她渐渐忘记了那段记忆,忘记了那个崩溃而疯狂的自己,变回了那副文静的模样。

她看起来很正常,好像和当年那个虽然怯懦却敢于刺杀首领,又偶尔善心泛滥的黎博利少女别无二致。

但是,她真的有这么“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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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7日清晨,玻利瓦尔与哥伦比亚边境,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晓歌从酒店的床上坐起来,颤抖着捂住自己的头。

她想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而且,她在刚刚的梦中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很不对劲!

晓歌无助地看向身旁,却发现被窝空空的,李桦已经不在了。

诶…………?

…………

他会不会已经厌倦了自己,独自去哥伦比亚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黎博利少女的视野顿时模糊了。但她马上甩甩头,压制住了这个想法。她要相信他,他也一再向她承诺过了,不是吗?

可是,“承诺”……

她经历过多少形同谎言的承诺,又自己作过多少作废的承诺呢?

在她不安地呆坐在床上等了大约十分钟后,房门终于被打开了。她一脸惊喜地望向门口,看到的却是一个清洁人员。“小姐您好,您先生让我过来清扫一下房间,还托我跟您说等一下,他马上就回来。”

听到这句话,晓歌原本低垂下去的耳羽又笔直地竖了起来。她没有在意那句“先生”,她只知道自己没有被抛弃。

又过了一会,李桦果然回来了,还随手带了两杯热咖啡。

“我回……喂小心咖啡啊!”

坐在床边等待已久的黎博利少女扑到赏金猎人的身上,紧紧地抱着他。

……

一小时前,哥伦比亚海关附近的地下城奶茶店后台。

“嘁,什么无光骑士,什么游侠,现在不过是个唯唯诺诺的小职员!还想拽着我一起去看看那个家伙,我不打死他算不错的了!”

李桦陪着笑脸坐在一个不修边幅的大叔的面前,听他疯狂吐槽之前顺路拜访自己的一个朋友。

“那个,你们仨关系很差吗?”

“哼,不止三个人,不过就现在而言,基本上除了托兰那厮,我们和他的关系确实都不是一般的差。”大叔捏断了手中的铅笔,咬着牙说,“那个叛徒……”

“这么讨厌他,你怎么不过去揍他一顿?”

“我打不过。”大叔诚实的说。

“……老哥,注意形象,注意形象。”李桦递给他一杯用晓歌买的咖啡粉冲好的咖啡,安抚道。“来,我亲手用你店里的杯子泡的,笑纳。”

大叔臭着脸牛饮一口,又猛地喷出来:“靠,你(哥伦比亚俚语)的这么烫!”

“都说了是刚泡的,那当然是烫的。”李桦维持着快要绷不住的笑容,额头流下一滴汗。

“算了,你小子有什么事直说……噢,办证是吧,最近又勾搭了一个小姑娘?”大叔晦气地啐了一口,又飞速换上一副揶揄的笑脸。他扫了一眼李桦身上的绷带,没有询问伤势,因为做任务受伤是家常便饭。

你情绪调节的可真快。李桦一脸黑线。

“不是勾搭,是拯救失足少女……”

“噢——?”

“我认真的。”

“啧啧啧。”

“……虽然我受伤了,但我揍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哎呦呦,行,我信了。”

这人不仅喜欢阴阳怪气,而且脾气又暴躁又傲,所以朋友一直很少。

这种奇人李桦是怎么认识的?

这弔人年初做任务偶遇李桦时说了句“我看你小子挺顺眼”,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朋友。

李桦表示虽然这人确实欠揍,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对几乎所有东西都略知一二,而且人仔细接触后并不坏,自己有这么个朋友也不差……虽然这人确实是非常非常欠揍。

“晓歌,黎博利,24岁,非感染者……给我十分钟,你现在可以出去了。”大叔进入工作模式,把李桦粗鲁地赶出了房间。

十分钟后。

“钱就不收了。如果遇到我们的[公会领袖]大人,记得帮我给他还有那个自甘堕落的家伙比一个中指。”大叔拍拍李桦的肩膀。“另外我又要换地方待了,去哪还没想好,总之有缘再见。”

所以说“那个家伙”是谁啊……李桦无奈地点点头,拿上证件并上车后朝他挥一下手,缓缓合上了车窗。

刚刚他泡了两杯咖啡,现在还剩一杯——给那弔人的被浪费了,而给自己的那杯还没动过。不过一个人喝会不会太怪了,尤其粉还是晓歌买的,而且他没经过她的允许就拿出来了。

顺手再带一杯回去好了。

她应该不会这么小气的吧?

……………………………………………………………………………

“…………”

晓歌一言不发,紧紧抱住李桦的后背,默默流着泪,头还不断地在他的胸口处乱蹭。

如果他真的抛下她走了……

她不想责怪他,她也无权责怪他。毕竟像自己这样的人任谁都会感到恶心。况且他已经帮助自己够多了,不该再贪心了。

但她就是想再贪图一点点温暖……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李桦有点无措地看着晓歌,他可最看不得可爱的女孩子哭了。他把双手握住的两杯咖啡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一手摸着她灰蓝色的小脑袋,一手轻抚她的背。

过了一会,见她不哭了,李桦小心地说:“下次我出门会给你留字条的。”

“嗯……”闷闷的声音从赏金猎人的胸口处传来,他感觉自己的上衣过会要换一件了。

“另外你的咖啡粉我没征求你的意见就拿走了一些,抱歉。”

“没关系……”

“那,我们收拾一下吧?”

“……好。”晓歌抬起头擦了擦脸,干练地和李桦一起整理了起来。顺便说起了刚刚做的梦。

很快,两人就退了房,上了车。

李桦正准备启动奥尔加,突然想到自己和她都还没吃早饭。那就先吃好再上路好了。

“你要哪杯?”李桦举起两杯咖啡,扭过身子向后座的黎博利少女问道。

“唔……哪杯是你买的?”晓歌问。

“喏。”李桦把右手握着的那一杯递给她。

“……另外一杯,你喝过吗?”晓歌又问。

“放心,还没有。”果然比起这种速溶咖啡,她还是更喜欢当时自己挑的吧。赏金猎人暗自想道。李桦不懂咖啡,右手上的是他在店里看到的包装最好看的,所以就选了它。

“好的。”晓歌点点头,接过李桦刚准备收回的右手上的咖啡。

“这是速溶的,应该没有你在加加斯选的那种好喝。”他补充道。

“没关系,偶尔尝试速溶的也不错。”

“行吧。”李桦挠了挠黑色的头发,“昨天的面包还有吗?你挺会挑的,它和咖啡搭配起来味道很不错。”

“……嗯,我买了很多哦。”听到他这句话,晓歌蓝紫色的双眼眯成了一道月牙,耳羽轻轻晃动,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不一会,奥尔加开始了今天的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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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大约两个小时以后,他们抵达了海关。

“早上好,请出两位出示一下相关证件。”带着浓浓黑眼圈的佩洛安检人员上前一步说道,李桦甚至能看到他头上有不少翘起来的毛,显然睡眠质量很差。

李桦若无其事地拿出证件,佩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飞快地翻阅着。检查一遍没发现问题后,他示意李桦打开车后备箱,把车上所有东西都拿下来进行安检。

因为有赏金猎人证与相关任务证明,携带一定程度的武装是可以通过的。

李桦之前接下并完成了联合政府的任务,所以他给出的入国理由是“去玻利瓦尔联合政府驻哥伦比亚办事所领取赏金并归还部分器械,以及在这里旅游一段时间”。

联合政府在哥伦比亚有“办事所”,虽然貌似里面全是哥伦比亚人……咳咳,管他呢,屁民少掺和政治,拿钱走人就行。

又过去了半小时。

“最后,您的车辆存在非法改装……”佩洛看着李桦,两手一摊。

“啪。”李桦拿出一刀钞票,放在他已经摊开的手心上。

“您是在试图贿赂一个已经对哥伦比亚宪法宣誓的公职人员,恕我警告您……”他默默把双手握紧,但还是面露难色。

“啪!”李桦拿出一大刀钞票,塞到他敞开的衣兜里。

“唉,真不是我不给您面子,主要您的车实在有太多太过于明显的非法改装了,先不说防御功能,最快时速估计是市面上普通车辆的五倍吧?”佩洛露出无奈的笑容。

“咚!”李桦把一个沉重的保险箱放在他的面前。

“……但是,万一你们被查出来的话……”

李桦撇撇嘴,伸出手想把保险箱拿回去,但被佩洛在半途中亲热地握住了。

晓歌看向李桦,李桦笑了笑,悄悄对她做出口型:保险箱里放的是沙子。

晓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就知道。

“感谢配合。二位蜜月愉快,欢迎来到哥伦比亚。”佩洛露出亲切的笑容,亲手把除了钱以外的所有东西都放回了原位,挥挥手让后面的警卫放行。

那个弔人给晓歌办的身份证明是李桦在玻利瓦尔相恋结婚的妻子,所以他们甚至还有一张结婚证呢。

李桦继续开车,没有在意后知后觉的晓歌——反正是假证,在意那么多干嘛。

而晓歌安静地看着窗外,不时偷偷瞄一眼李桦的脸。她的小脸红扑扑的,说不出是因为恼怒,羞涩,还是……喜悦?

……

这里虽然是边境地区,或者说恰恰因为是边境地区所以要做面子工程,各种设施和绿化都做的很到位。

看着上方“拓荒者补给包”的巨大广告牌,李桦跟一脸抑制不住的兴奋,四处张望的晓歌说:“这就是我昨天说的,表面上多尊重拓荒者,实际上处处挖坑,压榨完了就随手丢弃,吃相特别难看。”

“…………?”晓歌努力回忆了一下,最后茫然地点点头。虽然已经没印象了,但李桦说的话总不会有问题的。

“我们先把车开到办事所附近吧,然后你就可以好好逛逛了。”李桦双手握牢方向盘,在城区可不能像之前在郊外那么大胆了,万一撞到什么建筑甚至人……钱好说,就怕闹大然后查出晓歌这个黑户。

“需要我等一等你吗?”晓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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