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一度的选秀正式拉开了帷幕,杨淮河两岸装点上喜庆的红灯笼,在那河中停着一艘画舫,如火如荼的选秀正是在那里进行。
正是三月春暖花开日,舱内女子都只着薄裘亵裙,舱室一角正烧着两盆火红的炭火。
人人都知当今皇上选妃不论贫贱,只爱美女,且更爱内急女子,尤其喜爱内急时那份焦躁难耐的神情,所以每当选秀便分外热闹,还未婚假的女子都期盼着能高高飞上枝头,当上凤凰。
副选秀使锦阿监负责甄选事项,正选秀使是个男子,皇家威仪,只是用来装场面的,真正的选秀使还是她说了算。
来扬州之前她便听说扬州瘦马闻名天下,细细打量场下女子,燕瘦环肥,各有不同,莺莺呜呜,满室春光,无限旖旎。
只是无一不秀眉微蹙,各式时令水果不断的端上来,一旁还有茶博士烹着茶水,由宫娥端来供秀女们饮用。
锦阿监满意的笑着,心中大定,这趟来扬州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各地选上来的秀女耐力都算尚可,相信只要回宫以后稍加调教便一定可得皇上青睐。
画舫上可没有茅厕,锦阿监向心腹使个眼色,便有宫娥端上来一个夜壶置在角落里,大着嗓门说道:“要行方便的到这里来。”
秀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好意思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脱衣去小解,锦阿监见的多了,心中并无波澜,但也害怕若是这群小丫头们害起羞来,万一憋坏了身子她也不好交差,只得开口说道:“夜壶半个时辰一换,若是时辰一到,盛不满一壶便要罚所有人一盏茶”对身边的贴身侍女说道:“你来记着时辰,我晕船先去小憩一会。”锦阿监一走,偌大的厅室内只留着那个之前得了嘱咐掐算时辰的侍女,一应宫娥,女官顷刻间走了干净。
众秀女们憋得面红耳赤,能倒得这里也是经过千晒万选的,品貌,气质,皆是上乘,但因她们都是士族人家的子女,平日里也没有吃过这份苦,又不敢在选秀使面前露出任何马脚,只得苦苦忍耐,夜壶摆在众目睽睽的地方,让本来在苦忍尿水秀女们无不内心崩溃,恨不能就此脱衣上去舒适一番。
也有个别的秀女依然是静态娴雅,只是默默的坐在那里,将端上来的茶水于水果小口小口的吃着,丝毫没有急躁。
终于有人实在是忍不住这痛苦的尿意,连蔽膝也不及解下,坐在尿壶上舒适的尿了起来,众秀女们蠢蠢欲动,眼看着那位秀女尿的酣畅淋漓,那颗憋了又忍的心也被刺激的打起了哆嗦。
这位秀女竟然天生一副大骨架,一泡尿足足尿了半晌,等她提裙起来一看,尿壶几乎快被灌满了,有了人开头以后,秀女们争先恐后的抢夺着装着大半春水的夜壶。
那个留下的贴身侍女名叫梅枝,这时连忙开口说“莫抢,莫抢”一边端出十个浑圆蒂熟的绿皮西瓜来,笑盈盈开口道:“早得了阿监的叮嘱,说若是有人抢这夜壶便要事先吃下一个西瓜,这样才算得了阿监的允许,可以去用夜壶了。”
众女不服,纷纷指着那壶春水的主人齐声问“为何她不用吃西瓜,而我们却还要吃,如此偏颇,怎能让人心服?”
梅枝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一收,佯怒的说道:“因她勇敢,敢为人先,阿监只说谁第一个吃完便可以直接去便溺了,是以不用再吃。”
这话果然管用,那几个争的最凶的女子看来憋的着实辛苦,连忙抢过西瓜,西瓜被事前劈成两瓣,也不用再开瓤了,掰开后取银勺一口一口的吃着。
即使各人都在争分夺秒,却依然没敢放下那份矜持。
细细咀嚼。
场中诸女不下三十余人,十个西瓜自然有人没有抢到的,但其中不乏自付还可忍耐的,不愿做那人前龌蹉事,独自苦挨。
十位秀女比赛吃西瓜,沙瓤西瓜汁多丰硕,梅枝看着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要见分晓,突然发现在一旁的秀凳上还端坐着一位女子,心下奇怪怎么此时还有人能稳坐不乱,要知道这画舫自辰牌便开船,现在已是未申之交,期间茶水水果几乎便没断过,若不是场中诸女都颇善此道,根本不可能坚持到现在,难道她竟悄悄泄了尿水?
当下不敢再想,在这艘船上敢私自泄水的等于是自毁前程,她踱步走进这女子的身边,细细观察着,发现那女子绣花亵裙还好端端的穿着,薄薄的衣料里依稀可见白皙如玉的双腿,并没湿濡,梅枝微微点头,放了心。
她正要好好看看女子的容貌,另一边边却突然发出几声呜呜哭声,梅枝便走回人群中,只见已经分出了先后,排名最后的正在低着头呜呜啜泣呢,她唤过那名第一名吃完西瓜的秀水,指着那盛着大半壶尿液说道:“你这便赶紧尿吧,记得不要满出来,还要累人清扫”那名秀女傻了眼,她辛苦争了半天却争来一个快盛满尿液的夜壶,也不敢争辩,只好嚅嗫着勉强蹲下,对着夜壶尿着,一圈的秀女都笑,哭的也不哭了,都看着她想尿却又不敢尿的欢畅那难堪神情,身下的尿液小股的往外顶着,那夜壶下宽上窄,又加上原本就快满的,没等她感到轻快,尿柱已将将到了壶口,她连忙收紧闸口,心中后悔极了,平白吃了半个西瓜。
梅枝给剩下吃了西瓜的九人依次排好次序,让她九人合用下半个时辰的夜壶,然后又命人抬上十个西瓜,对着那些还没有吃到西瓜的秀女说“锦阿监害怕你们耐不住这股子劲,务必请你们都吃下西瓜,然后决出次序,等下下个夜壶也是有机会便溺的。”众秀女们一听还有机会,又是锦阿监要求的,争着要拿西瓜,只是想起先前梅枝的话,立马省悟,不敢抢这西瓜了。
一个个都睁着妙目,眼眉中仿佛会说话,无一不是在央求梅枝分她一个西瓜。
梅枝捂嘴笑着,摇了摇头,不去看她们,把那十个西瓜优先给了那些安分守礼的秀女。
先前的半个时辰到了,自有宫娥撤下了夜壶,换了一个空的夜壶,有了上次的经验,那九人便商量好每人都少尿一些,留下空裕,等到她们之间谁实在忍不住便尿一下,这样也能坚持的久些,话语之间丝毫没有考虑剩下的二十余名秀女的感受。
梅枝暗暗摇头,这些女子的心机天真坦率,满厅的秀女哪些颇有心计,哪些单纯无忧,她也都看的清楚,心中悄悄记下,一会还要像锦阿监禀报的。
这场看似荒唐的西瓜比赛也算是一次品行的考核。
两个时辰后锦阿监睡醒了,她又回到大厅内,和梅枝交换了一下眼神,梅枝点了点头,过来低声道:“阿监,基本上所有人都小解过,只有一人还未曾……”锦阿监大为吃惊,若说在宫中有这样的女子她也信得,但那几人无一不是皇上的爱宠,她忙问梅枝“是谁,你指给我看。”锦阿监顺着梅枝手指的方向望去,在一群梳着风鬟云鬓的女子中一眼就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只见只见她虽只梳了普通的坠马髻,肤白水嫩,气质优雅,穿着一抹翠绿抹胸,腰背挺直,腰细如纤草,盈盈一握,跪坐在软垫上,低眉静坐,如同画中仙子。
锦阿监眼前一亮,越看越觉得觉得此女不似凡中物,让梅枝去请她来,她要在偏室中独自和这个女子谈谈。
锦阿监先到偏室中坐下,亲自取出茶具,想了想又收回了歙州谢源茶,改拿出皇帝御赐的汝溪茶烹水,这茶叶在宫中还有个外号叫九壶茶,意思是说要用沸水蒸煮九次才可以正常饮用,喝之也并未有什么出奇的香味,只是饮下以后尿意汹涌来的极快,深得皇上的喜爱,是以宫中得了个响亮的外号叫九壶茶。
侍女领着那个女子到了偏室,那女子盈盈万福,锦阿监便请她坐下,开口问她姓名时,见那女子一举一动都十分娴雅,此时也坐的笔直端正,丝毫没有半点急躁,开口答道:“好叫阿监得知,小女子名叫绿绮。”声音深邃幽静,仿佛喉管中悄悄含着一种不知名的乐器一般好听。
“恩,绿绮,我且问你,家中双亲健在否?祖籍在这江州何处?”
“回阿监的话,绿绮自幼便双亲去世,是寄住在扬州姑母家长大的。”
锦阿监点了点头,明白眼前的绿绮出自扬州瘦马,又问“女训通读否?”
绿绮听到这里突然抬起了她一直低着的头,一双剪水星眸看着锦阿监说道:“绿绮的女训是姑母一句句教会的,已可以倒背如流。”
锦阿监便让绿绮当场背诵一遍,绿绮把腰挺的更加直了,缓缓背诵出来。
锦阿监夸赞:“很好,一般的闺秀小姐们只是死硬的背下,但我听你背诵蔡邕的这篇《女训》,仿佛觉着就是依着你为蓝本做出来的。”
绿绮得了锦阿监一顿狠夸,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绿绮自觉不如蔡中郎所作的《女训》,而且这《女训》是蔡中郎写出教导女儿蔡文姬的,绿绮惶恐不及,更比不过蔡文姬的才华。”
锦阿监拉着绿绮的手,细细问了绿绮别的一些琐事,一旁的水此时刚好二沸了,锦阿监起身捧上‘九盏茶’来,为绿绮倒上,也为自己倒了一杯。
锦阿监笑问“想不到你的才艺这么多,那我且问你,为何刚刚在厅内,我安排的夜壶不见你去小解,难道你不会难受吗?”
“我自幼便由姑母带大,姑母让我学什么我便学什么,忍耐内急也是姑母在我十岁那年教导的,姑母她说因圣上喜爱此道,是以为了这一天绿绮一直在勤加练习,为的便是盼着将来能得圣上垂怜。”绿绮维维说道,又见锦阿监嘴角那抹诙谐的笑意便知她未深信。
锦阿监端起茶盏示意,与绿绮一起品着茶中苦涩。
“咦,这茶……”
“怎么?难道你认得此茶?”锦阿监忙问。
“恩,姑母平日里也是用这汝溪茶让我喝,这茶有清火去毒的作用,所以最是利尿。”
锦阿监两盏茶下肚觉得尿意膨胀,便换侍女端来夜壶,也不问绿绮,当场小解起来。
锦阿监暗暗观察绿绮的表情,没发现她有什么忸怩神情,依旧在小口啜饮着汝溪茶,便越看越觉得满意,侍女要端走夜壶,锦阿监摆了摆手,“放哪儿吧,这茶太烈,我一会还要用。”
锦阿监劝导道“绿绮,我也是见你深得我所喜,有些话只能现在悄悄说给你听,等到了宫里也不会有人说与你知一一我看出你忍耐力出众,但一旦到了皇宫你便知道刚才说的话便如同笑话一般,贵妃娘娘们怎么样我却不知,但那些不得宠的才人、婕妤们比比皆是,哪个也不曾见得私下里偷偷便溺过,若不是圣上每隔日都赐丝帛,让她们悄悄尿在那上面,怕是根本挨不了几日”
锦阿监说到这里见绿绮还是不为所动,笑了一笑看来刚才说的还是太轻松了,便又开口说道“这些只是不得宠的才人,婕妤们的生活,憋得再苦也有丝帛撑着,但苦就苦在那些既不得宠,也不失宠的,隔三差五圣上想起来了才会去一趟,这种人自然没有丝帛的,也只能苦苦忍着,因拿不准圣上何时会来,为了讨得圣上欢心,是一丝也不敢松懈,便是在深宫之中活活憋死的也有了好几例了。嫔妃品序不同那些才人们,自然生活的好点,但是每日里三大壶汝溪茶是铁打的规矩,这茶性烈如火,嫔妃们即使再能忍也吃不消这种天天把汝溪茶当水喝的日子的,偏生皇后善妒,整个后宫除了圣上便只有皇后有溺牌,这牌子在宫中不管别的,专管上下便溺,按制皇后应有适时体恤后宫之责,毕竟圣上也不希望有人被活活憋死,但是我却从未听说过皇后释免过哪个。”
不知不觉已是酉时,梅枝过来问晚餐是在船上吃还是让画舫靠岸,锦阿监下令让船往岸边靠,她要带着绿绮下船,外面厅上的秀女们自有人送上晚餐供她们吃,这边厢锦阿监决心继续观察绿绮的反应,也想看看她的底线在何处,和宫中娘娘们相比起来怎么样。
一壶汝溪茶被锦阿监和绿绮分着喝完了,锦阿监素来知道这种茶的厉害,尿意激荡如同阵阵潮浪,她一次次的蹲下,放空身体内的积蓄,最后一次还未起身便脸色一变,又赶紧蹲下,冲着绿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喝的急了,这第一遍冲出的茶着实凶猛。”
绿绮抿了抿唇,对着锦阿监说道:“不怪阿监,这茶其实也有空隙取巧的,若是煮过隔了夜以后便功效大减,而越是急饮则越是凶猛,不知宫中嫔妃们是否知道其中秘要。”
锦阿监身下水声潺潺,她摇着头笑道:“莫要取巧,宫中用此茶供后宫饮用已持续了三年了,怎会不知这些,至五品才人而上,每人身边都有六品典仪长随,领责一应事务,便是她们管着这些,嫔妃们的三大壶汝溪茶早中晚各一壶,每壶都是用小火煨着不准停歇喝完的。别看只是六品典仪却都是圣上的心腹,赏罚惩处都归她们管,典仪们若是觉得自己的小主今天没有好好喝茶,或是有一些禁姿出现,便会在晚间加罚,总之典仪在宫中可是权势熏天的女官。”
绿绮听着锦阿监排泄的舒畅水声,又抿了抿唇一一她一紧张就爱抿唇,为了转移注意力便问:“刚刚阿监说的禁姿又是什么规矩?”
锦阿监眨了眨眼睛,也不知绿绮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此时正坐着夜壶呢,就是很好的例子,但还是细细讲解着“禁姿便是不准有一些礼仪上的失态,扶墙,颠腿,走路摇晃,甚至某些妃子们长期憋尿下来有一些隐秘的动作都可以被列为此列,各个典仪自然十分熟悉她的主人的一些习惯,所以根本逃不过她们的眼睛,若是一经发现便不会轻饶。”
绿绮抿嘴不语,悄悄夹紧了腿,坐了久了双腿有点酸麻,便伏案微微前倾身子缓缓站起来,跺跺双脚,来回活动着。
锦阿监总算排空了她腹中最后的尿水,觉得一身舒泰,她净了手带着绿绮来到甲板上,画舫此时已经靠了岸,岸边站着两个女医署助教,她们俩人是负责此次选秀中为秀女诊视身体有无宿疾的,这几天便循着在册秀女的家庭一一上门查看有无遗传病史的,现在候在岸边准备向锦阿监汇报成果的。
锦阿监带着绿绮、两位女助教,梅枝没有跟来,她还要看着画舫上的秀女,淮河码头上还泊着一艘长约十五丈的大船,有三层、龙头凤尾,选秀正副二使是乘着这艘皇家御船来的扬州,现在安安静静的停泊在码头上,像一座小山般。
锦阿监上了船,绿绮第一次见到这般豪箸的大船,自然免不了多看了几眼,一路走,在一处大厅停下,那里还坐着两位三四十岁的官袍男子。
其中一个生的俊彦不凡,气度斐然,两条卧禅眉正垂着听那名官袍男子说话,见得锦阿监一行进来,他止住了身边男子说话,锦阿监上前微福了福说道“李正使,我已甄选出了三十四合格秀女出来,这些是名册,来请你验看。”
那两名女助教跟着锦阿监向两位大人躬身行礼,一边拿出名册。
按礼绿绮这种还未正式入册的秀女见了三品官员是要下跪的,但是锦阿监体恤绿绮辛苦拉住了她,只跟着自己福了福便算。
那正使微微颔首,一眼看出锦阿监身后的绿绮并未行礼,他也不深究,把那名册放在身边矮几上,开口慰道“阿监辛苦了,此次回金陵我定向圣上为你进言”又对着身边的那个男子说道,“陈刺史,你说的事我已记下,估计八九月间就有消息传来了。”
陈刺史便是江州刺史,绿绮是土生土长的扬州人,自然认着,陈刺史当下躬身告辞,却被李正使拦住,笑道“不急走,此次选秀多亏陈刺史你费心费力,才能如此顺利,我欲摆宴在春晖阁,可自带眷属,私下聚会,刺史大人莫要推辞。”
那李正使又对锦阿监说道“阿监也辛苦了这么多日,还有两位助教,都一起来吧,不知你旁边的女子是谁?”
锦阿监笑着望了望绿绮,目露欣赏“我有意推她为此次选秀魁首,此女名为绿绮,才情,品行样样皆属上品,实是不可多得璞玉。”
李正使讶异的哦了一声,仔细看了眼绿绮,也笑道“恩,那好,绿绮姑娘也一起来罢,不用拘束,自然最好。”
春晖阁在这艘大船的顶层,四壁镂空,坐在里面可远眺十里长淮美景。
李正使坐在正中,左右分别是锦阿监与陈刺史,一人一席,然后依次是陈刺史家妓绿珠,那绿珠深得陈刺史宠爱,时下因皇帝喜爱女子忍内急,所以全国各处都风靡起来,刺史府中自然也不例外,那家妓绿珠不仅人长得的魅惑,一双剪水眸子扑闪扑闪的,在憋尿上也颇有一番能耐。
陈刺史带她来自然不想在这种场合失了礼数。
绿绮便坐在绿珠的对面,依旧是低眉端坐,一丝不苟,她的下首还坐着那两名医署助教和医署博士三人。
医署博士便是一州的医者之长,等于后世的医院院长。
既请了助教焉有不请上司之理。
李正使起身举杯吟道“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哈哈,诸位请勿拘束。”众人举杯共饮了一杯,酒是御赐黄酒,老少皆宜。
这时场中慢慢来了一位妙龄女郎,李正使命人抬上羯鼓,亲自敲打起来,那女郎舞姿优美,两只手臂在空中灵活娇矢,宛如白蛇一般摇曳。
间或随着鼓声一静一动,端是动人心魄。
一曲舞罢,陈刺史带头喝彩,连声赞美,李正使坐回座位,朝那女郎招了招手“颦儿,来过来。”
那个女郎脸蛋细长,梳着高高的流云髻,丽色动人,朝陈刺史与锦阿监万福,这才坐到李正使的身旁,两人共据一席。
陈刺史眼冲绿珠使了使眼色,那绿珠便笑语盈盈的起身说道“正使、副使大人,奴家也有一舞,不知能请大人为我击鼓否?”
李正使很有风度,伸手请她上场。又离席,坐在鼓前问“用何曲目?”
绿珠扑闪着眼眸冲着正使羞涩一笑“全依大人,大人敲什么曲,奴家便舞什么曲。”说着话,同时还挑衅似的瞥了一眼那个颦儿的女郎,身体突然后仰,双手撑地,竟来了一个武术中的“铁板桥”,场中自然喝彩不断,都分外盯着绿珠裆部猛瞧,要看看她能耐得住多久。
要知道绿珠此时也憋着不少的宿尿,这一点众人皆知,但这“铁板桥”最是折磨压迫腰腹膀胱,要憋着尿做来实在是要些本事的。
李正使定了定神“好,那我便用“点绛眉”曲目,你若能完美合拍,一步不落的跳下,本使有赏!”这绿珠天生媚骨,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般勾引,看着绿珠还在“铁板桥”在那撑着,乞怜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等着他鸣鼓呢,舞蹈是要随着音乐而变幻的,李正使很想就此不敲,想 看看绿珠会不会也就此不动。
羯鼓那清脆明快的声音一响,绿珠终于吁了一口气,连忙挺身起来,她颇善舞,任何曲牌名她都能即兴创作,而且颇合张度,一举一动宛若天成。
她倒是没有再用“铁板桥”了,但是各种下腰,扭臀、劈腿的动作不断,同时脸上用她特有的妩媚不断做出不堪忍受的表情,让人不禁遐想连篇。
锦阿监笑着直摇头,扭过头看了看身旁端坐的绿绮,说道“你之前问我何谓禁姿,这便是了。”
绿绮点了点头,心道这女子确有才华,竟能跟上快而捷的密集鼓声款款而舞,而且体态优雅,一步不落的跳了下来。
她对锦阿监说道“绿珠姑娘的舞姿绿绮是做不来的,就算想做也做不了。绿珠姑娘腹量真的好大!”
锦阿监对绿绮早已视若瑰宝,自然知无不答“有何做不了,你道人人都有那汝溪茶吗?你仔细看着家妓的腹部,虽然微微隆起但却并不明显,而且我断定绿珠都是一日一排泄,本身腹中积蓄便没你多,自然她做的你却做不得。”
绿绮垂下眼帘,低声道“阿监慧眼如炬,绿绮明白了。”
“恩,明白就好”锦阿监生怕绿绮生了自卑心理,她却不知,绿绮平日里得了姑母的调教,三日才许便溺一次,且姑母的要求也在不断提高,绿绮的耐力便是如此练出来的。
绿珠心儿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着,两腿根部渐感酸软,动作也不再转圜自如了,李正使自然看出来了,当即就打算停下鼓声,眼望颦儿也冲自己眨眼,意思是说让我上场,我可以续跳下去。
李正使装作没看见颦儿,手上速度却悄悄放缓,不好让陈刺史面上难堪。
绿珠总算扭完最后一个鼓节,心里惭愧不敢去看陈刺史,在后半段里她一度没能跟上鼓节,可羞之前还夸下了海口。当下筹措不知如何自处。
还是李正使为她解了围“绿珠姑娘果然天资不凡,大有捷才,即兴舞蹈乃是雅事,不必强求自责,你已做的很好了。请安坐”这时仆人端上一盏香茗送到正使桌前,李正使身旁的颦儿乖巧的端过,细细啜饮着。
李正使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按下颦儿的小腹,低声道“颦儿海量,这加了料的汝溪茶估计也只有你可以饮下如若寻常”那颦儿受了刺激却不敢动,端着茶水的手指却在微微发着抖。
李正使微微一笑,松开把玩浑圆小西瓜的手,锦阿监笑问“正使大人这是什么茶?不管是什么好茶,我都要为我身边的绿绮讨一杯来尝尝。”
一边的陈刺史也一并附和,李正使摇头佯怒“这是取雪山千年冰化的水泡的三月初汝溪茶茶心,可算我所素知天下间最为利尿之茶,功成你还敢讨要喝吗?”
功成是陈刺史的字,正使不叫他公职却叫字,显然是更加贴近的。
他也跟着呵呵笑“颦儿姑娘既然喝的如此轻松自在,我不如也,不过我那家妓却不能让颦儿姑娘专美于前呐一一绿珠!你说是不是?”
绿珠正愁无法为陈刺史长脸,刚刚的舞蹈可是出了丑的,现在老实了很多,点头说道:“正是正是,颦儿姐姐喝的,为什么我喝不得,我也要喝那什么汝溪茶。”她与陈刺史都没有听过这种宫廷御茶。
颦儿此时又与刚才不大一样,两腿微抖,听到绿珠也要喝时,望了一眼绿珠,心下哀叹,傻丫头,等你真正饮下去便知苦果了。
轻轻揉着劳宫穴,缓解烦躁。
堂下茶博士不移时又端上两杯香茗,分别奉在绿珠、绿绮的桌前。
满堂的人这时目光都在两女脸上巡梭,绿绮先端起香茗轻轻闻了闻,恩还是那股熟悉的香味,只是透鼻而入的清香似乎能直冲胸臆,带动她心中本来静寂的那湖春水,在满室的炙热目光之下,她抿了抿嘴,轻轻喝了一口,与往常饮下此茶的感觉不一样,绿绮平日里经常喝汝溪茶,知道这茶后劲足,好比醇酒,要缓一会才会骤然感到一阵腹痛,继而是逐渐酸痛的小腹……但是这次却直接省去了那些环节,仿佛是小腹哪里开了个缺口,正有人提着壶往里灌水一样,而且越来越快,越来越满,绿绮又抿了抿嘴,狠下心把杯中茶水一股脑喝下。
现在大家的目光都转望向绿珠了,魁首等于是圣上钦定的妃子了,他们不敢调戏,甚至多看都不敢,但是对于家妓就没有那么严谨了。
一个个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绿珠的那张樱桃小嘴,嚅嗫着迟迟不肯喝下。
她心中暗暗叫苦,看绿绮的表情她就知道这茶水比她平日里喝的不是一个概念,没想到只是端到面前闻了闻身下的尿囊就剧烈跳动个不停,是以端着茶踌躇不动。
陈刺史的目光越来越严峻,绿珠顶不住压力,张开嘴轻轻喝了一口,此中滋味她是第一次体会,惊讶莫名,若不是素有忍功,只怕当场就要泄溃。
“绿珠,快把杯中茶水饮干,怎可让大家干等你一人?”陈刺史又敦促了。
绿珠唉了一声,正要拿起茶杯,身旁却有一人接过茶杯,曼声开口,声音如同树上莺茑细语般清澈,仔细一看一一却是那个魁首绿绮“陈刺史,小女子绿绮是扬州人士,平日里多蒙大人照顾,特想在临行之前有一事相求,若大人答应,小女子以此茶代酒,酒到即干。”
陈刺史也吃了一惊,同时心里也暗暗感激绿绮适时的出现接了他的围,点头问道“你且说来我听。”
一旁的李正使笑谑道:“唉,功成,万万不可不允,今日小娘子说什么你都要应。”又唤那茶博士,把茶具搬到春晖阁上,当场为绿绮烹茶。
烹三月汝溪茶心茶。
绿绮觉得那茶烫手,换着手捧着,轻轻开口说道:“古人云‘夫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绿绮自幼丧父丧母,全靠姑母拉扯我长大的,所以这次入宫,不知何年何月能再相见,烦请陈刺史多多照顾一二。”
李正使抚掌盛赞“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一一绿绮姑娘能有如此孝心自然不用担心陈刺史不答应你,你且只管喝茶,一个盏茶换一个要求,哈哈,妙哉妙哉。”
陈刺史端起黄酒,和绿绮遥遥举杯,一齐饮下,说道:“绿绮姑娘有如此孝心,我也甚慰,想不到我江州儿女竟有这等孝子,你且放心,只要我在任一日定不会让你姑母受了委屈。”
锦阿监对李正使笑道:“我这魁首可不仅如此 ,她平日里就长期饮用汝溪茶,怕是正使这茶还难不倒绿绮的”她此言一出,李正使也吃惊不少,想不到这绿绮竟然和他宠姬颦儿不相上下,不禁想看看绿绮的深浅,便开口对锦阿监说:“此间奉旨出行,我府上有些奇物都没带在身边,只有这采自汝溪茶心,但我却知晓阿监得了圣上御赐的南岭灵果一枚,不赏给魁首,又有何人当得。”
南岭灵果世间稀有,每年只有寥寥几颗上贡皇家,这次出京,锦阿监得了一颗,圣上口谕叮嘱她,这果子吃下后尿急难忍,定要在众秀女中选出魁首,然后把这果子赐给她吃下,即刻启程回金陵,中途要勒令不许魁首小解,若是实在做不到就算,若是办成了,锦阿监与魁首具有重赏。
锦阿监有点拿不准绿绮吃下果子后是否忍得住,她原想等明日开船启程时再拿出给绿绮吃下,现在被李正使提出一时踌躇不语。
绿绮看出锦阿监的为难,她说道:“阿监不必担忧绿绮,我也想尝尝那果子的奇处。”锦阿监愁着脸望着绿绮那雅致的身姿,说“绿绮你有所不知,这果子虽是圣上御赐的给修女魁首的,但圣上也有言在先,吃之前需得提前排空宿积才可吃的,而且不允你途中小解,回返金陵逆水船慢,日夜不停也要五日才可到的,你可忍得?”
绿绮微微一笑“阿监多虑了,绿绮定不让您失望,即是圣上的口谕,绿绮照做就是,小解也不用了,今日早间绿绮刚刚排过宿积。”锦阿监还是担心绿绮,她今日没少吃瓜果茶水,但是不好拂了正使的趣,便点了点头“那我这便去亲自取那灵果来。”起身去自己居住的舱室。
那茶博士又捧来三壶汝溪茶,李正使替身边颦儿接过一壶,放在她的面前,对颦儿低声说“我知颦儿海量,今日为我撑脸,这一壶定要敢在那绿绮前面喝下,宾客一走我便喂你吃那药丸。”那颦儿蒲扇着眼睛,她手中还捧着之前的那盏汝溪茶还未喝完,听了主人的话不由眼前一亮,她不再踟蹰,仰头喝下。
绿珠不敢抬头去看陈刺史的脸,那茶博士手中的两壶茶就都放在绿绮的桌上,等到锦阿监拿着灵果回来时,三壶茶水已被颦儿和绿绮分喝下肚。
那颦儿的肚皮高耸,口中不时发出娇柔的憋哼之声,身子却僵硬不动。
绿绮也不似刚才那般从容了,腹中愈感紧绷,这汝溪茶心泡的茶果然厉害,她能感到与平日需要憋到第三日早晨才有的汹涌尿意。
李正使拿过锦阿监手中的一个碧玉铸就的盒子,打开一看,那果子干瘪无水,光泽暗沉,不由大惊,锦阿监轻轻一笑,说道“正使莫要惊怪,这果子产地偏远,本来就是事前腌制风化后才上贡的,而且这果子也只有风化之后才有此奇效,正使这便请绿绮姑娘吃下把。”
绿绮接过那枚果子,缓缓吃下,满室的人都瞩目,都希望能看到绿绮露出一点难忍苦闷的表情,这样才会觉得正常,绿绮果然没有让众人失望,她身子徒然一抖,嘤咛一声,好看的绣眉也渐渐蹙起。
显然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李正使冲锦阿监使个眼色,锦阿监便开口说道:“这果子是圣上御赐,你可要好好忍受,莫要辜负了圣上的一片美意。”
绿绮轻轻点头,李正使目的达到便宣布春晖晚宴正式结束,与那陈刺史各自带着憋的浑身发颤的美眷满意离去了,两名助教上来和锦阿监辞别,却让锦阿监留下,说道“我见过宫中吃下这种奇果的无一不是焦躁难安,夜不能寐,都有太医为娘娘们针灸舒缓,你们今夜便留下照看绿绮姑娘,别让她侧夜不寐,影响仪容。”
当夜绿绮便在锦阿监隔间歇下,她自幼苦练忍功,每每濒临失禁关头都依靠莫大毅力忍下,却从未受过如此难耐的尿急,又害怕隔壁锦阿监听见,不敢发出呻吟,两片红唇抿了又抿,那两名女助教过来安慰绿绮,都羡她从此以后前途坦荡,开口说道“绿绮姑娘能自己脱衣否?用针时要赤裸才寻得准穴位的。”
绿绮摇头,她精气神此时都用在防备身下洪水,一双秀腿紧紧夹着,实在不知下一秒要如何挨过。
那两名助教便亲自为绿绮除下抹胸亵裙,分别在她百会穴、头维穴、昆仑穴、合谷穴、列缺穴、以次行针,有安抚心神,舒缓焦虑之效。
找来薄裘为她盖上,两人分别捧着绿绮的左右秀脚,为他手引足下诸穴,绿绮渐感疲惫,便沉沉睡去。
锦阿监不放心绿绮,过来看看,见绿绮睡的沉稳,心中担忧放下了,温言夸了两名助教,船上房间多,两名助教也各自去休息了。
锦阿监走进细看绿绮,只见绿绮眉头不时的轻蹙,这种难忍神情锦阿监在宫中见得太多了,轻轻掀开薄裘一角,那原本盈盈一握的细腰此时已渐露丰隆,宫中娘娘寝宫都有值夜的婢女,就是害怕娘娘在梦中不知觉的情况下失禁,只要见有苗头就要连忙叫醒,锦阿监也不走了,她就坐在床榻旁静静看着绿绮恬静的睡姿。
第二日一早,大船驶离了扬州码头,那画舫上的秀女们也都被安置在这里,锦阿监便开始在船上提前教习这群女子宫中规矩。
那两名女助教也被锦阿监留在船上,负责照看绿绮。
绿绮腹中积水日渐多,她本来就寡言少语,除了那次吃下果子后失态,再也没有露出一丝端倪,李正使每次见了都深感佩服,他那宠姬颦儿也整日闷在舱内,也不知腹中陈尿何时释放的。
李正使考虑绿绮,让大船昼夜不歇,绿绮食欲恹恹,她有些晕船,由那两位助教搀着来到甲板上远眺。
春晖阁上正有一女郎怀抱着琵琶迎风奏乐,正是那颦儿。
绿绮就静静站在那里听着风中传来的琵琶声,曲罢,颦儿凭栏朝绿绮招手“绿绮姑娘请上来说话罢。”
绿绮就上了春晖阁,却发现李正使也在,她又屈身施礼,李正使说道:“姑娘来的正好,我刚刚还与颦儿说起你来,正要遣人去请,哈哈一一颦儿你不是有话要对绿绮姑娘说嘛?这里太热,我先下去了。”
那颦儿身边也无侍从,她慢慢起身拉着绿绮的手,坐在秀凳上,低声说道“多谢前日姑娘没有让我出丑,否则我现在恐怕根本下不来床榻的”又见绿绮端坐,仿佛丝毫没有一点难堪之态,实在是看不透 她脆弱的身板耐力之极限究竟有多大。
颦儿又开口说道“前日那壶汝溪茶 在平日我只能小口啜饮,三天才能喝一壶,那晚喝了以后颦儿当场就撑不住了,哎若是有你这般海量该有多好。”
绿绮听出颦儿的炫妒之意,伸手在琵琶上轻轻拂动,说“绿绮是不敢违抗圣旨,所以这几日也在竭力苦忍。”
颦儿娇眉吃吃一笑,伸手去按绿绮的小腹,入手沉甸饱满,如磬石般僵硬,便开口说道“我与你不一样,自出了金陵这二十余日从未便溺过,只有随身带的缩泉丸略解苦闷。”一见绿绮脸现吃惊之色,她又吃吃一笑,悄声说道“你莫不信,那种药丸对身体有些毒素,是以皇家民间都没有流传,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吃的。”
颦儿从怀中掏出一粒翠绿的药丸,悄悄递给绿绮“这是正使给我的,我今日便忍一夜,你趁无人注意之时,悄悄服下,包管立马见效。”
绿绮收好药丸,回到自己的舱内,一旁的助教欲言又止,她问道:“医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那名助教踌躇一番才开口说“刚刚我正巧听见颦儿说了缩泉丸三个字,不知她有没有给姑娘?”
绿绮现在起居都由助教照料,心知瞒不过她俩,便点头说道“恩,给了我一颗。”
那助教急忙开口说道“绿绮姑娘那药吃不得的,脉象上会清晰的显现出来,若是到了金陵被圣上发现,根本就瞒不过去。”
绿绮见助教紧张的模样,她笑了笑“我与颦儿素不相识,她也不可能是故意害我,这药丸我且留下,说不定以后会有大用,我保证不会吃的,行不行?”
那女助教点了点头,扶着绿绮回了船舱,找了借口去找到锦阿监,把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锦阿监显然也听过缩泉丸的大名,她也坐不住了,望着满堂的秀女正在学习站姿,让梅枝代她看着,与助教一起去绿绮的房间。
绿绮一看便知锦阿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当即捧出那颗缩泉丸,递给锦阿监“绿绮没想过要服下,这药既然犯忌,就请阿监收去好了。”
锦阿监点了点头,接过药丸小心收好“绿绮,你能明白最好,这药丸我先给你收着,希望你不要想什么歪心思,娴静忍急是你的宿命,这一点没人能帮得了你,望你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此后几日 ,绿绮又被要求每日饮三盏汝溪茶,马上要进宫了,锦阿监希望绿绮显得更加春水彭动才更加吸引圣上的青垂。
绿绮更加的沉默了,没人注意她总是频频抿嘴,睡觉之前总要由助教为她针灸手引才能舒缓一二。
三月二十五日,选秀使的大船到了金陵,岸边挤满了人,宫撵拉着众秀女们住进了储秀宫,绿绮则跟着锦阿监去直接面圣。
一路上她得了锦阿监的叮嘱,千万不要去求圣上让她去便溺,这样只会招来不喜,而且第一印象也是相当重要的,来之前亲自为绿绮细细装点一番,梳着流云髻,彩裙涟漪,脚步细碎的跟着锦阿监来到大明宫。
绿绮低着头跪扶在地,耳听锦阿监向圣上禀报了这次选秀细节,当听见锦阿监说绿绮吃了那颗果子时,却并不解放宿积,当即让绿绮抬起头来,绿绮这才抬起螓首,面上依旧平淡,然后皇帝便宣旨赏赐锦阿监与绿绮,锦阿监得了金帛锦缎,绿绮则被赐了汝溪茶茶心二十斤,这汝溪茶是宫廷贡茶,价格不菲,茶心更是千金难买,后宫之中不是人人都可有殊荣品尝的。
锦阿监告辞离去了,留下绿绮,她被大明宫宫娥领着安排住处,绿绮饶是早有准备,此时也被皇宫中的规矩惊住,那宫娥一路细细介绍,原来皇宫之中的嫔妃们只要失了身便不可再私自便溺,除非见了圣上才有机会,又或者是皇后用溺牌赏赐。
而且每个时辰都需另外补充水分,一日六餐,餐餐汁水丰厚,身边典仪女官自然会一一记录,然后汇报圣上,取优异者侍寝。
余者宫娥、女官、阿监们则不用顾忌,每日早晚各可便溺一次,其余时间实行溺禁。
绿绮便在离大明宫侧殿住下,她还未正式受封,无名无分,要在三日后的大典上才会安排自己的宫殿,她是选秀魁首,几乎 等于内定的,所以扶持她的宫娥们也分外殷切,两个时辰眨眼即过,绿绮饮了三盏汝溪茶水,到了申时又吃了一餐,两碗翠玉鲜汤,一碟时令瓜果。
这算是一日之中的第四餐,到了酉时还有第五餐,最后一餐则在戌时末,据宫娥说给绿绮听,最后一餐一般都是大餐,煲了一天的老汤配以三鲜,一般圣上都喜欢问哪一宫吃的多,便极有可能在那一宫留宿的,所以久而久之,这最后一餐做的最是丰盛齐全,几乎每一宫都吃的十分干净。
绿绮也多少清楚了皇帝的习性,知道皇帝不喜软言相求,而且心坚如石,是一位极其自负的君主,这正合绿绮的心意,她本就不是善于阿谀奉承的女子。
酉时过后,绿绮便想让人备水洗漱,那最后一餐她要到临睡前才吃了。
突然一个宫娥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冲绿绮欣喜的叫到:“绿绮姑娘,圣上就要来了,请准备准备。”
果然,门外就有力士高声传颂“圣上驾临……”
绿绮连忙跟着宫娥一起跪下,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绿绮平身,随圣上一起去用膳。”
后宫嫔妃一日六餐,皇帝还是一日三餐的,此时正是戌时初,刚刚好是日落傍晚,皇家用晚膳的时候。
绿绮就挨着皇帝坐下,面前摆满了杯着,各种汤汁菜什不断的端上,绿绮知道皇帝的爱好,所以便不断盛三鲜汤去喝,一旁的皇帝目光就上下巡梭着看着绿绮喝汤。
等到两盆汤水下肚,绿绮才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