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儿,他的女。

天子大病。

东平乡主幽禁郡邸中。

未几,太子将郡邸的阍人悉数换成了东宫甲卒,太子家令兼东宫书记张嵩亲至监护。

不容有失。

邸中诸婢惊惶,以为不能免脱,必骈死一室。乡主安存,徙交州,足矣。日啖荔枝二三斤,不乐?

婢涕泣:恐死于道中矣。

乡主抚婢背,勿忧。罪止我身。又转头,向一旁的张嵩,不信,问张翁。

张嵩含笑,不语。

乡主不肯罢休,缠姃彭:阿媪说嘛。又不吝重诺,我将来得势,封阿媪当邑君。

姃彭慈爱揶揄:我为邑君,则封乡主当牧猪奴。

太子往德阳殿,视父。

天子多年来戒惧的,不仅是家族病史,也因肇创的王朝难以承受天厌之而不得寿的妖言。

他的抗衡手段,却未免虚妄,为求长生,将亲妹嫁给了自称仙人的方士,后来骗局发露,腰斩了方士,痴想却不能辍,日日服食丹药,终于肤生痈疮,艳若桃李。

帐中,篆烟香浓。

天子倚于床,看他:与你说过了。龙蛇女子,望之生津,食则衍祸。

太子静定:昔年阿翁生津之报,我正身受。

于是就敢废格明诏?我已足够恩慈,只是杀她乳母。也杀不得?

陛下已使她早丧生母,若再失乳母,咎在我。

天子戟指:自然咎在你。复又倦怠,是为报复我当年赐死你生母?

阿翁行自认必须的事。我也是。

阿一,阿一!我却不能如此揄扬你。天子废然长叹,你本来是佳儿。无一不佳。

太子从容言说:储水成渊,是为酬大愿时灭火。

天子怔愣,忽而哀怨笑了:大愿,就是一又忮又求的小婢。

她会长大。

难道不思千古名声?

那时我已不存。何况阿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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