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谢小白以为挡了他们的道,正要往后退一步,一只手从车里猛然伸出,扯住谢小白胸口将他拽了进去。

猝不及防下,谢小白重心失衡,向前一趴,整个人都扑倒在座位里。车门迅速被拉上,面包车一脚油门消失在了道路拐角。

整个过程训练有素,谢小白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两个大汉绑住手脚,戴上头套,眼前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

“你们是什么人?”

谢小白大声高喊,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右脸突然火辣辣得疼。不知是谁扇了他一巴掌,谢小白老实闭嘴。

……“肥猫,你作死啊!堵车能堵七八个小时?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首席放在眼里?”

肥猫撞开房门,不顾绿长老的训斥,满头大汗地瘫进椅背,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绿长老厌恶地瞪了他一眼,又瞅向面无表情的谢晚棠,轻咳两声然后领了领衣袖,郑重说道: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么会议正式开始……”

“行了行了,别搁这,大伙都晓得咋回事,赶紧投完票拉倒,我很忙。”

肥猫不麻烦的摆手,绿丘张了张嘴,又看了谢晚棠一眼,见她没有生气,继续说:“那就开始投票,我反对!”

“我赞成!”

话音刚落,肥猫迫不及待地举手,笑盈盈环顾四周,在他的带领下,在坐者有四人先后跟着举起了手。

余下两人关注到绿丘的眼色,也举手应和,表示反对。

“四比五,看来最终决定权要落在谢老大手里了。”

众人目光都聚集在谢晚棠身上,这时肥猫起身,绕过桌位来到她的旁边,肥手伸进自己裤兜,掏出来一部手机。

肥猫将手机恭恭敬敬摆到谢晚棠面前。

“谢老大,有你的电话。”

屏幕突然亮起,这是一个视频电话,紧接着肥猫按下了接听按钮。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看到画面的一瞬间,谢晚棠脸色大变,她猛然站起,身下的椅子竟然被弹飞数米,狠狠砸在墙壁上。

肥猫被这阵仗吓得一激灵,带动着浑身肥肉哆嗦,手倒是仍面向谢晚棠举着。

谢晚棠双手撑着木桌,一字一顿地对着电话里的江越说:

“你找死。”

“哈哈哈哈……”

城南某处仓库里,江越单手握持手机,斜睡在躺椅里,他的身后铁架上,一个少年被五花大绑,右脸青肿。

他嘴里塞一块布,呜咽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谢老大,我请你家小少爷做客,没成想手下人太粗鲁,不小心伤到了他……杨三,给我揪出殴打小少爷的混蛋,让他当面赔罪。”

名叫杨三的壮汉手持砍刀,拖着另外一个黑衣人走近镜头,将他的右手踩在脚下,二话不说手起刀落,伴随着一声惨叫,这人的胳膊从手肘处被齐根斩断。

“怎么样,气消了没?”

江越笑嘻嘻地看着屏幕,“谢老大,该谈正事了。哦对……不好意思,你们是不是在开会,我江某也想参与一下。”

“谢老大,该你投票了。不知您是支持,还是反对?”

肥猫恭敬俯身,眼神却锋利如刀。

谢晚棠娇躯因愤怒而微微发抖,她的目光从手机挪开,死死盯着面前的肥猫,语气异常平静说道:

“我同意。”

江越笑了,肥猫笑了。盯着肥猫的谢晚棠忽然也笑了,从她脸上看不到任何喜悦,只有冷若寒霜。

“空口无凭,以防万一,还请谢老大给我们一个保障。北山门规矩,言而无信者逐出山门,我要你在众长老面前立下誓言,不再阻拦挖掘东郊金矿。”

江越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围坐圆桌的几个长老开始窃窃私语。

谢晚棠余光看到了他们贪婪的嘴脸,心里暗叹一声,今天是她输了。

“好,我答应你。北山门谢晚棠在此立下誓言,诸位都是见证人,若违此誓,门下弟子可群起而攻之!”

“爽快!既然谢老大这么敞亮,我也不愿意再做小人,我马上放了你儿子。你们几个,快给小少爷松绑……”

在江越得意得吆喝声中,电话突然断开,肥猫适时上前说道,“谢老大,您放心,不多时谢小少爷就能安全到家。”

“我能信你么?”

谢晚棠眯起双眼。

“当然!我肥猫做事也是一言九鼎——啊——”

肥猫永远也说不完这句话了,一把匕首贯入他的嘴巴,猛然绞动。

啪嗒!

一块带血的条状肉块从他嘴里掉了出来,在地上弹了老远。

肥猫捂着嘴踉跄后退,撞倒一片椅子。

叫声惨绝人寰,长老们脸色刷白,一个个都慌张向后退去,直到挤在小角落里退无可退。

“谢晚棠,你怎能擅自杀害山门长老。”

绿丘仍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他不是还没死么?丘长老,你可还记得北山门另一条戒律,勾结外人,背叛山门弟子,人人可诛之!”

谢晚棠缓缓追上肥猫,扬起沾满鲜血的匕首再次落下。

这一刀,将肥猫整个喉咙划开,浓血从裸露出的血管一股股喷涌而出,因他仰躺的缘故,鲜血顺着衣襟灌入胸腹,从内而外,浸染整个上半身。

肥猫仍在眨动双眼,断开的气管吹出一串血色泡沫,喉头发出诡异的咯咯声,浓烈的血腥味顿时充斥整个厅堂。

有长老开始忍不住弯腰呕吐,他们享受了十几年的安逸生活,直到如今肥猫横死当场,才惊蛰忆起谢晚棠当年的种种作为。

“晚棠,你……没有做错,肥猫勾结青帮,确实该死!”

尽管脸色不太好,丘长老还是立即表态了,他怕谢晚棠杀心爆起,索性把在场的都宰了。

谢晚棠起身,缓缓抽出桌上的餐巾纸擦拭沾上血的手掌和匕首,歪头看向墙角瑟瑟发抖的长老们。

“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被谢晚棠的目光吓得肝胆俱裂,尤其是刚才投赞成票的几位,唯恐下一个轮到自己,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

他们的表现令谢晚棠十分满意,她扬起嘴角,恭敬地向绿丘抱拳道:“绿伯,我有事先走了,劳您处理一下后事。”

……

谢小白被推下面包车,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就在离家不远的街区。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老实说,刚开始被绑架的时候他并不怎么害怕,这种事他小学时候就经历两次,最后都是有惊无险。

自那时起,谢小白隐约明白了自己的妈妈干的是哪一行,至少不止是明面上的安保公司总经理。

但是当他亲眼目睹被砍断的胳膊时,心中难免泛起恶心。断口白骨,凄厉惨叫都深深印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少爷回来了!”

谢小白刚到家门口,老管家立刻热情迎了上来,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小白马不停蹄地跑到屋内,推开门才发现客厅里坐着的不是妈妈,而是一个略微年轻一些的美丽女人。

她身着白大褂,金黄的卷发披散在背部,金丝眼镜下睿智的双眼炯炯闪烁。皎白端庄的面容,玲珑有致的曲线不输谢晚棠。

而与谢晚棠截然相反的是,她无时无刻散发着天然的亲和力,令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

“夏姨……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小白呆愣在门口,像一条狼狈的小狗。

“怎么,不欢迎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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