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体育祭、文化祭和恋爱剧 第149章 再走人间
嚯嚯,一副高兴得找不着北的模样。
白影心生一计,瞥了眼樱岛麻衣,不经意般说道:“真好啊,亲如姐妹。”
本来就是姐妹!
丰滨和花下意识要吐槽回去,樱岛麻衣桌子下的手戳了一下丰滨和花,含笑道:“我们确实关系蛮好的,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对哦,家庭问题可不能随便说出口……可恶!混蛋故意给我下套呢?!
丰滨和花略微后怕,总感觉白影的脸后面是一副奸笑嘴脸,她一阵后怕,谨慎里带着气——下了节目就踹他!
“两位小姐意气相合,一见如故,不如斩鸡头烧黄纸义结金兰!”白影双手一拱,建议道,“以后丰滨管樱岛叫妹妹,樱岛管丰滨叫姐姐,不也是一件美事?”
樱岛麻衣:“?”
丰滨和花:“?”
“你别乱嚷嚷啊。”三川木没好气地插话道,“樱岛小姐是前辈,丰滨小姐是后辈,你这反过来是什么意思?”
“反过来才有意思啊。”白影理直气壮道,“现在网上流行的就是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一把年纪还年纪轻轻……”
上杉太郎点头道:“这个‘就’和‘还’用得挺妙。”
“老人家就不用硬是尬聊了,拈须微笑尚不失尊老之位。”白影时刻指点同行,不等对方回怼,立刻转头道,“丰滨要不试试?”
“呃……”
丰滨和花侧头看着樱岛麻衣,表情有点古怪。
樱岛麻衣含笑开口:“姐姐。”
没有开心,只有奇奇怪怪。
丰滨和花硬憋出一句:“妹、妹……”
“妹妹这一声叫得好生神气,怕是心底把我这姐姐当妹妹,自个儿当姐姐了吧?”
白影以丰滨和花的形态出击,几声姐姐妹妹,不乏婉转,还有阴阳。
“不准用你的伪声!”丰滨和花吐槽一句,忍不住自己先笑出声,“不行不行!太奇怪了,我还是叫麻衣小姐吧!”
“演技差距很大呀。”白影摇头道,“一个成熟的演员,应该可以面不改色地叫母为父……”
丰滨和花翻翻白眼:“我只是偶像,又不是演员。”
三川木诧异道:“唉?丰滨小姐不是已经向演员转型了吗?最近那位外国导演准备拍摄电影,已经给你发了试镜邀请吧?”
“呃,那位叫年的导演?”丰滨和花尽力不让表情很奇怪,但表情显得更奇怪了,“三川导演也听说这件事了?”
三川木:“这新闻已经上热搜了啊。”
丰滨和花:“?”
“看来这位年导来势汹汹,给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白影鼓励道,“丰滨小姐加油!我会期待你的下一步荧屏力作!”
什么?公司被买通了?决定让自己去拍那个年的电影?!
丰滨和花满脸呆呆的表情。
白影喊了两声:“喂喂,回神回神,该给自己的团队打广告了。”
“哦哦……”丰滨和花依稀记得自己是有这个环节,她连忙说道,“我是甜蜜子弹组合的丰滨和花,感谢大家的支持……现在是能打广告的气氛吗?!”
“好了,你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白影冷酷地一挥手。
丰滨和花:“#!”
冷静、上节目呢!上节目呢!上节目呢!
【木鱼:丰滨小姐要拍电影了?海外导演力作?好好好!必将大力支持!】
【乌鸦:……你不觉得丰滨和花刚才的表情有点麻吗?】
【木鱼:想必是惊喜过度吧。截图.jpg!我感觉这张呆脸有表情包的潜质。】
【乌鸦:你这么高兴的样子,我不好说。】
【失眠症:怎么了?这不是好事吗?】
【雪之下:那位年导的电影有几部引入了。只要看过一部,就会理解一切。】
瞥了眼滚动的弹幕,樱岛麻衣姑且重新把主持人的工作捡回来,笑道:“那么下一个环节,关于观众的来信……”
嗯?节目组事先准备的信呢?
“麻衣,生日快乐。”
白影拿着一封信,嘴里冒出一个成熟女子的嗓音:“抱歉,因为彼此工作的原因,无法亲自来给你祝贺,希望能给你带来一些惊喜,今天也能够开开心心。”
“妈妈的声音你学得挺像。”樱岛麻衣吐槽一句,转口说道,“现在把来信换回来,继续闹腾下去说不定就是节目事故了。”
白影耸耸肩,将信递了过去。
樱岛麻衣低头一看,愣了一下,这字迹——被骗了!
还真是妈妈写的信?!
节目组的计划还是黑粉君在搞事?
先简单带过,装作无事发生,把节目给稳当做完……
有破绽!
“生日快乐!”
白影从座位上站起,啪啪地鼓掌。
三川木和上杉太郎反应过来,各自鼓鼓掌献上一声祝贺:“生日快乐。”
“啊……”丰滨和花连忙拍手,“生日快乐,麻衣小姐!”
伴随忽然切换的生日歌音乐,工作人员郑重其事地用餐车推着一个小蛋糕上来。
场面一下子从访谈节目变成了庆生会。
【小麻子:麻衣小姐生日快乐!】
【木鱼:嗯?这是都已经见过父母了?】
【小麻子:呵!管理只是模仿了一下,装模作样了一下,不要见风就是雨,一惊一乍惹人发笑!】
【乌鸦:你是对的。】
私事和工作掺和在一起算什么状况?
这可够让人感到别扭的,但妈妈特地写信过来又感觉还行?总之先把心情放一边,将工作认真完成。
“谢谢。”樱岛麻衣保持着微笑,“让节目组费心了……”
“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白影不断鼓掌,语气温柔地祝贺。
绕着樱岛麻衣不断祝贺,宛如一台充满了感情的复读机,听一遍是还行,听两遍就一般,三遍四遍脑壳大,五六七八做噩梦。
借着桌子对镜头的掩护……
踩脚。
白影站在原地鼓掌:“生日快乐,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樱岛麻衣想起了某个古怪离奇,汗毛倒竖的梦。
你这黑粉!
“谢谢,已经感动不起来了。”
樱岛麻衣眼角微挑地说了一句,伸手拿起餐刀切下蛋糕,将话题从生日引向电视剧:“说起来,夜食还没拍过经典的生日蛋糕,倒是有些遗憾。”
上杉太郎:“这个啊……”
“当然是生日很难有太特别的意义。”白影接过蛋糕,指指点点道,“在一个只能开心的日子,若是不开心的话,反倒得成罪过。因此本身在认知中代表‘开心愉快’的生日,反倒是最适合写悲剧的材料——老爷子用来写喜剧,那就是俗上加俗,俗不可耐。”
“有没有一种可能,因为本就是喜事,无需我多加笔墨?”上杉太郎立刻回击,“反倒是你这喜事里非得加点悲苦,才显得多此一举,见不得好吧?”
白影回击他的回击:“怀念青春多么美好的人,大多是一事无成。”
“居高临下评点苦难的人,只怕是心有傲慢!”
“故事里,人不私,事不恶,心相通,意相合——落进人间,荒唐荒唐。”
“红尘间,道有坑,风有沙,前无门,后无乡——沉入清梦,安详安详。”
“好!老爷子今天战斗力还挺强啊!不愧是科幻作者!”
“科幻?”
“你就说幻不幻吧。”
“故事何来幻不幻?若要套上现实枷锁,创作都是无事生非!”
两位编剧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地怼怼怼,哪怕嘴上吃着蛋糕,舌头依旧灵活地相互挑衅,誓要在艺术与美学的层面上战至尽头。
导演和两位演员,安静地坐在一侧吃蛋糕,宛如观众。
【木鱼:建议节目更名为《夜食·编剧之争》。】
【小麻子:镜头多给麻衣小姐一定啊!】
【乌鸦:上杉老爷子加油啊!斩了那厮!】
一会儿之后。
樱岛麻衣开口道:“两位大编剧先生,节目时间要到了哦。”
“嗯?要到了?”白影高兴地一挥手,“下班了!”
丰滨和花吐槽道:“这种时候不应该是说‘再见’吗?”
“再见能有下班了让人感觉更开心?”
白影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认为相比于其他的话语,下班了才是真正的双向祝福,让大家都开心的话!不信你可以看看弹幕,上面肯定是一片赞同之词!”
“这怎么可能……”
上杉太郎不信,过来一瞧,不得不信。
“也不失为一种新奇的告别方式。”樱岛麻衣笑吟吟地看向镜头,出声说道,“那么感谢各位的生日祝贺,夜食的拍摄访谈就到这里——下班了!”
……
……
樱岛麻衣笑眯眯地自然靠近。
“哈哈哈哈!在节目上被一群人庆祝生日的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一厅?有没有浑身别扭又要佯装无事的窘迫?有没有营业微笑都要绷不住的局促?”
“黑粉君,乖乖过来。”
“不,要过来的人是你——因为信是假的。”
“?”
哦豁,杀意来了!但更快的是另一只——
“西内!你这家伙在节目上给我下什么套呢!”
“我是在帮你啊!能和你姐上节目不是很开心吗?要是能更进一步,直呼姐姐岂不是更开心?更更进一步——那就是和你姐开心地互动起来!你说我有没有帮你?是不是帮你?”
“爬爬爬!”
“嚯!听我的话可能被骗,但不听就不会,你居然如此机智?!”
丰滨和花追着白影在夜晚的街道上绕来绕去。
樱岛麻衣挺来气的,但手机突然收到短信,让她没办法追上去。
【妈妈:麻衣,生日快乐。】
樱岛麻衣愣了一下,抬手拨通号码,将手机贴在耳边:“妈妈,你看了今天的节目吗?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不是。】樱岛母亲笑了一声,【你把工作和私事分开,我又怎么会往你的节目上投信?本来我的打算就是给你发条短信,或者打个电话,但好像被白影给抢先了。】
“我拿到信的时候,倒是意外地开心。”樱岛麻衣无奈地笑道,“最难遵守的标准,或许就是自己给自己定的标准……相比于短信,我还是想听妈妈说一遍。”
【麻衣,生日快乐。】
“嗯,今天很开心。”
樱岛麻衣挂断电话,看向前面正在溜妹妹的白影,来气。
丰滨和花气喘吁吁,有点咋呼不动,试图用眼神杀死七步之外,脚步左右摩擦的白影。
“我说黑粉君,以后有什么事情能不能直接说,不要弄一些让人手忙脚乱的场面?”
樱岛麻衣走上来,慢慢靠近。
白影一想也是,点头道:“勇者Plus,以后有什么事情要直接说,不要憋在心头上琢磨哦?”
樱岛麻衣缓缓靠近:“……”
“你想任性!你想双标!你想要发动女朋友的权利!”
白影打量两眼,立刻见好就收,转头往前面走去,背着双手左摇右晃,宛如一只直行的螃蟹,嘴里忧愁沧桑地感慨道:“不肯言语的情绪,都会化作落在心上的尘埃,日积月累,不见自我,浑浑噩噩,不知为何,从此变成婴山林一和三宾禾化……身为你们的男朋友,帮你们开心开心,重拾自信,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谢。”
踩脚。
“为了治个甲沟炎,拿出直接截肢的方案,还要我谢谢你?”
“没事,我慷慨大方……”
“西内——!”
砰!
“两个笨蛋,休得放肆!岂不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四舍五入循环几次,我就是治好了两个抑郁症……”
事已至此,还是先撤退吧。
什么?她们很生气?这叫小脾气。
真正的生气,大抵是冰冷的,晦暗的气。
白影跑得飞快,跑得果断,跑在夜色阑珊的街道上,朝着公寓跑过去,一溜烟回到家中。
已经几乎感觉不到恋手癖的存在。
吉良吉影从自己心里溜到杀手皇后上了吧,真要被继续压住,继续和我作为一体,他永远只能偶尔闹腾一下,添些微不足道的麻烦,彰显一下存在感。
哪怕挣扎到极致,结果也只能是同归于尽,等于绝对不可能赢。
产生留恋了啊。
都答应她们要一直看着了,总不能她们还在,月亮先自己炸了吧?
要主动决出个结果。
白影笑了一声。
吉良吉影等待的时机是什么?
唯一的可能性,只有败者食尘吧?
他在等绝望,等谁的绝望?
他的?
我的?
我们的?
终究是投胎堵车到一个地方的人,心多少有些相通。
他看到我的前生,我能用他的替身。
莫非他是觉得,上辈子死去的时候,我的心情很绝望?
因此只要我对世上的人与物有半分留念,就注定会有绝望的瞬间?
没错,人心是有魔障的——投入就会期待,期待不被满足,就会悲伤、质疑、生气、畏惧、痛苦、愤怒、压抑,乃至绝望……
感情不会消失,只会转化为另外的一种感情。
困厄之处在于,每个人心中的公式不一样。
可是,吉良吉影不会懂。
专注于欲望,只需要欲望被满足,一切就足够了的吉良吉影。
他能理解法律,理解社会如何运转,理解学习和工作,但偏偏不理解人,因为没有必要。
他认为我投入感情,必然会有绝望。
看完我的前世,只看出这种东西,说明真的很纯,纯纯的经典反派。
虽然也有可能在蒙蔽我。
白影洗了个澡,换上自己宛如复制粘贴的冬季服饰。
看了眼衣柜——可以蹲一个雪乃吐槽自己衣品,然后想到添置衣服,想到购物,想到约会,想入非非的剧情点。
晃悠来到冰箱里摸出一瓶特浓黑咖啡,白影打开笔记本完善着了一下轻小说,将稿件发送给已经催更十几条的前编辑。
客厅身侧——可以蹲一个麻衣搞来编剧或者演戏工作,状若自然地开始推销,希望通过同一场所工作的方式,协调生活与工作的参差。
打开特浓黑咖啡喝了半口,白影外放了一首歌,看向外面的夜色,如果是白天的话,阳光会从落地窗外洒进来。
阳台躺椅——可以蹲一个阳乃晒着太阳弹吉他,嘴上慢悠悠地说着话,可以是真话,可以是谎话,可以是笑话,可以是调侃的话。
对看电视没什么兴趣,白影也就没动遥控机,只是瞥了眼沙发与桌上的半瓶黑咖啡。
沙发电视——可以蹲一个和花拿着遥控器侧躺,两只脚丫有点痒痒,便相互蹭蹭,她随手拿起半瓶黑咖啡,喝了口之后,五官皱成包子褶。
白影安静地坐着,思绪缓缓飘飞出去,嘴角浮出微微的笑意。
所有人一下子活了起来,雪乃从房间走到客厅,吐槽自己简陋的衣品,麻衣暂时停下推销工作,加入选购衣服的话题,阳乃这时候就要起哄了,弹唱一首《届不到的恋爱》,定好约会计划,雪乃拍拍和花的腿,让她腾出一点空间,和花缩起腿觉得不舒服,便盘腿坐在沙发上,麻衣见状询问和花的工作问题,阳乃兴冲冲地说着汝妹我养之,陪睡就给上台伴舞的机会……
心里或许欢喜?
房间之外的城市,鲜活地运转着。
绝命厨师鼓起勇气讲述过去,向部将二次告白,成功率很高;女王对王子殿下发起猛攻,虽然表现得像是妈妈照顾儿子;阿姨正在思索着她过去的人生,沉思是否要为了一些过去十几年的事情,让家庭生出波折;大哥训练着全真七子,纵然数次迎来落日,依旧要负隅顽抗;太长不念小心翼翼地窥探体重计;猩红剧团之中,争论声和事件吵闹,永远不会停歇,房间深处的团长默默注视着一切;隔海的故乡,此生父母或许已经生下新的孩子,在等待自己这个有点特别的孩子回家……
白影闭上眼睛,飘飞的思绪在昏暗中沉没。
房间里的人一个接一个消失不见,雪乃会走向梦想里的政途,终究认为这段关系是错误;麻衣宽慰了自己的偏执,抛开了不安,离开向前;阳乃找到真实的自己,为这段恋爱弹奏欢快乐曲,挥手告白;和花克服了莽撞感情带来的麻烦苦恼,也克服了感情本身,洒脱地迈步,向着姐姐的方向努力……
心里或许悲伤?
不愿提前过去的绝命厨师,终究与部将擦肩而过;部将成为社畜,抱着小町的大腿惨遭踹脸;女王和王子殿下考上不同的大学,分隔两地有了新的社交圈,渐渐联系断绝;阿姨还在思索的时候,忽闻父亲的死讯,问题便没了答案;大哥将北斗七星送给别人,不再需要它们看见护院;猩红剧团依旧吵闹,漫长时光里,一批又一批,唯有团长注视着一切;太长不念变成自暴自弃的大胖子;故乡的父母将感情投入到生活与新的孩子中,并不怀念甚至希望自己不要出现,打扰他们的生活……
这些悲欢,随处可见。
吉良吉影,只有欲望的你,应当是懒得看。
想要就用尽手段得到,欲望让你无视任何风险,直到身处无望的绝境。
“心不落尘,仍由时光败。唱尽悲欢,本就真自在~”
等我绝望?
本就投身人间,如今重走一次而已。
白影和突然冒出来的杀手皇后静静对视。
白氏二指禅!
“有趣的世界上,你这种无聊的家伙就该绝版!放心吧,逢年过节我会给你烧点鸡爪的,卤过的那种!”
白影抬手摁下,让杀手皇后附体消失。
“呼……果然,都是因为关吉良吉影紧闭的缘故,我才会灵感匮乏,现在的我战胜不胜,文思泉涌,一日十万不在话下!”
两百字后……后……后……
可恶!一定是吉良吉影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