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来嘉德殿,视太子。

那是他为之绞尽心血的爱子。

亲选好乳母,好师傅,又除去他微贱的生母,才有了今日暨暨仪仪的太子。

是,其母,宫人曹氏,殊有色,然不过一只小蚌,侥幸诞得奇珠。

为珠,而裂蚌,舍得,也值得。

太子不在殿中。应是在庭下。儿好诗,从前彻夜徘徊,耿耿不寐,为了作诗咏蜻蜓。他稔知他的儿子。

老宦扶掖天子,降东阶,往庭下。

夜乌青,肥月高悬。妖邪的肥。

傍朱墙而生的一大蓬白花,倾泻落地,如雪似瀑。

花下,雄壮男人的身背,一耸一刺,振翅欲飞。

细雪双臂泛光,如一条白绫,颤颤的,缠死了男颈。

淫冶涕泣与舒爽呻吟交织,贪婪无倦。

女子素颈伸长,一张脸从坚壮背上升起。素面是雪,眼是黑潭。

杨氏!

怎么不识得。仍难忘,杨氏肌肤,极之柔腻,颈后有细细绒毛。一压低她的头,她就叫。

那是他的弟妇。

他不是不怜念同产弟阿胥。

阿胥爱辞赋,作歌诗,他也晓得,好。

然而阿胥,算不得男人。

阿胥娶了杨氏为妇,阿婵,阿婵的唤,珍之如拱璧。

其实自幼阴痿,不能满足新妇,便以此弥缝。

他强幸了杨氏。

阴痿的阿胥不配独占女人,且至亲手足,分啖饮食,天理如此。

他也不亏负,于杨氏,使她饱尝了伟丈夫的雄风,于阿胥,是下种,赠他一息,不使之无后。

又不对。杨氏早已物故。那必是一精魅,精魅缠住了他的儿他的血胤他的千秋万世。

精魅也望见他。

她笑了,一张口,哇,呕满了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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