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虚影猛地一指点向苏慕言的眉心。

“轰!”

一股磅礴浩瀚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天河,瞬间涌入苏慕言的脑海。

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夹杂着龙吟咆哮,在他的识海中疯狂流转,最终凝聚成一篇霸道无匹的功法……

《血龙经》!

“此功法,乃吾当年偶得一滴太古血龙之精,结合自身感悟所创。”

“它不修真元,不炼法力,只修吾苏氏血脉中,那丝传承自太古的龙性本源!”

“血脉之力,乃天地间最本源,最霸道的力量!”

“此功练至大成,翻手即可覆国,弹指亦可碎星,便是成就那俯瞰万古的绝世圣尊,亦非难事!”

“但切记,此功霸道无比,修炼过程亦是九死一生,需有大毅力,大智慧,方能驾驭。”

“否则,便有血脉暴走,化为只知杀戮的血魔之危!”

“去吧,我苏氏的后人。用敌人的血,洗刷你的耻辱!用无上的力量,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太祖的声音渐渐远去,那顶天立地的虚影也缓缓消散。

苏慕言只觉得眼前光芒一闪,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出那个奇幻的世界。

“呼……!”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旧坐在山坡的石头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南柯一梦。

但低头看去,掌心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而那块龙髓令,则变得温润如玉,仿佛与他血脉相连。

更重要的是,他的脑海中,《血龙经》的玄奥符文,正散发着金色的光芒,每字都清晰无比,深刻地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这不是梦!

这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慕言先是低声呢喃,随即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仰天大笑起来。

他的笑声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压抑许久的释放,更带着一丝……癫狂!

希望!

这才是他想要的希望!

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圣贤教诲,不是什么迂腐可笑的君子之道!

而是实实在在,能够握在手中,能够碾碎一切敌人的力量!

李承霄!

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尝到比我父皇,比我母妃,痛苦万倍的滋味!

苏慕言的双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混杂着仇恨与希望的火焰。

他的天资本就不弱,如今又得这等逆天功法,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成为绝世高手,不过是迟早的事!

他迫不及待地盘膝而坐,收敛心神,按照脑海中《血龙经》的法门,开始第一次修炼。

血龙经,共分九重。

第一重,血脉初醒。

修炼者需引动自身精血,感应天地间那丝若有若无的龙煞之气,引其入体,与之共鸣,从而在血液中,滋生出第一缕微弱的龙性本源。

一旦觉醒成功,修炼者周身血气会变得无比旺盛,力量、速度暴涨近一倍,肌肤也会呈现出健康的红润光泽。

运转功法时,体表甚至会浮现出淡淡的血色纹路,如同龙鳞雏形,赋予修炼者初步的自愈能力,寻常伤口,皆可缓慢愈合。

这在同阶战斗中,简直就是开挂一般的存在!

苏慕言屏气凝神,心神沉入血脉中。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流,能感受到心脏每一次有力的跳动。

他按照功法所述,试图调动一丝精血,去触碰那虚无缥缈的龙煞之气。

然而,想要血脉觉醒,又谈何容易?

龙煞之气,乃是天地煞气与龙脉地气交汇所生,本就稀少无比,更非寻常人可以感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慕言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因为心神消耗过大,而变得有些苍白。

可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感应到,那传说中的龙煞之气。

他的精血,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涟波。

不知不觉,已是半天过去。

太阳渐渐偏西,一阵“咕噜噜”的声响,不合时宜地从腹中传来。

饥饿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不得不退出修炼状态,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看来,这修炼之道,并非一蹴而就之事。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山下那座升起袅袅炊烟的小山村,转身走了回去。

当苏慕言带着满心的希冀,与一丝初尝修炼的挫败感,踏回土坯院落时。

一股混杂着汗水,野兽皮毛与浓烈阳刚之气的热浪,便迎面扑来。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便与从屋内冲出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砰!”

这不是人与人的碰撞,更像他这副文弱的身子骨,撞上由筋骨和血肉砌成的山壁。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气血翻涌,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三步,才勉强站稳。

而对方,那魁梧如铁塔的身躯,仅仅是微微一晃,便稳如泰山。

他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在山野烈日下晒得黝黑发亮的脸。

来人年纪与他相仿,身型却足足高出一个头,裸露在外的臂膀上,肌肉虬结,如同盘错的老树根,充满野性的力量。

这便是王嫂的儿子,铁牛。

铁牛显然没料到会撞上人,眼睛里闪过被侵犯领地的警惕。

但当他看清苏慕言俊秀苍白,与这山野格格不入的脸时,警惕便迅速被憨厚中带着精明的热情取代。

“哎呀!你肯定就是苏兄弟吧!”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拍在苏慕言肩上。

“俺娘跟俺说了!昨儿俺回来晚了,没见着你!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快,进屋,准备吃饭了!”

肩胛骨传来一阵几欲碎裂的剧痛,让苏慕言的眉心,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侧身,巧妙地挣脱那只过分热情的大手,脸上挤出疏离而客气的笑容,点了点头。

走进那间因窗户太小,而显得格外昏暗的屋子,一股混杂着柴火,油烟和饭菜的复杂气味,瞬间钻入他的鼻腔。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最明亮,也最嘈杂的角落…厨房。

只一眼,他的心脏,便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无法呼吸。

他的母亲,唐诗音。

曾被誉为“大燕第一美人”,连行走时裙摆拂过地面的弧度,都经过精心计算,指甲永远修剪得圆润光滑,散发着名贵兰花熏香的唐贵妃……

此刻,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那身段依旧丰腴成熟,曲线动人。

却被这粗糙的布料包裹着,透出令人心碎的违和感。

她挽起袖口,露出欺霜赛雪的皓腕,有些笨拙地帮着王嫂,清洗着沾满泥土的菜叶。

袅袅的炊烟,像是残忍的薄纱,模糊了她不施粉黛,却依旧倾国倾城的侧脸。

本该抚琴作画,令无数王公贵族魂牵梦绕的纤纤玉手,此刻沾染灶台的灰烬和菜叶的污渍。

此情此景,比李承霄的任何一句羞辱,还要深深扎进苏慕言的心里。

他看到,母亲在低头时,一缕散落的青丝滑落颊边,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用手背去拂,却又在看到手背上的污泥时,动作猛地一僵。

那瞬间的迟疑与无措,和眼底一闪而逝的茫然与凄楚,让苏慕言的眼眶瞬间发热。

然而,即便是身处这般泥淖,做着最粗鄙的活计,娘亲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优雅与高贵,依旧如磐石般,无法被磨灭分毫。

粗布麻衣难掩她惊心动魄的玲珑体态,反而因为这份巨大的反差,平添一种凄美而破碎的风韵。

那是恬静中透着凄婉,优雅中藏着屈辱的独特气质,对任何男人而言,都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哎哟,苏兄弟回来啦!”王嫂那大嗓门打断了苏慕言的思绪,她擦了擦手,满脸堆笑地走过来。

“怎么样,这山里还习惯吧?俺跟你说啊,你这孩子,长得一表人才,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读书人,可有说下亲事了?”

不等苏慕言回答,她便用胳膊肘撞了撞他,挤眉弄眼地说道:“俺跟你说,村东头老刘家的闺女,叫翠儿,今年刚满十六,那屁股,那胸脯,保准能生养!”

“跟你啊,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要不,嫂子豁出这张老脸,帮你去说说媒?”

苏慕言的眉头,顿时拧得更紧,心中那份不悦愈发浓厚。

他不动声色地撇向旁边正在摆放碗筷的铁牛,淡淡地问道:“王嫂,我看牛哥年纪与我相仿,您为何不先替他张罗?”

“嗨,别提这个!”王嫂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惋惜和无奈的神色。

“俺倒是想啊!可那老刘家的婆娘,是铁牛他死鬼老爹的亲妹子,是铁牛他亲姑姑!”

“近亲成了婚,生下来的娃,不是傻子就是瘸子,遭天谴的!要不是因为这个,翠儿那丫头,早就是俺家的人了!”

原来如此。

苏慕言心中了然,却也无言以对。

他没有再接话,用一句“国仇家恨未报,何以家为”,便将王嫂的热情都堵了回去。

很快,五个人围着一张缺角的方桌坐下。

王嫂还是那般热情,不断地给唐诗音夹菜,嘘寒问暖,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失散多年的亲母女。

而那个铁牛,则显得有些沉默寡言。

但他那不算大的眼睛,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用余光瞥向身旁的唐诗音。

那不是欣赏,也不是好奇。

那是毫不掩饰,雄性动物审视猎物般的目光。

他的视线,像是粗糙布满老茧的手,贪婪地在唐诗音丰满胸脯上巡视。

在她被粗布麻衣,紧紧包裹出的浑圆臀线上流连。

当唐诗音不小心将米饭掉落在胸前的衣襟上,伸手去拂时,铁牛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这细微的动作,被苏慕言敏锐地捕捉到了。

一股冰冷带着戾气的杀意,顿时从他心底蹿起。

他攥着木筷的手,几乎要将筷子生生捏断!

这个黝黑的乡野村夫!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猎户!这个只配给他提鞋的贱民!

竟然……在用如此肮脏的眼神,觊觎他的母亲!

换做以前,但凡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敢用这种眼神看他母妃。

他甚至不需开口,身后的玄甲卫,便会立刻将那人的眼珠子挖出,再把他剁成肉泥喂狗!

可现在……

他看了一眼铁牛,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胳膊,感受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阳刚气息,再想想自己连龙煞之气都感应不到的孱弱身体……

他只能将滔天的杀意与屈辱,死死按回心底,任由它在五脏六腑间翻腾冲撞,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甚至还要在心里,用近乎自虐的方式,为对方开脱。

人之常情罢了…

像母亲这般风华绝代的尤物,即便落魄至此,也依旧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哪个男人见了,不想多看几眼?

李承霄那等枭雄如此,这乡野村夫,亦是如此。

他忽然觉得无比可笑。

这世间的男人,从帝王将相到贩夫走卒,在欲望面前,原来并无不同。

都是被下半身驱使的禽兽罢了。

包括……他自己。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铁牛恶心的脸,只顾着低头,机械地将碗里的饭菜送入口中,味同嚼蜡。

他暗暗发誓,必须尽快!不惜一切代价将《血龙经》修炼成功!

只要血脉初醒,他便有了自保之力。

到那时,他便立刻带着母亲离开这个地方,永远不要再见到这张作呕的脸。

至于这一家人……

不过是他复仇之路上,不得不暂时栖身的肮脏驿站。

而驿站里的苍蝇,嗡嗡叫几声,也便罢了。

只要不真的叮到他母亲完美的肌肤上,他可以暂时忍耐。

……………………

吃完饭后,铁牛哼着不成调的山歌,在院子里劈柴。

王嫂则在厨房里,借着昏黄的油灯,收拾碗筷。

苏慕言抓住难得的空隙,对母亲使了个眼色。

唐诗音心领神会,放下手中事务,随儿子一同走出院子,来到屋后无人打扰的角落。

清冷的月光下,夜风带着山林的凉意,吹拂着母子二人的衣衫。

“娘亲!”苏慕言压低声音说道:“父皇交给我的那块龙髓令,孩儿已经开启了。”

唐诗音闻言,古井无波的美眸中,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她静静看着儿子,等待着他的下文。

“令中有我大燕太祖皇帝留下的神念,”

“太祖他……传了孩儿一部名为《血龙经》的无上功法!”

苏慕言将血龙经的霸道与玄奥,言简意赅地跟母亲描述了一遍。

每说一句,他眼中的光芒便更盛一分,仿佛已经看到手刃仇敌,光复大燕的那一天。

听完儿子的叙述,唐诗音久久没有言语。

白皙的脸上,神情复杂。

有震惊,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忧虑。

“此等神功,固然是我苏氏复兴的希望,”

她轻启朱唇,声音清冷如月:“但太祖也说了,此功霸道无比,稍有不慎,便有化身血魔之危。慕言,你……”

“母妃放心!”苏慕言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母亲:“孩儿知道分寸!为了您,为了父皇,为了所有惨死的苏氏族人,孩儿就算万劫不复,也要从这条血路中杀出去!”

他的语气中,透着决绝与狠戾。

听闻此言,唐诗音心中一叹。

她知道,从太极宫那日起,她温润如玉,只知吟诗作对的儿子,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既如此,我便不再多言。”唐诗音话锋一转,问道:“这血龙经,我可能修行?”

她也渴望力量。

她不想再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不想成为儿子的拖累。

她要亲手将李承霄带给她的屈辱,百倍奉还!

苏慕言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歉意说道:“母妃,太祖言明,此功法乃是为我苏氏皇族血脉量身所创,只有身具龙脉之血的人,方能修炼。”

“您若想修行,恐怕……只能等孩儿血脉觉醒,有了自保之力后,再带您入世,为您寻一个合适的修行宗门。”

唐诗音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便被掩饰过去。

她点了点头,无奈道:“也好。”

母子俩短暂的沉默后。

“那个王嫂……”唐诗音率先打破沉默,秀眉微蹙:“她对我们,似乎热情得有些过头了。”

“母妃也察觉到了?”苏慕言冷哼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看那王嫂,是想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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