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警局办公室里的报答
在医院白色围墙内的日子,像一池被投入石子后渐渐复归平静的湖水。
时间被拉长,切割成规律的换药、检查、沉睡和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枝桠发呆的片段。
肩头和腰侧的伤口在缓慢愈合,新肉生长的痒意时常在深夜将我扰醒,但更磨人的,是心底那些无法说出口的、对筱月的窥探欲。
我像个卑劣的侦探,用眼角余光审视着筱月每日的来访。
她总是在下午三点左右出现,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变着花样的汤羹或小菜。
她每天来的时候都会换上了素雅的毛衣或者呢子风衣,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脖颈。
她细心地将病床摇起合适的高度,一勺一勺吹凉了喂我,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她一边喂我,一边为我絮絮叨叨地说着局里的趣事,王队又发了多大脾气,哪个同事相亲闹了笑话,再没有去提铂宫,也没有提过父亲李兼强,我也无从得知,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之后,她与父亲之间是否还有我所不知的牵连。
我仔细观察她递过汤匙时指尖的弧度,倾听她话语间每一个微小的停顿,捕捉她偶尔望向窗外时眼神里是否有我未曾察觉的阴霾。
然而,没有。
她的关切那么自然,她的笑容那么纯粹,仿佛那段在刀尖上跳舞、与恶魔共舞的日子从未存在过,她只是我那个能力出众、却也会为丈夫一点小伤而忧心忡忡的妻子。
我心底那点因为与张杏车震而生出的愧疚,以及心底深处对于父亲与她在任务中可能发生的、超越界限的接触的猜忌与怀疑,在她日复一日的温柔守候中,像阳光下的冰屑,渐渐消融。
我开始后悔,后悔自己竟用那样龌龊的心思去揣度她。
筱月还是我的筱月,那个在警校操场上,迎着夕阳对我说“李如彬,你这人虽然傻乎乎的,但跟你在一起,踏实”的姑娘。
偶尔,虞若逸也会偷空跑来。
她总是像一阵活泼的风,穿着合体的警服常服,马尾辫甩来甩去,带来外面世界鲜活的气息。
她会叽叽喳喳地说所里谁又夸我能干,是英雄,然后趁护士不注意,偷偷塞给我一个洗得发亮的苹果,或者一本卷了边的武侠小说。
她的眼神仍是明月般的莹亮,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钦慕和让我坐立不安的热切。
有一次,她来得晚了些,病房里只剩我们两人。
她站在床边,手指绞着衣角,脸颊绯红,忽然鼓足勇气,对我说,“如彬哥,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你有筱月姐了,她那么好……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就算你永远只能是我的‘所长’,我也……我也喜欢你。”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能含糊地应着,“若逸,你还小,别瞎想,我跟你筱月姐是夫妻,我们很好。”然后便借口伤口疼,累了,匆匆结束对话。
我不想伤害这个单纯直率的姑娘,可我也给不了她任何回应,只能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
新年在窗外零星的鞭炮声中悄然而至,又悄然流逝。
当日历翻到一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时,主治医生终于笑着告诉我,“李所长,恢复得不错,今天可以办出院手续了。”我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换上久违的常服,布料摩擦着新生嫩肉的伤口,带来一丝微刺感,却也比病号服自在得多。
我正在病房里系着衬衫扣子,盘算着先去办手续再给筱月打个电话,病房门却“哗啦”一声被推开了。
以筱月为首,涌进来不少熟悉的面孔——王队、还有几个刑警队的兄弟,他们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齐声喊,“生日快乐!”我愣住了,这才恍然想起,今天是我三十四岁的生日。
真是的,住院住得连我自己生日的日子都忘了。
筱月站在最前面,她今天穿着一件暖杏色的高领羊绒裙,外披浅灰色长款风衣,衬得她肌肤胜雪。
过肩的秀发柔顺地披散着,发尾微卷,脸上化了淡妆,眉眼间褪去了卧底时的冷艳与锐利,流转着为人妻温婉韵致。
她手里捧着一个奶油蛋糕,上面插着数字“三十四”的蜡烛,烛光摇曳,映得她眼眸亮闪闪的。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老公,祝你三十四岁生日快乐。
来,许个愿吧。”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和生日快乐歌的旋律中,我有些手足无措地合上双手,闭上眼睛。
愿望……我还能许什么愿呢?经历了这么多,生死边缘走了一遭,那些虚妄的功名利禄似乎都淡了。
我只希望……希望眼前这个笑容温婉的女人能一直平安喜乐,希望我们之间那些因为任务而产生的、看不见的裂痕能够真正弥合,希望我们的生活能重归简单平静。
我睁开眼,吹熄蜡烛,笑着说,“我就许愿世界和平,还有我和我老婆长长久久吧!”筱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食指,轻轻抹了一小块奶油,点在我的鼻尖上,嗔道,“傻老公,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愿望要放在心里的。”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奶油的甜腻,触碰的瞬间,心底那点残存的疑虑,在她的亲昵下,彻底烟消云散。
大家热热闹闹地分食了蛋糕,说了些祝福和调侃的话,便陆续散去,把空间留给我们夫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蛋糕的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筱月的馨香。
筱月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用丝带系好的小礼盒,塞到我手里,说,“喏,生日礼物。
看看喜不喜欢?”我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盒盖,一块腕表静静躺在里面。
表盘是深邃的蓝色,镶嵌着几颗精致的刻度钻,皮质表带质感温润,看起来简约大气,不用想就知道价值不菲。
“这……太破费了吧?”我有些吃惊。
筱月伸手按住我的嘴唇,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她环顾了一下空无一人的病房,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我唇上印下一个吻,一触即分,温柔的笑着,说,“回家了。”她看着我,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回家。”我握紧了她递过来的手,心里被失而复得的暖意填满。
回到我们那个久未踏足的小家,筱月利落地收拾着屋子,熬上了滋补的汤,又炒了几个清淡小菜。
晚上,我们面对面坐在餐桌旁,开了瓶红酒,久违地小酌一杯。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窗内是温暖的灯光和饭菜的热气。
我们随意聊着,聊我住院时错过的新闻,聊她工作上一些不涉密的琐事,仿佛只是一对最普通的、经历了短暂分别的夫妻。
几杯酒下肚,筱月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氤氲起浅浅的水光,她放下筷子,蹭到我身边来,手臂软软地环住我的脖子,呵气如兰的在耳边说话,“老公……这么多天了,有没有想我呀?”她的手指不老实地在我胸前画着圈,指尖隔着薄薄的毛衣,带来一阵阵痒意。
我身体一僵,心底那份被酒精催化的暖意,忽然被莫名浮起丝丝冰凉侵蚀。
筱月与我亲热,我脑海却会忍不住闪闪回自己曾在铂宫酒店偷窥过的画面——父亲李兼强与筱月那些亦真亦假的、比起我这个老公还要更深入的动情互相爱抚。
我心生惧意,压制住那些想要钻出来的细节画面。
同时,我自己与张杏在赵贵车里的荒唐,与虞若逸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也像鬼魅般浮现出来。
罪恶感和一种奇怪的“我配不上筱月”感觉缠绕在脑壳里,挥之不去。
以至于我面对筱月主动的求欢,我身体深处竟然提不起丝毫热情,只有一片疲惫的麻木。
我捉住她游走的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假装有些疲累的说,“筱月……我这才刚出院,医生说了,要静养一段时间,不能太激动。”筱月动作顿了一下,抬眼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色,眼中的水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体贴。
她轻轻靠在我怀里,叹了口气,说,“是我太心急了。
没关系,老公,我们慢慢来,身体要紧。
我们来日方长。“她在我脸颊上又亲了一下,然后起身,若无其事地开始收拾碗筷,”你先去洗澡吧,身上都是药味。“我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的体贴让我更加愧疚,可身体和心灵的某种障碍,却真实地横亘在那里。
那一晚,我们相拥而眠,筱月的呼吸平稳,而我,睁着眼直到后半夜,才在疲惫中昏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我换上新警服,精神有些萎靡地回到鹿田区派出所。
刚走进大院,以虞若逸为首的一群所里同事就围了上来,手里拿着彩带和小喇叭,“砰砰”几声,彩带飘了我满头满身。
“所长!给你补上昨天的生日快乐!”大家七嘴八舌地喊着,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
虽然昨天的惊喜已经经历过一次,但此刻面对这些朝夕相处的同事,我还是感到一阵暖意。
“谢谢,谢谢大家!”我连忙拱手道谢。
虞若逸站在同僚们的最前面,她脸上仍是那副明媚的笑容,大声说,“所长,我们所里的同僚今天补上给你补上昨天的生日快乐!祝你新的一岁,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在一片附和声中,我笑着感谢大家。
热闹过后,大家各自回到岗位。
我走进自己久违的所长办公室,刚坐下,虞若逸就跟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小巧的礼品盒。
“所长,”她把盒子放在我桌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这个……是你的妹妹张杏托我带给你的生日礼物。
她说昨天你的病房太多警察了,不好意思去,便让我转交。
这个……是我的。”她指了指那个稍大一点的盒子。
我道了谢,先拆开了张杏的礼物。
里面是一支黑色的派克钢笔,款式经典,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我说,“挺好的,我很喜欢,我会亲自谢谢她的。”然后,我拿起虞若逸送的盒子。
打开一看,竟也是一块腕表,她送的东西竟然跟筱月是同样的,都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而且这块表……一眼看去就知价值高昂。
表盘周围镶着一圈碎钻,表带是某种罕见的皮质,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品牌标志更是奢华品牌的象征。
我为难地将盒子推了回去,说,“若逸,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虞若逸似乎早有预料,脸上的失落太过明显,但很快又倔强地把盒子推回来我这里,说,“所长,你就收下吧。
这表只有你配戴。“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执拗继续说,”你看看表盘背面。“我依言拿起表,翻过来一看,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光滑的表底上,清晰地镌刻着两行字:李如彬—虞若逸我的名字和她的名字中间,被一个心形图案紧紧连在一起。
我的脸颊瞬间烫得厉害,像是被火燎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礼物了,这是她赤裸裸的心迹表白。
我像捧着烫手山芋一样,赶紧把表放回盒子里,语气坚决的说,”若逸,这我真的不能收。
你知道的,我……我有家庭了。“虞若逸定定地看了我几秒钟,忽然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不知是哭还是笑,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她一把抓过那个礼盒,看也没看,转身走到墙角的垃圾桶边,”哐当“一声丢了进去。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憋了半天,只能干巴巴地重复说,“若逸,对不起……我真的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是……”
“别说了,所长。”虞若逸打断我,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她转回身,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又公事公办地说,“对了,所长的父亲李部长,昨天也来过了,说给你送了生日礼物。
你不在,他就放你储物柜里了。”我愣了一下,父亲来过?还送了礼物?这倒是稀奇。
我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谢谢你,若逸。”虞若逸没再说什么,低着头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呆坐了片刻,我才想起父亲送的礼物。
起身走到墙边的个人储物柜前,用钥匙打开。
里面果然躺着一个长方形的硬纸盒,包装得很普通,甚至有些简陋,但奇怪的是,盒子开口处竟然带着一个简易的数字密码锁。
我拿着盒子回到办公桌前,掂了掂,有点沉,里面好像是某种电子设备。
会是什么呢?我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密码锁毫无反应。
又接着试了结婚纪念日、我的警号后四位……都不对。
我心里泛起嘀咕,父亲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不会是耍我吧?又不死心地摇了一下盒子,里面传来轻微的零件晃动声。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我深吸一口气,输入了妻子筱月的生日。
“咔哒”一声轻响,密码锁应声弹开。
我的心跳莫名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像阴云般笼罩下来。
我缓缓掀开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台银灰色的的索尼数码摄像机。
机身簇新,闪着冷冰冰的金属光泽。
为什么……父亲要在我的生日送我一台摄像机?还特意用密码锁着,密码还是筱月的生日?我手指冰凉,下意识地按下了摄像机的电源开关。
屏幕亮起,显示需要读取记忆棒。
我这才发现,摄像机侧面的插槽里,已经插着一张小小的记忆棒。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先站起身去把办公室的门反锁,再回到座位上,按下播放键。
屏幕先是黑了一下,然后跳出了一段视频的预览界面。
那段视频开始播放时,画面先是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像是偷拍设备被匆忙安置时的不稳定,随后才逐渐稳定下来。
镜头对准的是一间陈设简洁、透着公事公办气息的办公室。
浅灰色的金属文件柜靠墙而立,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放着几摞文件,一台老式的CRT显示器闪那段视频开始播放时,画面先是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像是偷拍设备被匆忙安置时的不稳定,随后才逐渐稳定下来。
镜头对准的是一间陈设简洁、透着公事公办气息的办公室。
浅灰色的金属文件柜靠墙而立,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堆放着几摞文件,一台老式的CRT显示器闪烁着微光,旁边还放着一个印有警徽标志的陶瓷茶杯。
墙壁上挂着一张本市地图和几张工作流程表,一切都表明,这是一个标准的刑警办公室。
视频左下角显示的时间戳,清晰地标注着日期和时间——那正是我在外科第一住院部地下室里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那段日子,一个冬日的傍晚。
视频里能听到办公室门外隐约传来同事们下班前的道别声、脚步声,以及电话铃声,但这些声音都显得模糊而遥远。
不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那个人正是我的妻子筱月!她警服肩章上二级警督的崭新星徽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她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很快便投入了工作,专注地翻阅文件,时而敲击键盘,时而拿起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她的侧脸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我就这样默默地看着视频里的她,看着她为我受伤而忧心、为案件收尾而忙碌的一个普通日常。
冬天天黑得早,窗外的天色渐渐由灰蓝转为沉墨,办公室外的嘈杂人声也渐渐稀疏,时间在无声的视频画面里悄然流逝。
终于,筱月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肢,准备下班。
也正在这时,传来几下轻轻的敲门声。
一位年轻的文书女警探进头来,声音清脆地说,“夏警督,有一位您预约的客人来了,要请他进来吗?”筱月似乎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点头说,“好,请他进来吧。”我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过了一两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我熟悉的魁梧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我的父亲李兼强!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夹克,低调了许多,但那股子历经风浪的沉稳气势,依旧扑面而来。
父亲走进办公室,很自然地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筱月站起身,脸上露出公事公办的客气笑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李部长,请坐。”父亲依言坐下。
筱月先开了口,语气真诚的说,“李部长,这两天辛苦你了,配合我们彻查和取缔铂宫酒店那些跟蛇鱿萨有关的业务,帮了大忙。”父亲摆了摆手,语气随意的说,“没什么,应该的。
不过这样子是不是就算蛇鱿萨这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嗯,可以这么说。”筱月点了点头,再次表达谢意,“这次行动能这么顺利,您功不可没。
局里已经准备了非常丰厚的奖赏,算是表达一点心意。
“父亲闻言,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意,带着点戏谑反问,”警局还能有什么好东西给我这老家伙?
“筱月似乎没料到父亲会这么直接,顿了顿,才认真地说,”一百万现金,或者市里三环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产权归属于您。
局里可以直接特批,保证没问题。“父亲听完,非但没有露出欣喜之色,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然后才慢悠悠地说,”就这些?“筱月的笑容微微凝滞,她看着父亲,语气为难说,”爸,您还想要什么?您是如彬的爸爸,这条件是局里非常优厚了。“她换回了”爸“这个称呼,试图拉近距离。
父亲截断了她的试探,目光直视着她,声音压低了些,说,“我说的不是这些。”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筱月沉默了下来,没有立刻接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文件边缘。
父亲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父亲才再次开口,低沉的说,“那天晚上,在外科第一住院部的地下室……”他的话还没说完,筱月的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红晕,她有些羞恼地打断了他,语气强调着说,“我记得我说过的话!那天晚上你帮我挡了獒犬那一下……”她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父亲的手臂,那里还残留着被棱刺划伤的痕迹,“我……我很感激。
但那时候你躺在地上,一副……一副快不行了的样子,我情急之下才会说,只要我们能活着一起完成这次卧底任务,我就答应你一个心愿。”我看到这里,心中狂震,脑海闪回之前在病房里做过的那个梦。
那真的是我的梦而已吗?父亲脸上露出无赖的笑容,辩解说,“我帮你挡那一下可不是假的,疼是真疼,只不过你爸我皮糙肉厚,恢复得快,没那么容易交代在那儿而已。”筱月被他这话噎得有些气结,话语里带上了几分警花的强势回应他说,“爸!卧底任务已经结束了,我不是那个需要跟你扮演夫妻的‘小莺夫人’了!我是夏筱月,二级警督!”父亲对她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夏筱月警督。
我就是想问问,一位二级警督在生死关头,对自己并肩作战的同伴许下的承诺,还作不作数?”筱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她说,“你……你不要钱,不要房子,就只要我……完成你一个心愿?我只是个小刑警,我能有什么……”父亲没等她说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斩钉截铁地,几乎是耳语般地说出了那句让我血液几乎冻结的话,“我就要你。
就一次。”我看到视频里筱月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向后靠向椅背。
父亲无视她的震惊和抗拒,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的心愿就是再要你一次。
你也应该早就发觉了吧?之前,我和你在赵贵那辆豪车的后座上,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春梦。
那一次,我没尽兴,也没有能够射出来。
这一次,我想完完整整地和小莺夫人做一次爱。“筱月条件反射般地低呼出声,羞耻的说,”怎么可以内射!“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用手捂住了嘴,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慌乱。
父亲脸上得逞的笑意更深了,他嘿嘿一笑,说,”我没说要射在里面啊,我会注意,只射在外面。
不过……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只要不弄在里面,就答应我这个心愿了是吗?““我……我哪有那个意思!”筱月羞恼得无地自容,她猛地站起身,想要避开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然而,父亲的动作快她一步,伸出那只粗粝有力的大手,一把握住了筱月撑在桌面上的纤手,他的手掌很大,几乎将筱月的小手完全覆盖。
筱月触电般一颤,用力想抽回手,恼怒的说,“这里是办公室,爸你干什么!”父亲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环顾了一下寂静的四周,压低声音说,“外面都没什么人了,你办公室的门关着,百叶窗也拉着,没人知道。”
“不行……绝对不行……”筱月摇着头,却没有真正拼命挣脱。
父亲的脸庞凑得更近,低沉的声音蛊惑着她说,“你不想再试一次那种感觉吗?忘记身份,忘记一切,就像在赵贵车后座那样的感觉……”筱月慌乱地别开脸,想也不想就直接说,“我不想!而且……你是如彬的爸爸!我们当时是因为卧底任务需要才会……才会那样,那是假的!”父亲打断了她,语气冷峻的说,“你在骗自己而已。
如果非要论这个,如彬那小子,不也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过吗?那个叫虞若逸的小女警,还有他那个妹妹张杏,他做的事情也是假的?”
“你别说了!”筱月尖声打断他,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脸色变得难看。
看着视频的我也被父亲这句话说得无言以对。
说是假的,只是在自欺欺人。
父亲的话显然击中了她内心某些不愿触及的角落,让她失去反驳的立场。
父亲轻叹一声,作势站起身,淡漠的说,“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吧。
钱和房子,我都不要了。
我走了,就当我没提过这个心愿。”他松开手,转身便走。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身后传来了筱月微弱的声音。
“等一下……”仅仅三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目光涣散的落在桌面上,她的无力姿态好似说明,自己已经放弃抵抗。
我的心也随着妻子的这句话坠入冰窖。
视频里的父亲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一步一步,缓慢地走向筱月。
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筱月完全笼罩。
他走到筱月面前,脸庞缓缓贴近她白皙的脖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品味她发间颈侧熟悉的馨香。
筱月身体僵硬,却没有躲闪,只是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
“只能有这一次……”她细若蚊蚋地呢喃着,像是最后的底线和挣扎,“完成你要的心愿……我们就两清了……”父亲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臭嘴轻轻贴上了筱月敏感的颈侧肌肤,在那里印下轻柔而持久的吻。
筱月浑身一颤,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抵在了父亲宽阔的胸膛上,做着微弱的推拒,“不……不行,不能我的在办公室里……”父亲抬起头,看着她欲拒还休的模样,用他扭曲的逻辑冷静的说,“只有在你的办公室里才可以。
我和你不能去开房,不能去你家,也不能去我那里,我和你,去哪里都太容易被发现,风险太大。
只有在这里,这个时间,外面刚好没人……我们速战速决,最安全。”筱月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哑口无言。
正常的理性逻辑告诉她这极度荒谬而且危险的,但身体和情绪似乎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她挣扎了几秒,最终像是认命了一般,低声说,“……等一下。”她走出父亲高大身材笼罩下的阴影,走到门口,仔细地将门反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接着,她又走到窗边,紧张地检查着百叶窗是否完全闭合,会不会留下缝隙让外面的人窥见她自己办公室内的春光。
做这些事情令筱月她无比紧张和羞耻。
就在她背对着父亲,心神不宁地拉扯着百叶窗的拉绳时,父亲从后面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双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臭嘴沿着她脖颈优美的曲线一路向上,贪婪地嘶吻、啃啮着她耳后那片雪白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