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着虞若逸被那个油腻男人强行带入所谓“蜜语”套房的画面,我心痛到难以呼吸——是我打电话让她来百乐门的!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大厅另一侧传来。

我转头看去,发现那人竟是我的父亲李兼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安保经理制服,身后跟着三四名同样装束、面色冷峻的安保人员,步履匆匆地穿过略显混乱的大厅,方向赫然是筱月她们刚才消失的紧急出口那边。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带着安保人员?铂宫酒店的安保部长,出现在百乐门舞厅?难道他……他真的又和这些地下势力搅和在一起了?。

但此刻,我顾不上去深思这其中的蹊跷。

父亲的出现,像一根救命稻草。

我猛地冲上前,几乎撞到他面前,气喘吁吁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爸!”父亲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我,脚步猛地顿住,他瞧了瞧我焦急万分的脸,又警惕地瞥了一眼周围。

“如彬,你怎么会在这儿?”他压低声音有些讶异的问,“是不是筱月带你来的?你们又在搞什么秘密调查?是不是跟蛇鱿萨有关?”他下意识地将我的出现与筱月的任务联系起来。

“不是!爸,先别说这个!”我来不及解释,也无法解释,语无伦次地急声说,“Vip东区,‘蜜语’套房!我的一个下属,叫虞若逸的女警,被一个胖子强行带进去了!我得去救她!立刻!”父亲的皱眉,目光投向“蜜语”套房的方向时有些迟疑,他回头看了一眼紧急出口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更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显然追捕筱月她们的行动正在升级。

“妈的……”他骂了一句,脸色难看。

他从腰后快速抽出一件东西,塞到我手里——一把金属外壳的电击枪。

“如彬,我有命令在身上,得先去堵那两个从‘茉莉阁’冲出来的女警察,说他们潜伏进来抢了一位老总手里的摇头丸,”父亲快速说着,“‘蜜语’就在那边走廊尽头,左拐最里面那间!靠你自己了,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说完,他重重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随即不再停留,大手一挥,带着那几名安保人员风风火火地冲向紧急出口方向,留下我一个人握着那支电击枪,站在原地。

父亲的话像冰水一样浇在我头上。

他要去堵筱月和魏汝青?!虽然我知道这是他的“命令”,但亲耳听到,依然让我心如刀绞。

然而,虞若逸那边的危机同样迫在眉睫。

我没有时间犹豫了,握紧手中的电击枪,转身朝着父亲所指的方向发足狂奔。

装饰奢华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柔软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留下我粗重的喘息在耳边回荡。

走廊两侧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我的狂奔。

终于,走廊尽头,挂着“蜜语”鎏金门牌的房间出现在面前。

我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了一会几乎要炸开的胸膛。

然后才举起手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里面立刻传来那个油腻男人不耐烦的粗声叫骂,“操!又来推荐房间服务的?!他妈的不是说了别来打扰老子吗?!滚远点!”听到这声音我的心一沉,虞若逸应该就在里面!

我深吸一口气,用严厉的声音对着门板说,“我是警察,马上开门!例行检查!”里面沉默了不到一秒,便爆出更响的嘲弄和暴怒吼声,“警察?!放你妈的屁!哪个片区的警察敢来百乐门查房?!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赶紧给老子滚!别逼老子出去废了你!”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门内隐约传来了虞若逸一声被捂住嘴般的短促而惊恐的呜咽声!

“操你妈!”我怒吼一声,所有的恐惧、焦虑、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向后退开两步,铆足了力气抬脚狠狠地踹向门锁的位置!

“砰!!”巨大的踹门响动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但门锁似乎异常坚固,没有被踹开。

我像疯了一样,一脚接着一脚,不顾一切地猛踹过去,肩膀和腿骨反震疼痛被我完全忽略。

门内传来那胖子惊怒交加的脏话和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虞若逸的哭泣和哀求声也变得更加尖锐,“你放开我,救命!所长!救我!”终于,在不知第几次竭尽全力的猛踹后,随着一声金属断裂声,门锁彻底崩坏,房门被我硬生生踹开,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我喘着粗气,冲进套房内。

那个肥胖的中年男人刚刚似乎正从浴室出来,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浴巾,露出满是肥肉的胸膛和粗壮的双腿。

他脸上横肉扭曲,写满被打断好事的暴怒,一手还抓着不断挣扎、衣衫不整的虞若逸的手臂。

虞若逸身上的那套性感“奴婢”装已经被撕扯得更加凌乱,黑色蕾丝胸衣歪斜着,脸上的羽毛面具快要脱落,泪痕纵横,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看到我破门而入,胖子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凶光毕露。

“他妈的,真敢闯进来?!老子弄死你!”他咆哮一声,一把推开虞若逸,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赤着脚朝着我猛扑。

他的冲势极猛,我下意识地想侧身躲闪,但房间空间有限,脚下又是光滑的地板。

被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撞,我脚下顿时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摔在地毯上。

后脑勺磕了一下,眼前瞬间发黑。

那胖子趁势骑跨到我身上,肥胖的身躯死死压住我的腰腹肌肉,抡起醋钵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我的面门砸下来。

“操你妈的,以为是警察老子就不敢揍你是不是?!”胖子臭骂着,抡拳揍在我的脸上,我一只手慌忙挡着,另一只手拿出刚才父亲给我的电击枪。

求生本能让我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抓起电击枪顾不上瞄准,狠狠地朝着压在我身上的肥肉电了过去!

“滋啦啦啦——!!!”电流爆响声中,电击枪炸开蓝色电弧,在昏暗的房间灯光下跳跃着“呃啊啊啊啊——!!!”胖子发出一声非人的凄厉惨嚎,全身肥肉都在以可怕的频率高速震颤,眼珠向上翻起,口吐白沫,骑跨着我的身体“嘭”地一声重重地向后倒去,砸在地毯上,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我慌忙坐起来,看着地上那一滩不再动弹的肥肉,后怕和恶心涌上心头。

“所……所长……”只见虞若逸蜷缩在床边,双手紧紧抓着被撕破的衣襟,泪眼婆娑地看着我,脸上毫无血色。

“若逸!”我急忙冲过去,脱下自己那件半旧的黑色夹克衫披在她颤抖不已的肩膀上,将她裸露的冰凉身体尽量包裹住。

“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来的……对不起……”我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也因为后怕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看着她这副惨状,心中的愧疚感无以复加。

虞若逸扑进我怀里,无声啜泣着。

我僵硬地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但现在不是停留的时候。

筱月那边还在被围堵。

“好了,若逸,你听着,”我把她从怀里拉出来,说,“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你能走吗?”虞若逸用力点点头,抽噎着,努力止住泪水。

我扶着她站起来。

她腿软得厉害,几乎挂在我身上。

我半抱半扶地搀着她,快速扫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胖子,确认他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然后迅速离开了这间令人作呕的“蜜语”套房。

走廊里依旧空无一人,之前的踹门巨响和之后的动静似乎没有引来其他人,想必大部分的安保力量都被父亲调去围堵筱月了。

这不幸中的万幸,让我们得以顺利穿过走廊,回到主厅,下去一楼。

舞池的音乐依旧喧嚣,但人群似乎稀疏了一些。

我们样子狼狈,但也没人上在意。

我搀着虞若逸走出百乐门的大门口。

我将她扶到路边的街角,将自己那支手机塞进她手里,说,“若逸,你现在立刻打车离开这里,上车之后,马上用我的手机报警。

就说百乐门舞厅后巷有警察被困,需要紧急支援!需要尽快。“虞若逸攥着手机,脸上泪痕未干,仰头担忧的看着我,说,”所长……那你呢?你还要回去百乐门?里面太危险了!““你筱月姐还有她的队员都在里面。”我叹了口气,说,“我必须回去。

你快走吧,百乐门里有信号屏蔽,手机打不了电话,你打车来离开这里报警,这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说完,我不再给她劝阻的机会,转身再次冲进了百乐门奢靡的大门口。

重新回到舞厅内部,喧嚣震响的音乐仍然刺耳难听。

我整理了一下刚才搏斗中弄乱的衣服,朝着记忆中,来时看到的通往后巷的侧门方向寻找过去。

果然,还没靠近,就看到两个穿着黑色西装,体型彪悍的保镖像门神一样堵在通往后面的走廊入口,完全挡住了去路。

附近还有几个同样打扮的人在高处巡视。

我心脏一紧,但脚步未停。

旁边有一对看起来像是玩累了、准备离开的年轻男女,女孩衣着暴露,正依偎在男伴怀里撒娇。

我放慢脚步,跟在他们后面不远处。

那对男女走到保镖面前,男的似乎想从这边出去。

保镖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们,生硬地指了指主大门的方向,“先生,女士,不好意思,这边暂时不通,请从正门离开。”

“搞什么啊……我来的时候不也从后巷来的……”那男的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但看着保镖不善的脸色,也没多争辩,搂着女伴悻悻转身走另外一个方向。

我心里忽然灵机一动,快步上前,对着拦路的保镖说,“兄弟,劳驾问一下,李部长在里面吗?安保部的李兼强部长?我刚才跟他一起过来的,临时去会厕所,脱队了,现在回来找他报到。”我故意提到父亲的名字和职位,语气显得很自然,像是他的下属。

保镖打量了我一下,看我穿着普通,但神态自若,或许是真以为我是父亲的手下,没有过多怀疑,只是不耐烦地朝里面挥了挥手,说,“李部长在里面指挥搜人呢,赶紧进去帮忙!两个女警察,躲后巷配电房那边了,仔细搜。”

“是,我马上过去。”我心里一喜,表面不动声色,侧身从保镖让开的路里溜了进去。

一穿过保镖封锁的路口,气氛瞬间不同。

走廊灯光变得昏暗,音乐被渐渐隔绝,以隐约从深处传来的嘈杂人声和脚步声。

我加快脚步,顺着走廊往前跑。

走廊尽头是一个相对宽敞但堆满杂物的大型狭长空间的后巷。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瓦数不高的防爆灯在高墙上的角落里散发着惨白的光。

后巷的正对面是靠墙建立的两层高的配电房,巨大的变压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旁边还有体积庞大的中央空调主机组,两者之间以及周围,搭建着钢铁结构的维修平台和之字形的楼梯,通向不同的检修口和设备层,黑黢黢的洞口像怪兽的嘴巴。

锈蚀的管道、废弃的木箱、散落的零件堆得到处都是。

此刻,院子里人影晃动,手电筒的光柱像探照灯一样在黑暗中交叉扫射,不时划过冰冷的钢铁和斑驳的墙壁。

至少有七八名安保人员分散在不同位置,正在紧张地搜寻。

“配电房一楼搜完了!没有!”

“空调机组后面看看!”

“二平台!上去两个人看看那个检修口!”

“妈的,跑哪去了?两个大活人还能飞了不成?!”

“仔细找!李部长说了,一定要把人和东西找出来!”我细心地观察着。

父亲李兼强并不在我视线所及的范围内,他可能在其他区域指挥。

我心中焦急不安,目光焦急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但一无所获。

我猫着腰,借着阴影掩护,攀上那锈迹斑斑的铁架维修梯,手脚并用爬到第三层的狭窄平台。

这里视野稍开阔,能勉强俯瞰大半个杂乱的后巷。

稳住身形,我抓住冰冷的栏杆,目光焦急地扫过下方。

后巷纵横交错的管道和通风口在惨淡灯光下轮廓扭曲,散落的木质货箱、废弃的金属零件堆得到处都是,形成无数个足以藏匿一两个人的死角。

底下,手电光柱像探照灯一样在黑暗中胡乱切割,那些安保和保镖的身影在杂乱堆放的空调主机、废弃木箱和纵横交错的管道间晃动,呵斥声、翻找声、铁皮踩踏的哐当声混杂在一起。

筱月,你到底藏在哪儿?你和魏汝青逃出去了吗?千万别出事……左侧靠墙的三个出口都有人守着,黑压压的人影,堵得死死的。

幸好这地方够暗,我这身深色衣服又普通,底下那帮搜捕的人心思都在找“女警察”上,暂时还没人留意到躲在三层阴影里的我。

就在我心急如焚,眼睛都快瞪酸了的时候——“啊——!”一声痛呼夹杂着身体撞上铁架的闷响,猛地从斜下方一个连接两排中央空调压缩机的铁架通廊上传来。

几乎同时,好几道手电光“唰”地一下全扫了过去!

光柱汇聚处,一个保镖模样的人正狼狈地从通廊上滚落下来,重重摔在下面的一个废旧轮胎堆里,哼唧着一时爬不起来。

而就在那通廊之上,一道身影倏地站直了。

是筱月!

手电的光斑在她身上晃动,她身上还是那件亮紫色的紧身露肩短款上衣和黑色的漆皮包臀短裙,腿上透明的黑色丝袜在强光下反射出暧昧光泽,细高跟的亮面靴子牢牢钉在铁板上。

之前的奔跑和躲藏让她的头发有些散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脸上那个亮片蝴蝶型口罩不知何时摘掉了,露出抿着嘴唇,眼神凌厉的脸庞。

她站在那里,毫无惧色,身姿挺得笔直如竹,竟一下子镇住了底下乱晃的光柱和嘈杂的人声。

短暂的寂静中,只听她冷冷的说,“我是天南市公安局天南分局刑警队分队长,夏筱月。

你们百乐门舞厅涉嫌贩卖和容留吸食摇头丸等涉毒药物,现依法进行检查。

所有人,立刻停止抵抗,双手抱头,原地蹲下。”她的话语带着天生就令人信服的力度。

底下那帮保镖和安保明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官宣”和气势唬得愣了几秒。

但也就几秒。

“操!就他妈一个女条子!狂什么狂!”一个离得最近的、满脸横肉的保镖率先反应过来,骂骂咧咧地吼了一嗓子,抄起旁边一根不知从哪摸来的短铁棍就朝着筱月所在的铁架梯冲去!

这一吼像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其他保镖和安保们如梦初醒,他们仗着人多势众,从地面、旁边的铁架、堆砌的杂物后,叫骂着朝筱月围堵过去。

手电光柱疯狂晃动,杂乱的光影切割着黑暗,更添混乱。

脚步声、金属摩擦声、粗野的咒骂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后巷!

我趴在冰冷的铁架上,看得心惊肉跳,下面黑压压一片,起码有十五六个人,筱月就算有配枪,又能有多少子弹?

双拳难敌四手!

而我手里这把从父亲那儿得来的电击枪,电量有限,顶多也就放倒一两个人,于事无补。

怎么办?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大脑疯狂运转却一片混乱,找不到任何能破局的方法,现在冲下去不仅救不了她,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猛地从筱月身后下方一个隐蔽的检修口里窜了出来,是魏汝青!

她依旧穿着那身暗红色的探戈舞服,但面具也摘掉了,短发紧贴脸颊,利用筱月制造出的短暂混乱和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的间隙,朝着相反方向——那个此刻因人员被调去围捕筱月而暂时无人看守的左侧靠墙出口发力狂奔。

“妈的,还有一个想偷跑?!”刚刚从“茉莉阁”包厢追出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血丝的黎总恰好赶到后巷,正好看到魏汝青逃跑的一幕,顿时气得暴跳如雷,指着那群正围攻筱月的保镖破口大骂,“一群饭桶废物!眼睛都瞎了吗?!快给老子抓住她,抓不住她里面那个的也必须给老子留下。

老子今天非要扒了这个贱货的皮不可。”然而,他的咆哮还是晚了一步。

魏汝青已然冲到出口,闪身而出。

原来筱月是为了吸引注意力才突然出声的,好让魏汝青趁机离开包围去报警。

“废物!全是废物!”黎总气得浑身发抖,他脸上精心保养的肌肉因愤怒和之前的挨揍而扭曲,显得狰狞丑陋。

他捂着还在渗血的嘴角,嘶吼着说,“抓!给老子全力抓住这个刑警,谁第一个抓住她,老子当场赏他十万块现金。

十万!”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还有些顾忌警察身份的保镖们眼睛瞬间红了,嗷嗷叫着更加疯狂地爬上维修梯,朝筱月围堵过去,铁架被撞得咚咚作响。

“嘭!!!滋滋滋——!!”一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配电房里炸开,然后是噼里啪啦的电流短路爆响。

整个百乐门后巷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舞厅主楼那边隐约传来的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停电了。

“操!怎么回事?!”

“妈的!灯呢?!”

“谁踩我脚!”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所有人大乱,几道手电光柱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黑暗中胡乱扫射。

这完美的混乱时机。

我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望向筱月刚才站立的位置——通廊上已然空无一人,她遁入了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废物!一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黎总气急败坏的咆哮在黑暗中过于响亮,“一队人去配电房,看看哪个王八蛋搞的鬼,赶紧他妈的给老子启动备用电源。

其他人给老子守死出口。

她肯定还在这后巷里,跑不了。

老子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他的话音未落,一阵沉闷的发电机启动轰鸣声就从配电房方向传了过来。

紧接着,后巷墙壁上的防爆灯“啪嗒啪嗒”地闪烁了几下,重新亮起。

光明重现,但院子里已经没有了夏筱月的踪影。

只有一群面面相觑、脸色难看的保镖和安保。

父亲李兼强从配电房那边走了出来,脸色沉静,指挥若定,他说,“我已经把备用电源启动了。”然后,他目直接指向通往舞厅主楼的后门方向,语气肯定的说,“我刚刚看见了一个影子往里面跑了,快追!别让她溜进大厅里藏起来。”黎总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只想抓住筱月泄愤,闻言想都没想,说,“听李部长的,快,进去追。

每一个角落都给老子翻一遍,到夏筱月,十万!老子现场点钱!”保镖们如同打了鸡血,嚎叫着涌向舞厅。

父亲这时又快步走到喘着粗气的黎总身边,压低声音说,“黎总,刚才跑掉那个女警肯定是去搬救兵了。

条子的大部队随时可能到。

您身份金贵,刚刚又被缴了一包摇头丸,没必要留在这儿跟那帮糙人一起冒险。

先走从另一边出口离开,避避风头。

这边交给我,只要抓到夏筱月,我亲自给您送过去,任您处置。

“黎总虽然暴怒,但毕竟老江湖,听到”条子大部队“,脸色变了变,权衡利弊后,恶狠狠地点头,说,”好,老李,这里交给你。

抓住她!必须给我抓住!妈的,老子非要亲手……“他后面的话淹没在咬牙切齿的咒骂里,最终在两名贴身保镖的护送下,匆匆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父亲转身,对着剩下的人淡淡的说,“都听见黎总的话了?十万赏金,动作都快点儿。”剩余安保人群呼喝着冲进了舞厅。

我趴在铁架上,心脏却像被浸入了冰水。

父亲……他刚才那番指挥,那笃定的语气……难道他真的为了在百乐门立足,或者为了别的什么,选择了出卖筱月?

把搜捕的人精准地引向了她可能逃跑的方向?

不……不对……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微弱地反驳。

他和筱月在铂宫酒店并肩作战过,经历过生死,甚至在筱月的办公室里,有过那样隐秘的肌肤之亲……他怎么可能……巨大的疑虑和担忧撕扯着我。

我没有跟着人群冲进舞厅,而是趁着下方人员稀疏、注意力转移的间隙,小心翼翼地顺着铁架梯的另一侧,滑落到一个堆满空酒箱的阴暗角落,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配电房门口那个身影上——我的父亲,李兼强。

他没有随人群进入舞厅,只是站在原地,点了一支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狼藉的后巷。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刚才那番话,是真实的判断,还是……别有深意的误导?

后巷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舞厅里传来的隐约喧嚣和更远处城市的嗡鸣。

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未散的紧张和一种令人不安的等待。

筱月,你现在安全吗?父亲……你究竟是哪一边的?父亲确认周围再没有其他眼线后,抬手,指节在配电房冰冷的铁门轻叩了三下。

短暂的沉默后,铁门内侧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插销被拔开。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倩影敏捷地闪了出来,正是筱月。

看到父亲安然站在门外,她紧绷的下颌线条似乎微微放松了些许。

“爸……”她低声说,带着奔跑后的微喘,“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父亲没让她把话说完,大手一挥,打断了她,说,“客套话留着以后再说,现在不是时候,赶紧走,从这边出去。”他侧身指向后巷另一端被杂物阴影半掩着的不起眼出口铁门,同时先迈开步子,高大的身躯在前引路。

筱月紧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那扇铁门走过去。

我看着父亲果然是在帮筱月,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稍稍落下一点。

但眼前的危机远未解除。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铁门之后,我又耐心等待了十几秒,确认再无异动,才从藏身之处悄声地溜出,也来到那扇铁门前,推开一道缝隙,侧身钻了出去。

铁门外是一条更为狭窄、阴暗的巷道。

巷道两旁是高耸的无窗的建筑物墙壁,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老砖。

地面坑洼不平,几盏瓦数低得可怜的白炽灯泡挂在歪斜的电线杆上,投下昏黄而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反而让周围的阴影显得更加浓重。

巷子两旁,或倚墙而立,或三五成群,站着不少身影。

大多是些年轻女子。

在这冬夜里,她们穿着廉价而单薄的短裙或吊带,外面勉强套着件敞怀的羽绒服,脸上化着浓艳到近乎夸张的妆容,嘴唇涂得猩红,眼影闪亮。

这些站街女来回扫视着从百乐门后巷口,专门招揽那些意犹未尽或寻求刺激的客人。

我还没走几步,前方不远处的墙角阴影里,甚至就有两对男女已然迫不及待地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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