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闹著要吃吃咸鱼粥,娘亲便带他去菜场买菜,只是,他再也吃不到娘亲做的咸鱼粥了,他眼睁睁的看著娘亲被日本人炸死了。

方既白与陈孝安经过,他注意到了这个孩子,俯身摸了摸他的头。

男孩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泪,只有茫然和恐惧,还有幼小心灵的巨大的懊悔和痛苦:“我,我不吃咸鱼粥,再也不吃咸鱼粥了,我害死了娘,我害死了娘。”

方既白嘴唇动了动,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个护士赶来了,將男孩带走包扎去了。

方既白站起身,他与陈孝安站在走廊里,看了一眼远处还在燃烧的城市。

两人都沉默著。

——

深吸一口气,他们沉默的走向了走廊深处。

在三楼病房的走廊拐角,方既白与陈孝安找到了林致远。

他的右臂打了石膏,用绷带吊著。

此时此刻,林致远身上也满是血污,他身边的刘子睿也是如此,很显然,遭遇车祸受伤林致远与刘子睿方才也参与了救助伤者。

“克明,你没事吧。”方既白一屁股坐下,问道。

“有香菸吗?”林致远嘴唇因为缺水而泛白,嘶哑著嗓音问道。

方既白摇了摇头。

陈孝安从身上摸出了也已经沾染乾涸的血渍的烟盒,用同样满是乾涸血渍的右手递过来。

四人就那么的靠著墙壁,沉默的抽著菸捲。

“老子现在恨死了日本人。”家境优渥,出身世家,从来都是彬彬有礼的林致远咬著牙骂道,他猛然一拳头砸在墙壁上,“日本畜生都该死!”

.

刘子睿没有说话,猛抽著菸捲,他的眼眸中满是血色和恨意。

“槐花死了。”他突然说道。

方既白与陈孝安看向刘子睿。

刘子睿口中的槐花,两人是知道的。

槐花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父亲是十九路军的军官,一二八的时候在上海殉国,母亲后来也病死了。

槐花在奎园菜场买菜餬口,养活几个弟弟妹妹。

刘子睿与槐花是同乡,认了这个妹妹,平时多有接济。

“槐花死了。”刘子睿喃喃道。

在救助伤员的时候,他看到被板车抬进来的槐花,槐花也看到他了,眼眸中绽放出光芒,试图举起手,然后她那瘦小的手臂落下,整个人没有了声息。

刘子睿疯了一般上去查看,就看到槐花的右腿齐齐被炸断,胸口满是血,弹片將这个可怜的小姑娘的胸膛切开了大大的口子。

他整个人几乎要疯掉了,將这个可怜的妹妹的尸身紧紧地搂在怀里,感受著这具身体慢慢地变凉,他的心也无比冰冷。

“明远,振作些。”方既白看著刘子睿,低声道,“伤心是最没用的,吾辈军人,当在战场上以血还血,为死难的亲友、同胞报仇!”

“对,报仇,报仇。”刘子睿抬起头,看著方既白,他咬著牙齿,“报仇!”

“回学校吧。”林致远看著三人,说道,“我这样的伤,就不必留在这里占用医疗资源了,回学校吧。”

他猛抽了几口香菸,將菸蒂扔掉,吐了口浊气,说道,“回学校!”

林致远看著方既白等人,眼眶红红的,“吾辈青年军人,当苦练杀敌本领,与倭寇战场廝杀,总有一日,老子要饮马隅田川,马踏富士山!”

“饮马隅田川!马踏富士山!”

方既白上前將林致远搀扶起来,四人咬著牙,咬牙切齿说道。

回黄浦路的路上。

四人都很沉默。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一刻了。

“克明,没事吧。”

舍友同学关切的询问。

然后才注意到四人军装上的血污,血污已经乾涸,在夜色中並不起眼,在灯光下才注意到。

“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日本人轰炸了奎园菜场和医院。”方既白代几人解释道,“在医院忙著救人。

“天杀的日本畜生。”

“伤亡情况怎么样?”

眾同学关切询问。

无论是林致远,还是刘子睿,即便是平时最活泼的陈孝安也一直沉默,不愿多言。

方既白代几人回答了几句。

看到沉默的几人,大家也都明白林致远等人必然在医院见到了太多惨象,不愿意说话,且这个话题太沉重了,大家也都识趣的闭嘴,一时间宿舍里沉默、寂静的可怕。

“日本人都该死!”有同学咬牙切齿说了句。

“启明,出去抽根烟。”林致远从床上起身,吊著胳膊,深呼吸一口气,说道。

“好。”方既白点点头。

走廊里。

林致远接连闷闷地抽了两支菸捲,並未说话。

方既白手指间夹著香菸,间或抽一口,也保持沉默。

“启明,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林致远將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问道。

“是的。”方既白点点头,“你这次遭遇车祸,是个什么情况?”

“我就晓得你要问这件事。”林致远一脚將脚边那被碾灭的菸蒂踢开,说道。

方既白看著林致远,等他回答这个问题。

“中午的时候,我从茶巷那边的文渊书馆出来,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车撞到了。”林致远说道,“也算是我命大。”他看了方既白一眼,挤出一丝笑意,“幸而对方急剎车了,我也只是受了轻伤,胳膊摔骨折了,不然的话可能会伤的更加严重。”

“对方是什么人?”方既白立刻问道。

“茶巷附近果岭粮行的车子,那车子和司机我都认识。”林致远说道,“对方看到撞人了,也非常懊恼,一个劲的道歉,开车把我送到了陆军医院。”

“果岭粮行?”方既白想了想,便知道这家粮行了。

这家粮行在坊间名声素来不错,曾经多次捐输粮食救济灾民、难民,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的学员兵也对粮行老板黄大伟印象颇为不错。

“你去文渊书馆做什么?”方既白思索著,问道,“我的意思是,怎么会想著今天中午突然去书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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