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凯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他刚才的所作所为,立刻收回那副慌乱的表情,强作镇定道。

“哦,是小杰同学啊……梓柔在帮我整理资料呢。她刚才喝水不小心撒到了衣服上,我找几张纸帮她擦擦……”

说话声中气不足,一听就是心虚的要命。但我也懒得理他,拉起湿透的梓柔就往外面跑。

“没关系,我有吹风机可以帮忙烘干,我这就带她去拿……”

话音未落,我就不由分说地带着梓柔走出了办公室大门,留下一脸不甘却又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谢凯。

我立刻带着梓柔头也不回地逃出了魔窟一般的办公室。

“小杰……谢老师他……他是想……”

梓柔刚才处于极度害怕造成的失语中,现在被我救下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恢复了说话功能,但声音还透露着远未消散的不安。

“我知道,那个畜牲。还好我回来拿书的时候听到了办公室里不正常的动静,不然就……”

我没好意思对梓柔说出那个刺耳的词,稍顿了顿,接着补充道。

“我带手机录像了,跑远点我们就报警。他逃也逃不到哪去,下半辈子等着进去吃牢饭吧!”

我们躲进一间空教室,等待警察赶来。

梓柔仍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校服领口处被谢凯灌的水浸湿了一大片,小小的身子害怕地蜷缩成一团,紧紧靠在我身边寻求庇护,让人不禁为之怜惜。

虽然不是我刻意观察,但是梓柔湿透的校服布料下,两团小圆面包似的凸起是在太明显了。

只要瞥一眼,视线就会跟金属碰到了吸铁石那样不由自主地被吸附过去……

梓柔的胸绝对称不上大,但相当适配她娇小纤瘦的身形,看起来十分和谐。

毕竟这是当着梓柔的面,我也不好意思多看,连忙把视线转移到天花板上避免尴尬。

不知道梓柔是发现了自己有些失态的模样,还是觉得湿透的衣服腌得慌,弄得身上很不舒服。

她原地踌躇了一小会后,红着脸向我提出了去厕所换一身衣服的需求。

梓柔有着良好的卫生习惯,每天会多带一套校服放在书包里,在进行体育活动后换上,因此身上永远都散发着清新的香皂味。

女生换衣服这种事情,我一个男生自然不好跟过去。

反正都这个点了,学校里也没什么人,谢凯那老不死的要么逃了要么束手就擒,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我点了点头,让梓柔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我做梦都不会想到,就这么短短几分钟,梓柔还真遭遇了不测。只不过施暴者不再是谢凯,而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梓柔一路小跑到教室,刚推开门,就看到自己座位旁站着一个身形矮小的男生。

那男生是背身,看不清面容。但不知怎的,梓柔一眼就觉得这身影很熟悉,而且瞬间勾起了她记忆深处最深层的恐惧。

电影院里,那面庞既带着初中生的稚嫩,又满满透露着猥琐邪气的形象,在梓柔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顿时僵在了原地,四肢仿佛被冻结了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不可置信而又万分惊恐地盯着自己座位上的男生。

男生手捧着什么东西,像是饿死鬼一般贴在脸上疯狂地嗅着、舔着,恨不得把它整个吃进肚子里。

仿佛感应到了梓柔的目光,那矮小猥琐的背影逐渐转过身来,一张无数次出现在梓柔噩梦中,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要恐怖的脸再次映入眼帘。

他望向梓柔,初一看同样是满脸的惊讶,但很快便被嘴角扬起的邪笑替代了。

是林成。

刚才,他手上拿着梓柔换下来的校服,像是蚊子见了血似的贴着脸不放。现在又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让梓柔瞬间涌起一阵恶心反胃的感觉。

她立刻转身想跑,但惊慌之下一个不注意,被门槛绊了一跤,跌在地上一时半会爬不起来。

嘴角还渗出了丝丝缕缕的鲜血,在白净的脸蛋上衬得分外惨红。

“好久不见啊,师姐,想我了吗?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师姐背后的能量真是超乎我想象啊,居然能让校方把我开除,真是人不可貌相……”

“说起来,师姐本人果然比照片好看一万倍呢,那几张照片我早就用腻了……”

“反正我现在一无所有了。待的学校烂,老师同学乃至我爸妈都看不起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呢?”

“乖乖听话,师姐。你读过那么多书,应该听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吧?像在电影院时那样,陪我出去逛逛……”

“对了,记得真空哦……我来亲自帮你把内裤脱下来吧……”

梓柔躺在地上,望着步步紧逼,甚至想把脏手伸进自己裙底的林成,僵硬的四肢终于生出气力。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起身夺路而逃。

换作以前,梓柔可能只会像鸵鸟一样束手就擒。

但自从跟我坚持运动了一段时间后,潜移默化的体能提升与性格重塑,会在这类危急时刻,发挥出她自己都想不到的关键作用。

林成看着师姐逐渐远去的背影,有些诧异。这朵任人宰割的小白花,怎么性子变了,开始懂得反抗了。

但很快,一种更深的恶念瞬间淹没了这小小的诧异。

会反抗的猎物,弄到手才更刺激,更好玩。

“师姐!你想跑到哪呀?别忘了你的照片还在我手里呢!不乖乖听话的话……”

说完,林成不屑地一笑,不急不慢地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梓柔的第一反应是跑回我身边寻求保护。但逃跑时过于仓促,没有原路返回,而是往另一个方向跑了,需要绕一段远路才能回来。

就在她急匆匆跑过一个拐角后,迎面撞上了已等候多时的林成。

他一把抓住了梓柔的胳膊,将她往自己身边猛地一拉。

“师姐绕了这么大的圈子累不累呀?”

“我来看师姐已经很多次了哦,无论是被开除前还是开除后,只是师姐不知道而已,对这栋教学楼可能比师姐还要熟……”

说着,他掏出手机,轻车熟路地从相册云空间调出那几张梓柔走光的照片。

语气变态而癫狂,仿佛是猫看着掌心里逃也逃不掉的耗子一样,不急着一口吃掉,而是要先玩弄一番。

“好看吗师姐?其实我只想留着自己看看,你也不想让全校师生人手一张你的艳照,晚上在被窝里对着撸管吧……”

“跟我去天台!以后我叫你去哪,你就要立刻照做。要是敢跟我耍什么心眼,哼,你清纯校花的形象可就不保喽!”

林成一边把梓柔往楼梯上拽,一边不怀好意地把臭烘烘的嘴往她小巧玲珑的耳边凑,口气带着腐烂的臭味。

梓柔厌恶地偏过头去,眼角情不自禁地又渗出泪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这下意识的抗拒动作深深刺痛了林成的心。

除了成绩,他一无所长。还因为性格尖酸刻薄,被同学纷纷孤立,更别提有哪个女生能和他谈得来了。

自从看见梓柔这位清纯温顺,长相又是妥妥的校花级的师姐后,他内心病态的占有欲一下子就被点燃了,而且越烧越旺。

虽然梓柔绝不这么想,但自从林成拍到她的走光照后,他就已经把这位师姐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

其实如果换成颖儿或者依彤,尽管她们的形象丝毫不逊于梓柔,但哪怕再给林成十个胆子他也不敢。

他只是阴沟里一只肮脏的老鼠,无勇无谋,瘦弱矮小。发泄兽欲时,也只敢抽刃向更弱者。

颖儿的一双慧眼跟明镜似的,什么货色她一眼就能看穿,还没人玩心眼玩得过她。

依彤冷艳,见过大世面,气场强大,一瞪眼就能把胆小的林成吓得退避三舍。

但梓柔不一样。

在林成眼中,她就是一只不会反抗的小白兔。

又矮又瘦的他,在这位娇小柔弱的漂亮师姐面前,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有力量的,是能支配一切的上位者。

林成想把她当成自己的私人财物,随拿随用,不容丝毫质疑与反驳,来满足他那可笑可悲的雄性自尊。

可是,这个“弱者”,他的“东西”,刚才居然敢对他做出那种蔑视抵触的动作。

更让林成恼羞成怒的是,那完全是梓柔的真情流露,没包含丝毫夸张掩饰的成分。

连这么温柔善良的师姐,对待他的表现都和其他女生一模一样,仿佛他是什么污秽的垃圾。

一个人越不允许别人认为他怎么怎么样,恰恰越能证明他就是这样的人,不然怎么会跟猫被踩了尾巴一样直跳呢?

林成的双眼简直要喷火,不干不净的唾沫从他的口中喷出。

“妈的,你这个婊子底裤都被我看到了,还在我面前装什么清纯?”

“贱人,就是你害得我变成现在这样!就他妈因为你这几张骚逼的照片!”

“你以为我怕你啊?我现在就是把你操了,你又能怎么样?”

“哼,什么校花,什么文艺女神,到头来还不是被我这种你们看都看不起的人骑着浪叫!”

林成越骂越上头,已几近癫狂。身体压过去就要捂梓柔的嘴,把她拖走。

换作以前,梓柔可能会吓得不知所措,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但现在她遇到这样的胁迫时,脑海里则自动浮现出那个名叫程杰的少年的身影

他蓬勃的朝气,温和的性格,鼓励的言行,都在少女的心底积蓄了更加坚韧的力量。

他说,要学会反抗。一昧地顺从坏人,只会徒增他们的嚣张气焰。

梓柔回忆起小杰教给她的挣脱技巧,有不少在自己的勤学苦练下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一旦触发特定条件,自然而然地就能使出。

想到那个让人心安的少年,她乱作一团的大脑顿时冷静了不少,让她战胜了恐惧带来的麻木,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击自救。

就在林成压过来的那一刻,梓柔瞅个空档,一肘顶向他毫无防备的腹部。

林成本来就瘦的跟排骨似的,肚上没二两肉。尽管梓柔力气小,但这一击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随着一声惨叫,林成抓住梓柔的那只手在剧痛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转而捂着自己刚才被顶的位置。

这么宝贵的逃跑时机,梓柔一分一秒都不耽搁。林成刚吃痛松手,她拔腿就向我的位置狂奔。

只要回到小杰身边,自己就安全了……

少年在梓柔的心中,已不知不觉成为了“安全感”的代名词。是在危急时刻第一个想到的,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

少女带着泪一路狂奔。泪水模糊了视线,朦胧间仿佛出现了小杰熟悉的脸庞。每跑一步,少年令人心安的身影便在眼中靠得更近。

“婊子,还敢跑……”

身后传来林成无能狂怒的吼叫。

但梓柔已经一点也不怕他了。只要赶到小杰身边,她就永远是安全的。

终于,少女一把撞开门,毫不犹豫地扑向一脸懵逼的我。

当看到之前遇见过的那个强壮的男生,再一次来者不善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林成的表情在一刹那完成了从暴怒到震惊再到恐惧的变化,堪称光速变脸的教科书。

他想像上次那样逃跑,但早有准备的我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了。

我像老鹰捉小鸡般把他拎了起来,扔到地上。

有力的双手按住他的后背,像泰山压顶一样牢牢控制住,任凭他拼命挣扎嘶吼,却怎么都动弹不得。

直到校门外响起警笛的声音,我才拎起林成,带着死里逃生的梓柔走下楼,迎接赶来处理情况的警察们,向他们说明情况。

结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顺利。

谢凯一把老骨头,跑也跑不远,刚出校门就被发现其可疑行迹的警察控制住了。

林成对梓柔的所作所为被监控拍得一清二楚,先前以偷拍的照片胁迫梓柔的事情也在我们的指认下招供了出来。

一个为老不尊,一个年少作恶。年龄上横跨几十岁,却都因犯了强制猥亵罪,即将殊途同归地到牢里作伴了。

做完笔录,亲眼看见警车载着两人驶向去往拘留所的路后,我看见梓柔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随后泪水又开始直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哎,梓柔就是这种泪失禁体质。但凡有情绪波动,就容易控制不住地掉眼泪。

不过我清楚,这绝不能怪她。

这个心思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女孩,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在一天之内先后遭遇两次猥亵,遭受的冲击实在太过巨大了。

她本是沉浸在诗词歌赋世界里,天真善良的文学仙女,终日只需与书本作伴,却一下子毫无防备地被迫面对社会最阴暗的一面。

施暴者又是自己一向尊敬的老师,和看似人畜无害,却多次干出变态行为的学弟,换成谁都难以承受这份刻骨铭心的精神伤痛。

我看见身旁的梓柔宛如失去灵魂的人偶似的,机械地迈着步子,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后,脸颊旁还挂着两行早已干涸的泪痕。

她的眼泪流了一路,都已经流干了。但受伤的心灵却仍未停止地默默流泪,甚至是滴血。

“梓柔……没事了,他们将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再也不能伤害到你了!”

看着原本乐观温柔的文艺少女变成如今这幅模样,我心疼万分。虽然不知道如何才能做到有效的安慰,但不说点什么总感觉憋得慌。

梓柔仍是那副木木的表情,听见我的声音,便缓缓转头,用那双秀气的鹿眼定定地看着我。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特别是对于梓柔这样的文学才女。它们本该富有神韵,现在却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

我被梓柔的变化惊得呆住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就这么和她四目相对着,两人皆不出一言。

突然,柔软的睫毛翕动了几下,接着便闭合了起来。

梓柔默默地上前几步抱住了我,断断续续地抽噎着。

小小的身子随抽噎的起伏不断颤动,像被秋风吹拂的落叶。

我感到自己的肩头被什么凉凉的东西打湿了。

也许是我温暖的怀抱让梓柔超负荷工作的泪腺再次受到刺激,又开始分泌出清澈的泪滴了。

比起出言安慰,无声的依靠或许更能慰藉少女千疮百孔的内心。

我身体一动不动,只是双手慢慢环绕到梓柔身后,轻拍她单薄的后背。

良久,梓柔仍保持着刚开始拥抱的姿势,力度丝毫不减,仿佛我的怀抱是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热源。

“小杰……”

梓柔微弱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已久的空气。

“我爸妈今天都不在家,我一个人待着会害怕的……”

“你能来我家陪陪我吗?求你了,我真的很害怕……”

梓柔还泛着泪光的鹿眼包含了乞求,期待,渴望等多种情感,一眼就戳中了我内心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眼前是学校里无数男生心目中的初恋情人,而她竟对你提出这暧昧又引人遐想的请求。

但此情此景,我却丝毫没有往别处想,满脑子仍想着怎么帮助梓柔尽快走出阴霾。

“好……不要再害怕了哦,有我陪着你呢。晚上安心睡一觉就好了哦,明天就会振作起来!”

梓柔有些苍白的嘴角终于绽放出浅浅的笑意,像是枯木逢春般令人惊喜,在昏暗的夜色下仍显得格外治愈。

“谢谢你!我们回家吧……”

她说的是“我们回家”,而不是“回我的家”。

我跟在后面,看着梓柔终于略显欢快的脚步,在心底默默地长吁一气。

希望明天能变得更好吧。无论是梓柔,还是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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