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刺破了房间里尚未散尽的火锅蒸汽和张杏留下的暧昧与尴尬。

我接通电话,“你好,我是李如彬。”

“如彬!听说你今天出院了是吗?”刑警队王队的声音一贯雷厉风行,背景音有些嘈杂,“赵贵这几天一直点名要见你,说是有只跟你一个人有关的事要跟你说,其余人他都不会说。”

“见我?”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想起张杏刚刚离去的身影。

赵贵要找我说什么?大概率绕不开张杏。

我先打定主意——张杏透露的消息,暂时不能告诉王队。

我得先听听赵贵说什么,如果他的说的是跟张杏有关的犯罪事实的话……张杏虽然大概率是有犯罪的,但我作为她哥哥在赵贵手下流过她一次,现在不能又眼睁睁看着她因为的赵贵的供词身陷囹圄。

我想保护她。

“好,王队,我马上过去。”我回答。

挂了电话,我匆匆套上外套。

屋外的冬夜寒气刺骨,我骑上那辆老式的本田125摩托车开往市局的拘留所,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我脸上。

驶入警局的临时拘留所,走上楼,王队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来了?”他见到我,掐灭手里的烟,“赵贵那老小子,油滑得很,这几天屁都没憋出一个,突然就嚷着非要见你。

说有些事,只能跟你谈。“他用鼓励的目光看了看我,”审讯室已经准备好了,按他的要求所说,这次就你和他,没有监控,没有笔录。

给我撬开他的嘴,把他知道的所有东西,尤其是关于蛇夫下落的,全都挖出来。““明白,王队。”我点头,心里却有自己的计较和担忧。

同僚引着我走到走廊尽头的审讯室门口,拍了拍我的肩膀,递给我一包红塔山和一个打火机,“这小子就认这个。”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照得赵贵那张肥硕的脸更加油腻萎靡。

他靠在椅子上,手脚都戴着铐,看到我进来,那双被肥肉挤得细小的眼睛里满是怨恨。

我没说话,走过去,抽出一根烟递到他嘴边,然后用打火机给他点上。

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神情似乎舒缓了些。

“嘿,”他吐出一口烟圈,说,“李所长,说实话,那天晚上……要是真把你妹妹给办了,那才真的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嘿嘿。”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的说,“你要是真那么做了,我今天就不会来见你了。

等着你的,只有一颗子弹。“赵贵哼了一声,混不吝地晃了晃脑袋,说,”我知道。

所以我老赵够意思吧?没把你妹妹张杏捅出去。

就等着今天,李所长你来救我一命呢。“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了然,”那天晚上你拼了命救她,现在知道她掺和进了蛇夫的毒品买卖里……你这当哥的,能不再拉她一把?“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懒得跟他绕弯子,”直说吧,你要什么?““简单!”赵贵眼睛一亮,“我不要死,至少让我活着,在监狱里活着就行。

不然……”他拖长了音调,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你拿什么换?”我打断他。

赵贵盯着我的眼睛,说,“蛇夫的老巢,那个废弃的外科第一住院部……张杏那小妞儿,跟你说了吧?”我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颔首。

“哼,她哪里知道那些重要的地方!”赵贵得意地咧咧嘴,“蛇夫那王八蛋,精得像鬼!他在那破楼底下,挖了两个地下室!一个,里面全是现金,还有他这么多年毒品交易的账本!所有下家、上家,谁拿了多少货,给了多少钱,全在上面记着呢!另一个……”他嘿嘿笑了两声,淫猥又恶毒,“另一个,是他和张杏两个人,把粗货提纯加工成能卖钱的高档货的地方!工具、原料,都在里头!”我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说,“然后呢?”

“然后?”赵贵啐了一口,“我不用出去都知道,蛇夫现在肯定就猫在那鬼地方的地下室里。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他想翻身,就得靠那里面的钱和货。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那俩地下室,藏得极深!有暗墙挡着,门是特制的密码锁!一般人连找都找不到,更别说进去了。“他身体前倾,铐子哗啦作响,死死盯着我,”李所长,这些……够不够换我老赵一条贱命?你要是觉得够,我才接着说下去。“我的心跳加速,蛇夫的账本……那上面极有可能有张杏的名字。

我问他,“账本上,有张杏的明细,是吗?”赵贵嘿嘿一笑,避重就轻的说,“李所长是聪明人……地下室的结构图,还有进去的路线,我早就防着蛇夫这一手,偷偷雇人画下来了。”他顿了顿,说出一个让我眼皮直跳的地点,“就藏在我女儿虞若逸房间的衣柜里。”我心里立即想到我上次在虞盈的衣帽间找到赵贵那些高纯度毒品的事情,脱口而出,“不会是塞在她那些内衣裤最里面吧?”赵贵一愣,随即露出一个“你懂的”猥琐笑容,“李所长果然懂行,没错,就那儿最安全。

除了地图,还有两把好家伙,点四五的左轮,弹巢能装七发,我还备了一个满的弹夹。

都藏那儿了,唉……那原本是我自己准备跟蛇夫翻脸的时候用的。”我沉默了几秒,权衡着利弊。

保他不死?这承诺太重。

但我需要那些东西,我需要拿到账本,抹掉张杏在上面的痕迹,更需要抓住蛇夫。

“我只能说,我会尽力。”我最终开口,“但最终怎么判,不是我说了算。”赵贵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只是嗤笑一声,靠回椅背,又深吸了一口烟,不再说话。

我知道这就是他目前能给出的全部了。

我站起身,心想如果我不能保住赵贵不死,他最终还是会把我的妹妹张杏拖下水。

我喟叹一声,不再看他,径直走出了审讯室。

门外,王队和几个同事立刻围了上来,“怎么样?他说什么了?”我揉了揉太阳穴,露出疲惫的神色,撒谎说,“这赵贵吐了几个藏货点,都是小喽啰知道的,价值不大。

估计是想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拖时间,逃避死罪。”我把几个无关痛痒的地点报了出来,这些地方,是筱月之前在铂宫酒店暗中调查时查出来的地点。

王队皱着眉头,显然不太满意,说,“就这些?没提蛇夫?”

“没有,嘴硬得很。”我摇摇头,“王队,我刚出院,有点撑不住了,想先回去休息一下。”王队打量了我一下,看我脸色确实不太好,挥了挥手,“行,你先回去歇着,有情况再叫你。”我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但我不是回家,而是去虞若逸的家。

骑上摩托车,冷风再次灌满衣领。

我在路上拨通了虞若逸的电话。

“喂?如彬哥?”她的声音带着惊喜,似乎没想到我刚出院就联系她。

“若逸,你在家吗?”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在啊?怎么了?”

“你妈妈……在家吗?”我谨慎地问。

“哦,她去楼上的瑜伽教室了,说是要和学员练一会儿,一时半会儿下不来。”虞若逸的语气轻松。

“我马上就到你家楼下,”我说,“我想见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雀跃的回答说,“啊?好!你等我,我马上下来!”我开车刚到她家楼下大门口没多久,单元门打开,虞若逸穿着居家的毛衣和棉裤就跑了下来,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说,“如彬哥,你怎么来了?身体刚好点就别乱跑呀。”我没有迂回,看着她的眼睛,直接把她父亲赵贵刚刚在审讯室里的话,几乎原封不动地告诉了她。

包括地图和武器藏匿的地点,以及他想要用这些换取活命机会的交易。

虞若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羞愧和挣扎。

她沉默不言的站在我面前,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那太危险了,如彬哥,”她终于开口,“你真的……不打算上报给市局吗?我爸他那种人渣,他贩毒,他罪有应得……”

“我是在求你,若逸。”我打断她,声音里带着恳求,“蛇夫的地下室里,有账本。

那上面很可能有我妹妹张杏的名字。

我必须拿到它,我必须……帮她一把……“虞若逸神复杂地看着我,说,”可你妹妹……她如果犯了法,那也是她罪有应得……““所以我现在去,就是替她赎罪!”我提高了声音,决绝的说,“我去端了蛇夫最后的窝点。”虞若逸看着我,似乎在通过我的神色确定我的心意。

又过了漫长的十几秒,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才说,“好。

东西我可以回我的家里拿给你。

但我只有一个条件——“她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带我一起去蛇夫的毒巢。“我愣住了,慌忙说,”若逸,你别闹!那地方很危险,可能会送命的!““你为你妹妹赎罪,”她的语气异常坚定,“那我呢?我也得为我那个人渣父亲……做点什么。

他不是用这个情报做条件,来换取他不被死刑吗?”

“这太荒唐了,我不能带着你去冒险。”我拒绝。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如彬哥。”虞若逸神色执拗,“要么你带我一起去,要么……你就自己想办法去我房间翻我装内衣的抽屉吧,看我妈妈会不会当场把你当流氓抓起来。”我看着她倔强的脸庞,知道她是认真的。

一时间,只能无言默许了她。

她微微一笑,转身快步跑回楼上。

没过多久便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卷起来的牛皮纸筒和一个小布包。

她把纸筒递给我,自己则打开了布包,里面是两把保养得极好的、枪管锃亮的柯尔特蟒蛇型左轮手枪,还有两个装满子弹的快速装弹器。

“地图。”她指了指纸筒,然后熟练地检查了一下其中一把手枪,将其插在自己后腰的裤带上,用毛衣下摆盖好,再把另一把枪和弹巢递给我,“你的。”我接过沉甸甸的手枪和地图,心情复杂。

展开地图一角,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能看到上面用精细的笔触标注着废弃住院部的结构,以及两个隐藏地下室的详细入口位置和推测的密码锁类型。

赵贵在这上面,倒是下了血本。

“现在就去吗?”虞若逸平静的问。

我看着她,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她二话不说,侧身坐上了我的摩托车后座,双手自然地环住了我的腰。

“若逸,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最后劝道。

她摇了摇头,脸颊贴在我的背上,声音闷闷的说,“走吧。

你带上了我,说不定……我们才能活着回来。”我苦笑,发动了摩托车,载着我们两人,驶入了夜色,直奔那个吞噬了无数秘密、如今又藏着最终答案的市立第一医院废弃了的外科第一住院部。

城市的光晕在身后逐渐远去,路灯渐渐稀疏,那栋如同巨大墓碑的建筑黑影,出现在视野尽头。

市立第一医院废弃外科第一住院部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荒芜的空地中央,周围用锈蚀的铁皮围挡勉强圈着,围挡上贴着各种“危险勿近”的告示,早已被风雨和涂鸦弄得模糊不清。

老式主楼方方正正,但岁月的侵蚀和那场不明原因的大火早已让它面目全非。

墙体大面积熏黑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和残破的红砖。

大多数窗户都没有玻璃,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只只盲眼,冷漠地凝视着不速之客。

楼顶的“十”字标志锈蚀折断,只剩下一个扭曲的铁架歪斜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惨淡的月光照映下它的剪影,夜风吹过空荡的窗口和破损的管道,发出的怪响像是冤魂在低语。

我把摩托车藏在远处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里。

我和虞若逸深一脚浅一脚地靠近那圈铁皮围挡,找到一处被人强行掰开的豁口,钻了进去。

脚下是破碎的砖块和废弃的医疗垃圾,每走一步都发出窸窣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住院部的大门早已被木板钉死,但我们根据地图指示,绕到了大楼的背面。

那里有一个通往地下锅炉房的破损通风口,栅栏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黑沉沉、散发着浓重潮气和铁锈味的洞口。

“是这里吗?”虞若逸压低声音问,她一手抓着我的胳膊,一手握着那把左轮手枪。

我对照了一下地图,点了点头,也从后腰拔出手枪,打开了事先准备好的强光手电。

“跟紧我。”我低声说,然后率先弯腰,钻进了那个如同巨兽食道般的入口。

里面是彻底的黑暗和潮湿。

手电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脚下锈蚀的铁梯和布满黏腻苔藓的水泥地。

我们小心翼翼地向下,铁梯踩上去发出“吱嘎”的轻响,每一步都让人提心吊胆,生怕它承受不住重量而断裂。

空气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年深日久的尘埃味。

虞若逸紧跟在我身后,她的呼吸声她略显急促。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露怯。

根据地图指示,我们沿着铁梯向下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脚下变成了坚实但同样潮湿黏腻的水泥地。

这是一条狭窄的、似乎没有尽头的维修通道,两侧墙壁斑驳,布满了蛛网和不明意义的涂鸦。

手电光柱在前方扫动,除了废弃的管道和散落的杂物,空无一物。

突然,走在前面的我猛地停下脚步,同时迅速关闭了手电。

“嘘!”我极轻地发出警示。

虞若逸也立即静步,连呼吸也放慢下来。

前方拐角处可以听到微弱的声响——是模糊的说声,还有……玻璃瓶轻微碰撞的声。

我缓缓探出头,借着从某个通风口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向拐角后探查。

大约十米开外,通道稍微开阔了一些,一个小小的休息区。

两个穿着深色便服的男人背对着我们,坐在两张歪斜的木凳上。

他们中间放着一个破纸箱,上面摆着几个啤酒瓶和一包花生米。

其中一个正仰头喝着酒,另一个则在低声抱怨着什么,声音含混不清。

我的手心微微出汗。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人。

看他们的姿态和位置,像是放哨的。

我缩回头,对虞若逸做了个“两个人,有武器”的手势。

就在我思考是悄悄绕过去还是冒险硬闯时,虞若逸却忽然轻轻拉了我一下。

我疑惑地转头,她凑近我耳边,用气声极快地说,“让我来。”没等我回应,她竟然主动打开了她的手电,光柱照向那两个男人,同时,她向前一步,用分不耐烦和倨傲的语气高声说,“我是蛇鱿萨派来见蛇夫先生的。

路怎么走?“那两人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吓得猛地跳了起来,啤酒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们下意识地伸手挡光,另一只手则迅速摸向腰间的武器。

“谁?!什么人?!”其中一个惊疑不定地吼道,声音在通道里回荡。

“吵什么?”虞若逸的声音冷了下去,手电光故意在他们脸上晃了晃,“不是说了是蛇鱿萨的人了,快带路!”那两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虞若逸理直气壮的态度搞懵了。

“信物?”另一个男人眯着眼,见到是个娇滴滴的女生,放松了警惕,说,“先报上你自己的身份来。”

“你们还不配问我的身份。”虞若逸冷笑一声,说。

那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废话。

因为面前是个年轻女人,两个人从腰间各自抽出一根钢管,没什么防备大大咧咧的便直冲着虞若逸而来。

“哪来的小娘们,让老子好好看看配不配问你的身份!”两个嘿然淫笑着。

“砰!”几乎在对方动的同时,我手中的左轮手枪发出了震响,子弹轻松打中冲在前面那个没有防备的男人的小腿,他惨叫一声,抱着腿痛苦地栽倒。

另一个男人被枪声吓了一大跳,挥着钢管冲一时不知道该冲该逃,被虞若逸一枪打中膝盖,重重跪倒,钢管脱手,发出“哐啷啷”的脆响。

虞若逸被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握枪的手颤痛,但她努力适应着,没有让枪脱手。

在枪声回荡的下一秒,从通道深处、从我们来的方向,甚至是从头顶的通风管道里,立刻传来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喊叫声和金属碰撞声,声音由远及近,正从四面八方朝着我们所在的位置快速冲来。

“走!”我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虞若逸,顺手捡起地上那根钢管,朝着地图指示的、通往更深处的狭窄单向廊道冲去。

这条廊道宽度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头顶不时有剥落的墙皮和灰尘簌簌落下。

身后和前方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我和虞若逸刚冲进廊道没几步,前方拐角处就猛地闪出三四个人影,叫骂着朝我们扑来。

手电光下,能看到他们手中明晃晃的砍刀和棍棒。

“操!拦住他们!”

“男的宰了,女的留着让弟兄们好好享受享受。”我抬起手枪,凭着声音的方向连续扣动扳机!“砰!砰!砰!”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惨叫着倒地,但第三发子弹打空,擦着墙壁溅起一溜火星。

“后面!后面也有人来了!”虞若逸急促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只见来时的路口也出现了人影!“后面交给我!”虞若逸说着,她竟然主动向后退,背靠着一根粗大的管道,主动去断后。

“砰!砰!”枪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敌人的痛呼和咒骂。

我心头一紧,但没有任何余裕可以分心,前方的敌人已经冲到了眼前,一个狰狞的面孔几乎贴到了我的脸上,手中的砍刀前扑着朝我砍来。

我抬起枪口对准他毫无防护的胸口,那人本能地后缩护胸,在他动作迟滞的瞬间,我枪口微调,对着从左右两侧同时包围上来的敌人连开两枪。

“砰!砰!”极近距离的左轮手枪射击威力巨大,鲜血瞬间从敌人身上爆开溅出在我衣服上,两人惨叫着倒地。

几乎同时,正面那个敌人又重新砍过来,我来不及开枪,只能猛地向旁侧身,挥起左手一直紧握的那根带着锈蚀铁钉的钢管,砸向他的脑袋。

“嘭!”一声闷响,伴随着铁钉刮擦头骨的可怕声音。

那男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下去,血液从破裂的头骨处喷洒。

但这些马仔竟然没有被吓退,反而更加疯狂地从前后两个方向涌来。

我手中的左轮连续射击架不住对方人多,发出“咔嗒”的空响——七发子弹打光了,而敌人踩着倒地同伴的躯体涌上来,没有给我换弹时间。

也在这时,身后虞若逸的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叫,紧接着是身体撞击和扭打的声音!“若逸!”我心头一沉,惊怒交加!她出事了。

“啊——!”我暴戾的吼叫一声,面对涌上来的无数亡命之徒,不管不顾,野兽般乱舞着沾满鲜血的钢管,没有章法,只是朝着逼近的敌人疯狂地抡砸、戳刺!

钢管上的锈钉撕裂他们的血肉筋皮,每次砸落都会响起凄厉的惨叫。

狭窄的廊道限制了他们的人数优势,被我这疯狂的打法暂时逼退了面前的敌人。

我趁机奋力向前冲了几步,撞开两个试图阻拦的敌人,丢掉钢管,朝着虞若逸声音传来的侧道方向冲去。

一边奔跑,我一边摸索着将子弹一颗颗压入左轮的弹巢。

刚冲进侧道,惨淡的月光从一个破窗斜斜漏入,虞若逸倒在一个布满污垢的金属操作台边,她的身边歪歪扭扭地躺着五六个被她射倒的敌人,有的还在痛苦呻吟。

而她本人正被一个异常高大强壮的马仔死死压在操作台上。

那马仔脸上带着淫邪而残忍的笑容,一只大手粗暴地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正在撕扯她的毛衣!

毛衣的领口已经被扯开,露出里面浅色的内衣肩带和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虞若逸奋力挣扎着,双腿乱蹬,双手死死抵着对方的胸膛,喉咙里发出被捂住嘴后的、绝望的“呜呜”声,眼中满是惊恐。

“操你妈!”我目眦欲裂,怒吼一声,抬起刚刚装填好的左轮,对着那高大马仔的肋部就是一枪!

“砰!”那马仔身体猛地一僵,捂住肋部,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我奔上前,一脚把他踢飞,一把将虞若逸从操作台上拉起来,护在身后,问,“你没事吧?!”虞若逸惊魂未定,衣衫不整,拼命压制着自己身体的颤抖,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然而,就在这短暂的松懈间,一股恶风猛地从我身后袭来!

“呃!”一记沉重无比的侧踢狠狠踹在我的后心,力量之大,我感觉自己的脊椎仿佛都要被踢断,五脏六腑瞬间移位,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手枪也脱手飞了出去。

天旋地转,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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