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死亡与钻石之尘
“呃…我——”
仁菜瞥了千夜一眼，叹了口气又低下头坐回到了椅子上。
“不想说就算了，我对你的过去才没什么兴趣，反正你别因为离家出走招来警察给我们惹麻烦就行。”
小智也懒得追问，回头一托腮就看向了电脑屏幕。
“不是离家出走，真的不是！”仁菜急忙解释，然后又叹了口气低下头，弱弱地说：“我是辍学来的东——川崎，打算在东京上预备校然后考一所好的大学。”
“辍学么？也正常，我和露帕和你一样，也都没念完高中。”
小智对着屏幕“呼呼”出气。
仁菜意外地瞧了一眼，但千夜紧接着又说：“预备校已经定好了么？”
“嗯…老家那边提前有联络过，等房子收拾好就去东京报名，三月末正式入学。”
仁菜几乎是下意识回答了千夜的提问。
“大概在哪么？”
债主千夜继续追问。
“呃…在池、嗯，池袋附近，是、是这家。”
说着，仁菜摸出手机给千夜确认了一下详细地址。
“又是池袋么？”千夜揉了揉太阳穴说：“那边可不安宁。”
“咦…？这、这是什么意思？连千夜君你也觉得棘手？”
“我自己当然无所谓，不过你可得小心点，池袋独色帮挺麻烦的，还有，像是你这样刚从乡下来的妹子，保不齐就被人骗着吃上‘绯落’了。”
“独色…帮？绯落…？什么什么？我…还是头一次听这些词。”
仁菜懵逼着环视三人。
“独色帮么…你就理解为一堆混混们的集合体就行，看到游手好闲的聚集人群就不要靠近，至于‘绯落’，嗯，成瘾物，麻药，别碰，千万别碰，还有其他的名字诸如什么‘C-Nine’‘红心’‘小红’之类的，说的都是同一个东西。”
千夜轻轻敲着桌面告诫她。
“C-Nine我知道！新闻里经常出来的…来东京之前家里也一直跟我说要小心，呜哇啊啊啊啊…池、池袋那么危险的么？！东京~~~好可怕啊~~~好可怕——！！”
仁菜吓得捂住了眼，一双穿着厚黑丝裤袜的脚丫也在桌下甩个不停，甚至一时间没注意还说起了熊本方言。
“白天倒也没那么危险，你别跟奇怪的人说话，别去什么偏僻小巷，基本没什么问题，还有就是，看到行为诡异的人千万别去凑热闹，直接远离就行。”
说着，千夜也稍微瞥了露帕一眼。
露帕也慎重地点头。
仁菜“咕咚！”一声咽了口唾沫，又朝千夜低下头说：“谢谢你教我这些，我刚来东京这边，还什么都不懂。”
“基本上，搞定两件事你就能在东京圈内无障碍生存下去了。”小智看到她这么“素人”的一面愈发想起了一年多前的自己，于是也有点忍不住地转过来跟仁菜说：“第一，足够正常生活的钱；第二，把电车路线搞明白。”
“呃~~~”仁菜脑袋一垂发出了要哭了一般的声音说：“今天我就是在新干线到东京站之后坐错了电车，本来要坐浅蓝色的京滨东北线，结果搞错成了深蓝色的总武快速线，一路跑到千叶才终于又坐总武线回到新宿…为什么东京尤其是新宿的线路这么复杂啊！！”
新宿总共十二三条电车线路，每日的乘客吞吐量超过350万，是日本乃至全世界最繁忙的车站了，第一次在这种地方换乘确实容易迷路。
“哎——，典到不能再典的九州土豆女的台词。”
小智托腮叹了口气。
“呵呵呵呵…”露帕也掩唇轻笑道：“习惯就好啦，反正主要用的就那几条，而且，有谷歌地图或者‘换乘案内’的话，随时都可以查阅。”
“是…谢谢提醒。”
“我建议你还是准备个移动电源吧，别又什么时候一不留神没电了。”
千夜知道仁菜今天就是因为手机没电才在路头到处转悠。
“这真是很实用的提议，谢谢…”
仁菜也再度对他道谢。
“井芹小姐平时听歌吗？”
也是为了改换气氛，露帕便换了个话题。
“呃…那个，你们不用叫我井芹小姐了，我也不是什么大小姐，说‘井芹’或者‘仁菜’就行。”仁菜这样说完才又回答：“听倒是也听…不过就只是在手机上随便听听而已。”
“倒也没必要非得改换什么称呼吧，反正你也就住一天。”
小智立马瞪了过来。
“说的也是呢…”
仁菜双手一垂便趴在了桌子上。
“啊呜——！！”千夜伸着懒腰悠长地打了个哈欠，喝空了这一罐啤酒便摸出了手机，同时说：“仁菜打算什么时候睡觉？露帕再给我来一罐吧。”
说完，千夜又摸出钱包来从中抽出了10张万円钞票递到露帕那边，说：“这是酒钱，你拿好。”
“千夜大人没必要这样的，想喝的话随便喝就好了。”
露帕没有拿他的钱，也没有给他递啤酒。
“无所谓，来，给你十万，也算是把我这几天喝了你的酒账给结一下，钱么，没了再搞！”
“哪来的丑恶暴发户…”小智走上前来一把拽走千夜手中的钞票塞进了自己的裙子兜里，然后又给他拿了一罐啤酒按在了他的桌上，说：“这钱我就给你存着，什么时候你那边花光了再问我要！”
分明这几天穷得都没钱给车加油了，好不容易不知道在哪里搞了三四十万就这么花，他可真是不把钱当钱啊。
这十万被小智“没收”之后，千夜也就剩下三十万过点了，其中十一万在户头里存着每月扣话费，剩余的二十万得拿来养车以其他临时消费。
仁菜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眨了眨眼，有点八卦地看向千夜和小智，然后嘿笑着说：“那个…请问你们两位…是在交往么？”
小智翻了个白眼看向千夜，千夜则摸出了根香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一点，吐了几个烟圈才说：“并没有。”
小智和他已经有了不少次身心交融是没错，但要说交往确实谈不上，最多只能称得上是他的专属情人。
或者说，千夜在这个世界，没有要交女朋友更没有非要讨好某个女生的打算，开心了可以哄着她玩玩，要是给脸不要，那就滚一边去。
“确实不是在交往呢。”
露帕也笑着点点头。
小智一摊手耸肩道：“别胡思乱想。”
“呃…是、是这样么？抱歉，我好像问了多余的话。”
仁菜的声音越说越小。
千夜现在吸烟次数增多，倒也不是他瘾有多大，但毕竟这东西能抽出小道具来，而他想要个能修车的道具。
这样就不用耗费多余的时间金钱去修车了，甚至要换这个定制车门还特么得预约，就算有了钱，在日本这磨磨蹭蹭的地方，少则三四周多则几个月，都可能约不到定制配件。
另外千夜还想要个能让车窗百分百不透光的小道具，有了这个的话就很方便在车里做一些爱做的事情了，要是能附带百分百隔音功能就会更好，虽说车子本身隔音效果也是极佳。
当然可以选择贴黑膜或者去店里处理，但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千夜刷了刷手机，点进了有新消息提示的LINE里，点击高松灯的头像，然后…
灯：【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多谢你送我回家，千夜君，我还是第一次吃中华火锅，也是第一次和男生一起合影拍照。】
千夜：【小事，灯在做什么？】
灯：【晚上好，正准备要看看星星。】
千夜：【看星星？这次不是看企鹅？】
灯：【我喜欢在水族馆看企鹅，不过夜晚还是更喜欢看星星，用望远镜。】
千夜：【就是你本来打算卖掉的那个望远镜？】
灯：【是的。】
千夜：【我回到家又吃了一顿火锅，哈哈，吃得好饱！】
灯：【千夜君很喜欢火锅呢。】
千夜：【好吃的我什么都喜欢，下一次和灯出去的时候吃什么好呢？】
灯：【千夜君决定就行。】
千夜：【那我就吃灯好了。】
灯：【诶？！我？要、要吃我么？】
千夜：【放心吧，不会把灯煮来吃的。】
灯：【呃，千夜君要、要怎么样吃啊？】
千夜：【先看你的星星吧，下次想去水族馆的时候就约我，吃什么就灯来决定吧，灯不决定，那我就吃灯，或者给灯吃点圆圆的东西。】
灯：【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决定的，那么，回见。】
千夜也不再和灯聊天，没一会就刷到了另外一条有趣的消息——
“钻石星尘”乐队的前主唱Momoka又要在JR川崎站东口外面开街头个人LIVE。
上次Momoka说要开街头live他就想去看看，结果走出吉野家之后半道上发现耳机给忘在店里了，等回去一拿又碰上了露帕被大衣女给刺死的破事，一来二去也就没顾上。
但今天又刷到，那不得不说也算是缘分。
千夜还挺喜欢那首《空之箱》的，他也在油管上听了Momoka的版本，他对音乐的鉴赏力不算高，就他来说，两个版本都大差不差，但他更喜欢Momoka的声音一些，但是更偏爱新主唱Hina的外表——双马尾粉发萝莉，有点戳他的好球区。
相对来说Momoka就显得有点成熟但又不够成熟，对他来说可以解渴，但不算很甜。
两世为人，千夜发现他确实还没在线下见过什么歌手偶像，那好像是值得去看看嗷。
而且看时间——晚上十点开始。
现在九点四十分，走过去的话差不多刚好！
开车的话，停车麻烦，而且酒驾，还是不开了。
千夜吸烟刷手机的时候她们一句话都没说，小智和露帕在收拾锅子，千夜已经用【打火机】清理了油污桌盘之类的东西，所以收拾起来十分容易，仁菜则也在低头看手机，时而喝一点麦茶。
“我出门一趟，一小时内应该回来，仁菜你听小智和露帕的安排在这里休息洗漱，要睡的话就先睡吧。”
千夜站起身说。
“都这个点了，还去哪里疯？”
小智端着餐盘放进餐柜里回头看向他。
“去看个歌手的个人街头live，钻石星尘那个Momoka，小智也知道的吧？”
千夜走到门口这样说着。
他在小智家里住了一周了，小智当然也清楚他喜欢听钻石星尘的《空之箱》，小智自己也不讨厌这首歌。
“喔，她啊~”
小智翻了个白眼也就由他去了。
她作为在川崎生活了一年多的人，当然也清楚Momoka就在退出钻石星尘之后基本就在川崎打工混日子做音乐，然后每周一两次在川崎东口开个人live。
小智与露帕上班的吉野家就在川崎站附近，Momoka也来店里吃过饭，三人可以说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了。
只不过除了在店里的业务交流之外，小智和露帕都没对Momoka说过什么多余的话，Momoka更没有和她们二人搭过话。
仁菜本来还在低头刷手机走神，等千夜说完“钻石星尘的Momoka”这句话都过去了快半分钟，他都换好了鞋刚要开门的时候她才突然猛地一窜站了起来大呼一句：“Momoka桑？！！你说的是钻石星尘的那个Momoka桑吗？！”
小智都被她这一惊一乍的给吓了一跳，还没等千夜回答她就叉腰瞪着仁菜说：“我说你啊，别突然这么大声行不行？会被邻居投诉呢！另外怎么了，你也是钻石星尘的粉丝不成？”
“抱歉抱歉！我…我是钻石星尘的铁粉了，尤其是Momoka桑的铁粉！她…她——”仁菜先匆忙回答了一通小智，又赶忙回头看向要出门的千夜，噔噔噔跑到了他身边拽住他的西服袖口大口喘息着说：“请、请千夜君告诉我！Momoka桑是在哪里开live？！我、我也想去看！”
“啊啦啊啦~”露帕也很是意外地掩唇眨眼看着他们，“没想到千夜大人捡回来的少女刚好和千夜大人一样都是钻石星尘的粉丝，这可真是太巧了。”
“嘛，世上就是有这种孽缘啊。”
小智也叉腰叹气。
“想去那就一起去呗，这么激动做什么？”
千夜示意了一下仁菜脱在玄关的那双红褐色的保暖休闲鞋。
“哈——哈——，抱、抱歉…！我有些反应过度了！不过，我真的是钻石星尘和Momoka桑的铁杆粉丝！请务必允许我同行！”
“啊对对对，你先把鞋穿上，难道你要我抱你去吗？”
“啊——，抱歉！”
仁菜这才赶紧又蹲下来穿鞋。
她这一蹲，千夜只扫了一眼就很想说句“看到你胖次了”，但也就笑了笑没再多看。
嗯，黑丝裤袜之下的白色胖次，很赞！
她大概是没在异性面前换过鞋，都不注意走光的。
“那我和仁菜出门一趟，你们先洗澡吧。”
千夜挥挥手打开门，轻轻拍了仁菜的后背一下。
仁菜也回头朝小智她们鞠躬说：“实在是很抱歉，明明是被收留的一方却还深夜要出门，但、但是——，钻石星尘真的真的对我非常重要，我会和千夜君一起回来不会再给你们添额外的麻烦的，另外，能收留我住一晚，真的非常感谢！”
“别一遍遍道谢又道歉的了，罗里吧嗦！要去就快去吧，人这一生本来就不算长，想做的事情不快点做，以后可能就来不及了。”
小智翻了个白眼挥挥手送她走。
“小智说的对，既然是非常重要的东西，那就千万不要错过，千夜大人也是，路上小心，可不要酒后驾车。”
露帕也微笑着朝她和千夜挥手。
“呃——，谢谢、谢谢你们两位的理解。”
仁菜这才松了口气站直身子。
“我一般也不酒驾。”
“一、一般…”
这话说得让仁菜和小智都纷纷打了个趔趄。
“哈哈，走吧！”
千夜又拍了仁菜的后背一下，和她一起出门。
千夜嘴里还叼着烟，仁菜抬头对他看了又看，实在是忍无可忍，握紧了小拳头说：“那个…千夜君，能不能问问你喜欢钻石星尘的哪首曲子？”
“最喜欢的当然是《空之箱》了。”
“我也是——！！”
仁菜的眼瞳顿时扩散开来，兴奋得差一点就要跳起身
“就那么喜欢吗？”
“嗯！最最最最最喜欢了！”仁菜双手按在胸口先是兴奋地说了一通“最”，紧接着情绪又立刻变得低落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步叹气道：“如果没有这首歌，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在哪里。”
“什么？援交？吸毒？还是自杀？”
“…”仁菜张了张嘴深吸了口气，沉默了好一会才说：“前两个怎么可能嘛，我就是死也不会做那样糟糕的事情。”
“哦，那就是自杀。”
“…”
仁菜稍微瞥了他一眼，然后就又低下了头。
“打算怎么死？”
“这重要吗？话说我现在还活着呢，而且《空之箱》给了我力量，我还不想死。”
“我一个死神，问问你想怎么死，很合理吧？”
“你不是说不是‘死神’么？”
“死神代理人，和死神也差不多。”
“呃…这么说也对。”仁菜扶额叹了口气，直起身直视着前方，像是木偶一样和千夜走进电梯往下，看着那玻璃电梯轿厢外向上窜去的电梯井，幽幽地说：“我也是一时冲动，不过，如果那时候我死了的话，大概是跳楼自杀吧。”
“哦豁，少女好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