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陪伴
……
果然，不出我所料。
学校对待这种事情，总是采取和稀泥的态度。
何况，主犯还是所谓的“尖子生”，要用来提高升学率呢，是学校的心头肉啊！
我绕着湖边漫无目的地散步，闷闷不乐的，脑子里想的全是梓柔被偷拍，威胁的事。
走累了，我找了一条长凳坐下，双手托腮，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我感觉，钢筋水泥构成的城市，似乎只是另一种形式的丛林，遵循着弱肉强食的法则。
有些家伙看似是文明的人，但在特定情景下，内心深处阴暗的一面被完全激发出来后，和那些尚未开化的，茹毛饮血的野兽没什么两样。
梓柔这样纯洁的小白花，生长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钢铁丛林中，如果没有被充分地保护，真的随时都有可能夭折……
突然，一阵熟悉的馨香从远处飘来，打断了我乱成一团的思绪。
接着，一位身姿窈窕的佳人走近，挨着我，轻盈地坐了下来，像猫儿一样。
我都不用调头就知道，肯定是小依彤又来陪我了。
和依彤熟悉后，我才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很善良，很懂得关心人的好女孩。
虽然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那只是她用来赶苍蝇的保护壳罢了。
她对自己的朋友特别好，好到有时你都会觉得愧疚，觉得自己何德何能，配得上她这么无微不至的关心。
冰雪聪明的依彤肯定早已看出了我的烦心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她的小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给予我无声的陪伴与安慰。
依彤软嫩的粉颊和柔顺的秀发弄得我的肩膀暖暖的，还略微有点痒，很舒服。
我也轻轻伸出一侧手臂，揽着依彤的纤腰，静静地感受，她那份带着淡雅体香的温暖。
正午的阳光下，正值青春的少年和美如画的少女，彼此依靠，静静地坐着，凝视着湖面上偶尔被微风吹起的涟漪，构成了青春里最美好的一幅画卷。
“有什么烦心事吗？讲给我听听吧，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如今，对我说话时，依彤的声音总是甜甜的，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撒娇的味道，丝毫没有平时冷冰冰的腔调。
她像我的小棉袄，总是能看出我心中的郁结，再以恰当的方式，给我无微不至的关怀。
我摸着少女精心保养的，垂到腰际的乌黑长发，轻轻叹了口气，把梓柔的事情告诉了依彤。
“这样啊，那个小畜生真不是人……不过，你不用再担心了哦。
不管信不信，我明天就能帮你搞定！”
我有些惊讶地看向依彤。
她宛如女神雕塑般精致无暇的俏脸上带着些笑意，既有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又有帮好友排忧解难的小小得意。
第二天，我就听说了林成因偷拍女生裙底，被校方劝退的事情。
不得不感叹，因为现在的依彤在我面前总是像一只柔顺的小猫咪，所以我总是忘了，这个娇俏可人的少女，背后究竟蕴藏着多大的能量。
普通人想破头，踏破鞋，都没办法做到的事，她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办好。
“呐，都帮你搞定了哦，打算怎么感谢我呢？”
依彤笑眯眯地看着我，古典清冷的俏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调皮。
“依彤大小姐想要什么感谢呢？小的一定尽力满足。”
压在心头的大山终于被搬走了，我终于感受到释然的舒心，心情很好地露出了笑容。
依彤不语，只是依旧笑着，突然凑到我的脸颊旁，“吧唧”一声，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这就是我要的奖励……”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真的是奖励你的吗……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奖励我呢……”
“哦？这么说，假如要我奖励你的话，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依彤侧身，一下子把头伸到我面前，几乎和我脸贴着脸。
此时此刻，她的神态居然像极了颖儿，洋溢着俏皮精灵的气息。
我本能地低头，看向她的身体，避开依彤过于直勾勾的目光。
她仿佛故意挺了挺本就十分有料的胸部，把校服衬衫撑出一道令人口干舌燥的弧度。
校服裙下，两条在阳光照射下白得反光的小腿，也小幅度晃悠着，钩得我心痒痒的。
我咽了口唾沫，连忙挪开视线，尽力不要去想那些旖旎的念头。
见我这种表现，依彤似乎笑得更开心了。
“快说嘛，我不会怪你的……”
看着眼前被无数人誉为钢琴天才的少女，我脑海中突发奇想地浮现出了一幅场景，随后微微一笑。
“我想，看你穿着华贵的晚礼服，在音乐的最高殿堂，维也纳金色大厅里，用你最动听的琴声，赢取全场的欢呼与鼓掌。”
依彤的樱桃小口微张，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动人的话。
旋即噗嗤一笑，雪白的俏脸清晰可见地飘上了红霞。
“说得怪浪漫的，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等到这一天呢……”
我轻轻握住校花的柔荑，轻声但坚定地说。
“会有这一天的，我相信你的才华！”
依彤勾起手指，轻轻回握。
“那我一定要邀请你，亲眼看完我的整场表演。
说好了哦！你不管多忙都要来看……”
年少时，我们对各自的未来，总是满怀憧憬。
……
看到张贴在校门口公告栏的奖惩公示上，那个令自己哪怕瞥一眼，都深深地感到恐惧与恶心的名字，彻底消失在这所校园里。
梓柔心中郁结的乌云终于消散，和煦的阳光重新铺满了她的心田。
她觉得，哪怕是再寻常不过的空气，呼吸起来都香甜了许多。
聪明的她当然知道，这是她的三个好朋友，特别是我和依彤的功劳。
梓柔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跟一张白纸一样。
生于书香门第，父母都是相当有才学的知识分子，梓柔从小也耳濡目染，沉浸在文学的世界里畅游，对社会真实的一面几乎一无所知。
她被保护得太好，以至于心智非常单纯，不会对别人使心眼，也不会伪装自己，喜怒哀乐皆形于色。
由于家庭教育和性格使然，梓柔是那种温柔似水的女生，对所有人都是轻声细语，面带微笑。
也正是因此，显得她有些呆萌，很好欺负的样子。
其实梓柔不光成绩好，心也跟明镜似的。
她知道哪些人是故意欺负她，哪些人是想要骗她，哪些人是真正对她好。
可惜，她天生就是个娇娇软软的人儿，连说话声音都大不了一点，更别提骂人或者反抗了。
哪怕是被人欺负，心里委屈得想哭，梓柔也只会一个人默默忍受着，两汪清泉在秀气的眼眶里直打转，从来没有反击回去。
她也没什么欲望，从来都不争不抢的。
最大的爱好便是泡在图书馆里，尽情翻阅自己喜欢的书籍。
或是穿上样式简单，朴素而好看的JK制服，去漫展看看各种各样的动漫人物。
或许，童年时期，她性格的弊端还没带来太大麻烦。
她还能安安心心地当那个大人心目中的乖女孩，一心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不为外界打扰。
可是，从初中开始，同龄人纷纷进入了青春期，梓柔就不能偏安于她美好的小世界了。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像不安分的小兽，原始，暴躁，冲动，极容易因为一点小事而炸毛。
梓柔的青春期倒是一点没叛逆，只是养成了逛漫展的爱好。
她觉得，那些精致的动漫人物，和他们所穿的奇装异服，虽然很新奇，却像她熟悉的诗文一样，蕴含着世间的美好。
但她身边的同龄人，则完全没有梓柔这般安分。
很多女生烫发，打耳钉，戴首饰，化浓妆，跟社会青年来往，穿不符合这个年龄的，暴露的衣服。
她们自诩走在时尚前沿，瞧不起梓柔在她们眼里“懦弱”“木讷”的表现，对她冷嘲热讽，并拒绝与之来往。
而男生们则更糟。
辱骂老师，拉帮结派，脏话连篇，打架斗殴……种种不良行为似乎已经成了普遍现象。
他们像是久困于囚笼里的半大兽类，羽翼未丰，便急不可耐地想要发泄一通，宣泄身上被压抑已久的破坏力。
对梓柔而言，最坏的事，则是时不时会受到这些不良少年的骚扰。
被他们吹口哨，口头调戏等“小打小闹”，已是家常便饭，不值一提。
最过分的时候，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穿着不伦不类的小混混把她围住，用她听不懂的，难听的污言秽语辱骂、调戏她。
还伸出被劣质卷烟熏得焦黄的手，去拉扯她洗得干干净净，还散发着好闻的洗衣液香味的校服。
他们想摘下这朵长相清纯可人，性格文静内向的小白花，不管她是否愿意。
他们觉得，自己这样的“热血青年”，把梓柔这样长得好看，成绩也优秀的乖学生拿下，当成自己的“马子”，是相当值得炫耀的事情。
好在，梓柔的初中离家很近。
她的父母得知了学校里的不良风气后，每天都会接送梓柔上下学。
这只娇嫩的雏鸟，还能躲在父母遮风挡雨的翅膀下成长。
进入高中后，父母日益老去，事业也逐渐繁忙，没有多余的精力给梓柔太多关照了。
而且这所高中是全市的重点高中，招收的学生都是经过中考筛选后，真正还有心思学习的人。
至少，表面上不像初中那样打打杀杀，不太平了。
综合考虑后，这对把宝贝女儿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老夫妻，还是带着无奈与心疼地放了手。
于是，梓柔只好从父母的庇护下钻出来，独自面对学校里的一切。
再怎么样，这里也是重点高中，学习环境完全没有初中时的乌烟瘴气。
同学的素质也比以前的提高了一大截，哪怕彼此不对付得来，也不会剑拔弩张，顶多不与对方说话罢了。
虽然也有不少男生撩拨梓柔，但方式可比初中的那群好让人接受多了。
梓柔不去理睬便是，他们会自讨没趣地离开的。
但是，考试能过滤学渣，过滤不了人渣。
林成，就是一个典型的，成绩好的人渣。
梓柔原本以为，自己能度过相对太平的高中生活，为自己的理想沉下心拼搏三年，成功升入理想的大学。
小姑娘还是太天真了。
人性的阴暗面是不可能消失的，只是以更加隐蔽，也更加危险的形式存在。
当收到林成的威胁信息时，梓柔崩溃的程度远胜于面对初中时的那帮小混混。
毕竟，阴暗处躲藏的毒蛇，远比猛兽直白的捕猎更为致命，因为你压根防不胜防。
多亏了依彤，这个学校里T0级战力的存在，帮梓柔化解了眼前的危机。
但祸根，真的也被连根拔起了吗？
当你在阳光下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就说明暗处的蟑螂已经多得塞不下了。
梓柔生性善良，不愿意把别人想得多坏。
当得知林成被劝退后，她几乎是自欺欺人地说服自己，坏人已经被除净，不会再有事了，可以安安心心地生活了。
但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小杰告诉过她的，那些有关“自我保护”的话。
冥冥中，她觉得小杰说得很对。
可惜，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接触过有关“自我保护”的事情。
就算被人欺负了，也只会被动忍受，从未想过反击回去。
不过，他应该能教会我吧？
他看起来那么壮，完全不像那些小混混，是因暴饮暴食，生活不规律导致的虚胖。
而是长期坚持锻炼，用一滴一滴的汗水，铸就的强健体魄，富含少年特有的力量美感。
他也从来没有仗着自己身体的资本，去欺负别人，反而一直在保护别人免受伤害。
他是个好人，而且是有本事的好人。
我想……多跟他待在一起。
只要待在他的身边，感受着他如同猎豹般矫健的气息，我的心里就会充满安全感。
我知道，他的力量并非用来欺凌弱小，而是强大的，遮风挡雨的伞。
当暴雨骤然落下时，为身边的朋友提供一小片令人安心的，遮风挡雨的天地。
梓柔想着，不禁脸红了起来。
内向害羞的她，从未这么想主动靠近过一个男生。
但不知是何种神秘的力量，促使这个害羞的少女，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
……
真是见了鬼了，怎么连梓柔都变得不对劲了？
自从我帮她在电影院解围之后，梓柔也开始步依彤的后尘，有事没事往我身边凑，和我对视时又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吧，由于依彤的前车之鉴，我认为，无论梓柔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我都不会被吓一跳了……
所以，当梓柔来到单杠旁边，轻轻地拉了拉我的衣角，然后在我转过头看向她后，用一种泫然若泣的眼神看着我时，我就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迅速建立起心理防线，准备洗耳恭听下面的逆天请求。
盲猜，梓柔会问我要不要看她穿JK配白丝。
她要是这么说，我肯定义正言辞地拒绝。
梓柔不是依彤，人家小依彤是钢琴才女，兼晚会御用主持人。
穿各种不同风格的衣服已经是家常便饭，未来也是要在各种高端场合抛头露面的。
因此，依彤穿黑丝给我看，可以提前帮她锻炼落落大方的举止，将来在各种社交场合才不会露怯……好吧我编不下去了，其实是我无耻，我想看，依彤大美女穿黑丝实在是太好看了……
但是！白纸一张的梓柔！绝对！不能这么做！
我没有把好学生带坏的癖好。
而且梓柔爸妈要是发现，他们不谙男女之事的，单纯的女儿，居然穿着JK白丝，捣鼓着自拍，还发给一个男生看时，估计会先把梓柔暴打一顿，再顺着网线过来，把我大卸八块……
所以，纯洁的小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还是继续把校服焊死在身上吧。
正义而不近女色的我，是不会答应你的不情之请的。
我伸出手掌，正要做一个表示拒绝的手势时，突然听到梓柔软软糯糯的声音。
“那个……小杰哥哥……你可以教我……自卫吗……”
啊，应该是自卫，不是自慰……
看到没？这就是好学生，无时无刻不充满着求知欲和上进心。
我肮脏的，充满黄色废料的思想，在她面前简直无地自容……
我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同时悄悄地把伸了一半的手收回来，努力表现出刚才啥都没乱想，一脸正经的样子，答应了她。
从此，我身后多了一位跟着跑步的，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美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