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狼王归队,三十四头灰狼堵门
陈从寒把两支药推回苏青面前。
“第三条路。”
苏青抬眼。
“你想干什么?”
“既不压,也不放任。”
陈从寒伸手抓住二愣子项圈上剩下的军衔牌。
那块小铁牌已经被咬得歪了,仍掛在上面。
“让它去外面,把这股劲用完。”
伊万立刻皱眉。
“外面是狼群。三十多头。”
“所以才让它去。”
苏青脸色一变。
“你让它和狼群打?”
陈从寒站起来。
“它现在关在屋里,只会撞门。打完,贏了就回来。输了,它也该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当兵。”
小泥鰍小声嘀咕。
“这话怎么听著比鬼子还狠。”
陈从寒扫了他一下。
“小泥鰍。”
“到!”
“你跟老赵守地下室。大牛要是乱动,拿绳子捆。”
大牛急了。
“连长,俺……”
苏青拿起剪刀。
大牛立刻改口。
“俺睡觉。”
陈从寒牵起二愣子。
二愣子没有抗拒。
它走出地下室时,爪子落地声比以前重。
修道院后院,雪被踩得乱七八糟。
几名战士端著波波沙守在墙边,枪口对著树线。
远处狼嚎不断。
伊万跟在陈从寒身后。
“我陪你。”
“你留在墙上。”
“你一个人过去?”
陈从寒把鲁格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又压回去。
“它真要疯,人多没用。”
苏青拎著药箱也跟了出来。
“我至少带镇静剂。”
“站三百米外。”
“陈从寒。”
她很少连名带姓喊他。
陈从寒停了一下。
苏青把药箱塞到他手里。
“你可以赌它认你,但別拿自己命赌得太乾净。”
陈从寒接过药箱,没多讲。
“我回来还你。”
二愣子抬头,冲树线方向发出一声低嚎。
树线里立刻有狼影晃动。
陈从寒牵著它走出后门,穿过白樺林。
四百米外有一片雪地空场。
这里以前是伐木队堆木头的地方,现在只剩几截树桩。
陈从寒停下。
他解开牵引绳。
二愣子站在他身旁,前身压低,耳朵往后贴,喉咙里持续发声。
树线里,第一头灰狼走了出来。
肩高接近二愣子,脖颈有旧疤。
第二头。
第三头。
十几头灰狼慢慢围拢。
更远的地方,还有影子在移动。
陈从寒蹲下,摸了摸二愣子的头。
二愣子的毛髮比以前硬,掌心能感到皮下肌肉在跳。
“去。”
二愣子没动。
陈从寒把项圈上的小铁牌扶正。
“听清楚。”
“你回来,还是我的兵。”
“你要是回不来,我就当你阵亡。”
“你要是跟著它们跑了,下次见面,我按逃兵处理。”
二愣子扭头看了他一会儿。
陈从寒后退三步。
“去。”
二愣子猛地冲了出去。
第一头灰狼迎面扑上来。
二愣子没有躲,直接撞进对方胸口,张嘴咬住灰狼肩颈,三条腿在雪地里刨出深沟。
两头狼滚成一团。
周围狼群立刻压上。
陈从寒没有开枪。
他把手按在鲁格枪套上,慢慢往后退。
伊万在远处树后举枪,枪口跟著狼群移动。
苏青站在更远的位置,手里捏著镇静剂,指节发白。
几分钟后,林子深处传来更密的撕咬声。
陈从寒转身回修道院。
小泥鰍在墙头急得跳脚。
“连长,狗爷呢?”
“办事去了。”
“办啥事?”
老赵从后面踹他一脚。
“闭嘴,狼王登基,小孩別问。”
二愣子三天没回来。
第一天夜里,狼嚎从北面移到西面,又从西面绕回江边。
伊万听了一夜。
第二天,修道院外发现了两具灰狼尸体。
一具喉管被咬断,一具后腿被撕开。
苏青检查后,只讲了一句。
“二愣子的咬合力又变了。”
陈从寒把尸体拖远,没有让战士剥皮。
“埋了。”
小泥鰍不理解。
“狼皮能换子弹。”
伊万在旁边开口。
“这是规矩。”
小泥鰍挠挠头。
“狼也讲规矩?”
伊万看著树线。
“讲。不讲规矩的,活不过冬天。”
第三天夜里,陈从寒照常训练大牛。
大牛的钢指已经能稳定压住波波沙,后坐力还会带偏,但比前几天强太多。
老赵拿著秒表喊。
“短点射,三发!你当弹药不要钱?”
大牛扣下扳机。
三发子弹打在二十米外木板上,散布还算能看。
小泥鰍立刻拍手。
“牛哥这铁手可以啊,以后鬼子脑袋给你当核桃夹。”
大牛刚想笑,右肩接合座牵到伤口,疼得咧了下牙。
苏青走过去,直接把枪卸了。
“今天到这。”
“再来一组。”
“再来一组你明天发烧。”
“俺不发。”
苏青把温度计塞他腋下。
“你说了不算。”
陈从寒站在院墙缺口处,看著外面的雪线。
他每天这个时辰都站一会儿。
不多不少,一个小时。
没人敢劝。
老赵把热水递过去。
“连长,要不我带两个人出去找找?”
“不找。”
“真不找?”
陈从寒接过杯子。
“它要是活著,会回来。要是死了,找回来也没用。”
老赵骂了句难听的。
“你这人心也够硬。”
陈从寒喝了一口热水,没有接话。
天快亮时,墙外巡哨的战士突然吹响短哨。
一长两短。
不是敌袭。
是发现活物。
陈从寒披上外衣走上墙头。
雪地尽头,一条黑影慢慢走来。
三条腿。
背毛结著血块。
左耳缺了一块。
胸前有十多道新伤,有些还在渗血。
它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小泥鰍揉了揉眼。
“狗爷?”
老赵趴在墙垛上,声音都变了。
“真回来了。”
二愣子停在修道院外五十米。
它抬头看向墙上的陈从寒。
琥珀色竖瞳在晨光里很亮。
下一刻,树线里传来脚步声。
一头灰狼走出。
两头。
五头。
十头。
三十四头灰狼陆续现身,在修道院围墙外排成弧形。
没有扑门。
没有嚎叫。
全都停在二愣子身后。
伊万数完,低声吐出一句俄语,又改成中文。
“三十四。”
小泥鰍腿都软了。
“连长,咱这是多了一个连,还是多了三十四张饭票?”
老赵喃喃。
“红燜牛肉罐头……怕是不够了。”
苏青拎著药箱衝到门口,刚要出去,陈从寒抬手拦住。
“先等等。”
二愣子往前走了几步。
它把一团东西吐在雪地上。
陈从寒眯了一下眼。
那是一只日军皮手套。
手套背面,缝著特高课的黑色小標。
伊万立刻端枪看向北面树线。
“有人跟著狼群。”
二愣子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警告。
三十四头灰狼同时转身,朝北面压低身体。
陈从寒拔出鲁格,声音不高。
“开门。”
院门刚打开一条缝,远处雪林里突然响起一声枪响。
墙头的哨兵胸口炸开一团血,整个人向后栽下。
伊万猛地扑到墙垛后。
“狙击手!”
陈从寒一把按住衝出去的二愣子,冲墙下吼了一声。
“全体进战位!”
二愣子却死死盯著北面,喉咙里挤出一声更短的低吼。
下一秒,三十四头灰狼没有等命令,已经衝进了雪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