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你知不知道谢小白他家是干什么的?他的妈妈,我听说……是黑社会!可不能跟这样的人走太近啊,我很担心你。”

“胡说八道些什么,”

白羽一脸不屑,大眼珠子瞪着任涛,压根不相信,“你管他妈是谁,有必要告诉我么?你是我谁啊?”

“我……我……白羽!我喜欢你!”

任涛几乎是吼着说完这句话的,然后他扭过脑袋,眼睛乱飘,假装看风景,通红的脖颈和突出的血管表明他此刻内心的激动。

忽然,他瞳孔一缩,离他不足十米的大树后面,一个穿校服的学生正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恰似寒光遇骄阳。

“还说什么黑社会?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真不要脸。”

白羽撅起小嘴,无情地嘲笑道。

不知道任涛是不是被她刺激到了,竟往后踉跄两步,两手摆得跟雨刮器似的,“不不不!我不喜欢你,不喜欢!”

说罢,他脚底抹油,发挥出出体育生的特长——跑步。

树林里刮起一阵风,风起时,任涛已经不见踪影。

“神经病!”

白羽又骂了一句,揭下落在头顶的枯叶,转身正欲离去,正巧和悄咪咪接近的谢小白撞上。

白羽揉着发疼的鼻子,扬起小脑袋,只见谢小白正若有所思地注视着自己。

“呀——”

白羽撒腿也要跑,却被谢小白揪住辫子,等她发觉自己避无可避,忽然蹲下身,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等一等——先别说出来,我接受不了!”

谢小白被她鸵鸟的举动逗乐了,这才明白原来这姑娘躲了他一早上,竟是因为害怕被拒绝。

“白羽,做我女朋友好吗?”

谢小白笑着说,声音轻柔,像是诗人的低吟。

白羽看见他嘴在动,但是没听清说了什么。

白羽大喊:

“如果你的答案是愿意,那就点头。”

谢小白重重地点了下头。

白羽看见了,瞬间红了眼眶,两只手也放下了。

“白羽,做我女朋友好吗?”

谢小白再说了一遍,声若洪钟,响彻四周。

白羽忽然大哭起来,眼泪像断线珍珠,一颗颗滴到枯死的树根尖端。

“半年,整整一百多天,你知道我怎么过的吗?”

白羽双臂紧紧箍住谢小白的腰,用尽力气,仿佛在害怕他在下一秒逃走。

“你……喜欢了我一百多天?”

白羽抬起埋在谢小白胸口的小脑袋,破涕为笑。

“一见钟情!”

世界上真有这样的爱情?谢小白从来都不相信,甚至对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嗤之以鼻。

但是当他亲眼目睹白羽梨花带雨的瓜子脸上,不染一丝杂质的双眸正深情款款地凝视着自己时,他或许真的错了。

“能描述一下你当时的感觉吗?”

谢小白变成了好奇宝宝,搂着白羽问道。

“从你和我第一次说话开始,我就知道我遇到了真命天子,因为……小白,你是唯一一个不会烦我,能听懂我的故事的人。”

“……”谢小白一头黑线。

……

最是爱情酸臭味。尤其是当一对情侣毫不避讳的时候。

谢小白和白羽却一如往常,笑笑闹闹度过了一个轻松的下午。

没人发觉,从今天起,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也许在旁人眼里,他们本来就是了。

放学铃声响起,两人不约而同地下楼,走到绿悠悠的操场。

西斜的太阳将它今日余晖挥洒,一长一短紧挨着的影子映在白墙。

短的那个蹦蹦跳跳,执意要与另一人齐高。

“小白,我突然想起来,中午任涛说什么黑社会的事,你知道么?”

“呵,我还是市长的儿子呢,你信不?”

“我就说嘛……那阿姨是做什么的呀?我之前都不好意思问……”

“一个公司的总经理。”

“哇,好厉害!”

说话的时候谢小白不敢看她的眼睛,但他不愿对白羽撒谎,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这层身份被揭穿的后果他已经体会过无数次了,他不想让在贵族学校上学时同学畏惧的眼神复刻在白羽的眼睛里。

黑社会?

不是威风,不是一呼百应。对从未有过高人一等思想的谢小白,它只代表孤独和疏远。

“小白,坐会吧,有点累了。”

白羽有些羞羞的扯了扯发呆的谢小白,两人在绿茵场上就地而坐,四周稀稀落落的都是陷入爱河里的情侣。

如果教导主任来这抓早恋,业绩指定蹭蹭往上涨,谢小白不无恶意地坏想着。

忽然,脸颊一处湿润的触感传入大脑。

白羽钻到怀里,她终于不用一直仰着脑袋了。紧接着她闭上眼睛,嘟起粉嘟嘟的小嘴,朝谢小白印了上去。

那是怎样一种感觉,谢小白无法形容。但他此时就像沙漠中即将渴死的旅人找到水源,干燥的嘴唇迫切需要甘露浇灌。

谢小白抓住白羽肩膀,强行掰正。白羽还闭眼沉浸在这主动的吻里,没成想突然失去目标,当她不解地睁眼,谢小白已近在咫尺。

“唔……”

白羽想说什么,没出口便被堵在嘴里,两人唇瓣相碰,彼此的眼睛都变得迷离。

白羽羞不自胜,可她没有合上眼睛,这样美妙的时刻,总要亲眼见证才对。

这是谢小白的初吻,同样也是白羽的。两人笨拙地吻在一起,鼻梁相撞,却没了下一步动作。

对他们而言,已经足够了。

“似乎……有些不对。”

良久,谢小白分开唇。

怎么和电视里演的不一样呢?

谢小白不信邪地再次吻上去,这回,他偏了偏脑袋,唇部终于有了更进一步的接触。

白羽也情不自禁环上谢小白的脖子,她想要索取更多。

远方来了一个人。谢小白眯着眼睛沉醉在温柔乡里,那人走得越来越近了,身影逐渐与记忆中的人物重叠。

“妈——”

谢小白弹了起来,猝不及防下,白羽也被整个带起,她的胳膊锁的太紧了。

这一刻,谢晚棠仿佛化身成了正室夫人,将酒店里欢好的奸夫淫妇捉奸在床。

白羽茫然松开手,转身就看到面无表情的谢晚棠,再结合谢小白刚刚的称呼,她马上知道了来者是谁。

谢小白和白羽定在原地,如泥塑雕像。

青春期早恋被家长发现在学校里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苦就苦在,谢小白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这个时间,他本应坐在妈妈的车里。

“谢小白,你自己回家吧。”

西山最后一丝阳光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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