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9日中午,刘坤和黄正兵等计生办同志到了上青林。

天气太热,大家长途跋涉都是汗流浃背。

段洪秀的上衣被汗水打湿,没戴乳罩的一双大奶和粉嫩的乳头清晰地印在衬衣上,尤其走路时颠荡跳跃,像怀揣两个活物,惹得男人们不时地偷看。

乡政府大院,刘坤坐在会议室的主席台上,满脸严肃。

侯卫东没有主动跟刘坤寒暄,而是找座位坐了下来,看到曾宪刚和唐桂元进来后坐在他身边,问道:“今天是什么事情?”

曾宪刚道:“刘奔媳妇怀了二胎。”

侯卫东皱着眉头道:“就是田大刀石场刘二娃的大嫂?”

曾宪刚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棘手。我这个村主任也不想干了,有了石场,村主任那点工资算个屁!”

刘坤还没有将各村干部全部记熟,扭头问旁边的黄正兵:“人来齐没有?”

黄正兵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好办,低声道:“还是把派出所习昭勇喊来。他不出面,恐怕局面会失控。”

刘坤点点头:“那就让他跟我们一起行动。”

黄正兵道:“习昭勇脾气怪,一般人喊不动,恐怕要你出面才行。”

刘坤笑着道:“黄主任,你是计生办老主任,方方面面的工作要摆平才行。每件事情都要我去办,那干脆让我来兼任计生办主任。”

黄正兵是老资格,在镇里也算一号人物,听到刘坤半是玩笑半认真的话,心里颇不舒服。

他不便当场发作,道:“我去请他,如果请不动,还是要你出面。”

习昭勇正和田大刀、郑发明打扑克,听说要去尖山村逮大肚皮,而且是刘二娃的大嫂,田大刀首先表示不去,习昭勇也以派出所有规定为由,一口回绝。

会议室,刘坤绷着脸坐在台上。

台下,段洪秀坐在侯卫东的后面,她用手指头捅了一下侯卫东的后背,等他扭回头,道:“侯大学,我有个表哥是尖山村人,想到你的石场来上班,行不行?”

侯卫东回头先看见段洪秀胸前乳峰高耸,两个金丝小枣般的奶头顶得衬衣凸出两个小圆点。

他赶紧移开目光,装作不解地问道:“尖山村曾主任开着石场,何必舍近求远?”

段洪秀当然注意到了侯卫东的目光,她得意地挺起胸膛,上身还故意晃了晃,让两个奶子活蹦乱跳,然后才解释道:“他家在尖山村和独石村的边上,距离你的石场还要近一些。”

其实真实原因是狗背弯石场工作条件最好,安全系数高,工资又能及时兑现。只是曾宪刚就坐在侯卫东身边,段洪秀不好意思明说。

侯卫东今天忽然发现,段洪秀这个少妇竟然很有味道,他不由得心猿意马:“我考虑一下。”

段洪秀嫣然一笑,向侯卫东招招手让他离近一些,然后凑到他耳边说道:“晚上你在宿舍等我。”

侯卫东的心怦怦直跳,段洪秀出了一身透汗,体香扑鼻,浑身肉感十足,就像肉体炸弹。他点了点头,回过身坐好。

侯卫东看着刘坤一本正经坐在主席台上的严肃样子,暗道:“赵永胜和秦飞跃在开会前,总要和大家随便说几句,打打招呼,开开玩笑。刘坤端着架子高高在上,表脸严肃得就如在主持政治局会议,这表明他内心并不自信。”

等了会儿,还没见到两人回来,刘坤坐不住了,吩咐道:“侯卫东,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侯卫东断定习昭勇和田大刀不会去,随口道:“不用看,黄主任快回来了。”

刘坤见侯卫东坐着不动,心中便不高兴:“你去催一催他们。”

这时,黄正兵推门进来,走到刘坤身边耳语几句,刘坤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派出所民警明显不给面子,可是面对地位超然的民警,刘坤只能强压住怒气:“算了,不去就不去。黄主任,把情况给大家讲一讲。”

等到黄正兵把基本情况讲完,刘坤道:“这一次行动,由计生办黄主任负责指挥,尖山村干部配合。趁着天热,村民都在家里休息,悄悄地将李树英带下山。”他说完,又用目光扫了一眼,见众人表情木然,道:“走吧,现在就去。”

众人往外走,侯卫东出门后径直上楼。黄正兵一把拉住他:“疯子,你朝哪里走?跟在我身边!”

侯卫东工作能力强,敢于迎难而上,而且有勇有谋,数次协助镇里搞突击工作,表现出色。

尤其是他在上青林很有影响力,说出的话比一些镇领导还管用。

这种能办事、会办事、肯办事的精兵强将,实属难得。

侯卫东没能调到计生办,让黄正兵惋惜不已。

“刚才刘助理讲得很清楚,这次行动由计生办和尖山村干部共同参加,没说让我去。”

黄正兵抓住侯卫东不松手:“刚才刘助理忘记说了,你的任务是盯着刘奔,不让他动手。”

曾宪刚也觉得有侯卫东心里踏实,帮着劝道:“疯子,一起去,晚上到我家喝酒。”

侯卫东只好点头:“黄主任发了话,我就去。刘奔家里的情绪很大,行动时要注意方法。”

车是老式的长安车,一下子塞进去九个人,车里挤得如沙丁鱼罐头一般。

这时候,当领导的好处就显现出来:刘坤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没人和他挤,车子一动,最先享受车窗外凉爽的山风。

到了尖山村办公室,车子停了下来,黄正兵安排道:“李辉和曾宪刚两人去堵后门,唐桂元去做思想工作,刘玲和段洪秀准备带大肚子李树英,李勇、侯卫东就负责盯住刘奔。”

明确了任务,一行人直奔刘奔家。刘坤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行动,到底会发生什么情况,他心里没底。

离刘奔家还有几百米,一个在路边玩耍的小孩看到他们过来,边跑边大叫:“刘大伯,当官的来了。”

黄正兵见行动被发现了,心中着急:“大家快点儿,按照刚才的布置行动。关键时候,给我顶住!”听到最后一句话,侯卫东差点笑起来,这是电影里国民党军官的台词。

刘坤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看到鸡飞狗跳的场面,心脏便不听使唤地狂跳了起来。

他和段洪秀走在最后面,当到达了刘家院子的时候,双方已经撕扯了起来。

刘奔拿了根扁担站在院子中间,对唐桂元道:“唐书记,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不让我再生一个,刘家就绝后了。”

这时候,陆续有刘家的人赶了过来,将镇、村干部围在了院子里。

不少村民认识侯卫东,道:“疯子,给镇里说说,别人家里有特殊情况,高抬贵手吧。”

这种情况下,若要强行将李树英带走,极有可能激起群体事件。

黄正兵见局势无法控制,便请示刘坤:“刘助理,怎么办?是强行带人还是改天再来?”

刘坤参加工作后一直做秘书,此时才刚刚当上领导,突然遇到这种局面,一时没了分寸,他紧张地道:“黄主任,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没有?我们该怎么处理?”

黄正兵见刘坤拿不定主意,道:“刘助理,今天解决不好,再处理就难了。开了先例,以后的工作不好办。”

刘奔母亲从屋里冲出来,提了一瓶农药,拧开盖子对着嘴巴,气势汹汹地威胁道:“谁敢把人带走,我就死给他看。”

侯卫东瞪了刘奔一眼,骂道:“狗日的,把你妈的农药抢过来,别弄出人命来。”

刘奔也急了,一把夺过农药:“别着急,我跟侯疯子商量商量。”

这时,刘父道:“侯干部,我家树英到外地打工去了,根本不在家,不信你们进去搜。”

计生办众人进屋四处查找,果然没找到李树英。

刘坤却不肯善罢甘休,阴沉着脸嚷道:“李树英衣服都在,肯定躲了起来。”

侯卫东知道由于刘二娃的死,刘家刚得到一笔赔款,他把刘奔拉到一边:“你媳妇超生,已经瞒不住了,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建议你缴纳终止妊娠保证金,钱是死的,人是活的,用了还可以赚。”

刘奔在心中盘算半天,终于同意交罚款。

侯卫东走到黄正兵身边:“黄主任,我跟刘奔谈了,他愿意交钱。”

黄正兵面露喜色:“李树英躲起来,我们很难再找到她,能交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由于青林镇财政吃紧,镇政府给计生办、国土办等部门下达了收费指标。

1995年半年已过,计生办完成情况不理想,黄正兵正为此事大伤脑筋。

刘坤看到侯卫东和黄正兵一起商量解决方案,而他作为现场最高负责人,却被撇在一边,心中就生出了一种挫折感。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大学四年,侯卫东给了他太多压力,这种挫败感就时常出现在他的心中。

如今他当了青林镇领导,而侯卫东只是一般工作人员,按理说应该消除这种感觉……可是,这他妈的挫败感再次冒了出来。

到了村办公室,一番讨价还价,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刘坤第一次带队出来,就成功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如果没有那一股不期而至的挫败感,这将是一个完美的开局。

刘坤特意将此事向赵永胜作了汇报。

“事不管大小,皆向领导汇报”,这是县府办老前辈总结出来的重要经验之一,来到了青林镇,刘坤便将这个经验充分发挥。

事实证明,这一条经验在乡镇依然管用,至少赵永胜就很喜欢部属汇报工作。

当天晚上,侯卫东在宿舍等待段洪秀。

段洪秀等到夜深人静,才鬼鬼祟祟地前往乡政府大院。她进大门时东张西望,却没发现不远处刚刚离开的杨新春。

杨新春因为盘货走得晚,刚走出不远,听到身后不远处有动静,扭头一看,一个女人的身影如风摆杨柳般娉婷而来,迅速闪身进了大院。

杨新春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蹑手蹑脚地尾随而去。

看到那女人直奔二楼侯卫东的宿舍,敲了几下门,随即推门进去,杨新春更是兴奋,潜行到侯卫东窗下往里窥探。

可惜的是,因为屋里开着空调,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杨新春急得抓耳挠腮,挪到门前偷听,好在木门很薄,能听清房间里的动静。

段洪秀敲门的时候,侯卫东正躺在床上看书,他赶紧坐起身,说道:“请进。”

段洪秀闪身进来,迅速把门反锁,冲侯卫东嫣然一笑,便径直朝他走来。

侯卫东眼睛发直,段洪秀明显是精心打扮过,不但化了妆,还换了一身新衣服。

上身是一件短袖薄丝衫,乳峰高耸,乳尖激凸,显然没戴乳罩。

衬衫的下摆很短,束在腰间,露出白生生一截细腰,肚脐眼都露在外面。

下身穿着一步裙,裁剪很合身,浑圆的屁股翘挺,两条大腿耀眼生辉。

女人走路时乳晃臀摇,性感的魅力极富冲击力和攻击性,侯卫东不由得喉头发紧,不自觉地咽了几下口水。

段洪秀来到床边,贴着侯卫东坐下,亲昵地拉住他的手,温柔地说道:“我表哥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侯卫东坐得笔直,问道:“他现在做什么工作?”

“他在外地打零工,收入低还不稳定。我舅舅就他这一个儿子,一直盼着他能守在身边。如果我表哥能去你的石场打工,我和舅舅全家都感激你。”

“你表哥多大岁数了,性格怎么样?他在外地平时干什么工作?”

段洪秀知道现在说谎回头也会露馅,就坦诚道:“快四十岁了,不太合群,在外面的工作也不固定,就是干些零碎的杂活儿。”

侯卫东心生警惕:他招的工人都年轻力壮、吃苦耐劳,段洪秀表哥年龄大又脾气古怪,来了如果不好好干活,影响就会很恶劣。

如果照顾段洪秀的面子,对她表哥另眼相看,又会让别的工人心怀不满。

想到这里,侯卫东婉言推辞:“我那两个石场招满工人了,这样,等缺人的时候,我马上告诉你。”

段洪秀在政府部门工作,有固定的思维方式:“你那么大的石场,就算养个闲人也养得起。”说着趴在侯卫东肩头,把嘴凑到他的耳边,腻声道:“你帮姐这个忙,姐不会亏待你。”

侯卫东往旁边挪了一下,好奇地问道:“你为了表哥,倒真豁得出去。我问你,他和你是不是有一腿?”

“哎呀,那都是我结婚前的事儿了。现在我就是看舅舅可怜,想让你做件善事。你要是答应了,姐今晚就不走了,陪你一宿。”

侯卫东心想,我是开石场,又不是开慈善堂,帮你的结果很可能会害了我。

想到这里,狠下心说道:“石场不养闲人,工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分组的岗位都有定数,你表哥来,我就需要辞退别人。现在的工人干活都很卖力,我没理由开人,只能等有人辞工……”

段洪秀不等他说完,就撒娇弄痴道:“哎呀,多大点事儿,你至于这么为难吗?姐不让你吃亏,今晚好好陪陪你。”说着,又趴在他耳边浪声道:“不是姐吹牛,别的女人会的我都会,别的女人不会的,我也会。你尝过姐的滋味后,保你忘不掉,有了第一回,还想第二回。”

侯卫东没想到段洪秀平时不显山露水,私下如此放荡,心中恶寒,猛地站了起来,决然道:“姐,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段洪秀愕然,没想到侯卫东油盐不进。

她从心底喜欢侯卫东,本想借着帮表哥找工作的契机勾搭上这个小帅哥,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动心。

她悻悻地站起身,狠狠瞪了侯卫东一眼,生气地摔门而去。

杨新春听得真切,段洪秀开门的时候,赶紧缩身蹲在墙角。好在段洪秀心情激动,快步离开,没有四处张望,不然就尴尬了。

看着段洪秀走出大院,杨新春敲响了侯卫东的房门。

侯卫东以为段洪秀去而复返,不悦地走向门口,正巧与推门而入的杨新春撞个满怀。

侯卫东怕她摔倒,赶紧扶了她一把。没想到杨新春趁势扑到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咦,怎么是你?”侯卫东看清了怀里的女人,大吃一惊。

杨新春却抱着他,往床边挪,小声道:“咱们坐下说。”

侯卫东踉跄后退,两个人到床边被绊了一脚,双双摔倒在床上。

杨新春压在侯卫东身上,用手抚摸着他的脸,微笑着说道:“刚才的事,你做得对。段洪秀的表哥岁数大了,身子骨也不太好,干不了石场的活儿,你要了他就是一个累赘。我儿子就不一样了,今年才十八,你要了他,我也不会让你吃亏。”

“姐,你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杨新春一笑,从侯卫东身上爬起来,两个人在床边坐好。

侯卫东后怕得只冒冷汗,刚才幸亏没跟段洪秀发生奸情,不然被杨新春逮个正着,那就丢丑了。

“你儿子也想到我的石场上班?”

“对呀,亮子不正干,让我操碎了心。你要是收留了他,就是姐的大恩人。我知道你的女朋友不在身边,一个人孤独寂寞。你放心,只要你帮了我,姐以后会好好照顾你。”说到这里,她也凑到侯卫东耳边,腻声道,“咱俩离得近,来往方便。不像段洪秀,在山下上班,想背着人见一面都难。”

侯卫东心惊肉跳,但脑子很清醒。

亮子什么德行,他心里很清楚。

如果要了段洪秀的表哥,最多是养一个闲人,可要是让杨新春的儿子去石场上班,那可真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满锅汤,石场搞不好会被他搅黄。

更奇葩的是,杨新春如果跟哪个男人有了奸情,亮子就会上门敲诈勒索钱财,而且无止无休。

搞得上青林的男人们在杨新春这个寡妇面前都规规矩矩,生怕惹祸上身。

侯卫东此时感觉身边不是一个艳妇诱人的身子,而是一个炸药包。

他打了一个冷颤,赶紧站起身,说道:“你刚才也听到了,我的石场不缺人,我帮不了你。”

杨新春不死心地拉住他的手,摇晃了几下,撒娇道:“你别看我比段洪秀大几岁,可我比她漂亮。而且她是有夫之妇,你跟她好,是道德败坏。我是寡妇,你也没结婚,咱们在一起不妨碍别人。”

侯卫东不为所动,态度坚决:“正因为咱们离得近,低头不见抬头见,关系闹僵了不好。我认为,咱们还是像从前那样,做个好同事、好邻居吧。”

杨新春当然知道儿子的恶劣行径,也清楚侯卫东态度决绝的原因,暗骂儿子:“这个孽障,害得你妈连个男人都找不着!”

眼看再说下去也是徒劳,杨新春苦笑着站起身,说道:“好吧,就像你说的,咱们以后还跟从前一样,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杨新春离开后,侯卫东仍然胆战心惊,今晚应接不暇的桃花运更像是桃花劫,幸亏自己意志坚定,否则是福是祸可就难说了。

1995年9月底,益吴路主体工程结束,侯卫东户头上已有160多万,大弯石场也为曾昭强和朱兵带来了40多万的收入。

两年前,就算白日做梦,侯卫东也不敢奢望能有这样一笔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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