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硬着头皮翻着那本《勇敢的锤子武魂》,看着那个鼻涕娃挥舞着卡通大锤追打一个画得歪歪扭扭、写着坏蛋的诡异小人,内心充满了荒诞感。

一开始纯粹是为了应付小舞那期待的眼神,但看着看着,也许是太过无聊,也许是这幼稚的画风和简单到弱智的情节有这某种道不明的解压效果,他竟然……有点入神了?

‘小铁锤,别怕!用力砸他!对!就这样!’陆尘在心里默默念着漫画里的台词,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看儿童读物看得津津有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那个鼻涕娃终于一锤子把坏蛋砸飞,画面上出现一个大大的笑脸和胜利啦!三个字时,陆尘才意犹未尽地合上书,长长舒了口气,嘴角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嗯?’他抬起头,习惯性地想看看那个总跪在旁边的粉裙少女在干嘛,结果视线所及之处,地毯上空空如也!

小舞不见了!

陆尘的心猛地一跳,一种莫名的、混合着恐慌和……解放感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恐慌是因为,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世界,小舞是他唯一的熟人,虽然关系诡异,更是目前唯一的保护伞,虽然,额……

她突然消失,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抛弃在孤岛上的旅人。

而那份奇异的解放感……则来得更加微妙和难以启齿,虽然小舞从未限制他的行动,也从未说过一句重话,甚至对他百依百顺到了极点,但她那种无处不在的、近乎实质化的虔诚目光,那种随时准备为主人赴汤蹈火、甚至自残的极端姿态,都像一层无形的、沉重的枷锁,时时刻刻压在陆尘心头,让他有点喘不过气,神经有些紧绷。

她的存在本身,仿佛就是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束缚……

此刻她突然消失,那层沉重的、令人不适的压力感也随之消散,陆尘只觉得浑身一轻,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史莱克学院!唐三!只要找到他们,把话说清楚,解释明白这一切都是误会……也许……也许就能摆脱这诡异又危险的现状?

陆尘始终不放心,他从始至终都是害怕的状态,得罪唐三这个主角只是其中一个因素,更大的一个原因是风雨飘摇的不安感,他现在的境地有点类似于《从零开始》的男主菜月昴。

虽然他没看过这部动漫……不过他看过解说啊!

也是自现在开始,陆尘有些理解菜月昴了,面对只有死亡才可以读档的能力,是个人都会心存疑虑:‘这个能力有没有次数?’‘会不会自己下一次死亡就真的死了呢……’

而陆尘此时也是面临的同样的问题:‘小舞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这个能力的来源是哪里?’‘小舞的这个状态会不会解除……’之类的问题萦绕心间。

也许这些问题他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但陆尘也希望自己能够去争取一下。

所以陆尘认为他和菜月昴都有着同一种不安,不过和菜月昴不同的是,陆尘不需要很痛苦的死去,这点就很不赖了……

‘所以现在该行动了……’这个想法如同野草般疯长,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猛地从床边站起来,将那本幼稚童书随手丢在华丽的天鹅绒被面,抬脚就朝着门口快步走去。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还是要和唐三他们说清楚……’

而就在他的手刚碰到冰凉华丽,镶嵌着金属花纹的门把手的一瞬……

“吱呀——”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小舞端着一个巨大的,盖着银色圆顶盖的托盘,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她乌黑的蝎子辫梳理得一丝不苟,粉色的裙装干净整洁,纯白丝袜一尘不染,看到站在门后,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表情明显有些僵住的陆尘,她粉红色的大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是浓浓的担忧。

“主人?”小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您……您这是要去哪里?是舞奴离开太久,让您久等了吗?”

她端着托盘,小心翼翼地侧身进来,目光紧紧锁定着陆尘,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陆尘的手触电般从门把手上缩了回来,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尴尬,甚至带着点心虚的笑容,感觉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

“啊?没……没有!”他连连摆手,声音有点发飘:“我就是……看你半天没回来,有点……担心你。”

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地把刚才的解放感包装成了担心。

然而,这句无心又带着搪塞意味的担心,落在小舞耳中,却不啻于天籁之音!

‘主人……担心我?’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暖流瞬间席卷了小舞全身,粉色的眼眸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巨大的幸福感如同烟花般在她心中炸开,主人竟然会担心她的安危,这……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恩宠!

然而,这狂喜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紧随其后、更加汹涌的自责和愧疚所淹没。

‘舞奴该死!舞奴该死啊!’小舞心中疯狂呐喊:‘主人竟然因为担心舞奴而想要出门寻找?这岂不意味着舞奴的离开让主人感到了不安?!让至高无上的主人担忧……这是何等不可饶恕的失职!何等深重的罪孽!’

“主人!”小舞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惶恐和自责,她甚至顾不得手中沉重的托盘,使出一股巧劲,猛地将它往旁边华丽的矮柜上一放,发出咚的声闷响,然后噗通一声,再次重重地跪倒在陆尘脚边的地毯上。

“舞奴罪该万死!!”她额头用力地磕在柔软但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惶恐:“舞奴不该离开主人身边!不该让主人产生一丝一毫的担忧!舞奴无能!舞奴该死!请主人重重责罚!剥皮!抽筋!凌迟!舞奴甘愿承受!只求主人息怒!不要……不要为舞奴这等卑贱之物担忧!”

她一边语无伦次地哭喊认罪,一边不停地用额头撞击着地毯,那力道看得陆尘心惊肉跳,生怕她把那光洁的额头磕破。

“卧槽!夭寿啦,停停停!快起来!!”陆尘吓得一嘚瑟,手忙脚乱去扶小舞的肩膀,试图把她拉起来:“别磕了!我没生气!真的!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这样!快起来!”

他感觉自己血压都要飙升了,小舞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啊?!

“主人……您真的……不怪舞奴?”小舞被陆尘强行拉起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魂师,身体素质异于常人,但额头上还是红了一小块。

“不怪,不怪。”陆尘斩钉截铁,就差指天发誓:“快起来,快起来,别跪着,我……我饿了!”

看小舞还在地上趴着,陆尘无奈祭出饿了这个大杀器。

果然,听到主人饿了,小舞立刻停止了哭泣,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慌忙起身:“是!让主人久等了!食物已经准备好了!”

快步走到矮柜边,小心翼翼端起那个巨大的银盘,走到房间中央那张铺着洁白桌布,摆着精致烛台的餐桌前,动作轻柔而恭敬地将一盘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肴摆上。

烤得金黄酥脆、淋着琥珀色酱汁的不知名兽腿,摆盘精美、翠绿欲滴的时蔬,炖得浓香扑鼻、汤色乳白的羹汤,还有几样造型别致、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点心……瞬间将那张奢华的餐桌填满。

陆尘眼睛瞬间直了,肚里的馋虫被这浓郁的香气勾得作妖,这绝对是他穿越到斗罗大陆以来,见过的最丰盛、最诱人的一顿饭,至于之前那顿……陆尘吃的太快,是味也没吃出来,饭菜都是啥也没记住……

至于现在,他是回复了理智,精神来到了最佳状态,眼前这桌,才是实打实的视觉和嗅觉冲击。

“咕咚……”陆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睛都在冒光,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看着满桌佳肴,心情大好,直接把刚刚要逃走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习惯性地对着侍立在桌旁的小舞招招手:“小舞,别站着了,快坐下一起吃啊!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然而,他这句再平常不过的邀请,却让小舞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不!不行!绝对不行!”小舞像是听到了什么亵渎神明的话,惊恐地连连后退,粉眸中充满了极致的惶恐和不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舞奴……舞奴怎么能和主人同席而食?!这是僭越!大不敬!是对主人无上尊贵的亵渎!舞奴……舞奴只配侍奉主人用餐!绝不敢与主人同席!”

她急得小脸煞白,眼眶又迅速泛红,仿佛陆尘让她坐下吃饭是什么十恶不赦的酷刑,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陆尘看着她这副仿佛要上刑场的模样,也是无语,和小舞相处的短暂经验告诉他,还是不要多嘴的好,摇摇耸肩,视线回到面前的美味佳肴:“行行行,你高兴就好……诶对了,中午好像还剩了些吧,去哪了。”

陆尘咧嘴一下,他想起中午好像还剩了点,虽说是残羹冷饭,而且他没记住太多食物的具体内容就是,但不影响他的好胃口,他想一起解决。

“诶!那、那个,已经,解决了。”小舞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敢直视陆尘的眼睛,回答得有些急促:“舞奴已经妥善处理了!主人不必担心!”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那些带着陆尘气味甚至是口水的剩饭,早已被她进食,其实和陆尘说也没什么不行的,但小舞内心显然有更深一层的疑虑,算是她自己的一层心里障碍。

既,当时食用陆尘的剩饭,到底是怀揣着膜拜的心情,还是……玷污的念想呢……这也是她不敢说的原因。

“哦,那算了。”陆尘看她表情有点怪,也没多想,点点头,拿起刀叉,值得庆幸的是,这世界的餐具他还算会用,毕竟这个世界的创造者是和他来自同一个位面嘛~也不可能设计出认知之外的东西来吧。

接着迫不及待地开始大快朵颐,烤兽腿外焦里嫩,入口即化,蔬菜清脆爽口,浓汤鲜美异常……陆尘吃得满嘴流油,幸福感爆棚,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烦恼。

吃着吃着,他忽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问道:“对了,小舞,你们史莱克学院的人……是不是都去找唐三了?”

小舞正痴痴地看着陆尘满足的吃相,觉得主人连吃饭都如此优雅迷人(陆尘:?)。

闻言,她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地回答:“回主人,舞奴不知,舞奴离开学院后,便一直侍奉在主人身边,未曾回去,也未曾与学院联系。”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学院那边的事与她毫无关系。

陆尘咽下口中的食物,有些担忧:“那你陪着我在这里待了一天一夜……学院那边……不会有事吧?他们会不会着急找你?”

他有点担心弗兰德和大师他们。

谁知小舞听到这话,粉眸瞬间亮起,充满了激动和自豪,她挺直腰背,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宣誓的虔诚:“主人请放心!侍奉主人,守护主人,是舞奴此生唯一的使命!是高于一切的存在!史莱克学院如何,其他人如何,与舞奴再无半点关系!舞奴的生命、灵魂,皆属于主人!任何事、任何人,都无法与侍奉主人相提并论!”

陆尘:“……”

得,白问了,他只能自我安慰:‘算了,唐三下落不明,估计学院那边现在焦头烂额都在找唐三,暂时顾不上小舞,等找到他们,再一起解释吧……’

虽然这个解释成功的可能性在他心里已经跌到了谷底……

他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继续埋头对付美食。

然而,吃着吃着,也许是太闲了,陆尘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他放下叉子,目光落在跪在桌旁,安静得像一幅画的小舞身上,一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不适感,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小舞……”陆尘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

“主人?”小舞立刻抬起头,眼神专注而恭敬。

陆尘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那个……你能不能……别总是舞奴、舞奴地自称啊?听着……怪别扭的,也挺……不舒服的。”

他是真的觉得这个自称刺耳,充满了自我贬低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小小的建议,小舞应该会顺从地改口。

然而……

他话音刚落,小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双原本充满神采,时刻追随着他的粉色大眼睛,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光芒,瞳孔剧烈地收缩,然后扩散,变成一片死寂的、毫无生气的灰暗,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

她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寒风中的落叶,纤细的肩膀筛糠般抖动,连带着包裹着纯白丝袜的双腿都在地毯上微微打颤。

也是这时,一直观察小舞的陆尘心中警铃大作,但还没来得及询问你怎么了。

小舞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恐惧击垮,猛地扑了过来,她不是攻击,而是以一种极其卑微、脆弱的姿态,伸出颤抖的双臂,轻轻抱住了此时拿着叉子的陆尘的大腿。

“主人……主人……求求您……”小舞的声音破碎不堪,声音中的绝望比即将临刑的罪犯更甚,带着泣血的哀求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陆尘的裤腿。

“舞奴……舞奴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求您告诉舞奴……舞奴一定改!一定改到让主人满意为止!”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惶恐和迷茫:“求求您……不要抛弃舞奴……不要不要舞奴……”

她仰起那张布满泪痕、写满绝望的小脸,眼神空洞而痛苦,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主人如果真的厌恶舞奴……求求您……杀了舞奴吧……不要抛弃舞奴!!”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自我毁灭般的疯狂:“剥皮也好!抽筋也罢!用最痛苦的方式折磨舞奴都可以!只求您……只求您不要赶舞奴走!不要让舞奴离开您身边!舞奴……不能没有主人啊——!!”

凄厉的哭喊在奢华的套房内回荡,充满了令人心碎的绝望,此刻的她比刚刚抱着陆尘的手自慰被发现时更加痛苦,她紧紧抱着陆尘的腿,仿佛那是她溺水时唯一的浮木,小小柔软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哀伤而蜷缩成一团,包裹住陆尘的大腿,瑟瑟发抖。

“别!别这样!快起来!”陆尘也是这时反应过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他试图弯腰去扶小舞的肩膀,但小舞虽然抱得很轻,却无论陆尘如何轻轻拉扯,都死紧,如何也甩不掉。

“舞奴不起……舞奴不敢……主人不要舞奴了……”小舞的声音断断续续,虽然很怪,但仍然可以听清话中意思,言词间满是世界崩塌般的绝望,只是反复地呢喃着不要抛弃。

陆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真怕小舞下一刻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傻事,恐惧压倒了一切,他也顾不上那点别扭和不自在,一个很古怪的念头浮现,也许说不准能立刻安抚住她。

“没有!我没有不要你!”陆尘的声音提高大了个档次,比吼出来的声音要小一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甚至夹杂着一丝丝的威严:“起来!我命令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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