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四哥你最聪明,看事情比我厉害多了。”陈修齐拍了拍自己的嘴巴,陪笑说道,“这人虽然抓了,我反而心里没底,所以请四哥你这边帮我参谋参谋。”

“人送去將军庙就是了啊。”方既白笑著看了陈修齐一眼,“你现在已经是將军庙派出所的人了,这可是带了日本间谍来上任啊,整个南京城都没有小齐你这般风光的警长呢。”

“不。”陈修齐摇了摇头,“我这人能从小镇调任南京,已经让很多人眼红了。”

“对於我这种没有什么跟脚的人来说,我觉得现下足够了。”他猛抽了两口菸捲,说道,“再立下功劳,那就不是福分,搞不好是祸事。”

方既白接过陈修齐递过来的菸捲,歪了歪脑袋,享受小齐点菸的待遇,轻轻吸了一口,笑吟吟的看著陈修齐,並未说话。

“好,即便没有这么夸张,那我带了个日本间谍去將军庙报导,蒋所长固然会很高兴。”陈修齐说道,“但是所里红眼的人不会少,我初来乍到、身子骨单薄,遭不住的。”

“所以,你抓了人,不去將军庙来找我?”方既白哭笑不得,说道。

“四表舅你老人家见多识广,指定能帮我想个好生处理的办法。”陈修齐说道,“人都已经抓了,难道还能放了不成?”

“我能怎么处理这廝?”方既白伸手一指,“难不成把这廝带进黄浦让同学们练刺杀?”

“实在不成,这倒也不错。”陈修齐一拍手,笑了说道。

……

也就在这个时候,此人竭力挣扎,嘴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方既白打量著被用警绳捆缚住了手脚,嘴里也被塞了破抹布封口的疑似间谍。

此人身材粗壮,个子不高,头髮乱糟糟的,身上衣服打了补丁,灰头土脸的,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百姓。

他摆摆手,“让他说话。”

“放聪明点,敢大喊就弄死你。”唐砚摸出一把匕首在此人面前比划著名,警告说道。

“你这样的警告轻飘飘,没卵用。”方既白摇摇头,他走上前,从唐砚的手里拿过匕首,然后毫无徵兆的把此人的手掌放在桌子上,然后一匕首直接刺穿了。

这人因为剧烈的痛楚,竭力挣扎,嘴巴里呜呜咽咽更加厉害,因为太过痛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唐砚、张引皆大惊失色。

唯有陈修齐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似乎对这一切早就司空见惯。

“別动,对,別动,冷静点,深呼吸,对,深呼吸就不痛了。”方既白啪啪拍打对方的脸孔,“对,就这样,聪明。”

这人冷汗直冒,瞪大眼睛看著方既白,有惊恐,还有恨意,只是却再也不敢动弹了。

“记住了,要是敢大喊大叫……”方既白笑了,目光扫过其脖颈,“这么粗壮的脖子,一匕首下去肯定很够劲。”

说完,他直接將钉著手掌的匕首从桌子上拔出。

咕咚。

此人咽了口口水,竟是强忍著疼痛,连呜呜咽咽声音都没敢发出来。

“学著点。”方既白將匕尖还在滴血的匕首递给唐砚,“以后总不能还让长官亲自动手吧。”

他瞪了唐砚一眼。

唐砚涨红了脸,“四哥,我知道了。”

方既白摆了摆手。

唐砚上来就给此人肚子来了一拳,然后揪著其头髮说,“对,深呼吸,对,不痛了吧,四哥说不痛,就是不痛,记住了吗?”

在对方猛点头的时候,他这才一把揪掉了对方口中的抹布。

这人大口喘气,然后似是要发出声音。

然后他一抬头,立刻將要出口的声响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去了:

方既白、陈修齐、唐砚以及张引,都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这笑容令他觉得不寒而慄。

门外,齐善余带了一组人站在那里,整个走廊没有一点声响。

东方旭要上前敲门。

齐善余微微摇了摇头。

眾人便都隨著齐善余一起,继续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口。

……

“没审过?”方既白扭头问陈修齐,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房门的方向。

“没。”陈修齐摇了摇头,“我怕问出来什么了不得的情报。”

他生怕问出来什么了不得的情报,届时自己受不了大功劳的诱惑,想要拼命往上爬,反而会害了自己。

“叫什么名字?”方既白又问道。

“贺晓光。”陈修齐將搜到的证件给方既白看了看。

这个贺晓光的证件是上海法租界中央巡捕房证件科签发的,上面註明此人是上海法租界中央巡捕房达发洋行的职员。

“上海法租界?”方既白眉毛一挑,“贺晓光这个化名就不要再提了,说说你的真正身份,你的日本名字叫什么?”

“警官,冤枉啊,冤枉啊,我真的不是什么日本间谍,我要说多少遍你们才信啊。”贺晓光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喊冤道。

“冤枉?”方既白轻蔑的打量著贺晓光,“一个普普通通的洋行职员,手掌被刺穿了,竟然能强忍住疼痛?”

他冷哼一声,“你觉得这合理吗?”

“我,我,我怕死啊。”贺晓光哭泣道,“你都说了,我喊出来就杀了我,我只顾著怕了,满脑子都想著保命了,哪里还顾得了其他?”

“说,继续说啊,继续啊。”方既白摇头笑了,他扭头对陈修齐说道,“小齐,一个普通老百姓面对这种情况,该是什么反应,讲给这位日本来的朋友听听。”

“不说嚇得屁滚尿流、昏死过去吧。”陈修齐冷笑一声,说道,“最起码不可能还如此长篇大论来辩解,你辩解的来吗?”

“我,我在洋行上班,我见过世面的。”贺晓光竭力辩解,“我不是那种土包子,你们误会了。”

“不不不。”方既白看著贺晓光,目光阴冷,说道,“你说是因为害怕,忘记疼痛,你错了,普通人面对这种折磨,那种痛苦带来的惊恐反而只会疯狂挣扎,这种神经器官带来的痛苦,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是忍不了的。”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贺晓光闭上眼睛,“你们乱抓无辜,迫害老百姓。”

……

“还真是不见棺材啊!”方既白冷哼一声,他盯著这人看了几眼,突然下令道,“唐砚,把他裤子扒了。”

“啊?”唐砚惊呆了。

门口,齐善余的眼眸中也闪过了一丝古怪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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