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就极限的二百%血熊能量炮,也无法将他完全轰成粉末吧,看来找不到核心所在,是别想对这只怪物造成伤害了。

一时找不到办法,我也只好继续和这只七头蛇怪玩捉迷藏了,幸好它的速度没有我快,那些招式,虽然威力巨大,却十分粗糙,在疯狂之心状态下,完全被我识破,轻轻松松的就躲闪开来。

能不能就这样消耗光它的能量呢,初时我也这样打算过,不过边打边跑,过了好几个小时,它也不见得有丝毫疲惫之意,我立刻便郁闷了。

更糟糕的是,它似乎还是直朝哈洛加斯的方向走去,它拿我没办法,但我现在也一样拿它没有办法,只能祈祷在到哈洛加斯之前,能消耗掉它一部分能量,然后再一举粉碎它的躯体。

时间便这样耗着,我跟在它的身边,寸步未离,它的攻击也从来没有停止过,一路上轰炸出大大小小的土坑,犹如上百架轰炸机,连续不停的扔着炸弹一路经过般,所过之处尽是一片黑色焦土。

很快,两天时间过去了——虽然我不想用这种方式将战斗过程带过,但是真的很无聊,无非就是七头蛇怪一路前进,顺便对我实行不间断攻击,而我一路躲闪跟进而已,实在没有什么意外的战况。

我还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郁闷的战斗,就像跟着一个不断行走的大刺猬,丢之不舍,拾之刺手。

两天时间过去,光是要维持血熊状态,便需要持续消耗体力,一路下来,逐渐的,我也开始喘起了气。

不过,这种等待并不是没有效果的,两天以来持续不断的能量攻击,七头蛇怪的能量消耗,绝对是我的百倍以上,纵使它的能量再怎么庞大,如今也露出疲惫之色。

身为能量体,它疲惫最直接的表现方式,就是体积,足足比前两天小了一圈,蛇尾最粗部分原本有将近十米直径,现在最多只有八米左右的样子。

那七个蛇头,也没有开始时生龙活虎的姿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我持续不断的骚扰,深深的愤怒,还有焦急之意。

这几天,我已经完全摸透了七头蛇怪的攻击模式,本来为了节约能量,甚至想取消血熊变身,改用狼人变身应付骚扰,不过最终还是没有采取,无他,还是胆子小呀。

别看我现在应付七头蛇怪的攻击,很轻松,但是如果变回狼人,因为身体缩小,那些攻击立刻就会相对变得更大,波及范围更广,狼人的生命和防御远不及血熊的百分之一,要是被击中一次,不死也得重伤。

你觉得这只七头蛇怪,会傻到看到一直骚扰自己,如今陷入重伤状态的对手,不追加一次攻击吗?

到时候咱就真得去见上帝了。

本来想再磨多两天,将七头蛇怪的能量再消耗掉一部分,到时候自己的体力虽然也不多了,但是发起一次总攻,还是够的,实在不行,还有精力药水可以支撑着。

不过我很快就察觉到,似乎无法再拖延下去,因为出现在周围的景色,貌似有一点点眼熟。

除了水晶通道以外,我并没有离开哈洛加斯太远的地方,所以,这一点点眼熟的景象,已经提醒了我,这里离哈洛加斯,已经不会太远了。

七头蛇怪的速度慢,那是相对于我来说的,如此庞大的躯体以蛇行速度前行,怎么也比得上一辆全速行驶的大卡车吧,这样的速度,最慢,估计一天左右也能到达哈洛加斯。

不能再等下去了,拳头一紧,我刹住了脚步,而凝重的气息,似乎也被七头蛇怪察觉到,竟然首次停住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我,七个蛇头狰狞的嘶嘶向我咆哮着。

最后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恐怕我们两个,心里都已经有了这样的认识。

“噢噢——”

仰天咆哮着,体内的狂暴力量,化作无边无尽的深渊火焰,将躯体紧紧包裹住,那咆哮火焰最后化为实质,形成二十多米高的液态火焰球将我完全包裹起来,就连七头蛇怪不失时机激射过来的七道黑色雷光炮,也被飞弹出去。

这次是全力!

最后一搏!

将体内隐藏的最后一滴能量压榨出来,感觉身体环绕着的,仿佛取之不尽的火焰能量,自信心空前膨胀的我再次怒吼一声,瞬间进入了疯狂之心状态,眼前的景象,瞬间又变得清晰而缓慢起来。

双腿微微一曲,脚下站地骤然爆裂,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弹指瞬间,我已经飞掠上了数百米的高空,凝聚成液态火球的背后,一双长达几十米的火焰翅膀高高展扬。

双手用力一合,一把火焰之剑再次延伸而成,只是这把火焰之剑却和以前大有不同,足足有三十多米长,宽便有四米,上面熊熊燃烧着的血色火焰和黑色雷光,不断发出滋滋的爆破声。

在这把巨剑面前,脚下的一切,甚至是巨大的七头蛇怪,都显得如此渺小,感受到剑身上凝聚的庞大力量,仿佛没有什么斩不断,没有什么破坏不了。

操纵着火焰巨剑,带着强烈的决心和自信,翅膀一收,身形便化作一道红色光线,锁定七头蛇怪的头顶直坠而落。

躲?

根本就没有时间躲,那破空的声音刚刚响起,下一刻,火焰缭绕的剑刃,已经临近七头蛇怪的头顶。

七头蛇怪也不甘示弱,本能的感觉到无法躲闪这一击,它四只手臂,早在我凝聚起火焰巨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集中力量,那斗箕大小的四个手掌,不断膨胀,最后竟然涨大了几倍,每一个手掌都有水缸大小,环绕在上面的剧毒黑色雷光,也在不断爆响。

“啊啊啊——死吧!

带着无尽力量的一击,从七头蛇怪头顶上划落,而七头蛇怪四只涨大的手掌,也适时顶在火焰剑刃上面。

“嘭嘭嘭——”

一股强大的能量波,从剑刃和手掌的接触点爆发开来,就连无形无质的空气,也被吹起一道巨大的皱褶,空间不断扭曲着,似要被扯裂一般,不断将能量波向方圆几千米之外扩散出去。

“轰隆隆——”

七头蛇怪蛇尾下的地面,也承受不了这股重击,突然崩裂开来,碎裂震起的泥土,不断被空气波浪吹出几公里之外,形成一个直径上千米的巨大圆坑。

七头蛇怪的四只黑色能量大掌,和咆哮的火焰剑刃对峙着,我再次深呼吸一口气,将全身力道都压在手上,蛇怪的身形猛地一矮,火焰剑刃慢慢切开黑色能量,没入蛇怪那四只不断颤抖的掌心里面。

可是当剑刃没入蛇怪掌心一米多深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使力,再也砍不下去分毫。

可恶,在能量上还是有差距呀,要是给多两天时间,让我再消耗掉它一部分能量,肯定能一鼓作气将它切成两半。

下一刻,我便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血红色的火焰巨剑再次散发出炙热刺眼的 red 光,甚至将头顶的整个灰褐天空照红,远远望去,宛如天边亮起了一片红霞。

随后,整个大地震动起来,一朵巨大的火焰蘑菇云,从红霞亮起的地方平地升起,缓缓冲上云霄,将天空的云层冲破了一个大洞,夹杂着积水和尘土的爆炸冲击波,也荡出了几十公里开外。

等蘑菇云逐渐散去以后,大片大片的洁白阳光从破洞里面射入,宛如破晓的初阳,和其他灰褐的天空大地形成明显对比,宛如圣境。

下半身,也是破破烂烂,犹如垃圾堆里一个千疮百孔的黑色尼龙袋般。

就算是如此,它剩下的半截尾巴还是不断甩动着,破破烂烂的身体,在不断补完,而在腰间的断口,也在不断向上生长,试图再次形成完整的上半身。

这等生命力,用小强来形容都是在侮辱它了,简直就是穿越到异世界当主角的料。

不过这次不同上次,上次它将被炸烂的上半身重新融合,才能迅速重新长出一个完整的上半身,而这次上半身却完全被炸毁,想要重新凝结,估计没有一时半刻,是完成不了了。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这种情景,脑子里总是会浮现出一个叫魔人【哔】欧的家伙的身影……

可不能再让它回复,全身的能量都憋出来了,现在可不是吝啬的时候,得攻击,攻击,再攻击!

一直到它完全毁灭。

大手一招,全身的火焰再次沸腾咆哮起来,一部分火焰脱离本体,化作四把五六米长的小型火焰巨剑,在身边静静漂浮着。

人在半空中,手指往七头蛇怪在地上挣扎着的蛇尾上一指,这四把火焰巨剑便化作四道长虹,分隔着四份等距离,逐一插入几十米长的破烂蛇尾里面,每一把都完全没入,连剑柄也没有露出。

巨大的蛇尾再次挣扎,若是还有头的话,肯定也会痛苦的嘶叫吧。

拳头微微一握,四把没入去的火焰巨剑,从孔洞透射出红光,然后便是连续的四道剧烈爆炸声。

几十吨重的蛇尾也宣告支离破碎,化作一滩滩黑色的能量,在巨坑周围四散掉落。

还不是松懈的时候,敌人并没有死,该死的,它的核心弱点究竟藏在哪里,这样都没能碰触到!

看到地上数千滩黑色能量,还在像蠕虫一样,不断挪动着,想重新聚集在一起,我长吁一口气,从天空中飘落,身上燃烧的火焰,已经一闪一闪,忽明忽暗。

该死,我不是奥特曼呀!

再次压榨出最后一分能量,我费力的抬起手掌,一个火红色能量球发射出去,将一滩蠕动的黑色能量炸成粉末,然后再次发射,发射,发射……

地上的黑色邪恶能量,起码有数千滩,得赶紧乘现在消灭掉,不然等它们重新凝聚起来,想灭掉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往昔呼吸之间就能轻易发出的焰火,如今却似有千斤之重,连抬手都困难,眼前的景象都已经开始发黑,出现重影,这些黑色能量,却还没有消灭一半。

没办法了,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取消了血熊变身,累的像条老狗似的不断喘着气,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严重警告,大脑更是试图强制性的让意识沉睡,以补充能量。

费力的从物品栏里掏出两瓶精力药剂,苦笑一声,喝了下去,然后想了想,又掏出两瓶喝下去。

得,四瓶精力药剂,应该能在床上躺足一个月了,阿卡拉呀,这次你可休想让我再去完成什么捞子任务了,我苦中作乐的想到。

片刻之间,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从全身各个细胞涌出,甚至有破体而出的势头,挥手之间,感觉都有一股风雷之势。

我完全高兴不起来,因为这股力量不是平白得来的,而是透支自己的体力,甚至是生命力……

怒吼一声,再次变身血熊,滂湃的火焰再次覆盖全身,看着四周不断蠕动的黑色能量,我牙齿狠狠一咬,这个仇可是结大了,竟然害老子喝了那么多精力药水。

两手一张,身体熊熊燃烧的焰火,便四处飞溅出去,在空中形成一个个深渊火焰球,片刻功夫,两三百个足球大小的火焰球,便静静漂浮在空中等待号令。

锁定目标,再次猛地挥手,这些密集的火焰球便寻着各自的目标飞射出去,几百道爆炸声响彻后,大地一片清净,空气中弥漫的恶心邪恶气息,似乎都淡了许多。

如法炮制,又是几百个火焰球凝聚而成,出击,经过十多轮以后,地上的黑色能量只剩下零星几滩,一股黑色气体还在空中飘荡着,似乎也在逐渐随风飘散。

当最后一滩黑色能量,在火焰包裹着的大脚一踩之下,化作黑气消散以后,我仰天长啸一声,足足鬼叫了一分多钟才停下来。

这两天可真TM的憋屈呀。

“鬼叫什么呀,大坏蛋~~”

还没等我来得及取消变身,不远处便传来一道妩媚娇俏声,额头冒出一滴冷汗,不用回头看,我就知道是谁?

“你怎么能找到这里?

我睁大眼睛,看着不远处飞跑着过来的小狐狸,疑声问道。

“你还不知道自己的战斗动静有多大?

天边都烧红了,这里离哈洛加斯也就不到一天的功夫,估计整个哈洛加斯的人都能看到。

小狐狸白了我一眼。

“你来多久了,马拉奶奶那边呢?

“我们在那只怪物炸成碎片的时候,就已经赶来了,看战斗还没有结束,所以一直远远躲着,直听到你的鬼叫才敢过来,马拉奶奶那边我早就通知了,不过现在看来,也是白通知了。

小狐狸一口气说完,喘息一声,那无限美好的胸部随之高高起伏,魅惑诱人之极。

这样啊,我暗暗点了点头,对小狐狸的细心感到安慰,那些小说电影桥段里面,从来不会缺少这样的情节——当主人公就要干掉敌人的时候,智商低于八十的主人公朋友好死不死的凑上来,然后被敌人抓住利用。

这样的情节绝对让人恶心,那种朋友更是让人恶心,如果人人都像小狐狸那么明白事理轻重,那该有多好呀。

不过……

“你说‘我们’?

除了你还有谁?

不用她回答,另外一道纤细身影缓缓走了过来,仔细一看,却是安亚。

靠了!

怎么偏偏是她,现在该说些什么才好,我顿时目瞪口呆,对于没有完成安亚的托付,还是感到几分愧疚的,那个……可能,貌似,大概,是因为我的出现,才让尼拉塞克加剧堕落,咳咳……

“凡大人,您不用说了,露西亚大人全部都已经跟我说了,这怪不了谁,一切都是命呀,可怜的尼拉……”

说着,安亚无力的跪倒在焦黑土地上,轻轻抚摸着那些泥土,一串串豆大的晶莹泪珠从她那双美眸里流出,煞是让人心楚。

全部?

我的眼角余光瞄向小狐狸:尼拉塞克喜欢安亚的事情,也告诉了吗?

小狐狸摇了摇头:唯独这件事没有说出来,不想让安亚增加心理负担了。

那也好,我叹了一口气,觉得小狐狸真的很细心。

当安亚一串串泪水,掉落在泥土上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道玻璃珠大小的光点,突然从不远处的泥土钻出,那些弥漫在空气之中的黑色气息,被这颗玻璃珠汹涌的吸收着,化为一大团黑色能量……

不是吧,看到小狐狸朝我比了一个自求多福的手势,然后迅速拉着无力跪倒在地的安亚远去,我闭上眼睛,捂着额头痛苦呻吟一声。

苍天啊!

看来那个玻璃珠光球,就是九头蛇怪的核心了,没想到它如此狡猾,竟然从身体里面跑出去,藏在泥中,待到我松懈的时候才一举反扑。

有点大意了,如果能一直启动疯狂之心警惕的话,光球刚刚升起的时候,就能立刻置它于死地了,现在一愣,已经失去了机会。

我要施放能消灭这股能量的大招,需要储备时间,而光球却也在一旁拼命吸收能量,等我的大招准备好,光球已经聚集起足够的抵抗力量,所以说已经迟了一步。

不过,我现在精力充沛,而对方的能量,在经过刚刚的一次完全粉碎以后,更是下降了好几层,就算它重新凝聚成形,我也有足够的信心再次将它粉碎,也不会让光球再次逃走。

看着头顶上黑云涌动的邪恶气息,嘴角咧起一道冷笑——就算让你吸收又如何,我能粉碎你一次,就能粉碎你两次。

然而,在这狂风黑云之中,却出现了一股不怎么和谐的声音。

“尼拉,尼拉,是你吗?

我知道一定是你,回答我呀,尼拉……”

被小狐狸拖走的安亚,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对着天空中不断涌动的黑色球体大声喊道,小狐狸在后面抱住她,无论怎么拉扯也无法拉动分毫。

我皱了皱眉头,该死的,这个安亚也太不识时务了吧,我前面就已经说过了,最讨厌那些像个傻帽似的跑上来,然后被敌人抓住利用的低智商人物。

你怎么没将她带走——我瞪了一眼小狐狸。

小狐狸作无辜状,两只毛绒耳朵一抖一抖:我也不知道呀,安亚不知怎么,力气突然大起来了,连我也拉不住。

切,所谓的潜力爆发吗?

还有你这只小狐狸,虽然我喜欢那两只狐耳没错,但是你出工不力,也别想用耳朵蒙混过去!

上下瞪了这两个无赖女人一眼,我叹息一声,甩动几下胳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将这团黑球拍飞出去,转移战场,不就好了吗?

只是……有点麻烦呀,我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正在我准备跃起,来个全垒打的时候,似乎响应了安亚的召唤,出现了异变,不断涌动吸收着周围黑气的黑色球体,突然停止了下来,让我和小狐狸一愣一愣的。

诡异的静了一会,正当我考虑是不是乘现在聚集能量,一口气用大招将黑色球体粉碎的时候,一道白色光芒,突然从黑色球体里透露出来。

紧接着,刚刚看到的那个玻璃珠光球,从黑色球体里面挣扎出来,许多红色的光丝,还有黑色的雷光,试图阻止它从黑球里脱出,但是几经挣扎,光球还是鼓起力气,从黑球里面弹出。

小狐狸:坏蛋,好机会哦!

我一愣,眯着眼睛想了想:还是静观其变吧。

小狐狸:什么,你这个……

在我和小狐狸通过心灵契约,为出不出手而互相吵闹的时候,光球发生了变化,逐渐散发出黯淡白光,白光形成一个人的身影,可不就是尼拉塞克。

好吧,进入看戏模式。

“尼拉……”

安亚挣扎开小狐狸的手,跑了过去,脸上的泪珠喜不自禁:“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我就知道……呜呜……”

说着,轻轻拉上尼拉塞克散发着白光的干瘦手掌,可是,那白玉似的小手却直接从尼拉塞克的掌心穿了过去。

一遍,再试一遍,无论安亚怎么试图去抓,都无法碰到尼拉塞克一点,所抓过的,仅仅只是一道虚影,她那喜悦的脸庞,也逐渐变得惊讶,震惊,再到深深的绝望和不信。

但是,她依然倔强的一遍又一遍抓向尼拉塞克的手,似乎觉得只要多试几次,只要自己坚信着能抓住,就一定能够抓住一般。

“安亚……小亚,没有用的,我的肉体,已经消失了。

尼拉塞克抬他那瘦长的面庞,那面庞,似乎也因为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看起来多了好几分温和纯净的气质,第一次见到如此安详的尼拉塞克,我也不禁一愣。

如果他平时不那么阴沉,面庞再丰润一点,其实也不失是一个美男子……好吧,就我一个人相貌平凡,全暗黑其他男人都是帅哥,行了吧,满意了吧。

而且,声音也从所未有的过的平静和温柔,甚至带着一丝磁性,让听惯了他“孜孜”

阴笑声的我觉得全身别扭,目瞪口呆的将眼睛睁圆。

这大概是尼拉塞克,只有在他的真正朋友……不,只有在安亚面前,才会流露出来的真实一面吧。

“不,这不是真的,尼拉,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温柔善良的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告诉我,究竟是谁那么残忍,将你害成这样?

安亚跪在尼拉塞克面前,紧紧的虚抱着他,一颗颗滚烫的泪水流落下来。

呃……好刺人的视线,我说你这只小狐狸干嘛用“凶手就在眼前”

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又不是我将尼拉塞克害成这样的,充其量只能算是帮凶吧,你也是帮凶吧,要说真正主谋的话,大概……

还真说不清是谁,安亚?

守护部落的祖先?

亦或是尼拉塞克自己?

还是这个绝望的世界?

恐怕都有份。

要我来说,感情倾向上,我是觉得部落祖先的嫌疑比较大一点,我讨厌守旧,顽固不化的老疯子……

“没有谁的错,是我,是我自己偏执了,走上了歪路,我并不是小亚你所想的那样,是什么好人,而是一个双手沾满了鲜血,背负着无数罪孽的罪人。

尼拉塞克面带微笑,轻轻抚摸着安亚的脑袋,动作是那么的细心温柔,尽管他什么也摸不到。

一直以为,胆小怯懦的尼拉塞克,和天真傻大姐的安亚之间的相处关系,是受欢迎的姐姐照顾无能的弟弟,如今看来到是反过来了,应该是温柔的哥哥照顾天真的妹妹,真是令人大跌眼镜。

“不会的,尼拉,我知道,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你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安亚不可置信的摇着头,那碎花似的晶莹泪珠四处飞溅,像一个淘气倔强的小孩子似的。

“小亚,我……”

尼拉塞克微微颤抖着嘴唇,神色认真而凝重,安亚也将头抬了起来,仔细的聆听着尼拉塞克欲言又止的话语,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静静交织着。

“小亚,一直以来,我……”

尼拉塞克的目光越发温柔起来,像抚摸小猫一样,轻轻抚着安亚的脑袋。

“我……”

他继续颤抖着嘴唇,就连站在一旁的我们,也不禁受到气氛影响,咽了一口口水,心里皇帝不急太监急,恨不得能冲上前去代替这个爱情胆小鬼,将那句憋在心里几十年的话,一口气说出来。

白痴,快点说呀,现在不说的话,便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小亚,一直以来,多亏了你陪在我身边,谢谢……”

叹一口气,仰起头,深深的闭上了眼睛,从他那虚无的面庞里,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落而下。

除了小幽灵以外,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其他人的灵魂,能流出如此真实的泪水……

无法跨过那道背负和罪责的鸿沟,尼拉塞克,最后还是选择放弃,或许,放弃也是一种幸福,这一刻,我和小狐狸的内心空空如也,觉得不是滋味。

这就是梦想和现实的分界线,美好的爱情让人憧憬,但是背负着无法卸下的包袱,痛苦,自卑,不愿意让心爱之人跟随这样的自己的那股怯弱的善良,则是残酷现实。

“不,尼拉,求求你,不要走,我们现在就回去,一起像以前那样,快快乐乐的生活下去,好吗?

听出了尼拉塞克话里面的诀别之意,安亚不断的摇着头,像不愿意离开妈妈怀抱的小孩一样,死死的抱着尼拉塞克不放,身体和尼拉塞克重叠在一起,抓住的,留下的,最终都只有虚无而已。

身为战法师和炼金术师的安亚,恐怕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明白,失去了身体的尼拉塞克,此刻被邪恶力量侵蚀的尼拉塞克的灵魂,是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久留的。

“傻孩子,以后要好好守住自己的幸福,知道吗?

轻轻的这样说着,尼拉塞克终于将目光注视到一直在旁边站着的路人甲和路人乙——我和小狐狸两个身上。

面对着我们,他下意识的伛偻着腰,总是一副很冷的样子般的蜷缩着将双臂抱紧,一如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样,散发出一股懦弱,孤僻而悲哀的气息,就像古代电视剧里总是摆着一张阿谀奉承脸色的守门奴才一般。

“对不起,两位大人,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深深的朝我们欠了欠身,头低下去,伛偻蜷缩着的干瘦身体,瑟瑟发抖着,不敢直视我们的目光。

“没事。

面对这样的尼拉塞克,我深深叹息了一声,撇过头去,不忍心再看下去。

久久没有动静的黑色球体,终于忍不住深处爪牙,一丝丝血红色的光线,突然从里面射出,将尼拉塞克的身体捆缚起来,这无数条血丝上面,似乎有无数狰狞的灵魂在怒吼,职责,唾骂,命令着尼拉塞克。

这是……

我和小狐狸震惊的看着这些血红色能量丝,这些散发出强烈怨气和意志的玩意,不正是我们在墙壁血字上感受到的吗?

难道……

被这些血红色血丝缠绕捆缚,拉着回去,尼拉塞克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或者恐惧,反而是淡淡的微笑起来,脸上突然有一股大无畏的神色,看着身上的血红光丝轻轻自喃起来。

“一切,都应该有个了解了……”

“尼拉,不!

不!

……”

看到尼拉塞克逐渐被血红色光丝拉回黑球里面,安亚手足无措的不断抓着尼拉塞克的身体,抓到的依然是一片虚无,最后,她干脆奋力一跃,企图抓着那些捆缚尼拉塞克的血红色光丝。

“啊啊啊——”

手指头刚刚碰触到那些血红色光丝,安亚突然脑袋发胀的尖叫起来,从那些血红光丝上面传过来的,不是损伤肉体,而是直接刺入灵魂的强烈怨念,悔恨,不甘,诅咒等等意志,仅仅是稍微碰触,便欲让人疯狂。

这是安亚第一次亲身感受到,尼拉塞克背上的负担究竟有多重,这些恐怖到极点的扭曲意志,尼拉塞克从童年开始便要一直面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对不起……尼拉……我……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你……了解过你……

悔恨的泪水,自安亚眼中流出,昏迷的前一刻,安亚模糊的看到尼拉塞克那张面庞,依然是充满了对自己关爱,宠溺的温柔笑容。

对于尼拉来说,要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究竟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呢?

尼拉……尼拉……

不断叫唤着尼拉的名字,一股夹杂着温暖,痛苦,悲哀的百般陈杂的滋味,在昏迷的前一刻,汹涌的涌上了安亚的心头。

在安亚倒下去的那一刻,血红色光丝顺利侵入尼拉塞克的灵魂里面,他的脸色也瞬间由笑意变得扭曲疯狂起来,他是因为安亚的存在,才能一直抵抗那些血红色能量到现在。

可恶,要干掉他吗?

可是,万一干掉它以后,头顶上那团黑色能量爆炸开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大概还能撑过,但是小狐狸和安亚……

我咬了咬牙,心里暗自焦急起来。

不过,尼拉塞克扭曲狰狞的面孔,又瞬间清明起来,最后深深的望了昏迷中的安亚一眼,然后突然带着黑色球体,疯狂的掠空而去。

“坏蛋,他要逃跑了。

小狐狸焦急道。

“没关系,他……大概是要自爆吧。

我摇头一叹,尼拉塞克刚刚的决绝表情,正是动漫里面的经典十大领便当镜头之一,这一点,我的经验还是要比小狐狸丰富的。

其实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以我现在的速度,完全无法追上那个发了狂的黑色球体,当然,事关面子问题,我是绝对不会跟小狐狸主动说明的。

“千年的命运……千年的悲哀……就到此终结吧……”

耳边呼啸着冷风,尼拉塞克喃喃自语道,感觉到身上不断挣扎怒吼的祖先之灵,露出了笑容:“一起下地狱吧,到那里,再接受你们的审判。

随后,忽而一个九十度转弯,像黑色流星般,直接向大雪山坠落……

“轰隆隆……”

伴随着一朵大大的蘑菇云升起,带着尼拉塞克几十年的悲哀,还有守护部落祸害了一代代的扭曲的千年意志,完全泯灭在了这爆炸声之中。

一圈圈的爆炸气流,从身上刮过,我静静的看着,心里莫名的升起一道感同身受的明悟——或许尼拉塞克想炸毁世界之石神殿,根本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后人摆脱守护部落千年以来的束缚。

无法眼睁睁的看着族人一个个消失,只要能让子孙后代过上正常的生活,毁灭神殿的全部罪孽,祖先的怨恨,就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吧。

尼拉塞克,你是这么想的吗?

从马拉口中得知,这几十年来,尼拉塞克从来没有吸收过一个活人的生命能量,他真的一点下手的机会都没有吗?

恐怕即使有马拉这只老狐狸监视,也不可能没有机会吧。

就像一个渴望新鲜血液的吸血鬼,却仅仅从死人身上获得最低劣难喝的腐臭血液,维持自己最低的生命消耗一样,如此渴望毁灭神殿的尼拉塞克,数十年来,一直没有对活人下手,只是默默坚持着获取死人的生命能量,他明明有这个力量和机会……

难道,这不是一种善良和仁慈吗?

想来想去,最终,我将尼拉塞克归类到笨蛋的行列,安亚也是笨蛋,笨蛋总是会和笨蛋走在一起的……

“哎——”

心情有点莫名的惆怅,难道我是在共鸣吗?

话说我也是笨蛋?

“完蛋了!

一旁的小狐狸,突然失魂落魄的喃喃道,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完蛋什么,不是解决了吗?

我不解的看着她,顺着她的手指,看向对面的大雪山。

半山腰那里,正是尼拉塞克自爆的位置,而此时,整座雪山突然震鸣起来,就算在这边也能感受到轻微的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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