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旧爱渺茫,父女同体初合道
时间,在秘殿内仿佛失去了意义。
一件崭新的、完美的、承载着无限可能的“艺术品”,静静地悬浮在顾斌的面前。
它保留着洛璃生前所有的模样,那张清纯中带着一丝妩媚的俏脸,此刻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光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凝固成一个充满了幸福与满足的微笑。
仿佛她并非一件被剥离炼化而成的“衣服”,而只是一个做着甜美梦境的睡美人。
顾斌伸出手,指尖在那张充满了胶原蛋白的脸蛋上轻轻划过。
触感温润、细腻、且富有惊人的弹性。
这是独属于十六岁少女的、最顶级的“材质”,是任何法宝、任何灵药都无法复制的青春与生命力。
他很满意。这件“女儿皮”,是他千年来,最得意、也最期待的作品。
欣赏完了自己的新衣,他的目光,才缓缓转向了自己身上,这件已经穿了整整一千年的“旧衣服”——云霓裳。
“唉……”顾斌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这声叹息,并非不舍,而是一种品尝完了顶级佳肴之后,那种曲终人散的、淡淡的空虚。
不可否认,云霓裳是一件好衣服。
无论从材质、性能、还是“内置智能”的角度来看,她都无懈可击。
千年来,她陪着他君临天下,也陪着他度过了无数个荒淫无度的日夜。
她早已从最初那个心怀壮烈的宗主,被他彻底“调教”成了一件最懂他、最能配合他的淫巧工具。
可是,再美味的佳肴,吃了一千年,终究会腻。再好玩的玩具,玩了一千年,也终究会失去新鲜感。
“结束了,云霓裳。”顾斌在心中默念道,“感谢你千年的陪伴。现在,你可以‘退休’了。”
仿佛是听到了他内心的宣告,他身上那件“云裳仙衣”,自动起了反应。
只见一道微光,从皮囊的后颈处亮起,然后沿着脊椎中线,迅速向下延伸。那条作为“穿脱口”的缝隙,无声无息地裂开了。
这一次,不是被人从外部拉开,而是它主动地、温顺地、甚至带着一丝眷恋与不舍地,褪离了顾斌的身体。
顾斌向前一步,便轻易地从这件穿了一千年的皮囊中,走了出来。
当他的本体,千年以来第一次,完全暴露在这座秘殿的空气中时,整个空间的灵气都为之沸腾了。
那是一个英俊到超越人类想象极限的青年。
他的身形修长挺拔,肌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的苍白。
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无风自动,发丝间闪烁着点点魔性的光辉。
他的五官俊美到妖异,一双纯黑色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世不恭的微笑。
他不是神,也不是仙,他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以玩弄和收藏“美”为乐的魔。
而在他的身后,那件被脱下来的“云霓裳皮囊”,在失去了他的支撑后,如同一个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空气的人偶,软软地、无力地瘫倒在了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它变成了一张空洞的人皮,眼窝深陷,四肢扭曲,呈现出一种诡异而可怖的姿态。
但这种状态只持续了片刻。
皮囊之上,开始有微光流转。
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开始轻轻地蠕动、舒展。
原本干瘪的四肢,开始重新变得充盈;凹陷的胸膛,缓缓地挺起;空洞的眼窝,也再次被眼球填满。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那张“人皮”,竟然重新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拥有血肉之躯的女人。
真正的云霓裳,在时隔千年之后,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恢复了肉身的形态。
她赤身裸体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秘殿中那充满了灵气的空气。
这是她自己的呼吸,不再是通过主人的肺。
她动了动手指,感受着玉石地面冰凉而真实的触感。
这是她自己的触感,不再是隔着一层皮囊的间接感知。
自由了。
她本该欣喜若狂。
然而,她的那双绝美凤眸之中,没有丝毫重获自由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迷茫与空虚。
一种被抛弃的、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恍惚间,一幅尘封千年的画面,如水面的倒影般在她脑海中浮现。
那是昆仑之巅,大雪纷飞。
她,真正的云霓裳,一袭白衣胜雪,独立于万仞之上。
那时,她的呼吸是自由的,吸入的是冰冷刺骨的空气,吐出的,是能冻结一方天地的剑气。
她的手指轻抚着佩剑“倚天”的剑柄,那真实的、带着金属寒意的触感,曾是她唯一的慰藉。
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心境,孤高、冷傲,为了勘破渡劫期之上的无上大道,她可以舍弃一切情感。
那个为了“道”而存在的自己,是何等的……纯粹,又是何等的……可笑。
一千年了,她早已习惯了作为一件“衣服”的存在。
她的身体里,永远都有那个强大的、温暖的灵魂在支撑着她,驾驭着她。
主人的意志,就是她的意志;主人的快乐,就是她的快乐。
可现在,那个灵魂走了。她的身体,变得空空荡荡。
这种“自由”,对她而言,比世界上最残酷的囚笼,还要令人感到恐惧和绝望。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件被穿旧了、玩腻了、最后被随手丢弃在角落里的破烂抹布。
她存在的意义,消失了。
顾斌没有理会身后那个陷入巨大失落感的女人。对于一件已经“退休”的藏品,他不会再投入多余的感情。
他现在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那件漂浮在半空中的、崭新的“女儿皮”之上。
他伸出手,那件皮囊便温顺地、轻飘飘地落入了他的怀中。
入手的感觉,难以用言语形容。
它柔软、温暖,充满了生命的活力,却又轻若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